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當初祖一峰如此對她，她也不願意去祈求，她要以最強大的姿態。她能夠明白女生裝可憐求關心的心態，可是她也同樣知道，裝可憐在感情裏永遠都得不到同情。有的只是無限的厭棄。

所以，又何必呢？

拓拔玉扶著文婧顏，道，“我們走吧！無需理她。”對於鮮倩做了傷害文婧顏的事情，他一直不能釋懷。

文婧顏臨上馬車前還回過頭看了一眼怔住的鮮倩，她可能自己也沒有預料到，拓拔玉如今還會對她絕情如此。

清風在文婧顏回來的時候，就把昨天夜裏看見奇怪老歐的事情和她說了一遍。

文婧顏凝著眉頭，遲遲沒有松開。

“她如何奇怪了？”文婧顏問道。

“她臉上有燒傷，穿著一身黑袍。而且你兄長還說，她身上還有香粉的味道。”清風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全數都告知給文婧顏。

文婧顏一聽，眉頭皺得更重了，她看了一眼拓拔玉，道，“當初梁信由府上和你李尚書府上都是被燒的。她一個老歐，為什麽要塗香粉？亦或者是她本身就有香粉。”

拓拔玉也微微皺眉，道，“我叫江如斯去查一下江湖上有沒有這樣一號人物。”他總是覺得這人隱隱約約有些熟悉。

“你們無需去費力再查了。”文喻卿不知道何時來了，突然說道。隨即就看見他頂著阿文的臉出現在他們面前。

文婧顏和拓拔玉以及清風都看向文喻卿。

文喻卿微微一笑道，“昨天晚上我去查了一下。那個老歐是青樓的，她身上的香粉是她用來掩蓋她身上發臭的味道的。”

青樓？

“她是一年前進了青樓，樣貌也並非我們所看見的那般可怕，只是左邊臉被燒了些，她在青樓也是終日帶著面紗，然後只負責彈琴，不接任何客人。”文喻卿說道，“她在那青樓因為待人冷漠，加上神秘，所以頗有些名氣。”

“她叫什麽名字你可知道？”拓拔玉凝著眉頭道，他始終都想不通，她為什麽要易容成一老歐的模樣然後特意撞倒清風。

文喻卿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文婧顏眉頭一挑道，“我們去訪一下那艷香樓不就知道了嗎？”

文婧顏現在是對艷香樓越來越感興趣了，葉青被五皇子安插在那裏，現在如今來，又出來一個什麽奇怪老歐，她倒是想看看，這位老歐想要做什麽？又或者說，五皇子想利用她來做什麽？

文婧顏這樣一說，得到了大家的讚同。

是夜。

文婧顏等人喬裝打扮之後，就氣勢如虹地踏進了艷香樓，他們四人來勢兇猛，那媽媽見了，趕緊的把他們四人往裏拉。

清風會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她瞧了一眼那媽媽拉著他衣袖的手，兩眼一冷，硬生生扯開。

文婧顏見了，趕緊和那媽媽賠不是，笑道，“我這位兄弟還是第一次來這裏，不懂禮數，媽媽還請見諒才是。”她頓了頓，隨又問道，“聽說你們這裏有一位彈琴可動聽的姑娘，今天晚上我們可要把她給包了。”

說著文婧顏就從懷裏掏出了一釘銀子來。

誰知道那媽媽卻面路難色。

“媽媽是嫌棄銀兩少了嗎？”文婧顏又微微笑道，“只要姑娘讓我們幾個滿意了，酬勞什麽的自然是不可少的。”

“這不是銀兩的問題，只是不巧，子琴姑娘今日已經被人給包了。”那媽媽眼看著那銀兩道。

“媽媽你看，我們幾個聞名而來，總不好叫我們空手而虧吧！”文婧顏說著就又從懷裏拿出了一釘銀兩。

那媽媽看著那銀兩，所見又道，“那行，我去和那位客人商量商量，讓子琴下半夜來給你們彈琴。”說著就從文婧顏手裏拿走了那銀子。

然後給文婧顏他們開了包間。

文喻卿坐下來對著文婧顏打趣道，“妹妹對這裏挺熟的啊！”

文婧顏笑道，“一回生，二回熟嘛！”她可沒有少跑這種地方，最了解不過了，就算這裏是五皇子的地方，但她們到底都是青樓女子。

拓拔玉卻依舊沈著眉頭，“我在想，到底是誰約了那子琴？一般客人既然定了就定了，那媽媽又怎麽可能會商量得來？如果真是這樣，只怕她們都是認識的人。”

拓拔玉仔細分析了一遍，又道，“你們暫且在這裏待著，我出去四處查看一下。”

然後他又對著文婧顏囑咐道，“你自己要小心一些。”

