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不肯

關燈
江生倒了一杯茶水,一飲而盡,淡雅笑道,“朝堂早已經烏煙瘴氣,所謂平和都不過是表象罷了,你還有心思擔憂這朝堂,倒還不如想想自己明日如何自處吧!”

明日是要被迫和所有朝臣做公敵,後面是要去淮南得罪所有有權勢的商家,還有打擊當地官府。

拓拔玉這一出手,必將讓朝廷人憎恨,經商人家憎恨。

拓拔玉垂下眸,眸中森然,“我不過是奉命辦事,至於結果如何,是好是壞於我而言都沒有太大影響。”

於他而言,這些所謂公敵都無所謂,他的目的不是南楚,也不是所謂權勢,而是東頃那位高高在上的王。總有一天,他會親自入那宮城,將他頭顱取下,葬於自己母親墳前,讓他永遠懺悔。

江生迷一般的眼神打量這般肅然的拓拔玉,仿佛永遠都無法猜透他心頭真正所想。

“你既然不在意這些看法,那你來找我是為何事?”原本他以為拓拔玉深夜來是想讓他明日助他一臂之力,可現在看來,他似乎不需要他的幫助。

拓拔玉終於飲下第一口茶水,眸中深騰起來的溫柔也占領了他全部,他微微一笑道,“我要你明日向皇上提建議,讓顏兒與我一起去淮南。”

果然,能夠讓他哪怕是連想起來都覺得溫柔的人只有文婧顏。

江生笑笑,“她未必肯和你去。”

“淮南經商人多,只要我稍微和她提一下,她就算是為了尋找新的商機她也會拋下這裏所有一切,和我一起走的。”拓拔玉也是一笑,他似乎已經對文婧顏了如指掌。

江生搖搖頭,這兩個人都太可怕了。真不知道以後他們結合了之後,會不會讓這天下都變了天。

兩個實力強大,翻手就是雨的人,讓人聽起來都覺得可怕。

“此去淮南,又是一兩個月,你和他總得有個人在京城照應,萬一突發出什麽事端來,你和他都不在,誰來主持大局?”江生皺眉,替拓拔玉分析道。

“聽說淮南風景好,只想和她一起去看看。”拓拔玉擡眸,沒有回答江生的問題,只不驚不擾的丟下了這一句話。

江生說的那些事情,他當真沒有想過,他只是一想到要和文婧顏分開這麽久,他才覺得難過,只恐怕自己去到淮南,一個人看那些美景,也是落寞的。

所以他便要想方設法的讓文婧顏跟著去。

江生微微嘆道,“癡情真好。”

他時而羨慕拓拔玉做事情的魄力和決斷,時而覺得拓拔玉的癡情更加讓人著迷,好在他是個男人,如何他要是個姑娘,恐怕也會死心塌地愛著他,哪怕只是默默無聞地跟在他身邊也都已經覺得是三生有幸。

他忽然懂了東頃女將軍霓裳不顧他國非議,也要當眾和趙光皇帝求指婚拓拔玉的勇氣了,也忽然懂了那女殺手葉青以綁架文婧顏為名,見拓拔玉,向他討一份情的卑微了。他更加能夠理解江如斯一直在拓拔玉身邊,武功高強,高深莫測,味獨對他唯命是從的堅持了。

都是因為愛,因為愛拓拔玉所以覺得哪怕拿自己一生名譽去賭這一個婚約,她願意為他花百分之八十的勇氣去奮鬥。

也懂了名動江湖的女殺手葉青,願意為拓拔玉降低身份卑微到塵埃裏的決斷。因為他太好,也因為他值得。

江如斯更不必說,她已經跟了拓拔玉這麽多年,就算沒有其他好處,可是她也要一直追著拓拔玉不放。

拓拔玉與這天下女子而言,都是神一般的存在。是光榮而不可侵犯的。

拓拔玉離開的時候,江生的眼眸一直盯著他離開的背影,只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他才收回眸子,看著這一桌子狼藉,再看看皓月當空。

明天又會發什麽事情,皇太後才去世多久,這宮裏又要掀起什麽風雨來。

第二日一大早,拓拔玉就早早來醫館門口等候,等文婧顏與她一同入宮。也不是一次兩次參加過皇宮宴了,他和文婧顏也就心照不宣的沈默不語。

這一路上,文婧顏和拓拔玉都沒有說上幾句話,有的話仿佛他們都不用說出口,都心有靈犀,都清楚。

大家入坐的時候,先是趙燕飛給大家領悟跳了一曲驚鴻。趙燕飛本來就是皇宮中的才女,加上她一支舞就更加是讓人禁不吭聲,完全讚嘆道。

趙光皇帝見了,也頗為高興的笑,大家也都笑得特別真誠,大多都是發自內心的誇獎趙燕飛,文婧顏低垂著眸,想著現在紛紛拍馬屁的大臣,等過一會兒他們還有什麽馬屁可拍。只怕一會兒趙光皇帝表明態度後,他們連吃飯的心思都沒有了。

