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禾被拓拔玉這一句話就給噎住了，她瞪了一眼文婧顏，又上前去“老爺，你不必幫她說話，我熱好了飯菜，你吃一點再睡覺吧！”

“怎麽？不纏著我給你查殺人兇手了，這會兒是直接當我這個正房不存在是嗎？”文婧顏冷眼瞧著欲要靠近拓拔玉的商禾，“你別忘了，當初是我讓你嫁進這拓拔府的，只要我一句話，你照樣得出去。”

文婧顏說得霸道而又囂張。

“文婧顏，你不要欺人太甚。”商禾嫁進拓拔府本就是為了拓拔玉，她自然是要對拓拔玉好的，她又轉過身，淚眼朦朧，“你就是這樣看著她欺負我的對嗎？在你們眼裏我是不是就是個笑話，被你玩弄來玩弄去的，當我是什麽人啊！我好歹也是相府千金，為了你，嫁來做妾，你們卻是這樣對我的。”

商禾說得聲淚俱下，她看上去似乎是委屈極了，她從未這樣開口和拓拔玉鬧過。

可她實在是受不了，拓拔玉對她冷淡，文婧顏針對她，而原來，拓拔玉就應該是屬於她的，她自小就有個夢想要嫁給拓拔玉，可怎知，她不過是去了太行山幾年，他就娶了妻子。

“商禾，要做妾是你自己要做的，也是你自己要嫁過來的，我們可曾逼過你一句？又是你去和皇上求旨，你當初怎麽就沒有想過，你嫁過來會是如此境地？”文婧顏也是被商禾氣到了，“你自認為自己賢淑良德，拓拔玉會愛上你是嗎？你對自己未免太過自信了些，偏偏他就不喜歡你這樣的，你又能如何？”

商禾不知道的是，文婧顏是拓拔玉底線，她總是當著他的面說文婧顏的不是，是個男人都會反感，且現在這個時代，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歡小白兔，尤其是拓拔玉這樣的人。

若是她嫁過來，安分一些，文婧顏也不會如此針對她，偏偏她還厚顏無恥。文婧顏是死過一次的人，她懂得任何東西都要自己去爭取。

商禾偏頭，瞪著文婧顏，一副要把她碎屍萬段的模樣。“如果不是你，拓拔玉娶的人就是我。”

拓拔玉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他就沈著眉頭看商禾，許久，他才冷聲對商禾道，“商禾，明日我就寫封休書給你。我對你從未有過任何想法，你也別在我身上浪費任何時間和精力了，當初娶你，確實只是為了規避一些麻煩。”

“寫休書？我既然已經嫁與你做妻，就一輩子是你拓拔府的人，你若是休了我，讓我臉面何存？我商家臉面何存，況且這是皇上指的婚，沒有皇上的旨意，你休息休了我。”此時此刻的商禾，看起來來個瘋子，完全沒有了平時的大家閨秀模樣。

文婧顏在一旁嘆然，只覺得這人吶，總是會為了討好別人而把自己偽裝成自己都不喜歡的樣子。

而這商禾，以為這個世界上，只有大家閨秀才會討得人歡心，殊不知，這個世界上最讓人羨慕的是無論何時何地，都做自己的人。

因這世界上最難的就是做自己。

諸如趙燕飛，她明明不想整天拘泥於深宮之中，她明明想要活得快活一些，可她的身份不允許。

若是稍有不對勁，便會留下千古罵名，要背負的，也要比平常人多的多。

很多人都說羨慕文婧顏，羨慕她想做什麽做什麽，羨慕她來去自有，不受拘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種爭來鬥去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更不是她喜歡的，只是命運這雙大手，向來也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商禾，你本來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模樣，你為了一個人將自己變成這般模樣，又是何苦來？”文婧顏說完後又是輕聲嘆息，她是越發的覺得商禾可憐，自古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是個才女，追求者又眾多，又生得漂亮，對自己又是信心十足，甚至於她曾經在和文婧顏挑釁的時候她都還是自信心滿滿覺得拓拔玉會喜歡她的。

她嫁過來之後也確實把府上打理得很好，比文婧顏要強很多，除了喜歡和文婧顏做對之外，都挺好的，知書達理，又溫柔體貼。如果是個男人都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是她錯了。

她錯在她把感情看得太過簡單，感情這種東西不是人為可控制的。就好像拓拔玉喜歡文婧顏，是一開始就被她的獨特氣質給吸引，再到最後她的獨立自主和見解。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不管她身上有再多缺點，都會覺得是好的，是可愛的。