拓拔玉說著就偷偷出了門。

他出了門之後就一直往前走，每個房間他都會往裏面瞅一眼，看一看有沒有子琴在裏面。

子琴帶著面紗，是很好辨認的。

可是他將這些房間全數都看完了也不見有子琴的身影，他心裏就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想。

他站在那裏，想著要不要繼續找，誰知道看見了那媽媽，他便閃身一躲。這不躲還好，一躲就看見了一條隱蔽的樓梯，是往上的，可是那樓梯卻不往下。

拓拔玉就心生疑惑，往那幽暗的樓梯輕輕往上。他這一上去，便到了四樓，四樓很小，只有一個房間。他看見那房間裏有燭火，還有兩個人影。

另一個人影戴著面紗，可看身形卻是個風姿卓越的姑娘。

他微微彎著腰前行，想要聽他們在聊些什麽。

子琴正坐在趙景易的對面，她雖然戴著面紗，可她還是笑了一下，問道，“五皇子想讓我做什麽盡管說就是，我已經踏出了第一步，便不會再回頭。”她又頓了頓，道，“且五皇子曾經救我一命，子琴該還的。”

趙景易將那杯苦茶一飲而盡，道，“姑娘是個明事理的人，待日後我成功了，定然不會忘了姑娘的大恩大德。”

“五皇子說笑了，當初若不是你將我從那場大火中救了出來，我未必會活到今日，也未必會有機會向文婧顏報仇。”子琴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森涼，那雙眼眸也清冷疏離極了。

“文婧顏是你我共同的敵人，這次我們一定要叫她擡不起頭來。”趙景易頓了頓又道，“這幾天，她醫館既然多出了一個人，我希望你能夠去查到他的底細。”

“你懷疑他什麽？”子琴問道。

“懷疑他是曾經死於玉子關一戰的文喻卿。”五皇子也絲毫不避諱的說。

提到文喻卿，子琴的臉色稍微變了一下。

“怎麽？一提到他你就受不了了嗎？”趙景易忽然笑笑道，“你可別忘了他當初是怎麽拒絕你的。”

當初子琴文喻卿的事情京城大街小巷都傳開了，她甚至於還去了他家提親，可是卻被他給拒絕了，還把那些東西全部都給扔了回來。

子琴一想到往事就深深嘆息道，“他是我心裏的一塊肉，正在慢慢腐爛著。”

可是如今來，她卻不敢再把自己給呈現到他面前了。她曾經那麽卑微的愛過，卻什麽都沒有得到。

如今她更加是沒有臉面去見他了，她已經長成了如今這般，哪裏還有資格奢求愛情。

她只是害怕，在看見文喻卿之後，她會控制不了自己。當初聽說他死了之後她都難過到不能自已。不管他是如何對待她的，但是她那顆喜歡他的心猶在。

如今她和他們卻都成了仇人，如果不是那天文婧顏在早朝上說他兄長助紂為虐，那麽他們一家也不會被熊熊大活給燒死了。

她也不會流離失所。不會有痛失親人的痛苦。

可世界上就是這麽殘忍，強者為敵。她就不信她鬥不過一個小小的做生意的人。

趙景朝眼看著子琴，忽然輕笑一聲，“道，想來你還是沒有忘了他，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你對她還心存妄想。”

拓拔玉在門外，聽見裏面的對話，覺得不可思議，他在想趙景易是如何猜到文喻卿已經有可能回來了？想著他就從這裏離開去找文婧顏他們。

文婧顏和文喻卿一聽，就都想起了子琴到底是誰。她原名不是子琴，是李尚書的年紀相差二十歲的妹妹李玉婷。當初對文喻卿死追活趕的都想要文喻卿娶她。可是文喻卿已經有了心上人，又怎麽會輕易接受他。

文婧顏微微嘆息道，“她既然活著，那麽這次她回來必然是要來報仇的。”

聽到這裏，拓拔玉就微微皺眉頭，“趙景易已經懷疑你回來了，你平日裏行事謹慎些。還有顏兒你自己也要多加防範，日後去醫館，身邊一定要叫江如斯也跟著你一起。”

想到這裏，他就覺得後怕。

“當初是我像皇上進言，害了李尚書一家，如今她來找我們尋仇，我也無話可說。”文婧顏忽然道，她一直覺得愧對李尚書那一大家子，李尚書是罪有應得，可不應該涉及到他家人身上。

不止是因為肚兜。

拓拔玉沈著眉頭道，“你要知道，做這個決定的人不是你，是那帝王，所以他才要暗中選擇這種方式了解他一家大小的命。不見血的話他心裏壓力會小一些。”

子琴種正該尋仇的對象不該是文婧顏。

文婧顏低垂著雙眸，子琴要報仇她可以保持冷靜，但是如果以後肚兜呢？她又該如何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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