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醫館後，文婧顏便詢問張大夫王員外的情況，張大夫說王員外已經好了，只需要再調養幾天身體便好了。

於是文婧顏一舉將大醫館告上了衙門，要求大醫館賠錢。大醫館只能迫於壓力賠了好大一筆錢。

王員外的身體恢覆好了，醫管的名聲也是越打越響，有許多慕名而來的求醫者，也有更多男人來此是為了一睹仁心堂的那位小掌櫃。

文婧顏也閑了許多，只要一閑下來她便泡在醫書裏，學習那些疑難雜癥。遇見不懂的她便會問張大夫，張大夫對文婧顏也是越來越喜歡。

她也會抽出時間來陪楊飄柳，和她聊聊天。

文婧顏覺得，人生當中最舒適的日子也莫過於此。

可她深知，她這一生，路還太漫長，誰也不知道未來還會發生什麽，她亦只能一步一步的行走。

這日晚上，醫館裏的病人幾乎都沒有了，文婧顏等人正準備吃晚飯的時候卻突然一下子來了好幾個病人。

一直都在咳嗽，並且面部發紫，看起來很是嚴重。

聽口音，還是外鄉人。

也正因這幾個外鄉人的道來，文婧顏放下了手中碗筷，上前去給他們把脈開藥。

文婧顏正準備伸手把脈的時候被張大夫及時阻止了。

文婧顏的手還伸在半空中，她看著趕緊走上前來的張大夫，一臉疑惑，問道，“怎麽了？張大夫？”

張大夫道，“看他們的病癥都是一樣的，且最近城裏都在傳離京城不遠的離城有大部分份人患上了瘟疫。為了安全起見，這幾個病人要先暫時隔離開來，由我來診治吧！”

“既然你都說了可能是患上了瘟疫，我怎麽能夠讓你冒這個險，要診治也是由我來。”文婧顏對於張大夫的關系心裏還是暖暖的，可她不能讓張大夫冒這個險，他上有老，下有小要照顧，若他出了什麽事情，那他一大家子人還要不要活了。

誰知道張大夫卻突然冷了臉，“論資質我比你老，論醫術我的也比你好，這裏除了我，還有誰更適合診治他們的病證了？”

文婧顏最終還是沒有拗過張大夫，只得給他找好了防護用具，讓他穿戴好再行診。

張大夫給那幾個人一一把脈，到最後臉色變得越來越沈重。

“立馬把這幾個病人隔離起來，他們脈象雜亂無章，只怕是都染上了瘟疫。”

聽見張大夫的話，文婧顏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出一間小房子，暫且把他們安排在裏面，與外面的任何人隔離。

然後整個醫館的人忙活了一晚上，翻醫書找相同病例的，也有翻醫書試圖創造新奇跡的，

醫書上有記載，曾經有過疫癥，雖癥狀與這次的不同，可是的確是最終有人把那人人厭惡的病給治好了。

只要有一絲毫機會，文婧顏都要一一嘗試。

第二日大清早，就又有患了瘟疫的人跑來，文婧顏也都全部收留，好生安排起來。

可這樣下去病並不是方法。

今日午時，拓拔玉的聖旨便傳了過來。說什麽看文婧顏的醫術極好，特意讓以仁心堂為首的人去離城醫治瘟疫。

時間匆忙，只隨便收拾了一下東西便匆匆出發。

這次出發救人，拓拔玉也跟了過來。文婧顏要趕她走的時候，他就以這是皇命為由來鎮壓她。

因是快馬加鞭，她們只需要一個下午的時間便趕到了瘟疫重區離城。

這裏的所有一切看起來都死氣沈沈的，大街上也都到處躺著患著，他們也都是沒有辦法，這陰沈的人讓人看得特別害怕。

聽及此，他馬上去洗臉換了身幹凈的衣服。他順道給文婧顏也拿了一套衣服。

隨後他便和文婧顏一同去檢查這離城的一切東西。病的萬源都始於吃的，他懷疑他們是不是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才會有這些瘟疫。

這一路尋找下來，什麽收獲都沒有，只收獲了病倒在大街小巷的病人。他們都橫七豎八的躺在大街上，毫無形象可言，大抵都是因為病痛折磨得再也沒心思打理自己的形象罷了。

從始至終，拓拔玉都一直跟在文婧顏身後，讓文婧顏覺得他是皇上派過來監視她的，這讓她很不舒服。

而看著大街上那些因瘟疫病痛折磨的痛苦的病人，文婧顏的心就開始酸酸的。她這一生，也到底是見過不少殘忍的場面的人，可她從未想過，時至今日，他居然還真的怕血。還是他們都太冷漠無情了？