可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她哪怕說話聲音大點，你就會覺得讀法矯情。

這就是感情裏面的不公平之處。

也正因為有了這種不公平，才會有感情的存在。

拓拔玉不喜歡商禾，所以對於她所做的一切都無動於衷，甚至於還會有點討厭。

“你若是最心心念念的愛人，不喜歡你，被人奪了去，你也會像我這般瘋癲的。”商禾紅著眼眶，顛倒在地上，惡狠狠地對文婧顏道。

文婧顏閉上眼睛，許是今天晚上她有點累了，她的心情也沒有平時好，她腦子裏面全部都是上一世祖一峰和和墨羽將她抽筋剝皮的樣子。血跡沾滿了他們的雙手，他們都沒有停下來，反而是像變態那般，嘴角含著笑。

一個是他最愛的人，一個是她最親近的婢女。

兩個人，一直都有私自往來，把她當個傻子一樣玩，這種背叛，又有幾個人能夠承受得了。

若不是上天給了她機會重生，只怕她死後會成為無法轉世的厲鬼。

她心裏有太多的怨和恨。

可她從未想過要原諒祖一峰和墨羽，更加沒有想過要祖一峰回心轉意，她只想把他們加到她身上的痛苦，千百倍的還回去。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遇見拓拔玉，讓拓拔玉愛上了現在的她。

文婧顏其實很清楚，如果是上一世的她，拓拔玉定然是不會喜歡她的，可能連瞧都不會瞧一眼。

如此卑微和怯弱的人，怎麽去奢求別人的愛。

而遇見拓拔玉，是她的命，也是她的運。

“若你經歷過我所經歷的，或許你現在就不會這樣想的。”她頓了頓又道，“這不是一個比慘的世界，如果我是你，我定會很有尊嚴的離開，然後去過好的生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這裏哭哭啼啼，讓人同情。”

“你要知道，淚水不是你的救命稻草，你自己才是。”文婧顏說完這句話以後就離開。

拓拔玉對商禾說了一句好自為之也追了上去，只留下商禾一個人攤坐在偌大的客廳。那燭火把她的影子印得異常淒涼。

“怎麽了？感覺你情緒不太對。”拓拔玉上去就牽住了文婧顏有些許冰涼的手。

“就是忽然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我自己也知道這些事情已經過去了。可是她一直都還在我的心裏，刻上了疤痕。”文婧顏只要一想到曾經自己鮮血淋漓的場面，她就會覺得壓抑，哪怕已經過去那麽多年，哪怕祖一峰和墨羽都已經受到了懲罰，但是那些事情，她就是永遠都過不去。

她曾經受到的傷害，那麽深，那麽深。

拓拔玉心疼的抱著文婧顏，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裏，她身子都是冰涼的，身體還有些抖。

院子裏也吹著風。

冬天是真的到了，稍微有一陣風，就會吹得人的臉幹疼。

拓拔玉沒有給文婧顏任何安慰的話，他就是這樣抱著文婧顏。

而在某處房頂上，清風和肚兜坐在那裏，吹風。然後看著緊緊相依的拓拔玉和文婧顏。

清風一句話也沒有說，肚兜眼疾手快的擋住了清風的眼睛，“這種事情，不要去看到就好了。”

清風心裏一暖，隨即握著肚兜的手，又看了一眼肚兜，道，“你在做什麽？”

“你別裝了，我知道你還是喜歡她。”肚兜癟了癟嘴，瞥了一眼清風。

清風被肚兜看穿心思，臉一下子就紅了，“我說過，我和她就像我和你一樣，沒有什麽其他感情在。”

“那我問你，如果我和她同時遇見危險，你會救誰？”肚兜依舊不依不饒。

“你問這個做什麽？你腦袋一整天都在想些什麽，好好的，為什麽非得問這種問題。”清風似乎有點生氣了，他聲音有些清冷。看起來很不高興的樣子。

又或許是被肚兜看穿心思，而覺得心裏難堪。他好不容易才學會愛人，就註定了得不到。或許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對一個姑娘有這種感覺了。

文婧顏是第一個，也將會是最後一個。

他只恐怕自己這一生都不會再愛上誰了，想著自己可能會孤獨終老，他又覺得有些許不甘心。

“其實我知道你會先救她，雖然你對我很好很好，但是在你的心裏面，沒有任何一個人比得過小媽。”肚兜的聲音軟綿綿的，她依舊還在伸手擋著清風的視線。

清風聽肚兜這樣說，心忽然又軟了下來，他確實是把文婧顏看得比肚兜要重要。文婧顏於他而言，是生命的存在。

可肚兜在他心裏也同樣重要啊！

“小爹，我一直陪著你吧！”肚兜揚起頭，滿是希冀的看著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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