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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張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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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杜川繼續說道:“而剛才這陳奇一洗手,水裏面的油珠多了,這又說明了什麽?”

眾人想了一陣,豁然開朗,紛紛道:“因為這陳奇手上有油,在這水裏一洗,自然油珠就多了。”

杜川道:“對了!各位鄉親,試想一下,陳奇好不容易存夠了五兩銀子給他老伴看病,定把它當成寶貝一樣,一路上都把它捏在手裏。”

“卻沒想著,一個不留神,掉在了地上,可這銀子上的油並沒有掉。剛才我家大,不,少爺做這一切,不正好說明,這銀子是他的嗎?”

眾人一下炸開了鍋。

“原來是這樣呀!”

“嘿,這銀子還真能說話了。”

“嗯,這就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高人呀,奇才呀,沒想到連張縣丞也比不上他。”

“關鍵還這麽年青,還這麽英俊,老天太不公平了。”

...

陳奇老臉一別,當眾哭出聲來,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公子大恩,老兒當銜環相報,死而後已。”

連剛才持懷疑態度的王老二,這時也投來稱讚的目光,唯獨張縣丞咳嗽了一聲道:“且慢,這事還沒完呢!”

李鐵蛋站了起來,對於眼前這個縣丞,並沒有什麽好感,“哦,那依大人之見,這案子要怎麽才算完呢?”

張縣丞道:“《大明律》可不是人人能執掌的,你雖說對了一些,可卻沒有斷案的權利。”

李鐵蛋笑笑道:“哦,那誰有?”

張縣丞將身上衣服抖了抖,明顯他很愛幹凈,咳嗽一聲道:“自從兩年前,上任知縣吳大人被山賊殺害之後,整個北流縣就本官最大,如今只有本官能斷這案。”

由於說這話時,張縣丞太過激動,不由說了些許廣西話,李鐵蛋一時沒太聽懂,可身邊的王老二,卻聽得一清二楚,急忙在他耳邊翻譯起來。

李鐵蛋聽罷,正欲亮出身份,卻見杜川沖了上來,“睜開你的狗眼看看,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就是新任知縣李鐵李大人是也!”

“這,這—”張縣丞激動的發紅的臉上,好像一下子被抽幹了血,變得蒼白無比,半響才道:“這,這不可能,大人不是,不是三十六歲嗎,怎麽,怎麽這麽年輕?”

杜川冷哼道:“你懂個屁,我們四川,山好水好,養人,不行嗎?”

“你個川蠻子!”張縣丞眼睛裏射出一道厲光,大喝了一聲:“我明白了,原來你們是山賊,竟敢假扮大人,意圖不軌,來人呀,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眾人突然變得警惕起來,剛才的和氣一消而散,這倒也不能怪他們,這十幾年來,他們深受山賊之苦,恨不能將山賊食肉寢皮,哪能容得下山賊二字,紛紛投來了憎恨目光。

杜川有理說不出,用廣西話罵道:“叼你老母嘿唄,大人就是大人,那還能有假的。”

張縣丞卻是絲毫不讓,“川蠻子,這裏是廣西不是你四川,別在這跟本官橫,你有什麽東西可以證明,他就是大人?”

一句引得眾人更加懷疑起來,把外面的包圍圈縮小了許多,像一個個豺狼般,紛紛露出兇相,緊逼三人而來。

杜川急忙拿刀將李鐵蛋擋在身後,李鐵蛋本就不是李鐵,心中難免發虛起來,有點不敢正視眾人懷疑的目光。

老柴急忙抓住了他的肩膀,點了點頭,好像在說,你就是李鐵一般,李鐵蛋這才穩住了心神,大聲道:“張縣丞,本官乃朝廷欽命七品知縣,那還能有假,你再無理取鬧,小心本官現在就治你的罪。”

張縣丞卻也有他的依據,在明憲宗時期,就有人冒充權宦汪直,在成祖皇帝時,竟有人冒充建文帝,就在十年前,還有山賊在海南冒充知縣,竟落了個清官的名聲。

想到這裏,他絲毫不懼:“今天你若不拿出證據來,本官怒難從命!”

