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掉腦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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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如果不是他做了太多虧心的事情，又何必會擔心什麽國運，什麽易主，在高位上坐久了，就忘了本心了。
拓拔玉最終也沒有停下車，而是直直朝趙景朝的寢宮走去。
趙景朝，早就已經到了該搬離皇宮的年紀了，可猶如太子一般，皇帝都是找了太疼愛的借口，給留在了宮裏。誰又知道趙光皇帝要將他所有兒子都禁錮在自己的視線裏，是為什麽？
趙景朝院子裏也是死氣沈沈。
沒有任何一點生氣。
他坐在一旁，看向黑夜，看向那雨晴之後的天空，有幾顆星星依舊還在閃爍。他看見拓拔玉來，微微嘆了一口氣。
“怎麽？這是不歡迎我來？”拓拔玉聲音沙啞，完全沒了之前那股狠戾之氣，多了些柔和。
趙景朝笑笑，“最近皇宮發生這麽多事情，還不許我微嘆一口氣嗎？”
拓拔玉走道趙景朝身邊，自己拿起茶杯倒了一杯已經涼了的茶水，一飲而盡，嘆道，“皇太後西去，你應該是最難過的。”
趙景朝自幼最得皇太後寵愛，每次鬧出什麽事情來也都是皇太後護著他，如今皇太後病故，他心裏多少都是有些許難過的。
他和母妃在這後宮，表面備受寵愛，可實際上皇上忌憚他得很，生怕自己的舅舅會背叛他，擁護趙景朝為帝。這天下，誰當又不是當？
皇上這麽多個兒子，吃閑飯的也都不少。真正有實力奪嫡的，也不過是趙景朝，趙景易以及四皇子罷了。大皇子看起來是首選，可那帝王深沈心機，又怎麽肯單單把這天下交給一個老實敦厚的善良人。
趙景瑜不適合做這種心狠手辣，沾滿鮮血的殺伐，他只適合釣釣魚，看看書，還是那種每年都會兒每次被皇上搜出來都火化的書籍。
都說看那書無用。
趙景朝也只是苦澀一笑，在這帝王家，又哪裏有資格難過，又哪裏有什麽真的情感，不被人暗算陷害都已經算是運氣夠好的了。
“你今日來這，就是來調侃我的嗎？”他飲了一杯涼茶，入喉，也似心那般涼。
拓拔玉坐下，望向那茫茫夜空，聲音嘶啞，問道，“你對這一切，心寒嗎？”
“心寒？你是指哪一件？是指當初慧妃一事牽連那數十名將士護衛？還是指當年攝政王牽連兩萬人一事？還是這次太後去世父皇做法讓人心寒？”亦或者還是那年玉子關一站，文家父子蹊蹺犧牲一事？
後面那一句，趙景朝到底還是沒有問出口。他語氣平淡，絲毫聽不出任何情感。他身為皇室中人，該心寒了都心寒過了，該看淡的也都看淡了，現在還有什麽好說的。
“莊莊件件，哪一件不讓人寒心？皇上忌諱我，忌諱顏兒，甚至於還忌諱你，他身為一國之君，一家之主，亦身為人父，他哪一件事情做得盡責任了？權勢於他而言才是一切。”拓拔玉嘶啞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庭院，壓抑了幾分。
這是他第一次對趙景朝吐露心聲，因為他信任他。
趙景朝把眼神放在了拓拔玉冷酷無情的臉上，他眉宇沈沈，臉上充滿了警惕，許久，他才開口，“你知道你今日在此和我說這些，若是來日我去和父皇稟報，你便落得個滿門抄斬，就連文婧顏都逃不過。”
拓拔玉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不會。”
正因為知道他不會，所以他才來此，來和他說這些。
良久，趙景朝才又默然開口道，“你和我說這些，又是什麽意思？”
