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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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沈浸一片,都在等族長開口,過了許久,才聽他悠然道,“換自然是要換的。”他聲音淺淺,對於某些人來說卻猶如五雷轟頂,而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這才是王族正式血統。

焉頗握緊了拳頭,焉知卻忽然像是洩了氣般,苦苦一笑。

“先讓巫師替玉凡渡一場法事,洗滌掉他這些年來所受的苦難,從今往後,他就該是我落寒一族之長了,所肩負的責任也將更重。”

“我不同意。”族長話剛說完,焉頗就已經站起來反駁,“我落寒辛苦經營四十餘載,如今卻要交到這來歷不明的人手中,族長到底是將我等放在何處?”

他頗有一副“你若不讓我做族長我便毀了你這聖堂”的氣勢。

文婧顏倒是笑了,“焉老爺,玉凡是不是來歷不明相信你也看過了,如今他玉佩加身,血也滴了,你卻又是覺得他來歷不明不能一擔大任。”文婧顏目光如炬,神色森然,“那麽你呢?先是十二年前縱火殺了你兄長一家三十餘口,後是今年秋命人進我南楚皇家園林,行刺我南楚帝王,你又居心何在?你那蝴蝶幫,化做厲鬼都不夠贖罪的。”

文婧顏這一說,讓焉頗的腦袋頓時炸開了花,她知道十二年前舊事,亦是知道今年行刺皇家園林之事,而最讓他驚訝的是,是她搗毀了他辛苦經營的蝴蝶幫。

焉頗兇神惡煞,眼睛裏殺伐一閃而過,他朝著人群吹了一聲響哨,後又對著房頂吹了一聲。隨後他眼底蔓延出血色的花來,像是盛開在黑夜的曼陀羅,鮮艷欲滴。

他想縱然文婧顏有萬全準備,她帶來的南楚將士也不過那幾個,而他早就事先鉗制住了族長的所有人,既然今日這族長職位不能和平得來,他便只有硬搶。

在眾人嘩然中,只看見一具具穿著黑色衣服的屍體從那房頂拋了下來,頓時,血流成河。江如斯手提著劍,與一眾人站在房頂,眼眸有噬血的紅。她劍上鮮血,在冬天暖陽下,熠熠生輝。

文婧顏看著那一堆屍體,對著焉頗揚起了勝利的笑容。

焉頗再看往人群,他安插在其中的人已經全數倒下。易了容的拓拔玉對著臺上文婧顏微微一笑,似乎是在邀功。他全數將焉頗的人在人群裏找了出來,並且用了麻沸散將他們弄昏倒。這點小伎倆,又如何能夠難倒他。

“焉老爺,事到如今,你卻還有什麽好說的嗎?”文婧顏依舊笑得人畜無害,可在焉頗看來,那笑似乎是嘲諷,諷刺。

他苦笑,他自詡自己聰明過人,有常人無法企及的智慧,現如今才他敗得如此徹底。

卻沒有想到,文婧顏早就已經料到了他後面要走的路,她步步為營,將所有人的計劃都看在眼裏,卻始終不問一句。

焉知在一旁慶幸自己還沒有動手,焉頗卻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焉知,隨後快速飛躍上聖臺,一舉將文婧顏鉗制在自己的刀下。他已經是強弩之末,唯有再拼死一搏。

他將刀架於文婧顏脖間,清風見了原是想一己之力強勢將她救下,可看著文婧顏那脖子上那殷殷紅血,他放棄了這個想法,只得暗中尋找機會,如果不能一舉拿下,便會傷及文婧顏性命。

如今來,就連清風都懂得了深思熟慮。

“放我走我便放了她。”焉頗本就已經是窮途末路,挾持文婧顏也不過是想逃過這一劫,待日後再重來。

眾人都替文婧顏捏了把汗,她卻只是笑笑,“簡直笑話,你以為你挾持了我就能夠逃出生天嗎?”文婧顏又怎麽會放虎歸山,她頓了頓道,“如果你今日殺了我,你馬上就會被射成肉泥。如果你今日逃出去了,南楚皇帝也會命人追殺你,不死不休。你倒不如現在悔過,我還能留你全屍。”

文婧顏的意思是,無論他今日如何,都逃不過一死,如果他選擇與她同歸於盡她也照樣奉陪,反正她不怕死。但是如果真是那般,他會死得很慘烈很壯觀,並且會是慢慢折磨致死。明明她才是被挾持的人,可她卻仿佛是在挾持他人一般,幾句話就將焉頗說得面如死灰,一張臉在暖陽下,都不見血色,就像是這微微刺骨風,涼。

焉頗微微失了神,文婧顏卻是微微一笑,快速轉動手中暗器,用力一插在焉頗臀部,趁機躲了出來,她從被挾持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做了完全準備。

