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章寫了一年,夠快了吧,我真是太愛大藍鯨啦~~~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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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貼在她的耳邊:“讓你等了這麽久,是我的辜負。也許我說得太晚了,但不管怎樣我還是要對你說,我愛你,冉冉。我一直都愛你。這份愛,也許我不知道源頭;但是,好在我知道方向。”

冉冉聽到這句,終於還是有一顆淚珠沖出了淚腺。她踮起腳,雙臂摟在季長青的脖頸上,笑容埋藏在他的肩窩。

愛情,不是不能夠獲得,那需要萬分的堅持和一點點運氣。

季長青,你是我一直以來的堅持;而我,則是你的那一點點運氣。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二更的,後來擔心你們都去過節沒人跟我玩,那就狗帶了~~~七千多字啊~~~~誠意夠吧!

無強吻不表白,這就是作者君的邏輯!!看看能炸出多少小天使來~~~~

快來評論吧,25日午夜12點前評論的,都有紅包!字數特別長長長長長的,還有更多驚喜哦~~~

好啦~~聖誕快樂!作者君也要去過節啦~~~Merry Christmas,麽麽噠,再比個心~~~

☆、chapter69

春節假期一過,化療正式開始了。

有季長青在,冉冉還是去做了陳克的項目。

和每個人一開始以為的不同,現在的婦科癌癥化療方案已經將副作用降到了最低。除了靜脈滴註紫杉醇加卡鉑這些最主要的抗癌藥物外,還會特別增加預防胃腸道反應的藥物。化療後再靜滴數天香菇多糖以保護肝腎功能。所以最大的副作用並不是惡心反胃,而是腿疼,還有失去味覺。

在開始滴註之前,另外有一道工作——埋置PICC導管。這種導管,可以避免化療藥物對血管和皮膚的腐蝕。

可是冉冉一聽這根管子要從肘部的肘正中靜脈、貴要靜脈、頭靜脈進行穿刺,沿著血管一直向上到上腔靜脈,就覺得疼了。季長青跟她解釋了半天,那個管子有多軟多細,可以留置幾個月,還不影響活動。她還是不同意,他索性拍了照片發給她。

冉冉看著媽媽對著季長青的鏡頭比起了V字,終於對這個管子放心了下來。

正式開始靜脈滴註時,季長青也是這樣,每換一次的藥都拍下來,發給冉冉。告訴她:“現在開始掛卡鉑……現在是昂旦司瓊……”

“遵醫囑,一直在給阿姨喝水,幫助她及時把藥物代謝出去。”

“阿姨說嘴巴沒有味道,我現在去給她買些果汁,她想喝蘋果汁。”

“醫生說可以喝的,放心。”

“她出了好多汗……”

“雖說不會惡心,但是會有脹氣,食欲還是受影響。”

“她說就想吃叔叔做的面疙瘩湯。你要是也會做,等回來教教我。”

“冉冉,你們家是不是一直都你爸爸做飯啊?”

“……”

這樣一連三天。

最後一天的靜脈滴註結束後,季長青繼續給冉冉發著消息:“醫生堅持讓阿姨下床走動走動,防止長期臥床後的靜脈曲張。她不讓我扶,只肯讓叔叔扶。”

冉冉看著他發來的一張張照片和信息,心酸之外,終覺一陣心安。

周五時候很晚回到南京,季長青去汽車站接冉冉。

“其他人呢?”季長青問道。

“讓她們先回家了。”冉冉低頭扣著安全帶,一邊說道。

“不讓她們加班?”

“不能讓他們看到你。”

季長青側目。

“季長青……”冉冉直呼其名,目光卻在閃躲,“我不打算公開……”

“為什麽?季長青儼然小孩子在鬧情緒, “跟我在一起為什麽要掖著藏著 我都不怕被群嘲,你怕什麽?

“你不知道公司那些女生,背後說簡淩的時候有多難聽!我可不想被別人那麽議論。”冉冉是真的覺得怕啊。

“這有什麽?”

“這有什麽?!”冉冉聽著可不樂意了,“怎麽不見有人背後說薛景程呢?為什麽都是女生被人議論?本來就不公平啊!”

