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困局，沒有出路。”紅紋鏡手上的望遠鏡已經遞給了顧州，顧州以前雖然見過他改良這東西，但真正拿起來用，這還是第一次。

“大人，周南的京城真的沒有辦法了嗎？”顧州望了一眼遠處被包圍在熊熊烈火中的京城城墻，問道。

“沒有了。”紅紋鏡搖了搖頭，“皇帝毒發，雖然一時片刻還死不了，但京城現在只憑借著一個衛天歌，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大人是覺得衛天歌不行？”顧州又問。

“他沒有那種魄力。”紅紋鏡冷漠說道。

顧州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轉過了頭，拿起望遠鏡又看了一眼，最後放下手。

“大人，攻城的力士似乎也有了進展。”顧州跟著紅紋鏡時間很長，不知不覺間也學到了一些紅紋鏡的說話習慣。

而他也習以為常，點了點頭：“是時候了。”

前方，攻城力士肩上扛著粗壯無比的攻城木，一次又一次的撞擊在城門上，為了能更快的撞破城門，嚴正卿甚至下令在城門上澆了數層火油，然後一把大火，整個城門瞬間便化為火門。

零星的雨水沒能熄滅城門上的大火，力士們扛著攻城木後退了幾步，望著眼前的烈火，木質的城門在火中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火油澆灌的太多，很多灌在其中的鐵也露了出來，被灼燒的泛紅。

大火燒了將近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的事件，正是暴雨停下，火藥罐子緊跟其後的時間，後來紅紋鏡下令命他們半個時辰內撞開城門，正好也在時間範圍內。

厚實的城門也終於承受不住這樣的破壞，木質的地方已經被大火燒的精光，先前撞開的裂縫更是加快了火勢的蔓延，裂縫之中滿是黑色的灰燼，輕輕一碰，就簌簌落下。

京城之內，原本還一直用身體頂著城門的守軍也被迫撤開，火焰的溫度太高，又加了火油，整個城門在火中就如同一塊烙鐵一般，讓人碰都不敢碰。

在力士們的最後合力一擊下，轟然巨響，城門破了一個大口子。

攻城木深陷在城門之內，力士們興奮至極，不知道從哪裏又冒出來的力氣，將已經插在城門上的攻城木硬是拔了出來，城門上留下一個大大的窟窿，乍一看上去，像是一塊傷疤。

與此同時，城門後的京城守軍卻是另一幅樣子，弓箭早就已經準備好，在草原人給城門澆上火藥，放火燃燒的時候，他們就知道這城門怕是守不住了，就算不被這群力士轟開，最終也會被草原人那恐怖的火藥罐子給炸開。

“城門開了，一切都成了定局！”紅紋鏡顯然心情極好，他的身後，餘清鳶和溫從秀也站在不遠處，雖然沒有靠近，但也知道了前面發生了什麽。

溫從秀手下的探子一直都在給他匯報前面的情況，不管是火燒城門，還是攻城木撞破城門，他都掌握的一清二楚。

“咱們可以起看看了。”餘清鳶站起身，拉著溫從秀的手。

“好。”溫從秀也點點頭，這種時候，他和餘清鳶必須在場。

後面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事。

攻破京城，於他們而言不過是打開了大門，後面才是最精彩的戲份。

皇帝已經中毒，但可能是劑量太少，他現在也沒有聽到百裏彥死去的消息。

“皇帝中毒，現在宮中一定是一派混亂，如果能趁這個時候攻入皇宮，那京城就徹底掌握在我們手裏了。”餘清鳶上前幾步，紅紋鏡扶著顧州慢慢走下戰車，站在他們二人面前。

可能是耗費的精力太多，紅紋鏡身體有些晃動，還是一直扶著顧州的手臂才能站穩。

“我已經下令一鼓作氣攻入皇宮，只是玉西湖還在宮中，在皇帝的身邊，他手裏的暗衛是個麻煩。”紅紋鏡淡淡說道，說起玉西湖，忍不住瞥了餘清鳶一眼。

“他是你的老師，如果這個時候你站在他的面前，我真是好奇他會不會提著劍，一劍把你斬了。”

餘清鳶還沒說話，溫從秀第一個表示聽不下去，說道：“不管玉前輩究竟如何選擇，我都不會讓清鳶傷到一根頭發。”

說完，他把餘清鳶拉到自己身前，雙手做出一種保護的姿勢，把她整個人圈了進來。

紅紋鏡吃多了狗糧，心情不爽，冷哼一聲後便怒氣沖沖的離開了這塊礙眼的地方，至於這兩個人等會兒要怎麽安排，他才懶得搭理。

顧州忍不住笑了幾聲，忽然感覺前面有道異常鋒銳的眼刀，立即便收斂笑意，跟了過去。

“咱們也走吧，紅紋鏡的身體……我擔心他快要撐不住了。”餘清鳶和溫從秀都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沒時間在這裏鬧著玩，兩人也快走幾步，跟上了紅紋鏡的腳步。

顧州知道紅紋鏡的身體，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他準備了馬車，扶著紅紋鏡登上馬車，然後又命人趕來了餘清鳶的馬車，微笑著請餘清鳶和溫從秀一起上馬車。

“走吧。”

齊戈和顧州分別充當了車夫的角色，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飛快趕向戰場的中央，城門一破，剛才負責撞門的力士有了空擋，便抱著攻城木直接沖進了龜縮在城墻下的京城守軍之中，一時間哀嚎遍野。

城墻上的守軍更是節節敗退，皇帝已經退回宮中，衛天歌也知道大勢已去，再抵抗下去怕是只會死傷更多，最後命令將士全部退回城中，而他自己則提劍站在大軍前，直接抹了脖子。

嚴正卿的手下將殘敗的京城守軍俘虜在一旁，紅紋鏡和餘清鳶的馬車在城門前停留了片刻，望著衛天歌的屍體，三個人誰都沒有出聲。

“守不住京城，就算皇帝不怪他，他自己也饒不了自己。”餘清鳶語氣冷靜，絲毫沒有因為衛天歌的自殺而動容。

“這是使命。”紅紋鏡望了一眼，冷冷說道。

“走吧……”溫從秀則嘆息一聲，深深望了一眼。

記得以前，他剛到京城的時候，還在這位衛將軍的府中拜訪過。

誰知道過了這麽久，自己居然站在了他的屍體前。

沒有讓他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也許也是一種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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