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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一堆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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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也有螞蟻,江生捂著鼻,蹲下去將那遺書拿起來,把上面的螞蟻抖落,拿得拓拔玉手上。

拓拔玉看了那遺書,許久後,他才悠悠開口,“她把所有罪行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文婧顏愁眉不展,她拿過那遺書,上面寫著說因為仃伶以前被太後冤枉誤會過一次,太後將她關押在地下室三天三夜,不給吃不給喝,地處陰暗潮濕。她還說,當時在地下室的時候就已經想過要報仇了。然後她便籌謀了這麽久。

她還說,沒有人會懂得被關押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裏,是什麽感覺,三天三夜,一個人都沒有見過,與自己做伴的只有老鼠蟑螂和千腳蟲。

當那一只蜈蚣爬上自己腿的時候,她才真的下定決心要報仇。

遺書裏,她字字錐心,字字都彰顯皇家薄涼血性,可也唯獨只有這樣,才會讓那位帝王勃然大怒再到最後的相信。

仃伶如此維護那個人,那人到底與她有什麽關系?

她是皇後送來的宮女,她昨天說不是皇後,意圖替皇後開脫,現在看來,她意圖替皇後開脫不過是想指引大家都去查皇後罷了。

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在逍遙法外。

仃伶深谙皇宮生存法則,也深谙帝王家薄涼,所以才有了這封控訴遺書,看則在控訴皇太後,實則是在控訴整個南楚皇朝,包括那位高高在上的王。

這是她生前做的最後一件事情,她也再無法看見趙光皇帝看見這遺書後的心情以及後來再發生的事情了。

江生看了一眼仃伶,道,“現在她死了,我們還要去哪裏找線索?”

拓拔玉冷聲道,“只要真兇不是她,就總會有露出馬腳的時候。”說罷他又轉身對著獄監說讓他把屍體擡出去。皇上現在也應該趕到了天牢。

剛把屍體放在天牢外面沒多久,趙光皇帝,王皇後等人都趕到了現場。王皇後和趙燕飛,趙景瑜看見了那屍體後,都忍不住吐了。吐得慘烈,似乎是沒有想到這一個晚上而已,這屍體就已經被折騰了這樣。

太陽也越來越烈,整個皇宮都悶沈沈的,那股屍臭味就好像就漂浮在這皇宮之中,揮散不去。

趙光皇帝看了那一封認罪的遺書,勃然大怒。他氣得欲撕碎那遺書,結果也只是捏成一團,扔到了一邊。

他臉色沈沈,手一揮道,“來人,拿鞭來。”

趙光皇帝這話一出,眾人心中已經明了,那獄監戰戰兢兢地拿了長鞭上來。

只看見趙光皇帝拿起鞭子,就往那仃伶身上狠狠揮了一鞭,再是一鞭,他一直在打,仿佛永無止境般。

本就天氣炎熱,屍臭很快,現在加上趙光皇帝氣急敗壞,將屍體進行鞭刑,那屍體上已經血跡斑斑,皮開肉綻。那細細流出來的血,像是擠壓在那屍體裏許久般,惡臭襲來,文婧顏也微微皺眉。

這帝王做出來的事情永遠都要超出她的想像之外,他的殘忍程度也更加讓人無法想象,連死人都不肯放過。

打到最後,那帝王累了,氣喘籲籲的。將長鞭一扔,又是對著獄監道,“將她的屍體剁碎,丟到湖裏餵魚。”

眾人頓時臉色大變。

“父皇,你還稍安勿躁,縱然她犯了大錯,可她到底都是在太後身邊服侍的人,太後剛喪葬沒有多久,她靈魂沒有安息,既然這宮女已經自裁了,把她丟到荒山野嶺餵野獸便可,又何必費心費力剁碎餵魚呢!這要傳出去,不得讓天下百姓笑話我們嘛!”趙燕飛是最先上前阻止趙光皇帝的人,她是最得皇上疼愛的,所以膽子也就大些。

趙光皇帝聽了,心裏似乎也動搖了。

王皇後也看見趙光皇帝氣消不少,也趕緊上前勸道,“皇上,這種事情就不該讓你來操心,簡直就是汙了你的眼。我們還是起駕回宮,這裏交給拓拔玉他們處理吧!”