拓拔玉不顧自己身體狀況，深夜來此又和他說了這樣一翻話，撓是他，心裏也疑慮從生。
拓拔玉將茶杯放下，微微道，“你知道我想說什麽。”
縱然趙景朝做足了心理準備，也還是被拓拔玉這話給嚇得不輕。大熱的天，他冷汗淋漓。他盯著拓拔玉那張在黑夜下模糊卻依舊寒冷的臉龐，他不知道他心裏有這個想法已經多久了。
“你？”默然許久，他也只是憋出了這一個字。
“我是今夜才有這想法的。”拓拔玉知道趙景朝要問什麽，他冷漠道，“縱然你不加入奪嫡，可也會有人會視你為敵，處處針對陷害於你，大家都認為大皇子是最終人選，可你仔細想想，他真的是嗎？大皇子到頭來也不過是你那至高無上父親的棋子。誰都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四皇子都開始知道要為自己籌謀了，你難道真的要等到這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之後才做出選擇嗎？”
拓拔玉聲音雖然嘶啞，卻字字清晰。他句句話都到點上，趙光皇帝讓人覺得心寒，如今後宮爭寵，奪嫡之戰紛紛上演，大皇子從來不爭不搶，卻還不是被四皇子陷害，還殺了他貼身宮女，割了舌頭，丟如水池永遠封了口。
更讓人心寒的是大皇子的做法，他卻選擇了永遠隱瞞下去，只因為自己不想卷入這些紛爭。
可這些紛爭永遠都沒有停過，也不會因為他不爭不搶而對他客氣。
大皇子如是，七皇子亦如是。
“你清心寡欲可以，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有一天叫四皇子或者是五皇子其中一個坐上高位，還有你的好日子過嗎？古往今來，皇室兄弟相殘的例子不在少數，也不會在你這裏滅掉。”拓拔玉苦笑，“且還是王皇後如今也插了一腳，事情就更不會如此簡單了。”
趙景朝眉目一沈，呵斥道，“拓拔玉，皇上命你徹查皇太後中毒一事，你不去查，好端端來我這裏做什麽？”
拓拔玉趙景朝說這話的意思是什麽，他已經拿出了皇子身份來壓制他，他說再多也無異處，他只是站起身，對著趙景朝行了禮之後，又冷聲道，“還望七皇子考慮清楚。”
說著他就擡腳離開這寂寥的庭院裏。他一人獨自離去，在經過那祠堂的時候，趙光皇帝還在裏面念經，祈禱自己的母妃保佑自己國家太平安康，亦是要保佑自己在這位置上多坐幾年。
拓拔玉又是苦笑，人已經死了，卻還要讓她保佑自己。c都說趙光皇帝最疼愛皇太後，現在看來，也到底還是比不過這滔天權勢。
他出了宮之後，就趕往醫館，翻窗進入了文婧顏的房間。
窗外月光清幽地照射在她房間，在她安靜的臉上，縱然她睡著了，眉宇皺著，臉上有細微的汗，時不時還悶哼幾聲，似乎是做了什麽惡夢。
拓拔玉扯了被子給她蓋上，隨即就偷偷出了房間門，打來了熱水，拿毛巾給她輕輕擦拭臉上的汗。
他一直在擦汗，過了許久，文婧顏似乎才安靜下來，睡了個好覺。
拓拔玉一直坐在她床邊照顧她。
第二天清晨文婧顏醒過來的時候，拓拔玉已經趴在她的床頭睡著了。她輕輕側過身子，將自己的臉對著拓拔玉臉，盯著看了許久。
文婧顏看著拓拔玉的臉，又看著旁邊桌子上那一盆已經涼了的熱水，心裏感動不已。昨天晚上她做了惡夢，夢見了自己父親和兄長慘死的樣子，夢見他們的鮮血濺到了她的身上，臉上。她站在那裏，哭得聲嘶力竭，她想要去救他們，可她動不了，只能伸出手絕望的哭喊，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兄長死在自己的面前。
文婧顏用手摸拓拔玉那俊俏的臉，微微嘆息，到如今來，她卻是連自己父親和兄長的屍骨都沒有見到過。