季長青一時無言以對。

“簡淩是和薛景程在一起,都要被這麽攻擊;咱們季大經理,應該遠不止周子薔一個迷妹吧!”

季長青想起那年的outing,暗吸一口氣——有些事冉冉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周子薔已經夠針對我的了,你要是不想我成為全民公敵,就不要公開。”冉冉瞟了一眼正在開車的季長青,他對自己的魅力應該心中有數吧,嘴咧成那樣。

這次冉冉可是理解錯了。

季長青會笑,不是因為對自己的魅力沾沾自喜;而是覺得,那個和他一起去盤點,跟在他後面嘰嘰喳喳的冉冉又回來了。

“好吧,我暫時沒意見。只是……”季長青突然靠近到足以吻她的距離,一雙眼透著毫不掩飾的渴望,撩撥著冉冉的心神。“總得有個期限吧?”。

“這個……讓我想想。”

冉冉一下子老實了,看著眼前修挺的鼻梁,還有那堪稱漂亮的唇峰,默默咽了一口口水:“你好好開車……”

季長青看著她,嘴角翹起,笑意漫到了眼角,身子往後一退,右手卻突然伸出,掐了掐冉冉的臉蛋,又滑向冉冉的頸間,“把項鏈帶著……”

“知道了。”

對於和季長青確定了關系這件事,冉冉這個禮拜都還是飄著的。一方面是媽媽剛開始化療,她的心思好像還沒有全轉到季長青身上來;還有季長青這種越過拉小手再抱抱直接強吻迅速拉近肢體距離的表白方式,讓冉冉覺得和他心理上的距離一時間倒有點跟不上了。

唉——季長青的女朋友,這種身份就算不公開,也還是太有壓力了。

“怎麽了?”季長青看了可以用如坐針氈來形容的冉冉,“又不是第一次坐我的車?”

“嗯——不是第一次……”這種時候有話聊的感覺真是不錯。

“……知道你受傷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緊張好像有點過了。”

對,受傷。

冉冉回憶著季長青在自己腳邊打著轉調整拐杖的樣子,還有把她直接抱到車上,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自己一下子撲到他懷裏……

“也不知道你那時候對我到底安得什麽心思?”冉冉小聲說道,卻沒有擡頭看他。

“能有什麽心思?”季長青的眼睫垂下又掀起,嘴角微揚,“你自己不都說了嗎,關愛流浪動物唄!”

經他這麽一說,冉冉倒是想起來了,那晚吃飯的時候,她是這麽說過。

她扭頭望向窗外,咬著唇才未笑出聲來。

只是這感覺實在太過奇妙——為什麽明明才剛剛在一起,就已經有了那麽多可以回首的歲月?

季長青的另一手不知道何時覆了上來,眼睛還若無其事地目視前方。冉冉看著他嘴角翹起的弧度,被他握在手裏的溫度透過指背上的毛孔,在她的身體內肆意流竄,頃刻間生出如醍醐灌頂般的一陣領悟——原來,時間一直待她不薄。

***

冉冉到病房的時候,正看到媽媽在走廊裏走路,爸爸在一旁扶著。

她快步沖上前去。

“讓我來——”

爸爸看到她和季長青,放心地微笑著讓開了。

冉冉俯下身,幫媽媽理好棉拖鞋的後幫,把腳後跟好好地護起來,再一步步攙著她,從走廊的一頭移向另一頭。媽媽一只手扶著墻上的把桿,一只手扶著冉冉。走不了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息調整過後,再繼續走。一共也堅持不了十幾分鐘。步履如此蹣跚,呼吸都充滿傷痛——冉冉覺得,生病真是一件很孤單的事,沒人可以代替另一個人疼。

“媽,你開始掉頭發了……”冉冉把媽媽扶回到床上,看到枕頭上掉落的頭發,又看向季長青。

——這個你為什麽沒有告訴我?

季長青沒回答,淡淡沖她笑著,怕你受不了。

這時聽到媽媽的聲音:命都能撿回來,掉幾根頭發怕什麽!

季長青走到床邊,輕聲對冉冉說,明天我們去給阿姨買個假發吧。

“我不要黑的!”媽媽居然有意見。

“那您要什麽顏色的?”季長青稍彎了下腰,拿起枕頭豎在她背後。

冉冉聽到那個“您”字的尾音在他口腔裏回旋,覺得特別的好聽。

“嫌黑色深啊,那就偏棕一點好不好?”媽媽果真如季長青所說,比自己想的樂觀。

“比棕色再深一點。”

“栗色?”

