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做什麽？”文婧顏看著眼前這個讓人看不透的人，心裏疑惑從生。他說過他們非敵非友，可他又為什麽要將自己帶到這個地方來？而且按照他的說法，那些毒物都是他吹簫引來的。

她雖然從未見過落寒毒物，可她卻是聽說過的，個個兇猛，而重點是，那些毒物能夠自己控制自己身上的毒，如果它們對誰有敵意，那身上的一切都撒發著毒。

那些毒都無藥可解，除非將那毒物殺死，可毒物的生命力強大，不是那麽容易殺死的。

可如果若是有人能夠征服它們，那麽便都溫順得很。

文婧顏是個一點內力都沒有的人，就她那拳腳貓功夫，只怕隨時都會被那些毒物給殺死。

司馬看著文婧顏，輕聲道，“就怕了嗎？這可是和傳說中的文婧顏不一樣。”

“最多不過一條爛命，我有什麽好怕的？你有什麽招數盡管使出來，哪怕我拼盡全力也要和你博上一博。”文婧顏兩眼森涼的看著司馬。

“怕你是打不過我的，這山間毒物都唯我命是從，我只需勾一勾手指頭，只怕你就是死無葬身之地。”司馬又是輕聲一笑道，“我自小在山間長大，和這些毒物感情深厚，我若是出了什麽事情，只怕那些毒物會踏平落寒還不止。”

司馬這樣一說，文婧顏越發覺得司馬不簡單，他既然能夠讓這些毒物唯他命是從，如果要殺她豈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又何苦要做這麽多？

司馬又道，“我提醒你一句，就算它們是動物，也是有心的，不是所有東西都是靠強大，很多時候，靠的是心。”

說著他便又吹了簫，他這一吹那些毒物就又都蠢蠢欲動了。文婧顏依舊皺著眉頭，她在思考司馬說的這一翻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可她壓根就來不及思考，那些毒物就都已經出來了。

司馬這才又停下吹簫。

文婧顏看著眼前這烏泱泱的一片，她強行鎮定了自己的內心，看著那些毒物，她時刻戒備著，生怕它們會隨時撲上來。

“你不要怕它們，你越是防備它們對你越是不友好。”司馬走上前去，摸了摸一只貓的頭，隨即對其它的毒物揮了揮手，那些毒物就都回頭離開了。

那只貓就伸出舌頭舔了舔司馬的手。

“我剛才說過，萬物靠心。你需得把自己的心放平靜，要放下自己戒備的心。否則，你便會了它攻擊的對象。”司馬說著，順了順那只貓的毛，輕聲道，“去吧！”

然後那只貓就朝文婧顏撲了過去。

文婧顏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連連往後退。

可她明顯看見那只貓有了怒意，它回頭看了一眼司馬，然後嘶吼了一聲，就朝文婧顏又撲了過去。

文婧顏皺了皺眉頭，她看著司馬，心裏疑惑著他到底要做什麽，一邊又要防著那只貓。

她正準備轉動手上那藏著暗器的戒指的時候，那只貓已經撲上來，將她的手給抓傷了。

她的手頓時出了血。

而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感覺到痛。

她這幾翻回合下來，已經狼狽不堪，她剛站起來，，那貓就又沖了過來，文婧顏的身後便是萬丈懸崖，如何她讓開，那只貓便會掉入懸崖。可如果她不讓，那只貓很有可能會要了她的命。

文婧顏看著那只貓那兩只發著光的眼睛，她咬了咬牙，便閉上了眼睛，任由那只貓撲上來也沒有讓開。

她原本以為，那只貓會狠狠的咬她一口，誰知道它卻是跳上了自己的懷裏，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文婧顏的臉蛋。

文婧顏一臉疑惑。

還有她手上的傷，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說過，萬物都有心。”司馬走上前，取出手絹給文婧顏包了起來，又道，“它叫媚靈，是一只極具靈性的貓，你沒有想殺它的心，所以它才會認你為主。”

文婧顏這一下子被司馬弄得暈頭轉向的。

“很多人都說這山間毒物兇猛，甚至還有謠傳說它們吃人肉。”司馬卻是輕聲笑了，“明明是他們自己先起了殺心，反倒還覺得這些動物可惡了。”

曾經也有很多人，想要來征服一只毒物，天下四國中，都有江湖人士來，他們都想要自己征服一只，若是這樣，有了毒物，行走天下便會暢通無阻。可是來的人，很少有活著回去的，就算是活著回去的也都是受了重傷要麽就是中了毒不治身亡。

