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墨羽微微低著頭，不敢擡頭看文婧顏也不敢擡頭看文語嫣，她走到文京山旁邊，輕聲道，“老爺。”

文京山看見墨羽來了，手一揮就對著那些士兵道，“時辰也不早了，你們趕緊帶小姐出發吧！”

就在那些士兵準備出發的時候，玉凡卻又跳了出來。

他剛才一直默不作聲，現在卻又突然攔在馬車前。只見他微微笑道，“這位老爺，你的女兒冒犯我一事你是打算就這樣蒙混過去嗎？”他頓了頓，又道，“我可沒有這麽大氣呢！”

他的語氣慵懶極了，可聽起來叫人覺得不舒服，極其害怕聽見這樣的聲音。

文京山還沒有發話，坐在馬車裏面的文語嫣反倒是聽不下去了，她一掀簾子，伸出頭來，看起來怒火中燒，“道歉？你先冒犯的我，不應該是你給我道歉嗎？不要以為你會點武功我們就都怕你，我可不怕你。”

本來，她被文婧顏割了一只手指她心裏就已經憋屈得不行，現在倒好，鬧到皇上哪裏去了，被送往寺廟的人只有她一個，她又怎麽甘心就這樣受了這份委屈。

“文語嫣，在說話之前煩請你先過幾遍腦子。”文婧顏大吼道。想著文語嫣已經蠢到一定地步了，文京山都已經出口呵斥了，讓她趕緊離開這裏了，偏偏她要惹玉凡生氣。

“你知道他是誰嗎？只怕他到皇上面前說幾句話，你有十個腦袋都不夠。”文婧顏氣得恨鐵不成鋼，雖然說玉凡是她的人但是做戲的時候就應該要做全套。

不能露出馬腳叫人抓了把柄。

文婧顏說這番話的時候，文京山的臉都青了，他趕緊走上前去，給玉凡賠禮道歉，說什麽小女不懂事之類的，還請他見諒。

玉凡比文京山也要高，文京山彎著腰，他俯視著文京山。最後只聽見他生冷的聲音道，“我見諒？那麽誰又來寬慰我呢？我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卻要這樣被人罵，還是你家的千金小姐，大庭廣眾之下，叫我顏面何存？”

文語嫣聽了玉凡說話，才恍然大悟，現在才猜想到他的地位定然不小。

開始後悔剛才說的話太沖動。

她馬上下馬車，走到文京山身邊，一直默默低著頭。

文京山看見文語嫣這樣，他又於心不忍，他便走上前去，替文語嫣向玉凡道歉，他微微彎腰，道，“還望族長原諒小女年紀小，不知輕重，不懂事，沖撞了你。”

文婧顏瞧著文京山為了文語嫣，他一個四十好幾的人向玉凡這個才十幾歲的人鞠躬彎腰，心裏忽然覺得有點不適。不管他對自己再怎麽惡毒，可他都是拿一切來疼愛自己的兒女的。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如果她父親還在的話她也不會受這麽多苦，現在她也不至於會變成這般殘忍，冷酷。

她也還是那個被寵若珍寶的女兒 不會早早就獨自一人承擔起這一切。

她也還有機會去報答自己的父親，可這世界上，向來沒有如果。

玉凡森冷的眸盯著文京山還有一直不敢擡頭的文語嫣，他嘴角上揚，輕聲笑道，“她年紀小不懂事就可以隨意沖撞別人，她年紀小不懂事就可以隨便拿劍刺殺人嗎？”他晶瑩的雙眸一挑道，“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我這是意外，我可是親眼瞧見的，人命關天的事情可沒有意外這一說法。”

玉凡從來不是吃軟的人，他心裏清楚自己應該要怎麽做。他也不是什麽大度的人，所以她又怎麽可能會就這樣輕易放過。且以往他就聽說了，文語嫣一家經常為難文婧顏。

以前是他沒有實力，現如今，他成為一族之長歸來，沒有不偏向文婧顏的道理。

文婧顏聽著玉凡這話，又是微微笑道，“且妹妹可不止一次對我動過殺心。”她眼波流轉，從文語嫣身上一掃而過，只聽見她近乎森冷的聲音，“你每次對我做的任何事情我都記得一清二楚的。”

文婧顏這話已經起到了火上澆油的地步，玉凡沈著眉頭，對文語嫣又道，“你年紀輕輕，心裏就生出這種念頭，可使不得。”他又偏頭，對著文京山道，“你的女兒，你不負責教育好，難不成是要叫她以後沒了你活不下去嗎？嬌生慣養便罷，可你不能教出敗類來。”

