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玉又皺眉道，“越是親近的人越容易發生問題，你到時候和他可要警惕些，在這些府邸內，指不定誰就是誰安插的眼線。”拓拔玉在深宮裏摸爬滾打的這麽多年，誰有些什麽什麽心思他不是不知道。相反他要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文婧顏又瞥頭看拓拔玉，一臉的壞笑，“那麽如果東頃來使是霓裳的話，接待她的人必定就是你。”她眉頭一挑，輕笑道，“你上次拒絕她的求婚，讓整個東頃都因為她而丟了臉面，加上她的使莫名其妙的就被殺害，東頃震怒，這次也算是個重修舊好的關系。”

只是趙光皇帝似乎並沒有想到，隔閡已經發生，尤其是國與國之間的隔閡，想要在修補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情。

只是，這次來使讓拓拔玉來接待，明擺著是要將他往火坑裏推。關系想要修補已經難上青天，既然修補不了，那麽便要找一個背鍋的。

文婧顏又是淡然一笑道，“這不就是要讓你成為眾矢之的嗎？他知道你必定不會配合東頃使臣，所以到那個時候，所有的罪名都會定在你的身上。”

那個時候，拓拔玉犯了大錯，趙光皇帝就會找機會削弱他的職位和兵權。

文婧顏和拓拔玉都不是好欺負的主，自然會將趙光皇帝的用意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可縱然他們清楚這其中弊端，也沒有拒絕的機會。趙光皇帝也不會給他們機會拒絕的。

拓拔坦然笑之，“我向來都不怕有什麽罪定在我身上。他頂多會削弱我兵權 ”拓拔玉又自信一笑，“他不敢殺我。”

他雙眸中像是深淵裏的寒冰，森冷到極至。趙光皇帝雖然處處提防著拓拔玉，可是拓拔的實力確實夠強大的，他不敢輕易就將他殺了。

趙光皇帝還得靠他幫他鎮守國土的。

不管是續了多久的戰爭，對方也都是對拓拔玉有忌憚的。

畢竟拓拔玉曾經勝了一場又一場的戰爭，不管他怎麽對待拓拔玉，可他只要還在朝堂上，只要他還活著就要為這個國家貢獻出什麽。

文婧顏冷笑一聲，“他又想制衡你，又想用你來制衡其他國家。”

自古帝王心最難測，最不可測。說什麽為了黎民百姓，其實左不過是為了自己那一點私欲。

旁邊的肚兜忽然大哭起來，就這樣打斷了拓拔玉和文婧顏的談話，清風抱著肚兜，不停的安慰。許久才把她哄睡著。

清風抱著肚兜先離開的樓頂，回房間去哄她睡覺了。

拓拔玉凝眸，“你若是將這個孩子一直放在身邊，就是養虎為患。”別人不知道肚兜的來歷，他可是清楚得很的。

當初他就猜到文婧顏會這樣做。

文婧顏卻只是淡然一笑道，“縱然是養虎為患我也要把她撫養長大，哪怕有一天她拿起刀子駕在我脖子上，我也不後悔。”

她既然當初做了這樣一個選擇，她就沒有後悔的道理。肚兜還那麽小，她怎麽可能會忍心就這樣將她拋棄。她也不忍心讓她一個人如那阿鼻地獄。

且肚兜對於清風來說，是重要的。肚兜這大半年的時間，給清風帶來的變化很大，以至於讓她都驚訝了。

大概是肚兜是個孤兒，他自小也不容易，所以更容易讓他衍生出同理心。

肚兜年紀小小，又單純，天真。

文婧顏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後悔將肚兜帶在身邊，她只知道如果她當初沒有將肚兜救下來，有很多體驗她這輩子都無法體會得到，她可能會遺憾一輩子。

縱然她再十惡不赦，心裏也存有一份純真。她不會將這份真給別人，但是她會給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比如肚兜，再比如固執的清風。

“你就是倔。”拓拔玉微微笑道，他伸手摸了摸文婧顏的頭，略有欣慰道，“希望日後她不會辜負你的好。”

拓拔玉和文婧顏到底還是有差別的，他不會留任何禍患給自己，可既然文婧顏要留肚兜，他便任她留著吧！肚兜確實是越長越可愛了。

“我信她，不會負我。”文婧顏說得堅定。可是她與肚兜之間隔著的深仇大恨，縱然當初她叫清風闖入火海救了她，縱然縱火的人不是她，可到頭來，最終的始作俑者是她，她爺爺是該死，可她父親母親，不該死，不該陪著那位作惡的人下地獄。

她無愧於天，無愧於地。

但對肚兜，她有愧。對清風，她有愧。

她只希望日後肚兜不會因為她而牽責到清風，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對於清風來說有多重要。她害怕那時候，肚兜會和清風成仇，她也害怕清風會走不出這一道陰影。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的話，她希望可以晚點來。