“對!栗色,我要栗色!”

冉冉和季長青相視一笑。

“那是想要短一點的還是長一點的?”季長青繼續問,一邊問還一邊用手在耳朵旁邊比量著。

“短一點短一點的……”媽媽忙不疊的回答,“還要有劉海,我腦門兒太寬,以前就總想擋一擋,可是頭發又細又軟,總留不起來……”

“行了媽,我知道了,你少說兩句吧。”冉冉聽到她後面兩句的已經有點喘了。

“好——阿姨,我們明天就去買,包您滿意。”

晚上冉冉堅持留下來,季長青也不願意走。另一張病床還是空的,自然是冉冉睡,他拉出那張最多只有80公分寬的陪護床,擺在了冉冉和她媽媽中間。然後直挺挺地躺在那兒,一只手一直拉冉冉的手。

“季長青——”冉冉低低地出聲。

“嗯?”他稍微挪動了一下,側了側身,借著外面的燈光還能看清冉冉的臉。

“前幾天……不應該跟你發脾氣的。”

“嗯。”季長青的眼睛像月光,柔和又明亮。

“……那個時候我其實很生自己的氣。工作的時候會想著媽媽,尤其是晚上加班,對著電腦就走神,明明很想哭,但是周圍那麽多人,只能自己全又給憋回去。也有實在忍不了的時候,就在出租車上,對著車窗玻璃掉眼淚。我恨不能寸步不離的守著她,可是又怕自己一個人影響整個team。所以你說,我為她做了什麽呢?我什麽都沒做……”

冉冉盡全力解釋著,生怕季長青不懂。

季長青已經坐起身,雙肘拄在冉冉床邊。

“我看到的冉冉,一直是一個很拼命很努力地想要兼顧兩邊的勇敢的女孩子……”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揉搓著冉冉的頭發。

“可是我連她第一次化療都不在她身邊……”冉冉愧疚的淚水馬上就要決堤。

“噓——”季長青把她摟在懷裏,輕輕地拍著後背,搖晃著,幫助她安靜下來不要吵到已經熟睡的媽媽。

“你有我了呀……”季長青在她耳邊低語,溫柔地親吻著,“我在也是一樣的。”

冉冉從他懷中擡起頭,他的毛衣一直剮蹭著她的臉,有點紮紮的。

季長青用手擦掉冉冉的淚珠,就那樣淺笑著,看著她。

他的笑一直有超能力,能輕而易舉就擾亂了她的心思,也能輕而易舉地撫慰她。

“季長青……謝謝你。”

季長青又一次把她攬入懷中。

“能換三個字嗎?”

冉冉臉上漫上一朵紅雲,不自在地在他胸口磨蹭著。

“我……”

“恩?”季長青滿懷期待。

她一雙手一點點緩緩伸向了他的後背,落在他的肩胛骨之間,終於環抱住他,只覺呼吸般自然。

季長青笑了,無奈中包裹著他一貫的好耐性,鼻間呼出的熱氣又一次蒸騰著冉冉的臉頰。

寂靜沈沈籠罩,不記得最後是誰先松開了手,兩個人終於各自睡去。只是那兩只再一次十指交握的手,細膩纏綿至彼此心尖。

***

第一次的化療結束,終於可以出院了。這次住院,從年初到現在,足足有四十多天。

又一次癌癥五項的抽血結果,CA125已經完全降到正常值。

管床醫生看著這個單子頻頻點頭:“嗯——一定要把6個療程全部堅持下來啊!”

再看看手裏另外一張血常規的單子:“註意一定不能感冒,下次化療前再來查白細胞,如果低於4,就要打升白針了。你剛做完一次,現在是4,還不算低,回家要註意補充營養,這二十幾天裏能讓它慢慢升上來就很好。”

爸爸聽完,就在病房忙著收拾東西,季長青和冉冉一起去醫生那裏拿出院記錄。

還沒等走進醫生辦公室,就看到盧主任張開雙臂無比熱情地沖著季長青走了過來。一個“大”字剛剛開口,看到冉冉,硬生生地改口道:“……長青啊!”

