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試探

關燈
慧妃叫人上了點心,添了茶水,與文婧顏坐下,她還是在笑,“聽說最近有人加害長公主,兇手找到了嗎?”

文婧顏也在笑,唇上朱砂紅,在燭火中明明滅滅,她端起茶杯,以茶蓋做掩,擋住眸中諷刺,“是之前被割舌頭的侍衛,不過他已經死了。”後面那句話她說得森然,讓人覺得可怕異然。

聽文婧顏這般說,一直提著心的慧妃此時才落了下來,“兇手抓到便好,抓到便好。”

文婧顏還是飲茶的動作,她嘴上譏誚,“是很好。”飲了一口茶,她終於是把茶杯放下,兩只眼睛始終盯著慧妃腰間的玉佩。

“你這腰間玉佩可生得真別致。”文婧顏出言試探。

提及玉佩,慧妃眉梢中便有喜悅,她伸手摸了摸,“這是家父進宮前贈與我的。”她表情輕松自然,看不出任何一點破綻,文婧顏挑眉,看來她這個謊撒了很多次了。

“我今日去太醫院見到打雜的小張腰間也有一塊,和你的正好是一對,我還以為他是你的親戚呢!”文婧顏挑眉,一翻話下來,讓慧妃震驚不已。

這玉佩她佩戴多年都沒有被人發現過,就算是發現了也沒有人會把她和小張聯系在一起的,怎麽今日這文婧顏來此到底是巧合還是有意試探?

她眸中沈思全部都落在了文婧顏眼裏。文婧顏也不急,慢條斯理喝著茶,等著慧妃回答。

過了許久,慧妃才鎮定心神,淡然一笑,“小張?我從不去太醫院,所以不識得,卻沒想到這世界上會有這麽巧的事情。”

文婧顏挑眉,森然道,“是巧得很。”

文婧顏話剛落地,便聽見外面一陣吵鬧,再過一會兒,便看見一臉冷艷的清風直接闖了進來,值得誇獎的是今日他沒有動手打人。而是不顧阻攔闖進來而已。

他走到文婧顏面前,俯視著她,“跟我回去。”說著也不管文婧顏同不同意,直接就把她扛在肩上,就這樣眾目睽睽之下把文婧顏給扛了回去。

這?文婧顏還剛想誇獎清風來得及時,可他這做法實在讓人費解,拉出去不好嗎?幹嘛要扛出去,搞得現在每路過一個宮人婢女太監都盯著她看。她真想捂著自己的臉,不讓任何人看到。

想她多聰慧的一個人,怎麽無端落入這種地步?

一直把文婧顏扛到房間,清風才把文婧顏放下,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溫聲道,“餓了。”

文婧顏這才恍然大悟,平日裏他們都是在趙燕飛那裏吃飯的,今日文婧顏一直在外,沒回來過,清風便一直在等她回來。後來實在忍不住了去趙燕飛那裏找她,卻發現她不在,他又只好自己去找廚房,可這皇宮是真的大,他竟然找不到廚房在那。

聽人說文婧顏去了慧妃處,他發現竟然就在眼前,便就不顧阻攔硬是闖了進來。

文婧顏這才愧疚的笑笑,趕緊領著清風想要去廚房找些吃的,可她轉了一大圈也不知道廚房在哪裏,只好又領著清風去到趙燕飛那裏,讓趙燕飛吩咐下人給清風做些吃的。

因為有些晚了,廚房裏只有面,便給清風煮了一碗面,還加了幾個雞蛋,全部都被清風給吃得連湯都不剩。

可看他吃面的樣子簡直就是人間一大美味,他吃東西的時候也不多言,就自己坐在一邊,把碗中飯吃完。

吃飽喝足後,清風上前拍了拍正和趙燕飛聊得歡快的文婧顏,“回去睡覺。”

說罷又是直接把文婧顏拖了出去。

“清風,我是女孩子你就不能溫柔一些嗎?”文婧顏在清風身後大喊大叫。

“溫柔?”清風歪著腦袋想了一下,“不懂是什麽。”可他還是放慢了腳步。

文婧顏欣慰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雖然有些艱難,費了一翻力氣到底還是摸到了。他驚訝於清風的成長速度,清風驚訝於她為什麽如此矮。

回到房間,清風果然便就去睡覺了,文婧顏便也睡下,想著第二日還要找拓拔玉商議事情,便也沈沈睡去。

二日一大早,拓拔玉便進了宮尋文婧顏問她昨日訪小張有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我昨日除了訪問小張,我還去了慧妃那裏一趟。”文婧顏說得頗有興趣,她又沒有一次性說完,掉足了拓拔玉的胃口。

“你去慧妃那裏做什麽?”隨即他又好像是猜到了什麽,“你的意思不會是......”