玉凡的話字字錐心而語。他聲音低沈，似乎是發了很大的火。文語嫣為人處事不行，心裏又多嫉妒和恨，這一切，都來自於她的生活環境，沒有人生下來都知道善惡之分，人性本善。

聽見敗類二字，原本還覺得有些許過了的文語嫣又徹底被玉凡激怒，她擡起頭，死死盯著玉凡，又道，“我不管你是什麽族的族長都好，也不管你有多大勢力，可你今日將文婧顏救下，然後三番兩次的貶低我，這又是什麽意思？我再差再蠢也不會蠢到任由你說任由你貶低的地步。”

文語嫣說的怒氣沖沖，全然被怒火燒了腦，不顧忌自己說的話會給自己帶來什麽樣的影響。

只見她滿臉不悅，陰森地瞧著文婧顏和玉凡。

清風就靜靜待在一旁，看著他們幾個互相懟罵，懟罵向來不是他的長項，他只適合做一些暗衛才能做的事情。

玉凡也只是輕聲道，“我倒是覺得我高看你了。”他頓了頓，隨即又微笑道，“希望你這次去寺廟修行，可以磨一下你的性子。”

說著玉凡就招呼著文婧顏離開。

他還有一大隊人馬在城門外等著呢！

他早就到城外了，只是遲遲不見有人來，便自己闖進了京城，想要去看看文婧顏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文婧顏和清風二人到城門外，將那一大隊人馬迎進京城。一路上，因為玉凡的緣故，一下子就吸引了許多姑娘家的青睞。文婧顏幾度覺得玉凡可以拓拔玉媲美了。

整個京城都轟動一時。

文婧顏將玉凡接到了自己家，她早早給他安排了房間，忙活好，就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這次的飯菜是病好後的楊飄柳親自做的。

喻曉打的下手。玉凡吃了第一口就連連稱讚到道，“我從小到大都沒有吃過這麽有味道的飯菜了。”許是因為飯菜合胃口原因，玉凡多吃了很多。

玉凡將他從落寒帶來的藥材交給了文婧顏，道，“這是稀有的藥材，給伯母補身子的。可不要拿去你醫館給賣了。”

玉凡是了解的文婧顏，他這話也不過是個玩笑，他嘴角上有笑意，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仿佛只要看見文婧顏看見清風，他就覺得在落寒走得再艱辛也都是值得的。

轉眼一瞬間，他已經出落成大人。

文婧顏接過那藥遞給了喻曉，笑道，“我還沒有缺錢到這個地步。”

“皇上此次叫你們入京一同過中秋，不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既然叫你來了你萬事都得小心些。畢竟現在你身份有所不同。”文婧顏又小心的囑咐道。是她讓玉凡走上這一條路的，那她便希望他能夠平安。

玉凡微微一笑道，“我知道，我已經長大了，不會辜負你的栽培和信任的。”

“你在落寒，苦嗎？”過了許久，今日都沒有怎麽開口說話的清風忽然擡起雙眸，這樣城肯的問了一句。他這一句話，似是有千斤重一般。

當初是他推卸責任，才導致了玉凡去做這樣一件困難的事情。所以，他對玉凡更多的是愧疚。

玉凡聽見清風這樣一句詢問，貿然紅了眼眶，他伸手拍了拍清風的肩膀，微微笑道，“還好，還好，我還能應付過來。”他頓了頓又道，“這件事情也只適合我做，你做不了。”

他知道清風對自己有愧疚，他不希望清風對自己有任何的愧疚。當初是清風把他從人才市場撿了回來，他才有這樣一天，雖然過得很辛苦，雖然要和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甚至於還要和各國的人打交道，但是對於他來說，這樣的生活雖然忙，雖然費腦子，但是很充足，他再也不需要去看別人的臉色生活，也不再需要再過饑一頓，抱一頓的生活。

比起以前，他更喜歡現在的自己。

雖然每日周旋，雖然要開始學會用心計去維護一些東西，但他真的是快樂的。

所以，清風啊！

你真的不需要愧疚。

且清風的性格也不適合做這種事情，他這輩子大概都是個直腸子了，大概都只適合做一個冷面殺手了。

當初文婧顏叫玉凡去落寒，也考慮了這樣一層原因。

文婧顏似乎是更加沒有想到，清風會突然問出這樣一句話來，她也知道清風在意這件事情，只是她沒有想到，他會這般在意。

文婧顏伸手拍了拍清風的頭，以示安慰。

“我知道你一個人在落寒獨擋一面不容易，只是玉凡，我還是要告訴你，既然你選擇了走這一條路我都希望你能夠堅持下去。”文婧顏神色嚴肅，沒有絲毫玩笑的意思。

她是個懂得分輕重的人，愧疚是一回事，但完成任務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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