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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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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陸冬芙先蘇醒過來,她打了個哈欠,一如既往地摟緊祁鐘鈺的胳膊撒嬌的蹭了蹭。

覺察到觸感不對勁,她才睜開眼,望著二人緊貼在一起的赤.裸身體,她的臉蹭的一下紅成了個大蘋果。

手足無措的松開對方, 回憶起昨夜的洞房花燭, 她渾身都熱的發燙,臉紅的都能冒煙了。

可心裏卻湧起一波波的喜悅之情, 她甜甜笑著, 依舊湊過去貼在祁鐘鈺身上, 安靜的凝視對方的睡顏。

祁鐘鈺睡的很沈,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妝容,昨晚上沈迷於洞房,都忘了卸妝。

好在這些胭脂水粉, 是祁鐘鈺親手做的, 陸冬芙詢問過,用的是西域和苗疆那邊的植物,對皮膚不會產生任何的傷害。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觸摸對方眼角的胭脂,淡淡的粉色, 與白皙的肌膚完美的貼合在一起, 讓她的臉頰看上去紅撲撲的,看上去紅潤又健康,是個魅力十足的美人。

而這個女子, 經過昨夜之後,已經完全屬於她了。

陸冬芙心裏羞澀,卻又甜蜜,彎起眉眼笑的十分開心。

祁鐘鈺醒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她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說:“早。”

陸冬芙雙眼亮晶晶的望著她,笑瞇瞇的說:“相公,早。”

祁鐘鈺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摟著她,說:“還早,再睡一會兒。”

陸冬芙也不想起身,便乖乖的點頭窩在她懷裏。

可既然睡醒了,就很難再睡著,加上懷裏暖玉溫香,祁鐘鈺舔了舔嘴唇,低聲在小姑娘耳邊,說:“要不要再來一次?”

陸冬芙臉漲的通紅,不敢看她,良久,在祁鐘鈺都要放棄的時候,她點頭應了一聲。

祁鐘鈺大笑著蓋上了被子……

一直胡鬧到上午,二人才相繼起身,陸冬芙覺得身上黏膩膩的不舒服,便去廚房燒水準備洗澡,祁鐘鈺將紅色的裙裝疊起,收進櫃子裏放好,打算等以後再遇到這種特殊的日子再穿。

她們洗了澡之後,陸冬芙便挽起了長發,說:“相公,我這就去廚房做飯,很快就好。”

祁鐘鈺道:“好,我去把被單和裏衣洗了。”

陸冬芙笑著應了一聲,二人分別行動,在祁鐘鈺將衣服被單洗好晾起來的時候,陸冬芙也做好了豐盛的早午餐。

祁鐘鈺餓壞了,昨晚上和今早上都沒吃飯,所以一個人將一大桌子飯菜都吃完了,摸著肚皮說:“好撐。”

陸冬芙收拾碗筷,說:“相公,待會兒我們去院子外面散散步吧。”

倒不是擔心祁鐘鈺吃多了會長胖,而是覺得自己肚子和腿上果然肉乎乎的,跟祁鐘鈺的勁瘦身材相比,她顯得圓潤臃腫多了。

祁鐘鈺點點頭,說:“我幫你洗。”

陸冬芙並未拒絕她的好意,她也想跟相公時刻待在一起,恨不得黏在她身上,走哪都跟著。

明明只是洗碗而已,卻也在過程中,品嘗到了歲月靜好,溫和甜蜜的感覺。

陸冬芙心說:莫非這就是新婚之夜夫妻圓房的原因?總覺得做了這個步驟之後,她跟祁鐘鈺越發親近了。

她看著祁鐘鈺素凈的面龐,說:“相公長的真好看。”

祁鐘鈺原本在看山下的風景,聞言楞了一下,笑道:“都成親這麽長時間了,你現在才覺得好看嗎?”

陸冬芙忙說:“一直都好看。”

她羞澀的垂下眼眸,說:“現在更好看了,像是在發光一樣。”

發光?!