“就是你想的那樣。”還未等拓拔玉說完,文婧顏便徑直打斷道。她拾起地上樹枝在地上隨便亂畫,“你差人秘密查探一下,我要的可不是猜測,要證據。”

她依舊在亂畫,可那眸中深處,似是遠方北寒之地的深淵之水,寒透人心底。

拓拔玉將她眼底的寒看在眼裏,將她心底的涼看在眼裏,將她的倔強堅強也看在眼裏,卻唯獨把她的柔軟放在心尖上好好保護著,生怕她有一天會像地上那幅她隨意畫的畫,亂七八糟的,終會崩塌於一場大雨沖刷。

他要做的,就是替她撐傘。

這不查還好,這一查就牽扯出來許多事情,小張與慧妃不只私下裏來往密切,還暗中貪汙,將許多供奉物品都暗自收入囊中,不計入記載。還有進供的許多名貴藥材,也都被小張一丁一點的拿了出來,放到集市上去賣了高價。聽說他曾幾次上京趕考想要一考功名,為家爭光,卻每次都被刷了下來,後狼狽落入街頭,被尚未進宮的慧妃救下,後來慧妃入宮,他便也跟著入宮,一直蟄伏在這深宮金絲籠中。

神不知,鬼不覺。

難怪,小張衣著華貴,談吐文雅。

為了一舉將慧妃與小張拿下,文婧顏走了最冒險的路,暗中聯絡了慧妃與小張在他們平時經常見面的冷宮西房匯面。

是夜,小張和慧妃見了面就似是幾年沒見的夫妻一般,情難自制,一發不可收拾,紅蘿賬落下,全然把之前文婧顏的話給拋之腦後。

趙光皇帝在一旁震怒,他一臉鐵青呵斥一聲。隨即西房每一處燈火都亮堂起來。親熱過半的慧妃與小張,身子一僵,才意識到自己被算計了。可到底為時以晚。

慧妃趕緊穿上衣服,與小張連滾帶爬地滾下床,匍匐在地,不敢正眼看趙光皇帝,兩個人身子都在不停的顫抖,而那小張竟然還被嚇得尿了褲子。

文婧顏和拓拔玉站在趙光皇帝身邊,不發一語。

這事關皇家臉面,事關趙光皇帝尊嚴,在天子腳下做出這種事情來,簡直就是在打皇帝的臉。文婧顏譏誚的表情在燈火通明中,似是鬼魅般噬血狂襲。

一直都沒有說話的皇帝突然拔出旁邊侍衛的劍,一劍斬下小張的頭顱。那血一瞬間噴湧而出,漸到了慧妃的臉上,小張的屍體一下子就倒在了慧妃的面前。而那頭顱,被血染得血肉模糊。

文婧顏似乎是沒有想到趙光皇帝會如此決然的就斬了小張頭顱,也受了驚般,拓拔玉趕緊將她拉得靠近自己些。他沒有伸手去捂住文婧顏的眼睛,在天子面前做這般舉動是對天子不尊重,且他還在暴怒中,二是她既然已經選擇了攪進皇宮這座高深莫測宮闕中,便得適應以血為伴的生涯。

即便小張的屍體就倒在自己身邊,慧妃也不敢動分毫那屍體在昏沈沈的燈火中,森然而恐怖,整個房間裏都蔓延著濃重的血腥味。

趙光皇帝手中利劍的血噬血般明亮,他眸色深沈,按壓住心裏怒火,“來人,把她的舌頭給我割了。”他聲音沈穩中有怒有涼有悲有恨。

他最寵愛她,本以為她溫柔最懂他座在高位,卻孤獨的心思,本以為她懂得他涼薄絕情的表象下是太多的無奈。本以為她與其他妃子不同,不爭寵不胡鬧,卻不曾想,她把胡鬧都留給了另一個男人。

他身為帝王,又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文婧顏又是一驚,隨即了然,皇室薄涼,且慧妃做了這般事情,是把趙光皇帝騎在腳下,不放在眼裏。如今任何處罰她都只得受著。

雖說已經了然,可到底見到慧妃被割舌頭的場景時,她心裏還是悵然的。

伴於君側,便是與虎謀皮。

她將眼睛轉向了拓拔玉,像他這般功高蓋主的,是不是終有一日也會被帝王找個借口,處與極行,然後血染將士血,讓血流成河。

她忽然懂了拓拔玉的冷漠肅然,忽然懂了他深沈,也懂了他眸子裏捉摸不透的寒涼。

慧妃被割掉舌頭,趙光皇帝將那舌頭拿去餵了狗。

慧妃已經是滿臉鮮血,加上割舌頭的時候她有掙紮,臉上被劃了好幾刀。

從此音容不在,恩寵不再纏綿悱惻不再。有的只是無盡的憤怒與怨恨。

“把她拖下去,關押天牢,好生治療,一個月後發配充軍,服務邊疆將士。”短短一句話,便彰顯帝王殘忍與薄涼。

既然她喜歡與人紅蘿賬相依,那他便滿足她,讓她淪為軍妓,被折磨至死。

慧妃那一聲聲嗚咽也沒有換回帝王一句心軟。

最後被拖下去那一刻,文婧顏瞧見慧妃憤恨的眼神正盯著自己,在燈火明滅中,驚悚至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