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不能告訴紅紋鏡，不然，我恐怕攔不住他。”餘清鳶對溫從秀說道，上一次溫從秀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把碧城的事都告訴了他。

餘清鳶本來以為溫從秀會幫她，卻沒想到，溫從秀一雙眉頭緊緊蹙著，像是在考慮什麽事。

“從秀，你……”

見溫從秀遲遲不肯說話，餘清鳶突然想到了什麽，嘴裏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任雪風似笑非笑的望著她，眼神之中似乎多了些什麽。

她有些看不明白，但那眼神是什麽意思，她還是能看懂的。

“為了奪皇位，不擇手段真的可以？”

餘清鳶有些不願意相信，真的可以用那麽多人的命，去換一個皇位嗎？

餘清鳶心底知道，這可能是自己的問題，接受了那麽久現代社會教育的她，接受不了用人命去換皇位的舉動。

“不能這樣……”餘清鳶搖頭，拉著溫從秀的手緊緊握住，望著他的眼睛，哀聲問道：“從秀，你告訴我，是不是我太心軟了？是不是……我根本就不適合這場博弈？”

溫從秀很想告訴她不是，但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

這麽久了，餘清鳶終於發現了這個問題。

她不適合這場戰火，也不適合權謀之間的你死我活，她的心太軟了，讓她殺人，她總會盡全力去想一個能夠不見血的方法。

“我知道了。”

不用溫從秀說什麽，她也已經明白了這件事。

她一開始就知道，她不適合，但她堅持了下來，為了溫從秀，為了自己，也為了孩子。

“我會改正的。”

餘清鳶頹然的坐在椅子上，手背朝上，雙手撐著自己的下巴，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麽。

“任公子，這件事我們會解決的，如果沒有別的，那我就帶清鳶先回去了。”溫從秀見狀站起身，拉著餘清鳶一起，任雪風也沒有什麽別的事，安排了人和馬車，送他們回去。

齊戈站在門外，見到三人出來，也是趕忙跟了上去，任雪風早就交代過，從現在起，他除了任雪風之外，就只聽命於餘清鳶一人。

任何企圖傷害餘清鳶的人，都逃不過他的追殺。

馬車晃晃悠悠，就算在這個世界已經數年，對馬車也早已習慣，可這一刻，餘清鳶心底忽然間就生出了些許煩躁的感覺。

自己真的錯了嗎？

她低下頭望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經沒有染過任何鮮血，直到現在，終於變紅了。

“這件事是我不對，歷代篡位者，哪有和平的。”餘清鳶自嘲一聲，笑了笑。

溫從秀見狀也沒有多說什麽，餘清鳶不是傻子，也不是笨蛋，她能分辨出一件事該怎麽做，如何做才是正確與錯誤的。

只是這件事，他並不想看見餘清鳶變得如此。

“有些事，能夠不做，才是對的，但不去做，付出的代價卻是失敗。”溫從秀平靜說道，“這些事情只能你自己去想，去權衡，究竟哪一方，才是你想要的。”

“我知道了。”餘清鳶深吸口氣，使勁點了點頭。

馬車趕在午飯之前回到了天福客棧，餘清鳶和溫從秀隨便吃了些填飽肚子，然後鉆進了房間之中，讓住在一旁的紅紋鏡有些發暈。

“這兩個人怎麽了？”紅紋鏡扭頭問身旁的顧州。

顧州哪裏知道餘清鳶和溫從秀的事情，此時聽見紅紋鏡問，又不敢什麽也不說，一時之間只能楞在原地。

紅紋鏡只是隨口一問，也不難為他，笑著說道：“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他們現在可能有些秘密，等過些時候，咱們再去問。”

“是，大人。”顧州臉上浮現出笑容，大人的性格，也不知不覺間變了很多。

不知道有沒有小姐的緣故？

紅紋鏡下樓，趙合正候在樓下，他今天和人有約定，此時正準備趕去。

餘清鳶有自己要見的人，他紅紋鏡也另有安排。

只是沒想到，任雪風竟然把齊戈重新安排在了餘清鳶的身邊。

屋內，餘清鳶和溫從秀坐在桌邊，旁邊站著的，正是齊戈。

“餘姑娘，好久不見。”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見，齊戈很是緊張的站在一旁，不知道的可能還會以為這兩個人是第一次認識。

餘清鳶笑笑，齊戈這麽久沒見，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胡子似乎多了點：“咱們都是朋友，沒必要這麽拘謹。”

“是，小姐。”齊戈臉上笑容更大，似乎心情很好。

齊戈是自己人，有些事沒必要背著他說，再加上也不是什麽秘密，她也幹脆直說了。

“紅紋鏡之前，想要給燕城的軍營之中投放鼠疫，這件事，就算是現在，我也不後悔。”餘清鳶說道。

“這件事你做的沒錯。”溫從秀點頭道，“就算是我，也不會同意的。”

“對啊。”餘清鳶嘆息一口，“如果真的讓燕城軍營感染了鼠疫，恐怕，真個周南，都會死傷慘重，就算我想要奪周南皇位，也不能用這樣的手段。”

“可是現在，你不用，皇帝已經派人去了碧城。”溫從秀接著說道，“你不願意用的手段，自然有別人會用。”

“這就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餘清鳶聞言一巴掌拍了桌子，“我這麽想你辛苦苦的替周南的百姓著想，皇帝卻毫無顧忌！”

“真的把碧城變成毒城，死的難道不是周南的百姓嗎！”

溫從秀聞言一陣失笑，沒想到餘清鳶一直糾結的是這件事。

還以為她糾結的是自己的心太軟，成了拖累。

“小姐，你就是想太多。”溫從秀還沒說話，齊戈先忍不住了，開口說道，“你已經做的夠多了，不可能真個周南的人都擔在身上，你把他們放在心上，他們卻不理解你的所作所為。”

餘清鳶望向齊戈，他也是周南的人，沒想到他會為自己說話。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明日一早，我們就先返回碧城，京城的情況紅紋鏡應該已經探查的差不多了，咱們回去守好碧城，碧城絕對不能有事。”

“好。”溫從秀揉了揉她的頭發，趁早離開京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裏太危險，他們已經來了三天，暴露的危險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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