聽說那一場戰役死了上萬人，不管是將軍也好，副將也好，到頭來那屍骨也只是被人拖下了萬人坑。
從此無名無信，開始的時候還會有人記得這些人都是些什麽人，都為國家效了多少力，到最後他們的家人都死去了，便再也沒有人會記得他們了。
為國家犧牲，為百姓犧牲是一件特別光榮的事情，可他們死後，再無人想起，這對他們來說 並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也不知道文婧顏持續這個姿勢持續了多久，拓拔玉突然睜開眼睛，文婧顏躲閃不及，只得呆呆地看著拓拔玉。
然後一平迷糊中，拓拔玉突然親了一口文婧顏。然後伸出手揉了揉文婧顏本就已經亂遭遭的頭發，輕聲笑道，“你這樣很可愛。”
他聲音已經嘶啞到說話都快說不清楚，他身上穿的也還是昨天學徒的衣裳。文婧顏瞧著他，忍不住心疼道，“你昨天晚上在這裏呆了一晚上嗎？”
拓拔玉略顯得委屈道，“嗯。”
因為他嗓子沙啞的緣故，還有他那委屈的表情，叫文婧顏看得好不心疼，她伸出手像是哄孩子一般，哄拓拔玉。
拓拔玉卻忽然把他抱在懷裏，特別認真道，“昨天晚上我很擔心你。”
“以後你不許生病，不許受到任何傷害。”拓拔玉強勢道。
文婧顏一臉無奈，“生病受傷都是平常人都會發生的事情，我又怎麽能夠去阻止病魔來糾纏我。你啊，放寬心就好。”文婧顏又像是想到什麽一般，伸出手摸了摸拓拔玉的喉嚨，“你嗓子應該是發炎了，痛嗎？”
“你親一下就不痛了。”說著拓拔玉已經是撅起了嘴巴。
文婧顏卻是一掌推開某人那無恥的臉，笑道，“我這剛起床，還沒漱口。”
“這真是個有味道的早晨。”喻曉這個時候推開門進來，誰知道她在門外偷聽了多久。她手裏拿著洗臉盆，放在了一旁，又對著已經呆若木雞的兩個人笑道，“你們繼續，你們繼續哈。”
然後就心情愉悅的出去了。
沒有為自己打擾了二人而感到愧疚。
“喻曉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文婧顏冷聲道。
“嗯，該罰。”某人也跟著附和。
文婧顏瞪了一眼拓拔玉，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將他趕出了房間，道，“你先下樓，我洗漱好就下來。”
然後某人就被趕出了房間，只能可憐巴巴的去另一個房間洗漱。
洗漱一翻後，喻曉也已經做好了飯菜。
文婧顏看著那一桌子的糕點，以及各種各樣的葷素搭配，她看得兩眼發直，道，“今天的早點怎麽這麽豐盛？”
她這話一出，所有人汗顏。
拓拔玉站在一旁，拍了拍文婧顏的肩膀，然後指了指外面冷聲道，“你出去看一下現在是早晨還是午時。”
喻曉則是打了個冷顫，喃喃自語道，“都說談戀愛會讓人變傻，難道是真的。那我以後還是不要談感情的好。”
文婧顏臉色一沈，“喻曉，你站在誰那邊？”然後還不忘給了她一個威脅的眼神。
喻曉趕緊轉變口音，道，“小姐最聰明了。”
吃飯的時候，文婧顏正準備拿筷子夾一只蝦，然後被清風給攔住了，隨即往她的面前推過一碗白粥，清冷道，“這才是你的。”
文婧顏頓時傻住，看了一眼面前那山珍海味，又看了看一眼自己面前熱乎乎的白粥，簡直是天差地別。然後她朝著拓拔玉發了一個求救的眼神。
誰知道清風又往拓拔玉面前放了一碗白粥，他掃了一眼文婧顏，“你們兩都喝粥。”那語氣冷漠得，都不顧及這麽長時間的感情。
喻曉嘿嘿一笑道，“張大夫說了，你們兩個身體都不舒服，還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所以只好委屈你們喝白粥了。”