說著她就拉著皇上的手,準備離開。

“皇後娘娘,臣可是聽說這仃伶以前是你送給皇太後的。事關重大,只怕皇後娘娘這突然走了,不解釋清楚。”江生抱手彎腰道,“臣,也很難辦。”

不偏不倚,這個時候江生說出了這樣一句話,讓大家又一下子幡然醒悟,本來打算一起回去的趙光皇帝此時此刻也突然將手收了回來,面目猙獰地看著王皇後,沈聲道,“江生若是不提這事我倒還忘了,這宮女原本是你的人。”

他說這話的意思就是,如果王皇後解釋不清楚,那她便也是嫌疑人之一,後宮裏這點爭鬥,趙光皇帝不說可是不代表他不懂。

王皇後頓時有點心涼,她看著皇上,問道,“皇上,你是在懷疑臣妾嗎?”

“臣妾身為後宮之主,矜矜業業,和太後關系也處得很好,當初我將仃伶送給她也是看她做事利落,可誰知道,她竟然懷了這樣一份心思。”說著,王皇後眼眶便已經紅了。“我在你身邊服侍這麽多年,你不知道我的為人嗎?”

江生和拓拔玉還有文婧顏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有說話。

這一場查案的戲,如今變成了皇宮情感大戲,還不叫人驚訝嗎?

趙光皇帝聽了王皇後的話,心裏有一絲動容,可他還是先看了一眼江生,想讓江生替他做決定。

江生接到了趙光皇帝的眼神,隨即微微一笑道,“皇後娘娘,臣只是想和你了解一下,這宮女家中可還有什麽人,她家在何處罷了。”

然後趙光皇帝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皇後,呵斥一聲,“你身為一國之母,大庭廣眾之下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王皇後意識到自己行為過激了點,隨即道歉道,“臣妾還不是害怕皇上誤會。”

“江生問你說這宮女家裏可還有什麽人?”趙光皇帝沈聲問道。

王皇後才突然反應過來,將仃伶的家境說了一翻。

她原也是出宮的時候遇見的仃伶,她出身貧苦,家裏只有母親和弟弟相依為命,母親身體弱,常年都靠藥來維持生命。那時候仃伶也還小,小小年紀就出來,賣自己給母親醫病。

她縱然身處皇宮,在這後宮裏爭鬥不斷,心機重重,可她到底也是個人,見不得仃伶這般弱小的姑娘出來受苦,看她一片孝心,加上當時趙景易也在身邊和她說,她也就買了回來。

後見她做事伶俐,剛好太後宮裏差人手,她就將她送了過去。

這幾年來也沒有發生過什麽事情,可到了如今卻突然牽扯出說是她一直以來都在給皇太後下毒,還被割了舌頭。王皇後知道的時候也是稍微吃了一驚。

料是她在這後宮裏步步為營,步步籌謀,也沒有想到她一個宮女,有如此膽量,只因為被關在地下室幾日就下了殺心。

只是到頭來,誰也不知道她是被誰割的舌頭。

拓拔玉一直在一旁,不發一語,像只沈默的羔羊。他看了一眼江生。

江生走到趙光皇帝身邊,輕聲道,“皇上,你看這案,能結了嗎?”

趙光皇帝看了一眼已經皮肉模糊的仃伶,沈眉道,“結了吧!”說罷他便起駕回宮。

拓拔玉和文婧顏也都出宮了去,留下江生一人在此收拾這一堆爛攤子。

回去一路,文婧顏都沈著眉頭,許久她道,“這仃伶是個窮苦人家,連生計都是問題,是從哪裏學的字?能洋洋灑灑寫下這一篇遺書?”

