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兜已經可以自己爬了，她長了兩顆牙齒，都已經開始在吃肉了。只看見清風把那肉撕碎，然後細心地往肚兜嘴裏送。

這個曾經視吃如生命的人如今卻先開始讓肚兜先吃了。文婧顏不禁感嘆，“這區別也太大了。”

然後，坐在她旁邊的拓拔玉，把自己面前的粥推到了文婧顏面前，道，“送給你。”

文婧顏被拓拔玉的動作氣得直發飆，“拓拔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的高冷呢？你的冷酷呢？你現在怎麽變了，你趕緊拿出你的威懾力告訴他們，我要吃肉。”

“這是愛情的力量。”喻曉賊嘻嘻一笑，然後又是將一塊肉送進了自己嘴裏。

拓拔玉則是冷眼看著，沈聲道，“你們都要註意自己的身份。”

可惜他聲音太過沙啞，說出來沒有什麽威懾力，且他也知道如今文婧顏身體未痊愈，確實不適合吃那些太過油膩的東西。

最後，文婧顏在憋屈中喝完了那一碗粥。

剛吃好飯，醫館門口就來了一個人，喻曉說是來找拓拔玉的。拓拔玉正在和文婧顏逗小肚兜，聽說有人找自己，還找到了醫館來，不免覺得有些奇怪，可他剛擡頭，江生就一身便服已經走進了醫館。

看見拓拔玉一臉帶笑的逗小肚兜，不忍調侃道，“想不道鬼面將軍，還有這樣溫和的一面。”

拓拔玉卻是已經收了笑臉，和文婧顏都已經站了起來，臉色沈沈，“你今日來，不怕被人發現嗎？”

“想來你是忘了，皇上將徹查太後中毒一事，交給了我們兩個。”江生已經自顧自坐下倒茶，笑道，“我去你府上找你不見，自然就會想到你在仁心堂，所以我來這找你，有什麽不對的嗎？”

“你今日特別來找我，可是有什麽事情？”拓拔玉沈聲道。

江生將那茶喝了一口，微微一笑道，“沒什麽大事，就是喝喝茶，續續舊。”

“這整天整日的，只在自己府上待著也不是什麽辦法，閑得慌，好不容易有個借口出來和你們續一下，你們卻都要談公事，實在是沒有什麽意思。”江生這已經是第二杯茶。

許久，文婧顏才悠悠問道，“你進宮為臣，平步青雲，皇上可是有為難你什麽嗎？”

對於江生進朝堂為臣一事，文婧顏心裏多少有些愧疚。他雖然得了榮華富貴，可卻失去了自由身。處處行事都要小心謹慎，要防那帝王對他忽然起疑心。

在這朝中步步為營，到底也都是一件苦差事。

“為難談不上，對我倒是挺喜歡的。”江生輕松一笑，“你當初既然選擇了讓我入宮那你便要相信我，如今也不要有任何愧疚。當初答應你如宮，雖然是你脅迫在先，可真正做決定的人是我，所以你無需愧疚。”

文婧顏因為江生這一翻話突然覺得溫暖和熱淚盈眶，她又何得何能，得到太多人的相助，他們不求任何回報的來待自己，她張了張口，原本是想有很多話要說的，可到頭來，也只剩下了“謝謝”二字。

拓拔玉在一旁將文婧顏所有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伸出手，拍了拍文婧顏的肩膀，輕聲道，“這些都是你值得擁有的。”

“你更無需謝我，雖然在朝當官是累了些，可是很有挑戰，我喜歡有挑戰的事情，所以應該是我謝謝你，給了我魚躍龍門的機會。當然，也有我的優秀。”末了，江生還不忘誇上自己一句。

文婧顏雖然看起來做事果斷狠辣，可實際上她待自己人很好很好，她除惡霸，斬惡人，從來不心慈手軟，可她對平常百姓，對身邊人，從來都沒有虧待過。因為她好，所以才願意有更多的人追隨她。

所以拓拔玉說，她值得。

是啊！她值得。

過了許久，江生才又道，“我今日來，除了和你們續舊之外，確實是有其他的事情要找你們商議。”

醫館人多眼雜，文婧顏只好將江生帶到二樓招待客人的地方。讓喻曉上了些茶和糕點。

“皇太後如今被毒死，且被下毒多年，到人死的時候才發現中了毒，這件事情在整個皇宮來說，都是件人心惶惶的事情。”太後都能被人花了這麽多年時間，給毒死，像那些不受寵的妃子們太監宮女門，都紛紛膽子小得吃飯前都要拿銀針試毒了。

“皇上的意思是，讓你進去給他也檢查一遍。”江生臉色沈沈，“他擔心他身上也被下了毒。”

文婧顏卻是微微搖頭，苦嘆一聲氣，“果然帝王都是膽子小的種，都有一個屬性，貪生怕死。”