祁鐘鈺不自覺的

聯想到了螢火蟲,然後又摸了把自己的臉,哭笑不得的道:“還真是情.人眼裏出西施,這話你說給我聽也就罷了,千萬別告訴別人。”

陸冬芙撅嘴,說:“才不會告訴別人呢。”

祁鐘鈺連連點頭應是,今天天氣不錯,雖然依舊有些寒冷,不過陽光透過樹林照射進來,曬的人暖融融的,她唿吸著山中清新的空氣,提議道:“不如,我們去河邊野餐吧。”

陸冬芙想了想,說:“好。”

二人回院子裏去拿了野餐所需的材料,便不緊不慢的朝著河邊走去。

陸冬芙之前生了一場病,低燒了小半個月才好,卻也因禍得福,經脈內的內力和她的身體緊密的融合在一起,還沒有了之前那樣的後遺癥。

所以,即便走了一個時辰,才抵達河邊,她也一點不覺得疲倦。

望著滾滾東流的河水,想到上次失敗的經歷,她說:“我來抓魚試試。”

祁鐘鈺去掰了一截樹枝,削尖了一頭遞給她,說:“那好,今日的晚飯就有勞娘子了。”

陸冬芙雖然很有信心,可到底還是有些擔心,便說:“只吃魚的話太單調了,不如相公再去山裏打獵幾只動物回來,到時候烤來吃?”

祁鐘鈺舔了舔嘴唇,想到了陸冬芙做的叫花雞,說:“那我要吃叫花雞。”

陸冬芙原本也帶齊了材料,便答應了她的要求。

今日閑來無事,她們又剛吃了午飯,有大把時間可以浪費在這種瑣碎的小事上,陸冬芙嘗試了許久,終於找到了竅門,抓了好幾條魚,才停了手,開始處理食材。

二人吃過晚飯,沿著河流上游走去,陸冬芙好奇的詢問道:“這些河水是從何處流淌來的?”

祁鐘鈺唔了一聲,說:“我也沒去過河流的源頭,不如我們今日就去瞧瞧?”

陸冬芙想著這條河一眼望不到頭,還真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抵達盡頭,加上已經臨近傍晚,便搖頭說道:“罷了,時間不早了,到了晚上山裏溫度更低,相公,我們回去吧。”

祁鐘鈺雖然穿著厚重的外衣,卻依舊怕冷,聞言拉著她的手回了山中小院。

許是開了葷,就戒不掉,一連十來天,她們都熱衷於這項活動,熟能生巧,也配合的越發默契了。

轉眼間,就到了三月初,氣溫在漸漸轉暖,祁鐘鈺照例帶陸冬芙下山,前去隔壁臨溪村給彭安治病。

從去年十月初開始,一直到今年三月,剛好六個月,這一次治療過後,彭安的身體就可以徹底恢覆健康。

彭家人也知道此事,所以一大清早,就急切的等候著二人登門。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將人盼來了,此時已經是中午了。

彭家人沒有催促祁鐘鈺立刻給彭安治病,而是好吃好喝伺候著,祁鐘鈺掃了一眼,見每一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就連陸大丫也不例外。