拓拔玉也點頭讚同,文婧顏想的正是他在想的問題,可是他問過欲監,昨夜沒有任何人來探監,也就阻斷了別人代寫的可能。

若說是提前準備好的,可那上面的螞蟻又該如何解釋?

“等晚上江生來找我們的時候我們再看看有沒有什麽情況,然後去她家裏看望一下吧!”拓拔玉道。

文婧顏低低應了一聲,“嗯!”

她情緒有些許低落,她母親病著,她卻沒有時間來陪,要把所有時間都用在案子上,要說這案子本來也和她無關,可是只要一想到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還逍遙自在,她就停不了,那黑手連太後都要下毒害死,還有什麽是他做不出來的。

“聽說你母親病了,我們一道去看看吧!”拓拔玉似乎早就知道文婧顏在想什麽了,他便順口說了一句。

文婧顏倒是有點意外,她都是要回府上才知道母親生病的事情,怎麽他也知道?

想來她是忘了,江如斯一直以來都在暗處保護她,說是保護其實每次一有什麽事情也都是她及時向拓拔玉反饋。

去府上前,文婧顏特意繞到醫館去取了些補藥給楊飄柳帶去。

楊飄柳今日身體好了許多,臉色沒有昨日蒼白,紅潤了許多。看見拓拔玉來,她也是躺在床上,對著他微微一笑道,“以後我們家顏兒就交給你了。”

文婧顏在一旁,臉稍微有點紅,對著楊飄柳道,“娘,你說些什麽呢!你女兒能夠照顧好自己。”

拓拔玉卻是笑了,他繃了一天的臉,終於在此刻要放松許多。

他望著臉紅紅的文婧顏,溫和道,“你是能照顧就自己,可是我能把你照顧得更好。”

說著就伸手把文婧顏攬到了自己懷裏,用手寵溺的摸她的頭,對著楊飄柳道,“夫人請放心,玉一定會照顧好顏兒的。”

楊飄柳笑得特別開心,她道,“我信你。”

“娘,你身體不好,這些日子我都讓喻曉在你身邊照顧,你有什麽事情就和她說。這幾日我有些忙,可能就會很少來看你了。”文婧顏特別囑咐道,喻曉自小在她身邊長大,她一直都當她是姐姐來看待的。

喻曉就是半個她。

“你盡管去忙你的,不需要擔心娘,有喻曉在,我和她說說話就好了。”楊飄柳道,她還躺在床上,然後眼睛又看著拓拔玉道,“以後你們兩個都要好好的,不要叫我擔心就是。”

拓拔玉和文婧顏紛紛應是。

從文婧顏府上出來後,拓拔玉直接回了自己府上,等江生來找他。

拓拔雲雨跑去賭坊那裏去監工去了,她好像忙過之後就再也閑不住了。

文婧顏只好一邊和拓拔玉下棋,一邊等江生來。

一局棋還沒有下完,江生便來了。

他神色匆匆,似乎是有什麽更為重要的消息。

他喝了一杯茶水,才神色嚴峻道,“我找人給仃伶檢查了一遍,她已經不是處子之身了。”

他這話一出,手裏還拿著棋子的文婧顏忽然手一軟,棋子落了地。拓拔玉也皺著眉頭。她進宮的時候年紀還小,自然是不會發生這種事情的。這樣想來,便是她入宮之後的事情了。

想來,這皇宮裏的關系可畏是亂得一團糟。在這皇宮裏,貴族也就那麽幾個,且還有時間能夠教她識字寫字的,只怕整個皇宮裏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只是可憐她一個癡情人,叫那人割了她舌頭,她到死都還護著他。”文婧顏悲涼搖頭,“這皇室,到底有多殘忍。也不知道那個人看見仃伶死了還這麽慘他心裏有沒有一絲絲動容。”

“皇室奪嫡之爭,歷來都是血流成河,殺伐不斷的,那人又怎麽會動容,仃伶在他眼裏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江生也微有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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