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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我們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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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如此,所以皇上才會派你去查探情況。”文婧顏也是微微一笑,趙光皇帝不是傻子,淮南土地肥,每年收成好,且還有許多大戶人家學著經商,可是每年上交的稅錢,還不如其他貧困地區。

現在正值災年,兵荒馬亂的,天下四分五裂,四國都已經蠢蠢欲動,誰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誰就會找個借口發起進攻。

打仗,是需要糧草需要錢的。

且上次拓拔玉拒絕了東頃女將的求婚,她東頃將士又無緣無故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斬首,為了穩住大局,趙光皇帝確實是花費了不少心思。

可這安穩,只求得一時,求不了一世。

若真是想一世安穩無憂,只有把這整個天下的大權握在手裏。

趙光皇帝自知如果真是打起仗來,就算有拓拔玉鎮守,也會因為糧草不足而被耗死。

所以這次他特意差遣拓拔玉去淮南打探,一是想找借口嚴懲貪官,二是想要那些富得流油的商家向皇家捐一筆善款。

可經商人家,向來都是油嘴滑舌,說一套做一套的。哪裏有那麽容易就從別人那裏隨隨便便掏個幾十萬兩出來。

拓拔玉一直看著文婧顏,絲毫不舍得將眼神移開,仿佛這一次分離,又是好長一段時間不見,“過兩日,我便又要下淮南,要去剿匪。”

文婧顏瞟了一眼拓拔玉,微微嘆息道,“只怕是剿匪容易,收稅難。”

她知道,如果單單只是剿匪,拓拔玉大可不必親自去。

“那些富豪我會過面,確實是不好打交道的主,你說要是個個生意人都像你這樣好說話就好了。”拓拔玉先是將那些富豪都貶了一頓,隨即就開始誇獎文婧顏了。

“我並不好說話,我只是把百姓放在心裏,你說如果讓我一下子拿出來幾十萬捐給那帝王,我也會找借口推脫。我寧願將那幾十萬花在百姓身上,也不會聽信趙光皇帝說要用那錢來養士兵的鬼話。畢竟我把錢上交了,誰也不知道真正到將士手裏的有多少,只怕那些錢會餵飽多少貪官。”文婧顏掃了一眼拓拔玉,心想著是不是他在官場走多把腦子走傻了。

“你不信其他人,還不信我嗎?”拓拔玉瞧著文婧顏,她把事情都分析得頭頭是道。卻因為她的不信任心裏而覺得堵得慌。

文婧顏又是莞爾一笑,道,“在這南楚,最不該將信任托付的人就是你拓拔玉。你心懷百姓,可是你也有大仇未報,別人想要私吞糧響,是求大富大貴,你私吞,卻是為了讓百姓們吃飽喝足,不受顛沛流離之苦。”

這也是文婧顏知道拓拔玉會做什麽,卻一直都沒有橫加阻攔的地方。他們的出發點都是一樣的。

拓拔玉忽然伸出手,揉了揉文婧顏的頭發,他原本冷若冰霜的臉忽然笑開來,他明眸皓齒道,“沒有想到,你對我竟然如此了解。”

皓月當空,兩個人坐在樓頂之上,仰望蒼穹。清冷月光下,因為拓拔玉那張柔和的臉而變得溫暖起來,月光打在文婧顏那清新脫俗的臉上,有一種霧蒙蒙的光。她霧蒙蒙的眼睛左右搖動幾圈,她才微微點頭示意道,“並非我了解你,而是我們都一樣。”

他們都是一樣的人,他們都是戾氣深沈的人,也都是心裏藏有萬般心事到頭來也只是午夜夢回,輾轉反側的時候才會真的覺得難過,甚至於會偷偷哭泣的人。

所以,她了解拓拔玉忽然的開朗,也了解他有時候一句不言的時候,更了解他的冷漠和孤獨。

他孤獨不是身邊沒有人陪伴,而是沒有人願意用心去聽他內心的話,也沒有適合真的能夠陪伴他的人,所謂適合,是兩看對眼,兩個人互相糾纏卻從來不會在一起。

微風輕輕起,拓拔玉趁起風的時候偷偷在文婧顏額前落了一個吻。他捧著她的臉,輕聲道,“等我回來。”

他情深不減,眼前這個人是他想要揉到骨子裏疼愛的人吶。

文婧顏臉微微紅,她輕聲啟齒道,“我等你回來。”

兩個人的話都隨風而去,隨風飄蕩,誰也不知道會飄到什麽地方去。

拓拔玉這個晚上沒有回自己府中,而是和著衣抱著文婧顏躺在床上。

文婧顏被拓拔玉輕輕抱著,她的心怦怦跳個不停,算起來,這並不是她第一次和拓拔玉共同睡一張床了,可她還是心跳不已。

拓拔玉將文婧顏緊緊抱著,許是擔心自己抱得太緊,又松開了些,然後聽見他輕聲說,“你太瘦了,後背得咯得我身上疼。”

