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從秀看不見後面的情況，只有聽見顧州的聲音才敢松一口氣，慢慢放開懷裏的餘清鳶，把她小心的扶了起來。

上下打量一遍，連衣服也沒有放過，從發絲到腳，全部仔仔細細看了看，這才徹底送了口氣。

心底一塊石頭落了下來，餘清鳶沒有受傷，只是衣服被劍芒劃破了些，都是小事。

“你沒事就好……”溫從秀緊緊抱著她，她要是真的出事了，那他簡直不敢想。

“真沒想到，這群人已經這麽不擇手段了。”餘清鳶站直身體，看了眼倒在顧州身後的黑衣人屍體，他的眼睛還是望向她的方向，手中長刀用力向前探著，就算是死，也想要完成任務。

“殺了我，真的這麽重要嗎？”餘清鳶看了他最後一眼，便再也不看。

顧州將屍體提著丟出馬車之外，只是馬車中的墊子上染了不少的血跡，怕是不能坐了。

外面的殺手已經被清除幹凈，玉西湖召集一半好手前來搗亂刺殺的計劃終究還是失敗了，他雖然早有準備，但心底總是免不了抱有一絲希望的。

現在草原大軍兵臨城下，京城之中的兵力加上從燕城等郡縣調集來的兵馬，全部加起來和草原王庭的人數也相差不多，幾乎可以說是勢均力敵。

但是，很可惜，紅紋鏡擁有一個很致命的優勢。

士氣。

京城之中人心惶惶，百姓紛紛逃難，富貴人家也早就收拾好了金銀細軟，只等一個離開的機會。

在朝中的王公大臣們更加幹脆，給自己的家眷早早收拾好行李，然後送出京城。

周南這麽大，草原王庭的大部分兵力都會集中在京城，南方或者過了渠水的西南，都是人口稀少之地，就算草原大軍殺過去，也不會亂殺無辜。

無數有權有勢之人聯合在一起，甚至已經出現了地下組織，通過每一個成員的勢力多方聯合，共同把家眷偷偷送出去。

這些事情玉西湖都知道，皇帝也有所耳聞，但他們兩人誰也沒有幹預。

當朝宰相也沒有說話，只是閉著眼睛，每天準時出現在朝堂上，如往常一般。

“整軍！”

紅紋鏡站的很高，猛一揮手。

戰車下方的草原將士一個個舉起長戈，大聲吼著。

“我們還沒有踏出碧城的大門，百裏彥就給我們這個這樣的下馬威，兄弟們，這個仇，必須報！”紅紋鏡不知道是生氣了還是怎樣，聲音很大，提起百裏彥的時候咬牙切齒。

站在下面的將士也很認同他，吼聲更大了幾分。

“大家出發！踏平京城！”

大軍動了起來，剛才前來刺殺的殺手已經全部被扔出了大軍之外，疊的整整齊齊，像一座小山。

在紅紋鏡的指揮下，軍隊行走的速度很快，餘清鳶和溫從秀換了另一輛幹凈馬車，也緊跟在後面。

餘清鳶坐在馬車之中，望著身邊不斷跑動的將士，最後還是忍不住把目光向前眺望，這片天下，終究還是要變一個樣子。

他們這些外來之人，如此插手，也不知究竟對與不對。

“不要多慮，有紅紋鏡在，咱們不會失敗。”溫從秀坐的很是端正，反倒像是一個前來說正事的。

餘清鳶微微點頭，但心底還是明白，此次攻打京城，危險重重。

搞不好，很多人都會交代在這裏。

她微微撇頭，齊戈也在人群之中，剛才顧州前來救她，就是齊戈接替了顧州保護紅紋鏡的安全。

如果不是顧州當機立斷，恐怕她和溫從秀現在屍體都涼了。

那淬了毒的刀刃藍光閃爍，只是看一眼也能看出劇毒無比。

溫從秀也是清楚，所以才那般緊張的檢查她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劃破皮膚。

一想到剛才的驚險，餘清鳶又忍不住望向溫從秀。

他的鬢角還有些沒有消失的汗珠，剛才千鈞一發之中保護她，溫從秀完全是已經做好了死亡的心理準備。

人在最驚險的那一瞬間反應最真實，那種完全出自本能的舉動，是任何心計任何算計都無法掌控的。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個孩子，就算再危險，她也會把他生下來。

溫從秀註意到她的目光，看著她輕輕撫摸自己的肚子，他臉上的緊張也不知不覺消退了很多。

只要她能平安，這一切都全都值得。

“按照這樣的速度，用不了半個時辰，我們就能到達碧城的南城門，京城那邊恐怕已經嚴陣以待了，咱們這一去，危險重重。”餘清鳶嘆了口氣。

溫從秀點頭，沒有反對：“咱們此去，此行兇險。”

餘清鳶沒有說話，望向外面的大軍，因為殺手的出現，大軍從出發開始就一直處於急行軍的狀態，速度很快，碧城的街道並不寬，軍營旁的小路上也走滿了人，放眼望去，不管是前面還是後面，全都是黑壓壓的一片。

“你說，紅紋鏡在皇宮之中安排的人手，到底會有多大的用處？”餘清鳶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我的人手已經給紅紋鏡提供了力所能及的情報，現在整個京城，在紅紋鏡的眼中幾乎算是一片透明。”溫從秀摸摸下巴，“他的人，應該會在宮中有什麽動作，配合我們的行動，爭取一次功成。”

“等到成功的那一天，你就回江都，我不給你傳書，千萬不要踏入京城。”提到這件事，餘清鳶臉色一下子正經起來，“你可以參與攻城的事情，但絕對不能參與對百裏皇族動手的事。”

“你是擔心我留在這裏，會對溫家造成壞影響？”溫從秀笑道，“不要緊的，我不在乎，溫家也不會在乎這點小事。”

“這不是小事！”餘清鳶聞言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就差站起來了，“我和紅紋鏡對於這種事情都無所謂，我本就是身負罪名，紅紋鏡更是草原王庭的人，我們都可以不在乎，但你絕對不行！”

“周南的皇位最後是要交給你父王的，我不希望你父王的名字因為我們而被纏繞上流言蜚語。”

溫從秀看著激動的餘清鳶，忍不住伸手把她撈了過來。

“放心，我會處理好的，你要相信我。”

溫從秀笑笑，抱的更緊了些。

餘清鳶也閉了閉眼睛，反正兩人已經都走到了這一步，誰也不能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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