陸大丫是真的為相公高興,她是個傳統的女子,即便被彭安如此對待,也從未曾想過要跟相公和離。

如今相公打娘胎裏帶來的病弱之癥漸漸痊愈,脾氣也好轉了不少,再也不曾跟她發過脾氣,也不曾毆打過她,平日裏的態度還很是溫和,讓她受寵若驚。

婆婆周氏也一改往日的冷淡,每天噓寒問暖,還會幫她照顧兩個年幼的孩子。

彭家就更不用多說了,連分給她的食材都高級了不少。

她這段日子吃的好睡的香,很快就恢覆了這個年紀應有的活力和美貌。

她的相貌雖然不及兩個妹妹,卻也是村子裏百裏挑一的沒人,眉眼之間的輕愁被喜悅所代替,整個人

看上去都精神了不少。

祁鐘鈺和陸冬芙見狀,心裏都松了一口氣。

原本祁鐘鈺給彭安治病,便是看在陸大丫的面子上,她知道陸大丫不會選擇跟彭安和離,便另辟蹊徑給彭安治病,讓彭安能夠善待陸大丫。

如今看來,成效不錯,倒是不枉費她在彭安身上耗費的那些內力。

而且,她還提前留了隱患,一旦彭安再次毆打陸大丫,對方早晚會後悔不已。

她吃過飯後,也不再耽擱,便和彭甫等幾個彭家長輩,去專門空出來的房間給彭安治病。

治療的過程,依舊疼痛難忍,祁鐘鈺對他可沒有對陸冬芙那般溫柔體貼,狂躁的內力灌輸進彭安的身體,即便他已經被如此對待了五次,卻依舊疼的臉色慘白。

直到一個時辰後,彭甫給彭安紮完了針,彭安的渾身還在打著哆嗦。

祁鐘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走出房門後,說:“只要熬過這最後的十來天,大姐夫的身體便可以徹底痊愈,恢覆如常人一般,只不過,在春秋換季的時候,要註意保暖,千萬不要染上風寒,不然可能會反噬,到時候……”

雖然沒有說完,但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大夫,都能明白她的未盡之意。

彭甫嚴肅道:“你大可以放心,我一定會吩咐安兒,讓他註意保暖。”

祁鐘鈺笑了笑,彭家倒也沒有過河拆橋,還邀請祁鐘鈺去吃頓酒席。

祁鐘鈺想給陸冬芙留下更多跟陸大丫相處的時間,便點頭應下,跟他們一起去堂屋喝酒。

而陸冬芙和陸大丫正在院子裏的涼亭內坐著,陸大丫不擔心女兒和兒子,因為婆母周氏會幫忙照顧兩個孩子。

她笑著對陸冬芙說道:“許久不見,妹妹容貌越發精致了。”

陸冬芙聞言一怔,伸出手撫摸自己的臉頰,覺得跟往日一般無二,便以為是大姐在隨口誇讚她。

她笑著說:“明明大姐的變化更大,看上去仿佛年輕了十來歲。”

陸大丫彎起眉眼溫婉的笑著,說:“這都多虧了二妹夫給我相公治病,相公他,現在待我很好。”

陸冬芙松了一口氣,說:“那就好。”

陸大丫望著竹林,說:“我也別無他求,只希望相公能夠一直如此,我們相互扶持,將兩個孩子帶大,若是可以的話,我還想再生幾個孩子。”

“對了,”陸大丫似是想到了什麽,突然轉過頭看她,低聲詢問道:“你跟……圓房了嗎?”

陸冬芙的臉瞬間漲的通紅,手足無措結結巴巴的說:“大姐,你,你說什麽呢!”

陸大丫見狀,已經明白過來,她笑的開懷,笑聲清脆悅耳,道:“這便好,我等著抱外甥和外甥女,你和二妹夫都長的極好,孩子肯定會生的玉雪可愛,真是令人期待……”

陸冬芙垂下眼,心情稍微低落了些,輕聲附和說:“希望吧。”

她還是想生孩子做娘親的,但是未出生的孩子,完全不如祁鐘鈺來的重要。

若是可以跟祁鐘鈺相伴此生,即便終生無子,她也毫不在意。

畢竟她跟祁鐘鈺都是女子,是絕對無法生出孩子來的。

她已經接受了這樣一個事實,但是沒必要現在就告訴大姐,等過個十來年,大姐自然會知道。

陸大丫還以為她在害羞,便換了個話題,兩人性子相仿,倒是能聊到一塊去。

直到下午時分,祁鐘鈺估計再不回去,就要趕夜路了,才跟彭家人告辭,註視著兩姐妹的依依惜別,說:“別擔心,彭家並非忘恩負義之輩,之後一定會好好照顧大姐的。”

陸冬芙倒不擔心彭家,只是害怕大姐夫彭安,會故態覆發,再對大姐動手。

大姐又是那樣的性子,即便吃了虧,想必也不會說出口。

她憂愁的嘆了一口氣,祁鐘鈺抿了抿嘴唇,也不知該如何勸她。

她的父親就是個人渣,總是對妻子和女兒動手,這一點從她小學到初中,一直不曾變過。

現代也有一句很流行的話,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只希望……彭安能夠做個人,不然!

祁鐘鈺冷哼一聲,握緊了陸冬芙的手,陸冬芙感覺到對方的關心,慢慢振作起來,笑著說:“相公,你真好。”

祁鐘鈺挑眉,說:“哪裏好?”