“夜深了，該回去休息了。”拓拔玉將文婧顏拉了起來，他又意味深長的笑，“你這幾天身子不舒服，最好不要晚睡。”

他這一提，文婧顏的臉又紅了，在清冷月光下，在微風吹拂下，她將臉別向一邊，低聲道，“我知道了。”

“知道你今日還想喝酒？嗯？”拓拔玉聲音低沈，像喉嚨裏含了一顆蜜糖。

文婧顏楞了一下，暗自責怪清風，想著他是什麽時候將這事情告訴拓拔玉的，隨即她假裝沒有聽懂拓拔玉在說什麽，就扯開話題道，“天晚了，我該睡了。”

這個晚上，文婧顏睡得特別舒心，許是因為把心裏的事情解決了的緣故。

第二天早上她也一直都待在醫館，直到午時，才有皇宮裏的人來請她進宮一趟，那人神色嚴肅。

聽說是今日早朝的時候文京山和文豐收將文婧顏的惡行狀告到了趙光皇帝那裏。聽說滿朝文武都聽得一驚一詐，紛紛指責文婧顏太不近人情，都指責她不怕皇上給放在眼裏。

原本趙光皇帝是不當回事的，可當他們說到文婧顏不把他 不把這皇土放在眼裏的時候，他神情凝重。他當朝指著拓拔玉，要他管教好自己的未婚妻，全然忘了前幾天他還在誇讚他們的事情，也全然忘了文婧顏為了她所付出的。

幸好，是江生挺身而出，叫皇上把文婧顏叫去皇宮，把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說什麽不能夠放過任何一個人，可是也不能誣蔑冤枉了任何一個人。

這才有了文婧顏進宮這一茬。

文婧顏在馬車上聽那來人說著，她心裏動蕩不止。她還真的沒有想到文京山居然會把事情捅到趙光皇帝哪裏去。畢竟這件事情來說，他們並不是占上方的，且加上之前文語嫣陷害她的事情，如果她將這些事情捅出來，只怕他們也不會很好看

文婧顏卻只是笑笑，不做任何應答。

進了宮，眾人都還在朝堂等著。文婧顏進去朝堂二話不說就對著趙光皇帝跪下行禮，行禮之後她才又站起來皺眉頭道，“民女還不知道皇上現在將我喚來可是有什麽急事？”

她低垂著頭，悄悄看了一眼拓拔玉，拓拔玉的擔憂的眼神也正對在她那澄清的眼眸中。

隨即她又擡起頭，看了一眼文豐收，隨即了然笑笑。

趙光皇帝眉目一沈，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然後他擡起那雙嚴肅的眼眸，道，“聽文愛卿說，你昨天白天去他府上將她府上的愛女的手指給剁了？”他頓了頓，又道，“還聽說你昨天也還敲詐了他們十五萬兩。”

趙光皇帝沈著眉頭道，“以上種種，你可知罪。”

文婧顏忽然跪下，將頭重重磕在地上，對著趙光皇帝，沈聲道，“皇上英明，在民女認罪前，民女也有狀要告，還請皇上為臣女做主。”

隨即她又默然，看著文豐收笑了又笑。既然他們都想要把她拉下水，那麽也休怪她不講人情。

“皇上，民女只不過是為求自保罷了。”文婧顏又沈聲道。

“去年，文語嫣妹妹直接將我推下水池，欲加害我。當時四皇上，七皇子，長公主，拓拔玉都在場，他們都可以為我作證。”她聲音略帶哭腔道，“當時念她年紀小，又是我親堂妹，所以才沒有將她告上朝堂。後來，堂妹就好像和我水火不容一般，不止她，就連伯父對我都是冷眼看待，他欺我，騙我，讓我把父親的家產交了出去，卻處處虐待我。皇上，若他們一家真的待我和母親好，我們也不會被逼出文府，自立門戶。”

文婧顏說到最後越來越淒慘，硬生生把自己說成了苦難本人。

拓拔玉縱然知道她是在做戲，才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也還是會忍不住心疼，他不是沒有見過那個階段的文婧顏，他也不是沒有見過她的脆弱。

文婧顏這一翻話下來，說得不只是趙光皇帝一楞一楞的，還有滿朝文武，他們紛紛轉頭看向文豐收和文京山。

文豐收和文京山臉色難看，他們兩個忽然覺得自己立足在這朝堂都是一種極刑，那些大臣將風向轉得很快，明明開始的時候，他們都還紛紛指責文婧顏冷血，殘忍的。

可現在，他們全部都看向文京山父子，仿佛想要討一個答案。

也是這個時候，四皇子突然站了出來。

拓拔玉心裏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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