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玉和文婧顏將葉青約在了美容館，他們一直在美容館的小房間裏坐了許久也沒見葉青來。

文婧顏將窗戶打開，輕聲嘆息，看街上人來人往，有一股涼風自外面吹到臉上，她的臉有些許通紅。她回過頭，問，“你說，葉青會來嗎？”

拓拔玉坐在桌邊品茶，“她會來的。”

文婧顏剛想說些什麽，周芷就打開門，道，“姑娘，她來了。”

文婧顏臉上這才展開一點笑容，“請她進來。”葉青來了，就證明她有意求和，那麽機會就大一些，要想扳倒五皇子，還需要準備充足。

葉青一身黑色夜行衣，和在艷香樓的打扮可謂是一點都不一樣。她五官輪廓精致，其實認真看上去，是個好看的姑娘，可她不愛笑，總是和江如斯一樣，喜歡沈著一張臉。

文婧顏總是覺得，姑娘要愛笑才好看。可她似乎忘記了，以前她也不是一個愛笑的人。是遇見了拓拔玉之後，她才開始放下對這整個世界的防備，是拓拔玉，一點一點，融化了她的盔甲。

“你們叫我來，總不會是讓我在這看你們喝茶吧！”葉青坐了一會兒，就對著一直沒開口說其他，一直在喝茶的文婧顏兩人。

“你既然已經來了，應該也能猜到我們的來意。”文婧顏將茶杯輕輕放下，微微一笑看著葉青。

“可是五皇子曾經救過我一命。”葉青凝眸瞧著拓拔玉，“還是從你手裏救下的。”她忘不了，那日他為了救文婧顏不顧一切的樣子，仿佛已經是很遠的事情了，可實際上也不過是過去兩年多而已。

這兩年的時間，就已經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了。

“可是你也別忘記了，我曾經放過你一命。”拓拔玉也是勾唇一笑，似乎是想和葉青講他對她的恩情。

“你在五皇子身邊這麽久，應該了解他是一個什麽樣的為人，他已經達到近乎變態的地步，你見過有誰會將自己母妃的遺體留下的？且他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情，你難道不知道嗎？若是你當真幫他奪得了皇位，這南楚的百姓要受多少苦？”文婧顏也是看著葉青，說得堅定而自然，五皇子在民間強搶民女，收賄賂等等事情，樁樁件件，都不是小事情。

葉青聽到這裏也稍微猶豫了一下，她隨即擡起自己那雙明亮的眸子，“如今趙光皇帝，剩下的皇子當中，又有誰能夠勝任皇上這一職？”

“你別忘了，還有個七皇子在那裏擺著。”文婧顏婉轉一笑，道，“七皇子和五皇子相比較，並不差，甚至有過之而不及。”

七皇子，是趙光皇帝眾皇子當中最優秀的那一個，只是可惜，他沒有野心，可野心這種東西，等到時候逼著他了，他也不得不去做。

葉青在腦海裏搜索了一下七皇子趙景朝的模樣，她依舊愁眉緊鎖。她是個女殺手，以前朝廷的重犯，就算到時候她轉了立場又如何？豈不是照樣死路一條？

“等到我們事情成功之後，你是要封賞做平凡人家也好，還是浪跡天涯也罷，我們都應允你。”文婧顏似乎是猜到了葉青在擔憂什麽事情，所以便先說了出來。

“是嗎？”葉青勾唇邪魅一笑，“如果我要嫁給拓拔玉呢？”葉青看著文婧顏，她的眼睛裏是一片黑暗，似乎沒有一點光芒，縱然是文婧顏看了，都覺得自己墜入了萬丈深淵。

葉青是個殺人如麻的人，見過的血自然是要比她多，見得多了，也就知道這個世界薄涼了。

“娶你？”拓拔玉微微搖頭，“如果是這個要求的話，我們就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了。我從一開始就說了，這一輩子，除了顏兒，我誰都不娶。”

拓拔玉也盯著葉青看，他面色沈冷而陰森，看上去像足了從地獄裏面出來的黑白無常。

葉青眼眶忽然就紅了，她依舊盯著拓拔玉，良久她自嘲笑道，“拓拔玉，你就這麽不願意娶我嗎？”

“你嘴上說著這輩子非她不愛，可你又為什麽會和商禾成婚？”

