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章寫了一年,夠快了吧,我真是太愛大藍鯨啦~~~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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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鐘,已經頭昏腦脹。

除了工作中常用的幾個稅種、和一直用著的會計審計還能想起些東西,其他的經濟法、一大堆的財管公式,還有明明都是去年才背過的戰略風險管理幾乎全都忘光了。

蒼天啊——難道真的要把六本書重新再翻一遍嗎?冉冉搖晃著腦袋,拿起水杯去了茶歇室。

茶歇室這會兒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打開冰箱門,凍箱裏還有上次Dylan帶回來的鐵觀音。她拆了一包,到飲水機前去接熱水。

看著茶葉在手中的瓷杯與熱騰的水相遇,漂浮,打轉,最後沈到杯底,原本幹癟的嫩芽都舒展開來。清透的水變成了淺茶色,有絲絲細膩的花果香氣。

冉冉低頭嗅著,剛剛的郁結之氣已經沒了大半。

“終於回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還不等冉冉回過身,已經被他從背後抱住。

她心頭一酥,杯子差點掉了。

萬分緊張地瞥了瞥門口——季長青進來時就把門關上了。

“放開我啦……”冉冉壓抑著心跳,臉早就紅到滾燙。

“不放。”

“會有人進來的……”

“不——“他恨不得能被人看到。說完,在她的後頸上輕輕落下了一個吻。

令人戰栗的愉悅消除了緊張,冉冉不動了。

“回家那麽多天,也不見想我……”季長青的聲音有點悶。

“我都一年多沒回去了……”

“你什麽時候才能粘我一點兒?每天都是我追著給你打電話,消息也總是發著發著就沒動靜了……”

聽到這句,冉冉才意識到剛才自己答得是不是太沒心沒肺了。

她轉過身想要解釋一下,可是才剛扭了個頭,就被那個人毫無預警地堵住了嘴巴,身子瞬間軟了下來。

這個久違了的吻由輕到重,又由重到輕,終於萬般不舍地離開。

冉冉緩緩睜開了眼睛。心跳還沒有平覆,眼睛也像籠罩著一層水霧。

這副夢游的樣子實在讓季長青心動。

他牽起她的手,下巴抵著她額頭,有意無意地磨蹭,啞啞在她耳邊低語:“下班之後去我家吧……”

冉冉警覺地擡眸:“去你家幹嘛?”

“……你以為我要幹嘛?”季長青離她已經不能再近了,手緊緊貼著她的後腰。

冉冉看著他勾人的眼神,上翹的嘴角,下意識閉緊了嘴巴,牙齒還咯咯作響。

季長青看她的樣子,心裏倒是樂了——看來還不算太呆。

“幫你覆習大綜合。”

聽到這句,冉冉立刻放松了下來,眼睛裏冒出了星星,一個勁地點頭:去!去!”

“現在能讓我回去了嗎?”她看著墻上的掛鐘,很小聲地說。

季長青輕嘆了口氣,笑著終於松了開手臂,卻又拉住她的手腕,討價還價般說道:“還想親——”

“不要——“冉冉聽到有聲音正在靠近,抽出手,準備去開門。

季長青一個手快,直接把裏面的鎖扣了起來。

就這樣被他抵在了門邊。

兩個人如此逼近的距離,冉冉的臉又燒了起來。

季長青火熱的眸子開始向她壓進。

冉冉條件反射地閉眼,卻發現,只是鼻尖癢了一下。

“先放過你——”耳邊響起季長青低啞蠱惑的聲音。

“走啦!”

冉冉低頭不看他,擰開門扣紅著臉快步走開了。

留下季長青一個人站在那傻笑。

“你幹嘛呢?”一個經理進來了,看著在鏡子前面轉來轉去的季長青。

“沒事——”

他的雙手放進褲子口袋,挺了挺身板,清了清喉嚨,離開了茶歇室。

***

下班後,冉冉磨蹭了好久,等到辦公室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才坐電梯下到停車場,季長青已經在車上等她多時。

“都幾個月了,你到底打算什麽時候給我個名分啊?”冉冉一坐上來,季長青就開始念叨。

“等我CPA考過的。”冉冉笑嘻嘻地隨口一說。

“出成績那要到年底了!”季長青很不滿意。“你可真行,一指又過了半年。”

冉冉對他的悶氣視而不見。她覺得現在這樣各方面真都挺好的,如果今年大綜合再能考過,簡直完美。

到了17樓,季長青把她一個人留在房間,自己去樓下超市買菜了。

等他再進門,冉冉一下子就撲了上來。

“你簡直就是個天才!”冉冉這會兒恨不得掛在他身上。“怎麽會整理了這麽多筆記?我要是早幾年能看到,之前的註會都不用考的那麽辛苦啦!”