冉冉跟在他身後掩口偷笑:大……侄子……

“盧阿姨,我來陪冉冉拿出院記錄。”

“邵葳,都弄好了吧?”盧醫生回頭問道。

“好了好了,馬上打印出來。”

“這個邵葳呀,都把你當成人家的兒子了!”

“我來咱們科室才幾天啊?又怎麽會認識神經科束主任的公子?”這位管床醫生,把打印好的出院記錄連同所有的住院檢查結果訂在了一起,走過來,交到冉冉手上。

冉冉才說了聲謝謝,就又見她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季長青,轉過頭跟盧主任說道:“不過看起來,我也沒有錯得很離譜啊,是不是?”

屋子裏其他人聽到這句,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目光一下子也都聚到了冉冉和季長青身上。各個臉上一副了然的神情。

季長青捏了捏冉冉的手,冉冉看著他的側臉已經窘紅,也低下頭去。看著出院記錄上的“育有一子”改成了“育有一女”,真的覺得這件事怕是要成為醫院裏的一個梗,被人記上一段時間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更新覺得怎樣?後面的差不多就是這個調性了,希望能在大冬天的,讓大家覺得有一點點甜,和更多的暖~~~

再說幾個事兒啊:

先謝謝這兩天評論的小天使們,謝謝atu,謝謝c,名字也太簡約了~~~謝謝明天會更好,第一次見面,所以紅包一定要送。

謝謝夏天冬藏的長評,謝謝xiaoyu,youyou~~~評論字數前三,youyou是三條評論合計數,快來加我微博,私信我,還有特別的遲到的禮物送上。不要不好意思,慫姐就是喜歡送禮~~~

謝謝丁懿初、unju、風漸暖、安然、路人甲......昨天有個小天使告訴我,才知道是小天使幫推文的,所以希望你們都能浮出水面,讓我親口說聲謝謝!還是那句話,不要不好意思,慫姐雖然沒有V,但是慫姐不差錢兒~~~哈哈哈哈

快來微博找我玩——易從心pansy,總覺得搞轉發抽獎比較好,followers數量不夠就沒辦法。

最後要跟大家提前說一聲,因為這周是2016年最後一周了,財務的結賬壓力還是相當大滴,領導老來找,明天我還有一整天的會;另外家裏也有點狀況,所以明天不更,周五30號最後一個工作日也不更,實在是有點忙不過來。其他的時間更不更我會盡量提前在評論裏說一聲的~~~讓我熬過這一周吧!

☆、chapter70

雖說沒有公開,但是冉冉偶爾喜不自禁的樣子,還是引起了姚浥塵的註意。

“天天想什麽美事呢?”

“沒有啊——”冉冉繼續裝傻充楞,稍微收斂了一下笑意。

“你媽媽怎麽樣了?”

媽媽生病這事,姚浥塵是知道的。因為就是通過她找的黃牛,才掛上了名醫的號。後來她又多次問起,冉冉覺得很難不和她講實情。可見,真正在乎你的人,才不會用尊重隱私來當幌子,吝嗇表達對你的關心。

“這幾次化療都還蠻順利的,她的底子算不錯了,白細胞沒有掉的很厲害。季……”才說出一個字,冉冉立刻意識到了差點就要說漏嘴,趕緊找補回來。“家裏屯了好多的海參,據說升白細胞特別有用,關鍵還不會高血脂。”

“那就好,”姚浥塵點頭,“那個黃牛你後來還找過嗎?”

“不用再找他啦!名醫真不愧是名醫——他每周出四個半天診不算,還有一個半天原來是去病房的。每次出院前都再開一堆補氣血的中藥……”

冉冉一個上午就這樣跟姚浥塵聊著天,偶爾接幾個客戶的電話,並不算忙。中午吃過飯後,姚浥塵臨時有點事去客戶那,留下冉冉一個人坐在她倆的格子間。

打開抽屜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從未見過的淡粉色圓形的紙盒。

冉冉下意識朝四下看了看,還是好奇地把蓋子掀開了。

這一盒子花花綠綠的都是什麽呀?

她皺了下眉,拿起其中的一個。

棒棒糖?