她原本只是隨口一說,可陸冬芙卻很認真的細數起她的優點來。

一開始說她長的好看,溫柔心善,武功高強……

說道後面,說她睫毛長長,手指纖細,皮膚白皙……

祁鐘鈺見她都說道了小拇指,忙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再誇我,我就要得意的上天了。”

陸冬芙撅嘴,說:“我說的都是認真的,那是相公真的很好啊。”

祁鐘鈺抑制不住臉上的笑意,寵溺的看著她,連連點頭。

等二人回到岳河村,天色已經完全黯淡下來,原本想去二叔家一趟,但是這麽晚了二叔一家可能正在吃晚飯,她就不想去打擾了,心說:等明天再來一趟好了。

祁長樂待她極好,她心裏已經將祁長樂視作了自己真正的長輩,即便沒什麽事,每個月也想過來一趟跟二叔聊聊天。

尤其是,祁長樂見多識廣,為人正派,儒雅睿智,跟他相處起來如沐春風,還能讓祁鐘鈺有所收獲。

上一次見面時,已經是一個月以前的元宵節了。

祁鐘鈺雖然不在意外界的事,可還是想知道汜原縣的縣令,又整出了什麽幺蛾子。

做縣令能做到他這份上,也算是一種本事,他這一來,直接就將郝州城下最繁榮的汜原縣,折騰成半死不活的樣子,郝州的上層官員,難道就沒什麽想法嗎?

祁鐘鈺不信,不過官場上的事,她向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沒有全局觀念,所以也無法看的分明。

加上如今的大齊國動蕩不安,邊疆戰亂,謀逆造反,官場傾軋,皇族內亂……

即便她這個局外人,也能看出如今是多事之秋,可即便如此,她也希望社會能夠穩定安寧,因為顛沛流離的日子,十年前就已經過夠了。

陸冬芙見她愁眉不展,還以為她在遺憾沒有去二叔家拜訪的事,便安慰她說:“相公,等明日清晨,我們吃過早飯,再來拜訪二叔便是。”

祁鐘鈺原本也有這個打算,聞言點了點頭,想到:何必想那麽多,反正她人力單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她早就不是當初柔弱無能的鐘玉了。

即便果真如譚浩然所說,天下大亂,她也有把握能護得陸冬芙和祁家一家的安全。

她松了一口氣,在月色中,和陸冬芙手牽手回到了家。

二人燒水洗澡,今晚上安分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她們便下山到了二叔家裏,二叔他們剛吃過早飯沒多久,見祁鐘鈺來了,笑著說:“鐘鈺來了,過來坐。”

祁鐘鈺應了一聲,坐在凳子上。

祁長樂道:“聽說你前些日子也過來了一趟,只不過我跟你二嬸去隔壁村商議要事去了,並不在家,我後一天回家後得知此事才覺得遺憾。”

祁鐘鈺聞言,好奇的道:“不知是什麽要事?”

祁長樂沈吟道:“不算

是什麽大事,只是……也算不上小事,是村子裏經驗豐富、善於耕種的老人家,跟我說今年冬天比往年溫暖,讓我提前做好準備。”

這話很耳熟,祁鐘鈺想了想,才反應過來是譚浩然寫信末尾所說的話。

她不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問:“為什麽要在暖冬之際做準備呢?”

祁長樂嘆息一聲,說:“鐘鈺,你有所不知,在大齊國,暖冬往往不是一件好事,可能帶來一系列極其惡劣的影響。比如旱災,蝗災……不知你還記不記得宣安四十年左右,那幾年冬天都是暖冬,北方只下了幾場小雪,之後從如春到深秋,都不曾下過幾場雨。”

“於是,大齊國遭遇了百年難得一遇的旱災。在宣安四十一年,影響到了淮南道,便是那一場鋪天蓋地的蝗災,我還記得岳河村都餓死了不少人,還有許多人家選擇賣兒賣女,才活了下來。對了,你的娘子陸冬芙便是其中之一。”

祁鐘鈺震驚不已,她當年記得,因為她穿越過來的那一年,剛好是宣安四十一年。

一想到那一年的艱苦生活,她就頭皮發麻,胃部下意識的痙攣起來。

她突然意識到暖冬一事的嚴重性,一臉認真地說道:“二叔,我們一定要提早做好準備。”

祁長樂見她神情緊張,安慰她道:“你也不必太過緊張,應該沒有那一年那般可怕,我已經吩咐你二哥去購買糧食了,即便真的發生旱災和蝗災,我們也可以熬過去,只不過……”

他皺著眉說道:“現在大齊國不比當年,皇帝越發昏聵,就算我們能保住一家老小,那全天下的百姓,又該當如何?”