說罷，就忘自己嘴裏送了一塊肉，似乎是在向文婧顏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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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他做了太多虧心的事情，又何必會擔心什麽國運，什麽易主，在高位上坐久了，就忘了本心了。
拓拔玉最終也沒有停下車，而是直直朝趙景朝的寢宮走去。
趙景朝，早就已經到了該搬離皇宮的年紀了，可猶如太子一般，皇帝都是找了太疼愛的借口，給留在了宮裏。誰又知道趙光皇帝要將他所有兒子都禁錮在自己的視線裏，是為什麽？
趙景朝院子裏也是死氣沈沈。
沒有任何一點生氣。
他坐在一旁，看向黑夜，看向那雨晴之後的天空，有幾顆星星依舊還在閃爍。他看見拓拔玉來，微微嘆了一口氣。
“怎麽？這是不歡迎我來？”拓拔玉聲音沙啞，完全沒了之前那股狠戾之氣，多了些柔和。
趙景朝笑笑，“最近皇宮發生這麽多事情，還不許我微嘆一口氣嗎？”
拓拔玉走道趙景朝身邊，自己拿起茶杯倒了一杯已經涼了的茶水，一飲而盡，嘆道，“皇太後西去，你應該是最難過的。”
趙景朝自幼最得皇太後寵愛，每次鬧出什麽事情來也都是皇太後護著他，如今皇太後病故，他心裏多少都是有些許難過的。
他和母妃在這後宮，表面備受寵愛，可實際上皇上忌憚他得很，生怕自己的舅舅會背叛他，擁護趙景朝為帝。這天下，誰當又不是當？
皇上這麽多個兒子，吃閑飯的也都不少。真正有實力奪嫡的，也不過是趙景朝，趙景易以及四皇子罷了。大皇子看起來是首選，可那帝王深沈心機，又怎麽肯單單把這天下交給一個老實敦厚的善良人。
趙景瑜不適合做這種心狠手辣，沾滿鮮血的殺伐，他只適合釣釣魚，看看書，還是那種每年都會兒每次被皇上搜出來都火化的書籍。
都說看那書無用。
趙景朝也只是苦澀一笑，在這帝王家，又哪裏有資格難過，又哪裏有什麽真的情感，不被人暗算陷害都已經算是運氣夠好的了。
“你今日來這，就是來調侃我的嗎？”他飲了一杯涼茶，入喉，也似心那般涼。
拓拔玉坐下，望向那茫茫夜空，聲音嘶啞，問道，“你對這一切，心寒嗎？”
“心寒？你是指哪一件？是指當初慧妃一事牽連那數十名將士護衛？還是指當年攝政王牽連兩萬人一事？還是這次太後去世父皇做法讓人心寒？”亦或者還是那年玉子關一站，文家父子蹊蹺犧牲一事？
後面那一句，趙景朝到底還是沒有問出口。他語氣平淡，絲毫聽不出任何情感。他身為皇室中人，該心寒了都心寒過了，該看淡的也都看淡了，現在還有什麽好說的。
“莊莊件件，哪一件不讓人寒心？皇上忌諱我，忌諱顏兒，甚至於還忌諱你，他身為一國之君，一家之主，亦身為人父，他哪一件事情做得盡責任了？權勢於他而言才是一切。”拓拔玉嘶啞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庭院，壓抑了幾分。
這是他第一次對趙景朝吐露心聲，因為他信任他。
趙景朝把眼神放在了拓拔玉冷酷無情的臉上，他眉宇沈沈，臉上充滿了警惕，許久，他才開口，“你知道你今日在此和我說這些，若是來日我去和父皇稟報，你便落得個滿門抄斬，就連文婧顏都逃不過。”
拓拔玉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不會。”
正因為知道他不會，所以他才來此，來和他說這些。
良久，趙景朝才又默然開口道，“你和我說這些，又是什麽意思？”
拓拔玉不顧自己身體狀況，深夜來此又和他說了這樣一翻話，撓是他，心裏也疑慮從生。
拓拔玉將茶杯放下，微微道，“你知道我想說什麽。”