思及此，文婧顏心裏一陣難受。

她氣惱地蹲在大街上，看著已經因為瘟疫而烏煙瘴氣的的離城，第一次感覺到絕望。覺得生命的脆弱與虛無。

拓拔玉也跟著蹲了下來，他伸出手輕輕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微微一笑，“我相信你能夠把這些身患重病的人給醫治好的，無論過程有多辛苦和不可思異，我都相信你可以的。”

文婧顏轉過頭，看了一眼一臉認真的拓拔玉，“你不怕死嗎？跟著我來這隨時可能會喪命的地方。”

她知道皇上沒有下令讓他必須跟著，是他自己要跟著來的。

拓拔玉輕輕一笑，“我第一次上戰場殺敵的時候我是害怕的，可日子久了便也就習慣了，什麽死狀沒見過，也就都不害怕了。這人生中最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亡。”拓拔玉頓了頓，他非常認真地看著文婧顏，“是死了之後卻都沒有人掂念。”

聽了拓拔玉的回答，文婧顏才知道自己問了一個多麽可笑的問題。他是誰？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是索人性命時眼睛都不曾眨一下的羅剎。這樣的一個人，他又怎麽會怕死呢！

許是因為拓拔玉的話讓文婧顏充滿了鬥志，她從地上起來，安排跟來的人把病情嚴重的和不嚴重的區分開來。

她親自給每一位病人把脈，問診，然後開藥。

她也命令跟來的大夫和學徒在一處寬敞的地方支起了幾口大鍋，用來熬藥。

拓拔玉也完全沒有閑下來，他跟在文婧顏身後，隨時供她差使，給她提藥箱，給她拿東西，他也安排了跟來的那些士兵跟著文婧顏的學徒一起安排病人，一起熬藥。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塊白紗巾，用來防止自己被傳染，後來方便問診，文婧顏幹脆把自己面的紗巾給扯了下來。

這一忙碌，天都已經亮了。

遠處那一方光明，正從東方慢慢升起來，看見它就好像真的看見了希望。

文婧顏累到直接倒在拓拔玉的懷裏倒頭就睡。拓拔玉弄著她細碎的發，心裏眼裏都是疼惜。

這種事情，本不應該是她做的。

卻都由她一力承擔起來。

文婧模模糊糊的睡了許久，醒來時，拓拔玉正端來一碗粥，讓她先把粥喝了再去查看病人。

瘟疫的病因還沒找到，她又哪裏有心情吃東西，只是看著拓拔玉那殷切的眼神她又不忍心拒絕，所以便把粥接了過去，喝了下去。

一碗溫熱的粥下肚，讓文婧顏心裏也都舒適很多。

她忽然覺得，這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只因為有個人在身邊一直默默支持著她。

她把粥喝完，便打算帶兩個大夫上山采藥，順道再查找一下病因在哪。

拓拔玉原本是想要跟著去的，被文婧顏阻止了，這裏的病人還需要有人照看，關鍵時刻也需要一個有話語權的人來安排打理一切，她上山就好。

離城的山陡峭，還都是懸崖峭壁。如果三個人同行的話，壓根就采不了多少藥。文婧顏提議，三個人分頭行動，天黑之前在山腳下匯合。

隨即她便朝著一條長滿雜草的小路走了進去。

一路上蟲鳴鳥叫，文婧顏的心情卻依舊郁悶，想著這些小東西什麽都不知道，只顧著自己開心，不管人的死活。

文婧顏上山最想采的便是艾草和板藍根。艾草有祛除蟲獸的作用，而板藍根是治療咳嗽流感的最佳好藥。可她一路行走下來也不見有板藍根。反而在路邊，在山林裏瞧見了許多死老鼠。

那些老鼠腐爛的腐爛，有的還能認出個全身，散發出惡臭的味道。文婧顏捂著嘴，疑惑的看著這些已經腐爛成泥的老鼠。心裏想著這個地方怎麽會有如此多的死老鼠？

不遠處她還聽見了小溪流水的聲音。

文婧顏皺了皺眉頭，順著聲音走去。

去到溪流邊的時候，她被那股濃重的惡臭味熏得直嘔吐。醫館開了這麽久，她也算是見過許多大場面的人，那種手臂潰爛的程度都沒有讓她覺得惡心，可是看見此情此景，卻讓她覺得實在是惡心至極。

甚至於還覺得有點涼嗖嗖的恐懼。

先前在樹林裏的見的死老鼠已經是夠讓她惡心了，現在在這溪流中，竟然全部都是死過的老鼠，它們都泡脹了肚子浮在水裏，白色的肚皮像是要撐破般，還有些許跟著溪流被沖走了。

文婧顏捂著嘴，用樹枝去翻那老鼠，雖然處在水裏，那些老鼠身上還是有一團一團的蛆在蠕動。

文婧顏看著溪流的方向，像是知道了什麽一般。也來不及要等那兩位大夫匯合，便趕緊趕回了離城，向村民尋問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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