再拿起一個——三只松鼠?是什麽?

還有——

巧克力、綜合蔬果脆片、話梅、蔓越莓幹、牛肉幹、臺灣鳳梨酥、梳打餅幹、紫米黑芝麻糊、阿膠切片、葡萄籽精華……冉冉翻著翻著,最底下居然還有一包辣條!!!

誰能告訴她這是怎麽回事啊?

她歪著腦袋,半天沒想明白。

回過頭卻看到剛被放到旁邊的盒蓋裏頭的便利貼:上午十點,下午四點,必須打開;如果加班;無限次補充能量。

冉冉看著這個在工作底稿中見過無數次的字跡,哭笑不得。

她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消息發了過去。

“我抽屜裏的零食是你買的?”

發完,冉冉一只手托著下巴,一只手翻轉著手機,整顆心仿佛都泡在蜜罐裏。

一會兒,手機就震動了兩下。

“是我。”

冉冉盯著這兩個字,腮邊已是暈紅。

不等她回覆,又一條消息過來了:

“不然你以為還有誰?”

冉冉哧地笑開了。

“沒有沒有——”

四個字剛發過去,又接著發了一條。

“幹嘛給我準備這些?我餓了會去樓上超市,或者樓下蛋糕房買東西吃的。”冉冉一邊編輯著短信,一邊又看了看盒子裏這麽多吃的。

“等你覺得餓的時候再吃東西已經遲了——那時你的胃已經在向你嚴重抗議。應該不讓它有抗議的機會,對它才是最好的。”

是這樣嗎?

冉冉嘟著嘴巴,咂弄了幾下。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各種都買了些。但是辣的還是要少吃。”

冉冉萬分同情地看了一眼辣條。

“就這一次,下次我自己買啦!”

手機很快又震動了起來。

“我不想再看到身邊的人像曉嫻那樣離開,尤其是——對我最重要的人。”

冉冉看著那個熟悉的名字,笑容隨即凝固。

她拿起手機,輕抿著嘴唇,表情嚴肅地發出了一條消息:我會照顧好我的胃的。你也要照顧好你的。

對方很快回了一個笑臉。

冉冉放下手機,開始認真地在盒子裏面挑了起來。

真的不怎麽餓呀?

那就——話梅吧!

另外一個格子間裏,才放下手機的季長青,臉上是繃不住的笑,眼裏是郁積已久的深情。

——冉冉,我已太久不曾說愛,但是希望我所做的,你都能懂。

這樣想著,又被薛景程這個不速之客打斷了。

“我有筆fee還沒收到——怎麽辦?“季長青萬分同情地看著他。

年審基本結束,忙季接近尾聲,審計費收入是關系到經理考核的重要指標,著急再正常不過。

薛景程這個客戶在河南,是一個新能源生產企業,規模不大不小,審計費收的不高不低。他每天非常頻繁的打電話,一開始對方態度還很好,後來就故意不接電話。終於有天坐不住了,買了張動車票,一個人單槍匹馬殺了過去。

結果被灌的爛醉如泥,對方才給了句痛快話——明天!明天一定把尾款匯到公司賬上。

薛景程的酒量並不怎麽樣,人是怎麽被擡上車的都不知道。不過坐動車回來的路上,他倒是還能想起給季長青打電話,讓他來接。

季長青看著他幾乎是酒精過敏才會紅得一塌糊塗的額頭、鼻頭和臉,真想扭頭就走。

“幹嘛喝成這樣?”季長青連拉帶拽地把他拖上了車,邊給他扣安全帶邊問道。

“不喝成這樣他們哪肯給錢!”薛景程扯著嗓子喊道,“你是怎麽捆得我——動不了啦!”他大概是酒氣未散,熱得全身難受,躺在後排座位上還不老實。

“你老實點吧——一個剎車就夠你受的!”季長青剛剛給他扣了兩個安全帶。

就聽到他在後面一路不安生。本來就莫名其妙的口水歌被他唱的更加荒腔走板,完全不忍卒聽。季長青把他扔在路上的心都有了,卻聽到了他嘟嘟囔囔:“不把fee收回來,怎麽給大夥批OT啊!......本來好好的排了四個人,硬被虞安康那個賤人的一個什麽項目給拉走了一個大senior,剩下都熬得那麽辛苦,讓人家以後怎麽跟你混……其實吧,那酒一開始喝著還可以……”

終於到了他家樓下,季長青要幫他開單元門的那一陣,身上就被他吐得亂七八糟,一邊吐,一邊嘴還不閑著:“TMD,誰還沒有一點情懷啊!”