縱然趙景朝做足了心理準備，也還是被拓拔玉這話給嚇得不輕。大熱的天，他冷汗淋漓。他盯著拓拔玉那張在黑夜下模糊卻依舊寒冷的臉龐，他不知道他心裏有這個想法已經多久了。
“你？”默然許久，他也只是憋出了這一個字。
“我是今夜才有這想法的。”拓拔玉知道趙景朝要問什麽，他冷漠道，“縱然你不加入奪嫡，可也會有人會視你為敵，處處針對陷害於你，大家都認為大皇子是最終人選，可你仔細想想，他真的是嗎？大皇子到頭來也不過是你那至高無上父親的棋子。誰都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四皇子都開始知道要為自己籌謀了，你難道真的要等到這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之後才做出選擇嗎？”
拓拔玉聲音雖然嘶啞，卻字字清晰。他句句話都到點上，趙光皇帝讓人覺得心寒，如今後宮爭寵，奪嫡之戰紛紛上演，大皇子從來不爭不搶，卻還不是被四皇子陷害，還殺了他貼身宮女，割了舌頭，丟如水池永遠封了口。
更讓人心寒的是大皇子的做法，他卻選擇了永遠隱瞞下去，只因為自己不想卷入這些紛爭。
可這些紛爭永遠都沒有停過，也不會因為他不爭不搶而對他客氣。
大皇子如是，七皇子亦如是。
“你清心寡欲可以，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有一天叫四皇子或者是五皇子其中一個坐上高位，還有你的好日子過嗎？古往今來，皇室兄弟相殘的例子不在少數，也不會在你這裏滅掉。”拓拔玉苦笑，“且還是王皇後如今也插了一腳，事情就更不會如此簡單了。”
趙景朝眉目一沈，呵斥道，“拓拔玉，皇上命你徹查皇太後中毒一事，你不去查，好端端來我這裏做什麽？”
拓拔玉趙景朝說這話的意思是什麽，他已經拿出了皇子身份來壓制他，他說再多也無異處，他只是站起身，對著趙景朝行了禮之後，又冷聲道，“還望七皇子考慮清楚。”
說著他就擡腳離開這寂寥的庭院裏。他一人獨自離去，在經過那祠堂的時候，趙光皇帝還在裏面念經，祈禱自己的母妃保佑自己國家太平安康，亦是要保佑自己在這位置上多坐幾年。
拓拔玉又是苦笑，人已經死了，卻還要讓她保佑自己。c都說趙光皇帝最疼愛皇太後，現在看來，也到底還是比不過這滔天權勢。
他出了宮之後，就趕往醫館，翻窗進入了文婧顏的房間。
窗外月光清幽地照射在她房間，在她安靜的臉上，縱然她睡著了，眉宇皺著，臉上有細微的汗，時不時還悶哼幾聲，似乎是做了什麽惡夢。
拓拔玉扯了被子給她蓋上，隨即就偷偷出了房間門，打來了熱水，拿毛巾給她輕輕擦拭臉上的汗。
他一直在擦汗，過了許久，文婧顏似乎才安靜下來，睡了個好覺。
拓拔玉一直坐在她床邊照顧她。
第二天清晨文婧顏醒過來的時候，拓拔玉已經趴在她的床頭睡著了。她輕輕側過身子，將自己的臉對著拓拔玉臉，盯著看了許久。
文婧顏看著拓拔玉的臉，又看著旁邊桌子上那一盆已經涼了的熱水，心裏感動不已。昨天晚上她做了惡夢，夢見了自己父親和兄長慘死的樣子，夢見他們的鮮血濺到了她的身上，臉上。她站在那裏，哭得聲嘶力竭，她想要去救他們，可她動不了，只能伸出手絕望的哭喊，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兄長死在自己的面前。
文婧顏用手摸拓拔玉那俊俏的臉，微微嘆息，到如今來，她卻是連自己父親和兄長的屍骨都沒有見到過。
聽說那一場戰役死了上萬人，不管是將軍也好，副將也好，到頭來那屍骨也只是被人拖下了萬人坑。