話中滿是心疼。

黑夜裏,若是有誰仔細看,定然會看見拓拔玉那皺巴巴的眉頭。他將鼻尖放在文婧顏後背上,閉上眼睛,聞著文婧顏身上淡淡清香,沈沈睡去。

文婧顏也是在心跳中,沈沈睡去。

第二日,文婧顏醒過來的時候,拓拔玉已經不在房間,只看見她床頭前有一杯稍還溫的溫水,文婧顏起身撥弄盆中水花,水裏倒影出她微紅的臉胖,臉上最明顯的當是她上揚的嘴角,似乎想要放都放不下來。

原來,當確定一個人心思都在你身上的時候,就連想一想都會覺得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那盆中水,仿佛有拓拔玉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清香味,拓拔玉身上的香味是天生有的,不是像她身上的香,來自於大自然的花粉香。

所以每次只要拓拔玉一出現,就算她不見其人也總是能夠猜到是他。

拓拔玉也曾經說過,他身上的香味只有文婧顏能夠聞道。

文婧顏洗漱好,好生打扮了一翻。下樓時,看見拓拔玉一個人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喻曉還沒有回醫館,所以他連一個幫手都沒有。

只看見他在煮雞蛋面,她曾經無意和他提起,她愛吃雞蛋。原來他一直記得啊!

拓拔玉滿頭大汗煮著面。文婧顏順著樓梯,輕聲上前,伸出手環抱著正在忙的拓拔玉,拓拔玉被文婧顏這一抱,受了驚,回頭看見是文婧顏之後,微微一笑,道,“很快就能吃了。”

“這樣的生活真好。”說著文婧顏就松開手,拿出手帕墊起腳尖給拓拔玉擦臉上的汗。

像天底下所有普通的男女一樣,做最普通最簡單卻最讓人覺得幸福的事情。

“等這一切都結束以後,我們就找一塊風景好地隱居起來,過我們自己的世外桃源,不要再讓這世界上的任何事情打擾到我們。”拓拔玉也回應道,只是他口中的生活太過美好,文婧顏都不敢去想,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想得多了,卻每次醒來要面對的都是那些讓人頭痛的勾心鬥角,她就會陷入一個死循環裏面。她就一直待在自己的循環圈裏面,出不來,那個時候就會特別特別難過,也特別脆弱,那個時候是她最希望拓拔玉會在她身邊,然後輕輕告訴她,說一切都會好的。

她也會在脆弱的時候想起他,也會在張皇失措的時候需要他,只是她太克制自己的感情,也獨立慣了,所以每一次的無助和無措,她都自己承受了去。可沒有人知道,她也會難過,會需要被愛。

拓拔玉將面煮好的時候,醫館裏那些消失不見的人全部都蜂擁上來,就連平時挑剔的清風都連吃了兩碗面。只有肚兜一個人,因為牙齒還沒長齊,也因為自己拿不了筷子,只能一個人乖乖坐在一旁,眼巴巴看著這邊狼吞虎咽的眾人。

隨即她將臉瞥向一邊,文婧顏聽見她了纖細的嗓音裏仿佛發出了不屑的聲音。

文婧顏吃飽喝足,拍了拍肚子,去逗了逗正饑腸轆轆的肚兜,因為她本來就餓,加上文婧顏這一逗,她索性就嚎啕大哭起來。

半歲多的孩子,哭起來都是沒玩沒了的。

文婧顏又最是怕哄小孩,清風還在吃面,全然沒有發現她的“女兒”已經哭了,在文婧顏懷裏掙紮著要出來。

文婧顏對小孩子沒有研究,她只得求助似的看向拓拔玉,然後像是丟燙手山芋般把肚兜給丟到了拓拔玉的懷裏。

再沒一會兒,剛才還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小姑娘,這會兒突然就安靜了。

文婧顏湊過去,只看見這孩子眼角睫毛上還掛著豆大的淚珠,可是她已經在含著手指,對著拓拔玉癡癡的笑了。

文婧顏在心裏大聲呼喊,你這小毛孩才多大啊!就知道認人了嗎?看見長得好看的人抱就瞬間安靜了,她雖然是個女的,可是也沒有醜到會嚇哭小孩的地步吧!

她對著肚兜遠遠扯了個鬼臉,“這個男人你不能動,她可是我的,如果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到時候我給你生一個讓你隨便玩怎麽樣?”

她說這話的時候,全然沒有意識到拓拔玉以及眾人突然轉過來的眼神。依舊自顧自的逗著肚兜。

拓拔玉臉一半喜一半憂,喜的是文婧顏懂得掌握主權,說自己是她的人,憂的是自己以後的孩子,可能會被文婧顏當做皮球來玩。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顏兒!”拓拔玉呵斥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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