“娶商禾，是我主動要求的，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文婧顏說道。

當初娶商禾確實是下策，可若是不娶，抗了旨，再加上丞相府稍微一鬧，趙光皇帝便會找著由頭賜死拓拔玉，畢竟抗旨是大罪，是不忠。

又或者這位小姐不甘心，又要來鬧上幾回，他這拓拔府還要不要寧靜之日了。

葉青自然不會文婧顏會大度到讓拓拔玉娶妾，若是以前，她寧願讓麻煩自己找上門來，也是定不願意讓拓拔玉娶任何一個人的。

而只是如今來，突然懂得了生存之道。

“你也應該知道，就算你始終站在五皇子那一頭，若是他輸了，你也是死，若是他贏了，你照樣還不是個死。還不如來我這兒，謀取一線生機。”拓拔玉森涼道。

“他曾許諾過我，日後他成功了，放我走。”葉青也回答得簡單。

文婧顏確實突然看著如此單純的葉青笑了起來，“你是個看遍人間冷暖的殺手，就應該知道，許下承諾的人，最容易忽視承諾。等真的到那個時候，他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你知道他太多秘密了，於他而言，都是禍害。”

文婧顏眼眸深沈，也表現得沈靜自然。

五皇子從來都不是善良的人，又有多少人為了他而喪了命。

他向來都殘暴不仁，而葉青跟著他，到後面不管他的結果如何，葉青都會被他鏟除，五皇子的為人，他們都太了解了。

“我知道，他到最後會殺我。”葉青在江湖上多年，識人心的本事還是有的。否則她也不會在兩者之間搖擺不定。

其實不管她曾經殺過多少人，見證過多少人的死亡，她自己也是個想要活下去的人。

她算不上好人，可和那些十惡不赦的惡人比起來，她簡直善良太多。

“葉青，其實你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五皇子救了你，你才幫著他來害人。”文婧顏微微瞥了一眼一臉凝重的葉青。“你是因為拓拔玉，你氣拓拔玉不愛你，所以你恨他，恨我。你想要拓拔玉知道，錯過你，是他的損失。”

葉青既然曾經為了證明拓拔玉的真心，而專門抓了她來威脅，還欲殺她洩憤，只是她沒有想到，拓拔玉會為了她不顧一切。

她是個愛恨憎明的人，也絕不會是個輕易就與豺狼為伍的人，如果有，那必定就是為了報覆。

葉青一點也不意外文婧顏將說出這些話，她也只是扭著頭，略帶微笑的看著文婧顏，隨即又看向拓拔玉，輕聲道，“我從來不恨你你不愛我，我只恨你當初騙了我。”

那個時候，她壓根就不知道他就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拓拔玉，她只當他是進京趕考落魄的窮書生。她將他救下，後來她們一起下棋，一起吟詩，最重要的他沒有對她的身份有任何不滿的地方。

她應該早猜到的，若他是個普通人，怎麽可能不會因為自己的身份而害怕和抗拒自己，是她那個時候太渴望和普通人一樣被接受，所以她便總是給自己找理由。

可是到最後，她居然得知，他是南楚戰神拓拔玉，此次來，就是為了捉拿她歸案，那一刻起，葉青就覺得自己的心都崩潰了。

“可是到最後，我放了你。也相當於是救了你和那些兄弟們的性命。”拓拔玉凝著眉頭對葉青道。他在最後關頭選擇了放棄抓捕他們，自己回到皇宮去領了懲罰。

“可你偷走了我的心。”葉青說到這裏，眼睛裏已經全是淚花，“後來你走後，我很恨你，後來又想著，只要你沒有喜歡其他人便好了，你也確實沒有喜歡的人。可是你呢？到後來，全國都在傳你喜歡她的事情，她有什麽好的。”

葉青聲音最後已經哽咽，“罷了罷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就不說了。”說著葉青就把頭轉向了一遍，她不想讓拓拔玉和文婧顏看見她哭泣的樣子。

文婧顏在一旁，一句話沒說，她無法想象，像葉青這種強大的人，會為了自己心裏那一點點軟弱哭得一踏糊塗。

她扭頭對拓拔玉說，“我們走吧！”她的聲音有些許沙啞，許是天氣涼了，她的嗓子都是幹啞的。

他們離開到門邊的時候，葉青突然回頭，“我願意和你們一起。”

文婧顏和拓拔玉也回頭，葉青的臉上還掛著淚珠，她匆忙擦掉，笑容還有些許慘淡，“沒想到，第一次流淚就這麽狼狽。”

文婧顏微微笑了笑，“歡迎你。”

拓拔玉他們回到府上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商禾還在執著的等拓拔玉，她把那些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原本哀愁的臉，看見拓拔玉的那一刻馬上就展露笑容。

可下一刻看見文婧顏之後，又沈下了臉色，“都這麽晚了，你還將老爺帶出去。若是出了什麽事情，你擔得起責任嗎？”

拓拔玉冷不丁道，“是我要和她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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