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文婧顏因為拓拔玉突然的呵斥聲，兩只眼睛而變得無辜起來。

拓拔玉原來是想告訴她，讓她不讓說以後生孩子讓別人玩這種話，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可是一看見文婧顏那委屈又無辜的表情，他突然覺得生一個孩子，他們兩個人一起欺負也挺好。

拓拔玉忽然笑笑，騰出一只手一把攬住文婧顏的腰，意味深長的笑，“聽說某人要給我生猴子來玩？”他的鼻息已經靠近了文婧顏臉龐，他輕輕笑，“是不是真的，嗯？”

文婧顏只覺得自己忽然有點不習慣這個樣子的拓拔玉，她臉微紅，企圖掙脫束縛，可她越動拓拔玉抱得越緊。她只好向那邊已經吃飽喝足的眾人求救，誰知道那些人都已經習慣了他們這樣，在他們眼裏，文婧顏這是在秀恩愛，好在他們已經自動屏蔽。

也有想要伸出援手的人，卻被拓拔玉一個眼神給嚇了回去。他們怎麽說也是吃了人家煮的面，吃人嘴短，然後只好假裝沒有看見。

“清風，救我！”文婧顏只好朝一直無動於衷的清風發出了求救信號。

然後，只看見清風站了起來，朝她走了過來。文婧顏仿佛看見了希望。誰知道清風只是徑直從拓拔玉另一手臂裏抱走了一直在花癡拓拔玉容顏的肚兜，還不忘對文婧顏淡淡道，“我也吃了他的面。”

然後就這樣抱著肚兜消失在這客廳之處。

整個醫館早晨，都只剩下了文婧顏苦苦哀嚎的聲音，以及對那些人的數落，數落他們見吃的就忘了她這個救命恩人。

“你別在喊了，只怕現在我把你吃了他們也不會無動於衷的。”拓拔玉將嘴唇湊近文婧顏耳朵，輕聲笑道。

文婧顏被拓拔玉這話挑逗得耳根一紅，嚇得一動不敢動。

“拓拔玉，你膽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了？”文婧顏話都說得不利落了，有些許顫抖。

“我膽子一向很大。”拓拔玉又微微一笑道，“只是沒有想到，向來以雷厲風行行事的你，卻變得如此的膽小。”

拓拔玉微微笑著，他一直看著臉紅耳赤的文婧顏，真的很想咬上一口。

誰知道，文婧顏被拓拔玉這話給激到了，她突然當著眾人的面，頭猛的往上一擡，直接吻了上去。拓拔玉被文婧顏這一吻，顯得有絲絲驚喜，可到底是大眾場合，做這些私事不方便，縱然有萬般不舍得，也要放開。

拓拔玉終於將文婧顏放下來。文婧顏得意的看著，拓拔玉，一副挑釁的模樣，“我膽子大的時候，很可能會將你的衣裳都給拔了。所以你日後見了我可要小心些，不要在我這裏失了身才是。”

文婧顏是個激不得的人，外人也就罷了，可是拓拔玉激她就是看不起她，所以她才如此強勢。她摸了摸自己的唇，原來和他吻自己的時候並沒有什麽不同。

拓拔玉原來是想再調侃幾句文婧顏的，可是醫館外面突然一陣轟動。

拓拔玉和文婧顏趕緊跑出去。

只看見手腳殘缺的祖一峰此時此刻正被人拿著棍子在他身上揮打，他全身血跡斑斑，身上的白衣都已經染成血色。

文婧顏冷眼瞧了一下，良久，她才呵斥道，“住手。”

她不是心疼祖一峰被打，她反而有些許想不通祖一峰竟然會混到如此地步。墨羽那個丫頭不是一直都還在文語嫣身邊伺候著嗎？怎麽祖一峰現在已經流落街頭了，都沒有人管著？

聽見文婧顏這一聲呵斥，那些手持木棍的人突然停了下來，兇神惡煞地看著文婧顏，有膽子大的還走上前去，伸手欲摸文婧顏的臉，那胖子笑道，“從哪裏來的小姑娘多管閑事，哥們兒讓她瞧著我們的厲害。”

他那只手已經快伸到文婧顏的臉上，被拓拔玉突然一個銀器從袖中發出，只一下，那人的手都抖了抖。那細細銀器插在他指中，有深紅色的血流出。

拓拔玉臉色一沈，兩眼森然道，“你這只手怕是留不住了。”

也是這個時候，那人的手已經開始麻木，動彈不得。

“他打碎我店裏的東西，又沒有錢賠，我們動人教育他，和你又有什麽關系？”其中另一個人道。

文婧顏微微一笑，道，“這人我認識，文京山府上有他認識的人，你們去他那裏拿錢不是更方面嗎？”

那一直摔倒在地的祖一峰，他表情怪異，許久，文婧顏才蹲下去和他平起平坐。他微微一笑道，“我也一直相信你可以過得更好。”