“今日把大家召集過來,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趙光皇帝終於開了口,他與王皇後坐在上方,神色威嚴,又道,“最近邊疆紛亂不斷,加上近年來我國災事不斷,如今邊疆是快要展開戰爭狀態,國庫虧空,還希望大家能夠盡自己的努力,捐一些善款。”

盡自己的努力?要多努力才能說是努力。

他這話一出,別說是文武百瓜懵了,就連趙燕飛腦袋都是翁翁叫個不停。

邊疆是快要開戰了嗎?大家都紛紛將眼神看向了拓拔玉。如果當真是要開戰了,拓拔玉又怎麽可能還在京城待著,只怕是早就馬不停蹄趕往事發地了。

拓拔玉瞧著眾人那疑惑的眼神,起身,神色森涼,他清冷道,“大家都不必看我,皇上說有,就是會有。”

他說得肯定決然,也毋庸置疑。

文武百官現在早就已經議論紛紛,只是他們心裏有意見,卻大都不敢多言。

這個時候只看見王皇後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她讓人把自己的首飾全部都拿了上來,她今日衣著高貴卻樸素了許多,她輕聲道,“如今國家有難,就是家有難,我一介深宮女子,只有這些金銀首飾,今日全數拿出來,支援我家,我國。”

她聲音雖然輕,可又剛好入了眾人耳裏。

趙燕飛一直都處於不知情的狀態中,她看了一眼文婧顏,再看了眼拓拔玉,想要得到點什麽信息,可是文婧顏和拓拔玉也都無動於衷。

最後還是坐在她旁邊的七皇子和她道出了原委。

只是很顯然,就連這些皇子也都是處於不知情狀態中的。

許久,才看見七皇子悠悠站起來,道,“我願意將我府上那一對鸞鳳捐出來。”

趙景朝這話一出,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大家都知道,趙景朝府上的那對鸞鳳是純玉的,是當初卿妃產下趙景朝的時候,皇上送給他的禮物。

聽說價值連城。

說來也是可笑,當初送給他的禮物在十幾二十年後,又回到了趙光皇帝的手中。

再之後,就是各位皇子紛紛獻出自己的心意。

隨即,趙光皇帝將目光鎖定在諸位大臣身上。諸位大臣已經因為眾皇子的捐獻而愁眉不展了,紛紛在想要如何才能夠找借口少捐一點。

良久,才看見人群中張大人站了起來,只看他神色嚴肅,畢恭畢敬對著趙光皇帝道,“皇上,臣願意將府中那對瓷碗捐獻出來,只是皇上不要嫌棄臣窮酸才是,臣家眷眾多,那一堆瓷碗已經算是稀品了。”

聽說那對瓷碗是六百年前前朝留下來的古懂,怎麽說價值也是一兩萬兩銀子,可是文婧顏可是聽說這位張大人沒少貪汙呢。

文婧顏忽然站起來,對著那位自稱窮酸的張大人道,“張大人此言差矣,小女可是聽人說過張大人夜夜留宿青樓,這可不像是一個窮酸人士該有的生活。”

文婧顏說罷也只是微笑著盯著張大人看,她看得張大人臉上冷汗淋漓,其餘大臣都紛紛擡眼看著他。

“張大人,有國才有家,如果國難當頭,還希望你能夠多盡一些綿薄之力才是。”文婧顏又是笑笑。

而臺上那帝王,神色多變,一是變文婧顏反應極快,二是變這些朝臣心生二處。

“你只說讓我們多捐獻,那你呢?我也聽說文姑娘做醫館生意掙了不少銀兩。”張大人見皇帝沒有發話,膽子也就大了一些。

文婧顏卻是嗤之以鼻的笑道,“我和拓拔玉商議了一下,就算我最近醫館被砸,賭坊也被燒重建,我砸鍋賣鐵,東拼西湊,湊了十萬兩。”隨即文婧顏又轉過身對著趙光皇帝道,“十萬兩銀子,還望皇上收下。”

她嘴上是這樣說,心裏卻像是滴血割肉一般。

她辛辛苦苦掙的錢就要這樣入了那帝王口袋,話說是為國,實際上誰也不知道。

況且本身南楚也還沒有窮到這地步。

所以要說心裏不別扭是不可能的。

只是帝王家,都是霸王條款,不能不從。她也沒傻到要為了這十萬兩去和趙光皇帝公然做對的地步。

她說自己東拼西湊,那便是東拼西湊。

“聽說文姑娘向來都是大手筆,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啊!”只看見趙景易詭譎著眼神,盯著文婧顏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