祁鐘鈺沒有他那麽廣大的胸襟,她只想護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她道:“二叔,二哥要買多少糧食?錢夠不夠?不夠的話我這裏還有不少?”

祁長樂道:“夠用了,你放心吧。”

祁鐘鈺將信將疑,她是真的怕了吃不飽飯的日子,即便二叔如此安慰她,她還是難以放下心來。

更何況,譚浩然也提醒她盡早做準備,想到譚浩然統領的新日教……

她就覺得頭好痛,打定主意,多花點銀子去買些糧食,放在山裏儲存著,若是果真如二叔所說無甚大礙,她再將那些糧食捐出去便是,反正她不心疼錢。

祁長樂還以為此事已經揭過了,哪裏知道祁鐘鈺心底的真實想法,轉而說起了別的事。

祁鐘鈺因此得知,西北那邊的戰亂已經安定下來,朝廷任命的將領有些真本事,雖然沒有將草原部落趕出西北土地,卻已經抑制了他們前行的步伐。

如今那位雄心勃勃的大汗,提出要跟大齊國和談,還要迎娶大齊國的公主,結為秦晉之好。

而朝廷那邊已經答應了,如今派了使臣去前線和談。

祁鐘鈺震驚不已,說:“是個人都能看出這位大汗狼子野心,絕對不會放棄征伐,如今提出何談,只不過是緩兵之計,即便是我這個外人都看的出來,朝廷那些官員,是……”

她想說是腦子被驢踢了嗎?

祁長樂搖搖頭,道:“朝廷有朝廷的擔憂,對於他們來說,能安穩一時便是一時,拖過一陣便是一陣,他們更在意的是,皇上百年之後,這個位子該由哪位皇子繼承,攘外必先安內。”

祁鐘鈺想了想,雖然覺得的確有道理,但是她站在百姓的立場上,還是對如今的朝廷嗤之以鼻。

這樣的大齊國,被譚浩然推翻也挺好,她默默地想到,至少譚浩然會是一個好皇帝。

然而要想改朝換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達成的,必然遭受到現在大齊國朝廷勢力的阻止,到時候戰火連連,天下又將生靈塗炭。

她恍然明白,二叔所說的安穩一時便是一時的含義了。

她搖頭苦笑,又跟二叔聊了些別的話題,主要提到了汜原縣的現任縣令,二叔現在提及此人都十分反感,不過也說了一些內幕。

那便是,汜原縣縣令如今的作風,跟安貴妃在京城裏的其他親戚,一脈相承。

他們瘋狂的聚斂財富,似乎是有什麽打算。

祁鐘鈺心說:大概是為了皇位吧,安貴妃雖然得寵,但是她認識皇上的時間太晚,好的封地都已經分給了其他成年的皇子,她的兒子就只能窩在京城裏。

要想登基為帝,要面對很大的阻力,如今皇帝也年逾古稀,還不知能活幾年,她必須趁著皇帝還在世的時候,拉攏勢力,好奪取皇位。

她都看的出來,其他的成年王爺也不是傻子,當然也看的出來,想必朝廷之所以選擇跟草原部落和談,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吧。

還真是一團亂麻,她不再多想,只琢磨著應該去哪裏收購物資。

在告別二叔後,她和陸冬芙回到山中小院,她便詢問陸冬芙,道:“娘子,我之前給你的十萬兩銀票,現在在何處?我想要取一千兩出來購買物資。”

陸冬芙聞言楞了一瞬,倒是很快從祁鐘鈺的衣櫃裏翻找出了藏在最裏面的盒子,遞給了她。

見祁鐘鈺拿了十張銀票,她才納悶的詢問道:“相公,你花這麽多銀子購買物資做什麽?”