季長青就是相信,他是有那麽一點情懷的。所以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就殺到了薛景程家裏,第一次跟他說——離開DEP,我們單幹吧!

薛景程看著他十分正經的樣子,嚇住了。

去美國之前在機場說的話,沒想到他竟要來真的。

薛景程扶了扶自己昏沈沈又欲炸裂的腦袋,想都沒想,一口回絕;“我還等著拿十年成就大獎呢!”

季長青做夢也沒想過他有可能會是這種反應。

“這獎——有那麽重要嗎?”

“你一個拿過十年之星的人當然覺得不重要。”薛景程反彈地厲害。

季長青不做聲。

“我從一畢業就進DEP了,這麽些年了,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薛景程看著他的眼睛,繼續說道,“也從沒想過要自己當老板。”

“那就從現在開始想。”

“我當不了……”

“先別忙著拒絕,我也不急這一時,再好好想想。”

“這沒什麽好想的……”

“先吃飯——”季長青把給他帶來的早餐拿到床前,一邊費勁思量著。

其實今年的忙季並不好過。虞美人的一個項目,不知道之前安排人手的時候沒有充分考慮,還是怎麽回事,突然冒出了幾家需要並表的子子子孫孫孫公司。他就想要從別的項目上拉幾個人過來。因為他的項目收費都很高,級別畢竟也在那兒,雖說平時對他都是一肚子意見,但誰也不敢輕易得罪。於是有幾個經理暗示他,可以考慮把簡淩從薛景程的項目裏拉出來。

要說薛景程,他並不是占盡了理的,可他就是看不上“虞美人”這種恃強淩弱的做派。

你的項目收費高,你就可以隨意從別人的項目上搶人了?已經藏了很多的senior,還嫌人手不夠?那麽多小經理,本來下面小項目就多,每個收費又那麽低,很多已經被壓榨的連senior都沒有,直接讓一個A2帶兩個A1去現場,經理在公司都開始做底稿了。這樣下去,小經理的recovery rate低,考評時績效差不說,最終傷害的是最根本的審計質量啊。

季長青聽薛景程說起這種種狀況,覺得憂心不已。

然而虞美人最後還是強行換了簡淩的schedule。薛景程發現的時候,還很克制,畢竟簡淩算是他“金屋藏嬌”,他客氣地給虞美人發了封郵件,告訴他——do not move my schedule again。可是在好幾次又聽到小經理們互相吐槽訴苦的時候,他開始異常地氣憤。

終於有一天爭執了起來。

他說他對簡淩護短;他說他根本就是霸淩;

他說他色令智昏早晚有天自掘墳墓,他說他你一個香港人就不要濫用成語了。

季長青在旁邊看著薛景程爆表的戰鬥力,覺得自己全無用武之地。

走出虞美人辦公室的薛景程最後感慨:“真TM操蛋啊!一個個平時叫苦連天的,真要跟他對著幹的時候,就剩我一個傻逼了。”

季長青看了他一眼,“我也算吧!”

薛景程看著他的眼神,明白他又開始打著什麽算盤,先發制人一口就給堵回去:“上次跟我談情懷,這次又想跟我談什麽?——打住啊!”

季長青撓了撓頭——出師不利!又嘗敗績!自己要是個女的,估計這個時候以身相許這種招都想用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甜會有,但是更多的覺得對一個人好就要好到點兒上。恩~~就是這樣。

再看我嚴肅臉:職場愛情職場愛情職場愛情,所有後面肯定還有些關於老季怎麽把他那個事務所團出來的事情,不過應該不太會涉及專業性特別強的內容,小天使們安心看吧~~~

明天中午繼續更,可能也要兩點左右吧!我多半是瘋了~~~~周五真的更不了,最後一個工作日,上一章就預告過了~~再給小天使們比個心

☆、chapter71

自從媽媽住院,冉冉除了手術的當天天請了一天的假之外,之後就再沒有請過假。第二次的化療也是季長青陪著。直到四月初差不多她可以比較穩定地呆在公司follow,平時白天見縫插針地跑去醫院的時間才多了起來。