趙光皇帝上次因為被下了蠱，所以他是不會再輕易中毒的。

可帝王使命，誰敢違抗？

“你這話不要隨便說，叫有心人聽去不好。”江生提醒道。

文婧顏微微點頭，她自然是知道的，也是這裏只有他們三個，所以她才敢真的吐露心聲，不需要事事拘謹，就連說話都要在腦子裏過三分。

“那得麻煩你進宮告訴皇上，說我今日高燒不斷，為了防止傳染，所以待明日身體好些才進宮給他檢查身體了。”文婧顏微微一笑道。她坐在桌旁，倒了杯茶，一飲而盡，喉嚨裏那股幹澀的滋味才消失。

江生不懷好意的看了看一眼拓拔玉，意味深長地問道，“那你呢？是不是也要托病告假一天？”

拓拔玉冷眼看了一眼江生，嘶啞著嗓音道，“告病？說得倒是輕松，如果你自己能夠查出那下毒的兇手，我不進宮也是可以的。”

皇太後中毒身亡本身就是一件極其讓趙光皇帝重視的事情，若是這個時候還要拖拉著說因為生病先告假幾天，那麽那帝王可能會三丈怒火給了他一個理由削弱他的兵權。

他向來都是一個強勢的人，從來不會給別人任何可乘之機，哪怕他病得說不出話，只要他還能動他便會堅持下去，叫人無話可說。

也是因為這樣，江生看待拓拔玉的眼神，又多了幾分讚許。以往他是聽過拓拔玉的稱號，再到後來被他綁回自己府中為報刺傷文婧顏那一劍之仇，將自己與豬馬關在一起，讓他嘗盡世間臟垢。那幾日他對拓拔玉恨之入骨，可要確實佩服他。

文婧顏說不殺他，那他便不殺，可是不代表他會放過他。所以他放了他，卻折磨他。

所以，那時候縱然江生答應了文婧顏入朝為官，要好好聽拓拔玉安排，他便也就聽了。只是後來離拓拔玉越近，便越是會被他不自主的吸引，覺得他氣場強大是有原因的。

那時候敢當場拒絕東頃女將軍霓裳的婚指，就已經讓他大開眼界。如今來，他抱病查案，卻是叫江生對他更是多了幾分喜歡，幾分敬佩。

江生像是遇見知己一般，第一次對著拓拔玉施以微笑，道，“在下定當竭盡全力，以最快速度查出兇手是誰。”

他的意思便是，他一個人查不了，還是需得拓拔玉協助。他畢竟不是查案的，算起來也只是個六品官，六品能夠得到皇上重用就已經是需要很大努力了。

“你必定是要盡力的，你現在正得聖寵，若是這件事情得到解決，升官加爵自然少不了你的。”拓拔玉還未答話，文婧顏就已經說了。

她指尖在茶杯旋轉，似乎是在深思什麽事情。

沈默良久，她才慢條斯理道，嘴角不自然就流露出微笑，“今天我也要去會一會那些救來的宮女。”

“你身體還沒痊愈，過幾日再去。”拓拔玉瞥頭看了眼文婧顏，似乎感覺到了她臉色不對，又寵溺道，“聽話。”

旁邊正在喝茶的江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齜牙咧嘴一翻，“難怪民間又有人傳言說曾經在這醫館見過拓拔玉的笑顏，看今日你們膩歪的程度，我不得不信。”隨即他又佯裝搖了搖頭，“你太令我失望了。”

他這話也不過是說說罷，當初拓拔玉為救文婧顏殺盡山中土匪，卻因為文婧顏一句話而留下他，當初他為了救文婧顏從京城脫身遠去落寒，當初他為救文婧顏孤身一人闖月樓受重傷，還有，他為了文婧顏，當眾拒絕東頃女將的婚約。

過往種種，哪一件事情不是為他情根深種而生。

文婧顏和拓拔玉紛紛扭頭冷眼看了一眼江生，似乎都是在說“就你話多。”

“明日就要入宮給皇上看診，不出什麽意外還好，若是又有什麽意外出現，又要忙好一陣，今日若不去，都不知道要拖到什麽時候。”文婧顏接著道，“她們都是從宮裏出來的，我怕清風一個人搞不定。”

拓拔玉伸手溫柔揉了揉文婧顏的頭，柔聲道，“那你自己要註意一些。”

文婧顏眉眼也溫柔，笑得明眸皓齒，“我知道。你待會兒下去喝點潤嗓子的藥，嗓子發炎，便不要太過逞強，有不舒服的就趕緊回來讓張大夫給你瞧瞧。”皇宮裏的太醫，文婧顏現在是一個都不相信。

此次事情，他欺上瞞下，導致皇太後身亡。如果不是王皇後求情，加上太醫一行人牽連太廣，只怕他們也都逃不過被斬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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