祁鐘鈺便跟她解釋起了自己的擔憂,陸冬芙作為蝗災的直接受害者,聽到此事時也惶惑不安,被祁鐘鈺摟在懷裏安慰許久,她才回過神來。

她抿著嘴唇,說:“相公,此事不容忽視,你再多拿些銀子,買幾年的物資放在深山裏吧,若是我們猜錯了,大不了再低價賤賣,亦或者是請二哥出面幫忙賣掉便是。”

十年前的那一場蝗災,其實一直影響了之後的好幾年,百姓才從這場劫難之中恢覆過來。

而那幾年,都要節衣縮食,陸冬芙雖然待在薛員外府,卻很清楚外面的日子很不好過。

祁鐘鈺頓了頓,幹脆將如今的局勢,也跟陸冬芙詳細說明了。

陸冬芙聽聞後,也跟她一樣眉關緊縮,許久後,才說道:“相公,再多拿點銀子,若是果真天下大亂,那不光是我們,受影響的還有二叔,大姐,三妹……還有我的娘家,一共幾十口人。”

“而且到了亂世之後,物價會飛漲,還不知要幾年,甚至幾十年才會重新安定下來,我們總不能在山裏打獵一輩子。”

祁鐘鈺還真想過待在山裏一輩子,可聽陸冬芙這麽一說,才意識到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她應了一聲,幹脆娶了一萬兩出來,道:“那就聽娘子的,多購買些物資在山裏存放著。”

反正這筆錢放在櫃子裏也沒什麽用,還不如想辦法先讓自己和陸冬芙安心,若是亂世沒來,那當然好,她們可以請二哥出面,將這些物資賣去別的地方,就算虧一半,她們也不心疼。

若是果真到了亂世,還可以將買來的這些物資,送給譚浩然,對方一定不會嫌多的。

此事就這麽定下來,祁鐘鈺做事雷厲風行,決定之後,就立刻去做。

雖然一萬兩銀子的物資,絕對不少,但是她現在閑來無事,幹脆帶上陸冬芙一起,每隔幾天便駕著馬車,去不同的縣城采購一番,在將其帶回山上隱藏在深山的地洞內。

這是裏祁鐘鈺前不久才發現的,溫度極低,正好可以用來儲備物資。

一連辛苦了一個月,祁鐘鈺和陸冬芙看著地洞內,堆放的滿滿當當的物資,忍不住相視而笑。

陸冬芙說:“這些應該就足夠了,希望老天爺開眼,不要發生幹旱和蝗蟲災害。”

她已經從祁鐘鈺那裏得知,世界上是沒有神,也沒有鬼的,即便如此,她在束手無策的時候,也會下意識的祈求上蒼。

祁鐘鈺明白她的擔憂,因為她也一樣,她故作輕松地道:“說不定使我們杞人憂天了,而且現在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之後如何隨遇而安便是。”

“我向你保證,無論如何,都會保護你不受傷害。”

陸冬芙看著她堅毅的神情,心底的擔憂漸漸散去,忍不住彎起眉眼,笑著點點頭。

她道:“我相信相公,這些天奔波勞累辛苦了,我今天做一桌子飯菜犒勞相公吧。”

祁鐘鈺笑道:“不光是我,還有天狼,它最辛苦,也要多買些草料回來給它。”

二人說起了家常,好似將對天下的擔憂都拋在了腦後。

時間眨眼間就進入了四月中旬,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山上的草木也染成了翠綠。

這一天,吃過午飯後,祁鐘鈺望著院子外面的樹木,說;“我帶你去深山裏看桃花林吧。”

她不說這事兒,陸冬芙都要忘了,這些日子過的十分平淡,出去散散心也好。

於是,陸冬芙點點頭,帶上了一些食材,和祁鐘鈺一起去了深山。

因為路途太遠,加上並不好走,所以是祁鐘鈺背她去的。

陸冬芙摟著她的脖子,望著兩側飛快掠過的風景,春日的風微暖,還夾雜著草木的清香,陸冬芙深吸一口氣,依偎在祁鐘鈺懷裏,蹭了蹭說:“好香啊。”

祁鐘鈺笑了笑,道:“桃花林會更香的。”

她又奔波了一刻鐘,二人終於來到了這片隱藏在深山裏的桃花林,放眼望去,滿目都是粉白的桃花,在春日的正午陽光下,恣意而又暢快的綻放開來,蜜蜂和蝴蝶在花瓣之中飛舞。

一股沁人心脾的桃花香氣撲鼻而來,陸冬芙感嘆道:“真美!”