文婧顏只是冷笑一眼道，“罷了吧，我好與不好都和你再無關系了。”

“如果你心裏沒有我，又什麽會在這關鍵時刻來救我？”祖一峰趴在地上，身上全是血肉模糊裝，他只剩下那一雙看起來特別淒涼的眼神。

文婧顏冷聲一笑道，“想來你對自己太過自信了些。我救你，全然是因為他們聚眾在我醫館吵架鬥毆，若非如此，我又怎麽可能會去救一個薄情寡義之人。”

她這一生能夠重新來過，還得靠這涼薄之人出一份力嗎？

“我不是薄情寡義之人。”文婧顏又忽然笑笑道，“你現在看我是什麽人，如今我就是什麽樣的人，就是什麽樣的人，從來不會像你這般用一雙眼睛來欺騙別人。”文婧顏掃過祖一峰一生待過的團隊。

“我若是當真薄情寡義之人，也不會一直都在這裏看著你而還無動於衷了。”文婧顏又盯著祖一峰看了一眼，冷聲道，“我如今走到這般，還得多謝你賜教。”

祖一峰傷得血肉模糊，他一直爬在地上，試圖爬起來，卻絲毫沒動。

文婧顏叫來店裏的學徒，讓他們將祖一峰擡進醫館裏去，關押在暗室裏，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一直到他身上的傷口好些。

只是到底是關押在暗室，那地方終年潮濕，並不是個養傷的好地方。

既然他都已經說自己薄情寡義了，那她便薄情寡義到底，不能只占著名頭，什麽事情都不幹不是。

祖一峰被拖走，拓拔玉看著文婧顏，擔心地問道，“你沒事吧？”

文婧顏擡頭，對拓拔玉扯出一個艱難的微笑，道，“沒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想到上一世，自己是如何被祖一峰和墨羽剝皮抽筋的，想到上一世的那一種被剝皮抽筋的痛，那一種被人背叛欺騙的痛，她都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她擡眸看著拓拔玉，她神色默然，良久，她微微啟齒道，“你答應我，這一輩子都不要欺騙我，也不要背叛我，我寧願你不喜歡我的時候，直接告訴我說你不愛了，也不要你一直欺騙我，到最後背叛我。”

“拓拔玉，若是有那一天，我恐怕再也活不成了。”文婧顏眼眶有些許紅，最後也是被她硬生生將那淚水憋了回去。

拓拔玉看著這脆弱如一張薄紙的文婧顏，心裏止不住的心疼，他一把攬住文婧顏，道，“我永不騙你。”

祖一峰被關押在暗室裏，文婧顏親自拿藥前去。

清風跟在她身後，清風手上還拿著鹽水，文婧顏淺笑安然，到祖一峰的跟前坐下，從清風手裏接過那鹽水，徑直倒在了祖一峰那傷口上她笑得森然而涼，“這鹽水是消毒的，為了傷口好得快些，你要忍住了。”

祖一峰痛得面部猙獰，兩只大眼睛死死盯著文婧顏看，仿佛要把文婧顏那顆玲瓏心給看穿，只可惜他永遠也看不穿如今的文婧顏。

他以為她還是當初那個又傻又天真的文婧顏，任由他欺，任由他騙。

文婧顏卻只是笑笑，將上一世在他這裏所受的痛苦要全部都討回來。

暗室明滅的燭火，映得文婧顏那張臉看起來森然，也將祖一峰的痛苦拉長，或許他這一生都將記得他曾經欺騙過背叛過的那個姑娘永遠將她的痛苦記在了心裏。

她在心裏永生永世詛咒他。

詛咒他永遠不在收獲愛。

給祖一峰上好了藥之後，文婧顏又叫人將他給拖了出去，賞了他兩個包子和幾兩銀子。

她不會讓他這麽輕易就去死的，他就算要死也要當著墨羽的面死。她要他們兩個做一對亡命鴛鴦。

拓拔玉已經回了府上，文婧顏眼看著祖一峰的身體在烈日下越拖越遠，最後消失不見。或許他這一生都想不到文婧顏為什麽會這麽恨他。

清風也站在文婧顏身後，他看著文婧顏看的地方，良久，他才開口問道，“是仇人？”

文婧顏搖搖頭，又點了點頭，良久才道，“算不上是仇人。”

“那你恨他？”清風又問道。

恨？

文婧顏想或許是恨吧！又或許是上一世那痛苦讓她永生不敢忘，所以要時刻提醒自己，再也不要輕易將任何信任托付給別人，可是拓拔玉呢？

也是在此時，文婧顏忽然對拓拔玉的心有了懷疑。她怕到頭來，他對她一腔愛意，也終究會歸於紅塵中去，散於雲煙。

“清風，你知道什麽是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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