這樣到第三次化療的時候,她終於可以全程陪護。爸爸正好趁機會回東北一趟,他從元旦過來,在南京已經呆了足足有三個月。

冉冉殷勤地照顧著媽媽,可是她看起來卻並不高興。

“你爸什麽時候回來?”她恨不能從早問到晚。

一開始冉冉還有心情跟她說笑,怎麽老夫老妻了才分開幾天都受不了。後來聽多了,難免心生悵然。

“我陪你不好嗎?”她終於這樣問道。

媽媽沒有回答,也沒嘆氣,就是精氣神沒那麽好,好像化療的副作用的都更強烈了一些。

結束化療回到家,冉冉跟季長青說起了這件事。

“傻瓜,他們才是陪伴彼此最久的人啊!”季長青摸著她的頭,“就好像,只有我才是能陪你走到最後的人。”

“是嗎?”冉冉好像並沒有想過這麽遠。

“你上學早,十六歲就離開了家;在家的時候,是他們一起圍著你轉,你是他們的連結;那你走之後,是誰陪著他們呢,還不就是他們兩個人。”季長青的語氣稀松平常。

“我就不能陪他們一輩子嗎?”冉冉撅著嘴巴,明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就是不願意承認。

“你會有自己的家庭呀。”季長青又靠近了些,撥弄著她的頭發。

冉冉還在想別的。

“父母和子女之間的緣分,更像是弓和箭;但是伴侶之間,則是琵琶上的兩根弦,一輩子都偕同樣的旋律顫動。”

“可是總有一個人會先走。”冉冉想到媽媽,就會容易陷入到一種悲觀裏去。

“留下的那個——想,也是一輩子。”季長青篤定的語氣中透著傷感。

“季長青……”冉冉突然想問,“你爸的心臟病遺傳嗎?”

“不遺傳。”

“你確定?”

“確定。”

“可是你哥……”

後面的話還沒有出口,季長青的唇就覆蓋下來。

對於這種話多的“問題”少女,一吻封唇就夠了。

***

媽媽終於結束了六個療程的化療。在那根PICC管終於從血管裏抽出來之後,她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也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外人看來,癌癥已經不再似從前預想的那般可怕。只有她自己知道,當所有的人都拼命忍住不在她面前掉淚時她也不敢在他們面前哭;當她多吃一碗飯,多吃一塊肉都無比清晰地和活下去這個目標有了關聯時,“生”這個字眼的意義一點兒都不比“死”來得輕松。

而接下來,還有絲毫不敢放松,繼續和窗口期奮戰的五年。只有熬過這五年,才能夠說,曾經一身病痛,如今半世平安。

冉冉請了年假,陪他們回家。

季長青本來也想和她一起。可是有幾個同學介紹的企業,對他計劃成立的事務所業務有興趣,約了去現場看看,時間上有沖突,薛景程那邊又一直沒有松動的跡象,只能他自己出馬。

冉冉只以為是公司有些事情拖住他,也沒多問。反正這半年,季長青早就已經融入了她家。媽媽是一早就對他喜歡的不得了,爸爸那邊雖說平日裏聽不到對他的評價,但是在醫院幾個月建立起來的信任感,也快要直逼忘年之交了。

冉冉覺得,他這輩子怕是都體會不到毛腳女婿上門的緊張忐忑了。

毛腳女婿?

想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她正站在機場的出發大廳對著他傻笑。

“到家給我打電話。”

“嗯。”冉冉低下頭。

他那種眼神,實在讓她在爸媽面前很不好意思。

最後還是一抱,手臂上剛被空調吹出來的雞皮疙瘩一下子便消停了去。

***

在家呆了兩周,冉冉元氣滿滿地回到了公司。很多人陸陸續續地開始休假,而在公司的人多半都在看註會。

她來的早,遠遠看到季長青的格子間還是空的;不過那個被他供養的零食盒又被裝得滿滿的,挑了一些之前沒見過的,吃著玩著,也把那本大綜合的指導用書拿了出來。

翻了不到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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