從此無名無信，開始的時候還會有人記得這些人都是些什麽人，都為國家效了多少力，到最後他們的家人都死去了，便再也沒有人會記得他們了。
為國家犧牲，為百姓犧牲是一件特別光榮的事情，可他們死後，再無人想起，這對他們來說 並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也不知道文婧顏持續這個姿勢持續了多久，拓拔玉突然睜開眼睛，文婧顏躲閃不及，只得呆呆地看著拓拔玉。
然後一平迷糊中，拓拔玉突然親了一口文婧顏。然後伸出手揉了揉文婧顏本就已經亂遭遭的頭發，輕聲笑道，“你這樣很可愛。”
他聲音已經嘶啞到說話都快說不清楚，他身上穿的也還是昨天學徒的衣裳。文婧顏瞧著他，忍不住心疼道，“你昨天晚上在這裏呆了一晚上嗎？”
拓拔玉略顯得委屈道，“嗯。”
因為他嗓子沙啞的緣故，還有他那委屈的表情，叫文婧顏看得好不心疼，她伸出手像是哄孩子一般，哄拓拔玉。
拓拔玉卻忽然把他抱在懷裏，特別認真道，“昨天晚上我很擔心你。”
“以後你不許生病，不許受到任何傷害。”拓拔玉強勢道。
文婧顏一臉無奈，“生病受傷都是平常人都會發生的事情，我又怎麽能夠去阻止病魔來糾纏我。你啊，放寬心就好。”文婧顏又像是想到什麽一般，伸出手摸了摸拓拔玉的喉嚨，“你嗓子應該是發炎了，痛嗎？”
“你親一下就不痛了。”說著拓拔玉已經是撅起了嘴巴。
文婧顏卻是一掌推開某人那無恥的臉，笑道，“我這剛起床，還沒漱口。”
“這真是個有味道的早晨。”喻曉這個時候推開門進來，誰知道她在門外偷聽了多久。她手裏拿著洗臉盆，放在了一旁，又對著已經呆若木雞的兩個人笑道，“你們繼續，你們繼續哈。”
然後就心情愉悅的出去了。
沒有為自己打擾了二人而感到愧疚。
“喻曉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文婧顏冷聲道。
“嗯，該罰。”某人也跟著附和。
文婧顏瞪了一眼拓拔玉，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將他趕出了房間，道，“你先下樓，我洗漱好就下來。”
然後某人就被趕出了房間，只能可憐巴巴的去另一個房間洗漱。
洗漱一翻後，喻曉也已經做好了飯菜。
文婧顏看著那一桌子的糕點，以及各種各樣的葷素搭配，她看得兩眼發直，道，“今天的早點怎麽這麽豐盛？”
她這話一出，所有人汗顏。
拓拔玉站在一旁，拍了拍文婧顏的肩膀，然後指了指外面冷聲道，“你出去看一下現在是早晨還是午時。”
喻曉則是打了個冷顫，喃喃自語道，“都說談戀愛會讓人變傻，難道是真的。那我以後還是不要談感情的好。”
文婧顏臉色一沈，“喻曉，你站在誰那邊？”然後還不忘給了她一個威脅的眼神。
喻曉趕緊轉變口音，道，“小姐最聰明了。”
吃飯的時候，文婧顏正準備拿筷子夾一只蝦，然後被清風給攔住了，隨即往她的面前推過一碗白粥，清冷道，“這才是你的。”
文婧顏頓時傻住，看了一眼面前那山珍海味，又看了看一眼自己面前熱乎乎的白粥，簡直是天差地別。然後她朝著拓拔玉發了一個求救的眼神。
誰知道清風又往拓拔玉面前放了一碗白粥，他掃了一眼文婧顏，“你們兩都喝粥。”那語氣冷漠得，都不顧及這麽長時間的感情。
喻曉嘿嘿一笑道，“張大夫說了，你們兩個身體都不舒服，還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所以只好委屈你們喝白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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