所以後來，再也沒有人再敢來這山間。

天下人都知道落寒毒物殺人不償命，可他們卻不知道，這些毒物殺的人向來都是要殺它們的人。

正所謂以心換心，人與人是這樣，人和動物之間亦是這樣。

所以司馬才說，不要對它們有戒備，要放松。因為謠傳多了，便有很多人都害怕它們，它們也會不高興。

很多動物都有靈性，也忠誠。

文婧顏也伸手順了媚靈的毛，擡眼看著司馬，“因為你心懷善念，所以它們才不會攻擊你，所以它們都是你的朋友，對嗎？”

“我說過，我在這山間長大，是當初老族長為了保護我，將我送進來的。”司馬輕聲道，“按道理說，老族長是我的恩人，你殺了她，我要找你報仇才是，可偏偏族長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司馬原本不是落寒人，他是跟著自己的母親從南楚逃過來的，因為他父親犯了死罪，被誅九族，他母親為了救他便帶著他逃難逃到了落寒。

他母親央求族長收留，族長見他們可憐便將他們留了下來，可誰知道焉頗向南楚官府送了信，南楚便派了人過來。

老族長縱然有心要救他們，可他一個外族長到底是沒有權利幹涉他國朝政的。

所以不得已之下，他只能交出他們。可司馬的母親央求老族長，讓他務必救她兒子一命。

老族長這才瞞著所有人，將司馬抱走，送進了山林。

那個時候司馬才兩歲，什麽都不懂，只知道哭的年紀，也許是因為他年紀小，對任何事情都沒有防備和害怕，更別提殺心了。所以那些毒物都願意靠近他。

依靠著毒物和老族長時不時的救濟，他才長這麽大。

所以司馬和這些毒物之間感情深厚。

文婧顏嘆了口氣，輕聲問道，“那你今日帶我來這裏做什麽？你對我並沒有敵意，又為何要將當年真相相說出來？挑撥我和清風之間的關系嗎？你明知道我對他心懷愧疚。”

“今日帶你來這，是答應過老族長，要讓你收一只毒物保護你。縱然你有清風有拓拔玉，但最終真的會時刻在你身邊的，也只有這小東西，它們一旦認定了誰，可粘人得很。”他頓了頓又道，“至於當年事情，你自己也說了那是真相，既然是真相，那便沒有繼續瞞下去的理由。你和清風之間，不該有隔閡。”

文婧顏聽司馬這般說，心裏的愧疚卻是越來越深重。

“當初我為了自己，害了他，他卻是已經替我把後路都想好了，我又何德何能，能夠得他惦念。”

“你無需愧疚，老族長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只是不管以後發生的什麽，你都莫要負他的一片苦心。”司馬也微微嘆息道，“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請你務必保全落寒。”

老族長這一生的心血都在落寒，不管是之前十幾年的隱忍籌謀也好，還是如今的犧牲自己把落寒全權交給文婧顏也好，無一不是為了落寒。

文婧顏沒有說話，她這一生，哪怕負了天下，也絕不會辜負落寒。

文喻卿和清風趕到的時候，二話不說就要對司馬動手，文婧顏懷裏那只貓忽然慘烈的嘶叫起來，在文婧顏懷裏掙紮著要去救司馬。

“你們都停下。”文婧顏對著文喻卿和清風喊道。

文喻卿和清風這才收起劍，看向文婧顏。

清風連忙走到文婧顏的身邊問她，“你沒事吧？”他嘴裏還有淳淳酒香，文婧顏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文喻卿，道，“你讓他喝酒了？”

“喝了一口。”文喻卿說道。

再然後趕來的就是玉凡和寧遠。

寧遠看見文婧顏沒事也就松了一口氣。

“你把她帶來這裏做什麽？”文喻卿對於司馬還是沒有好語氣，他聽了文婧顏和他說事情之後對司馬這個人就沒什麽好的感覺了。

司馬卻是把手背在身後，道，“你問她便可，何須問我？”說著他就自顧自的離開，只丟下了這一句話。

文婧顏安撫一下懷裏的媚靈，隨即把它丟給了清風道，“千萬別兇它，把它帶回去給肚兜。”

然後文婧顏就看見媚靈那雙哀怨的眼神，文婧顏走到清風旁邊又伸手摸了摸它的頭，輕聲道，“她和我你或許會更喜歡她。況且我和她是親人，跟誰都一樣。”

說著她就走了。

她想著，這是她能夠補償肚兜的唯一一個辦法。她害得她家破人亡，卻又單獨救下她，日後便是害她。叫她無法做出決定。可她不知道什麽是對和錯，她也不想再去想未來要發生的事情，她只想現在做好她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不想再去傷害自己的身邊的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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