一時之間,二個縣中大員,竟對峙起來。

老柴見勢就要往外走,因為箱子裏的官服和文書,就能證明李鐵的身份,可這一會,眾人都把他們當成了山賊,一個個都瞪著惡狠狠的眼睛盯著他,哪能給他讓道兒。

老柴本想拼命擠出去的,又怕這樣會激起民變,只得伸著脖子往外面張望,卻聽外面哐啷一聲響,好像是箱子被放在地上的聲音,嚇得他心中一驚,不由慮道:要是這箱子被人拿走了,今天這事就難辦了。

也管不了許多,急忙就往外擠,眾人一見,果然變得激奮起來,一個個都抱著膀子,擋住了道,有的人甚至開始動手,口中吱吱哇哇地說著廣西話。

老柴雖然聽不懂,可他們那炸裂的音調,和鼓氣的青筋,他可以感受到,要是他再往前走一步,今日他必血濺當場。

“鄉親們,這人果然是新任的知縣大人!”

突然,從外面傳來一個聲音,眾人被聲音一引,紛紛轉過了頭去,擋在老柴面前的人,立即讓開了道兒,剛才抓著老柴那人,更是像賊一般追進了人群。

只見那王老二領著陳奇,分開人群,把那箱子擡了進來,拱手笑道:“這位爺,小的和張老伯給你拿證據來了。”

老柴心有餘悸,急忙把那官服和文書拿了出來,轉身對著直直發楞的張義德道:“縣丞大人,這下該可以肯定大人的身份了吧?”

“這,這,這—。”

張義德牙齒抖了半天,這質疑頂頭上司,錯判民案,哪一個罪名都不是鬧著玩的,他看著李鐵蛋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心中暗道:

這三十六歲的人,怎麽會是這麽年青呢,難道四川的山水,真的這麽養人?

關鍵的是,他若是大人,剛才為何在我面前低聲下氣的,難道是他在故意試探我?還是,還是他想來個下馬威,借著今天這事,故意先壓我一頭?

好,今日就先讓著你幾分,咱們日後再見真招!

心中主意已定,張義德瞬間恢覆了平靜,立時裝出了一幅下官應有的模樣,也顧不得那被眾人踩得泥土遍地,又臟又亂街道,咚一聲跪了下去,口中喊道。

“原來真的是大人來了,下官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大人見諒!”

這些個百姓,當然沒有張義德那份心思,不過本著大人哭小人哭的原則,見了這幕,也是有眼淚的盡情流,沒眼淚的使勁擠,口中像死了娘一般大喊。

“大人,原來是青天大老爺,李大人來了,這下我等有救了。快,快給李大人磕頭。”

瞬間,眼前黑壓壓的人群,一個個都跪了下去,有的流淚當洗臉,有的嘆息裝郁悶,有的演戲扮可憐。

唯獨李鐵蛋才剛穿越,還有點不適應,見了如此場景,心中不禁生起一種強烈的責任感,早把張縣丞頂撞的事,忘的一幹二凈,動情說道。

“鄉親們,快快請起,我李某人雖是無德無能,可既得鄉親們厚愛,定為鄉親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大人!”

眾人一聽,淚水已是嘩嘩飈了出來,幾個終於有點感動的百姓,已是哭得呼天搶地,恨不能走上前去,給李鐵蛋磕上幾個響頭,以讓這知縣大人,趕快上山去跟眾山賊拼大刀。

“鄉親們請起!”

“謝謝大人!”

不過對於張義德這個官,李鐵蛋的心中始終保持著一份警戒,發現他改變得太快,暗度他不過是逢場作戲,思量一會道。

“子和兄,我聽柴師爺說,你我是同年的秀才,你為了北流縣百姓,連舉人都放棄了,這份心我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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