祁鐘鈺在地上鋪上軟墊,道:“坐在這邊看吧,我今日特地帶了桃花釀過來,我們可以一邊欣賞美景,一邊喝桃花釀,文人騷客最愛這麽做。”

陸冬芙走到她身邊坐下,見祁鐘鈺還拿出了兩個酒杯,忍俊不禁的道:“相公想的真是周全。”

祁鐘鈺沖她眨眨眼,道:“還有更周全的呢,來,先喝酒。”

陸冬芙跟她成親大半年,已經很了解她的性子了,祁鐘鈺在她面前很少說謊,即便說了謊也是善意的謊言,而現在倒不至於,所以她說這話,就代表之後還有驚喜等著她。

她很喜歡祁鐘鈺的這些驚喜,每一個都十分有趣。

她心裏猜測,面上乖乖的端起酒杯,放在唇邊淺淺抿著。

她不擅長喝酒,尤其不喜歡有些酒辛辣刺鼻的味道,但是這瓶桃花釀不錯,酒味很淡,帶著淡淡的清甜,嘗起來棉柔可口,讓她忍不住喝了一杯又一杯。

祁鐘鈺也不攔著她,她靠在一棵樹上,懶洋洋的嗅著飄落在她手背上的桃花。

她酒量一般,陸冬芙酒量也算不上好,一瓶桃花釀還未喝完,兩個人便已經醉了一半。

陸冬芙撒嬌般的撲到祁鐘鈺懷裏,好奇的問:“相公,你準備的驚喜是什麽?”

祁鐘鈺薄唇微啟,說:“打野戰。”

陸冬芙疑惑的歪頭,問:“那是什麽?”

祁鐘鈺噗嗤一笑,在她耳邊解釋這個詞的含義。

陸冬芙懵懂了一會兒,遲鈍的反應過來,臉頰瞬間漲的通紅,支支吾吾的說:“那,那,那怎麽心呢,這,這是在外

面呢,不,不可以的。”

祁鐘鈺抓著她的手,笑著說:“這深山裏除了你我之外,又沒有外人,而且我帶了被子的。”

陸冬芙依舊有些遲疑,可是深知她敏.感點的祁鐘鈺,已經吻上了她的嘴唇。

等回過神時,陸冬芙已經被她壓在了身下,她看著頭頂洋洋灑灑落下的桃花,陽光刺眼奪目,鼻端氤氳著濃郁的桃花香氣,她忍不住閉上眼睛,溫順的張開雙臂,摟緊了身上的人……

一直到傍晚,祁鐘鈺才拉著她起身,說:“這裏不錯,桃花還會盛開一段時日,之後我們有空便過來一趟吧。”

陸冬芙扶著自己的腰,總覺得有些酸痛,她撅著嘴嬌俏可人的瞪了祁鐘鈺一眼,說:“下次可不許這樣了,太,太羞人了。”

祁鐘鈺連連應是,態度倒是很誠懇,至於聽沒聽進去,那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二人收拾了東西,祁鐘鈺精神抖擻的抱著陸冬芙回去了山中小院,二人簡單的吃過晚飯,洗了澡後,便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之後幾天,祁鐘鈺食髓知味,又想去那片桃花林了。

可陸冬芙卻一直不曾點頭同意,雖然的確很舒服,但是總覺得……再任由祁鐘鈺胡鬧,自己的底線會越來越低,到時候說不定還有更羞人的事在等著她……

她可不想讓祁鐘鈺再想出更多古怪的花樣,便打算暫且冷著她。

可她在祁鐘鈺面前,她向來沒什麽定力,對方狡猾的穿上女裝,在她眼前誘.惑的微微一笑,陸冬芙就恨不得將天上的月亮摘下來送給她。

她心裏叱責自己的不中用,嘆息一聲,答應了祁鐘鈺的提議。

祁鐘鈺歡唿一聲,當場脫掉了女裝,換回了原來的裝扮,拿出了收拾好的東西,準備帶她去桃花林。

還未走到院門口,就聽到了院門被拍響的聲音,來人的動作還很是急促,唿吸也十分粗重,隔著院門,都聽的到對方大口大口的喘息聲。

陸冬芙楞了一下,這個時候,會是誰登門拜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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