也是頃刻間,只見那人群中,一書生模樣打扮的人騰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劍劈下來,還未等焉頗反應過來,他就已經屍分兩半。倒於眾人面前,有熱血汩汩流出,染在這聖臺之上。

拓拔玉微微看了一眼文婧顏,眼中有不舍,卻又有萬種不得已,他微微開口,卻無聲對著文婧顏唇語道,“我要回南楚了。”

文婧顏亦是堅定看著他,微微點頭。隨即只見拓拔玉再次騰空而起,整個人消失於這聖堂之上。只遠遠看見一抹白影消失於屋頂之上。

拓拔玉來落寒本就是秘密,現在落寒發生這麽大的事情,既然焉頗與南楚皇室有牽連,那麽就必定會有眼線在此,所以他要快速趕回南楚,截留所有外來信件包括任何人他都要一一盤查,他要趕在皇室得到消息之前,將這些消息封鎖與落寒,又或者是叫那些人永遠閉嘴。

所有人都還震驚於剛才那白面書生的劍法,就連平常囂張跋扈的寧遠也都看得呆了。他眼中有嫉妒,有羨慕,一個清風就已經是高手了,現如今又出現一個,寧遠在想,這文婧顏到底有何來頭。

文婧顏卻只是笑笑,瞧著焉頗那一屍兩身的屍體,忽然想起那日清風也是這般將慧妃砍成兩半的。

這兩個人怎麽在殺人這方面如此之像?難不成清風如何殺人都是拓拔玉教的?

眾人驚嘆之餘,她卻只是在想這個,那些人還以為她這一笑又是有了什麽主意,又要殺誰呢?

或許他們猜對了,只見文婧顏雙眸一擡,清風和立於屋頂的江如斯馬上拿起劍,對準了巫師和焉知出手。

她既然敢殺焉頗,那焉知與這巫師都必不能留。

他們都是對玉凡有威脅的人,既然有威脅她便要除掉。她將玉凡拉到這是非之地,便要給他一個暫時安全的環境,也是要叫他認清現實殘酷,對任何人都不得不防的道理。

用不了一刻,巫師與焉知的命也丟與這聖堂之中。

十一月中旬,族長創立落寒的四十年後的今天,文婧顏血染聖堂,攪動了落寒風雲。這一處血腥味四起,盡是殺伐的味道。而聖臺之下那些人,倒了一半,死了一半,餘下不多的才是落寒百姓,誰會想到這小小繼承日,便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族長和玉凡站在那裏,巋然不動。從計劃開始那一天開始,他們都已經料到這一天遲早會到來的。

從此之後,這聖臺變成了祭臺。

繼承典後的第二日,落寒下了今年冬的第一場大雪,大雪紛紛揚揚,覆蓋住了落寒的山,樹,屋頂,也企圖要覆蓋住聖堂的血腥味。被厚厚的白雪覆蓋著,那已經清理過的聖臺亦是只剩下了雕零二字。

因下了雪,老族長又開始了烤碳火,關門窗的生活,文婧顏去看他時,強硬著把他的窗戶打開了,一陣陣寒風吹進來,有刺骨的涼。

老族長眼皮也沒擡,只依舊烤著碳火,慢慢開口問道,“昨日那斬殺了焉頗的書生,是戰神拓拔玉吧!”說到拓拔玉他那眼神裏,總是會有閃爍的光芒。

昨日拓拔玉易了容,別人認不出來文婧顏不會奇怪,可這位前族長能識出來她一點都不奇怪。她笑而不語,只很快便轉移了話題,“我今日來也算是和你告別,待過幾日雪停了,我們便要回南楚了。到時候玉凡還得托你多加教導,和照顧。藥你也得繼續喝下去,你多活一日,玉凡的安危也多一日。”

落寒之事已經塵埃落定,她也會借這幾日,去一一掃除焉頗的餘黨,而至於那些別國使臣,最好是先送出家門口再說。玉凡是聰明人,可到底歷事少,不懂人情世故,到時候再得罪人就不好了。

從老族長府中出來,清風給文婧顏撐著傘,他們兩個人一直沈默著往前走,雪地裏全是他們兩個一深一淺的腳印。

“你會不會怪我,自私的將你留在我身邊?”沈默的兩個人,終於有一個人先是開口了。

從昨天開始,清風就有一點不對勁,平時吃飯能吃很多的他今早也沒吃多少,文婧顏便看出了他有心事。

“誰是我的父親都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將我救了下來,我就要跟在你身邊保護你。”

於清風而言,幼時記憶不好,養父經常打他,後來他偷偷學了武功他也有那天賦,挨打雖少了,卻被養父賣給了人販子,如果沒有這一茬他也不會誤打誤撞遇見文婧顏,被她救下,從此心裏眼裏都是她,而他沈重冗長的記憶中是沒有焉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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