季長青手裏還拎了東西,沒好氣地說著:“下來,我要做飯。”

一頓飯吃的基本上跟嚼蠟似的。冉冉本想大誇特誇一下他的廚藝,都被他周身的氣場給逼退。

她再傻也知道,季長青不高興了。

“你去看筆記,我來收拾。”季長青低著頭,故意不看她。

冉冉對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倒真是看不進去了。

她慢慢挪動到了他身後,雙手環抱住了他的腰,溫熱熨帖的氣息貼著他的後背。

季長青洗碗的手停了下來。

“季長青,我很早就喜歡你了,你知道吧?”

這句帶了一點點哭腔的話,讓季長青心頭一緊,已經準備丟槍繳械舉白旗。

“但是我就是能忍住很多年不說……”冉冉繼續說道,“可能也就這點本事了,嘴硬,能扛吧……其實我早就想過,那麽那麽喜歡你,又能為你做點什麽呢?想來想去好像什麽都沒有。既然這樣,那就緊緊地跟著你吧。至於怎麽跟著,不是要成為你的負擔,不是要你再替我善後,而是……萬一哪天做了你的AIC,至少要讓你能放心吧。”

季長青聽到最後一句,剛才還柔軟的一塌糊塗的心,感覺瞬間停止供血。

他拿起一塊布,擦了擦手,終於轉過身來,頗有興味地看著冉冉。

“我交女朋友就是為了幫我做底稿?”

冉冉被他看得咧嘴扶額。

季長青強憋住笑。

“心裏多想我幾遍就行了。”

這句話簡直就像是大赦,冉冉的表情基本上跟聽到死刑轉無期差不多。她歡快地踮起腳,在他臉上嘬了一口。

“趕緊去看書,考完我也能早點見人。”

冉冉拿起那本厚厚的筆記擋住半張臉,看著那個還在櫥櫃和吧臺間轉來轉去頎長挺拔絲毫不改的身影,眼角眉梢裏都是幸福的波光流轉。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結!賬!了!

☆、chapter72

又到一年小黑會。

季長青上一次參加已經是兩年前了。雖說他對這兩年的山河色變早有預期,但是真的親臨其境,他依然驚訝於世風之日下,人心之不古。

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對於南京這樣的二線所,收入是增加的,項目是多的,但是大項目又是少的。

這麽多年央企大型民企的上市潮下來,公司治理結構相對健全又肯支付高額審計費的所謂優質客戶已經越來越少;而對於審計費的追逐也會錯失很多有潛力和創新精神的客戶,這部分客戶幾乎全部流向了中資所。

雖然難免良莠不齊,但也有些是真的好。好像最近他接觸的幾個,有一家做人造血管,還有一家做家用投影儀,都和傳統的制造業不同。類似這樣的客戶,哪怕做成一個,都比躲在公司這些錙銖必較的經理身後,做那些自認為只要按照準則履行了必要的審計程序就可以免責的項目有意思的多。

“虞美人”全程操著他絲毫不改的港普,任性地評價著他能評價的員工。季長青就奇怪了,怎麽誰到他那裏都沒有一句好話;而其他的經理,要麽隨聲附和,要麽不發表意見。

那年為冉冉發聲的安禮冰和羅菁都已經離開了,剩下的陳克、任雅菲之流一向和他不對付。至於薛景程,幾天才又和“虞美人”吵了一架,現在根本不想正眼看他。

這架,直接的導|火|索是他給簡淩的EPR打了BE(低於期望),簡淩不理解,找他去溝通。他居然跟簡淩說,如果你不離開,別想薛景程能升高級經理。——如此直接的威脅,還是對一個女生,不是無恥是什麽?

“好——我現在就交信。”簡淩才不認慫,“你記住,是我自己要交信,是我自己不想幹了!”

薛景程知道了這件事後,第一反應居然是冷笑:“哼哼,他也太看得起我了,就我和簡淩的這麽大點兒家事,居然成了他的心頭刺,讓他天天這麽惦記著 ——我今天就成全他!”說完,他甩開步子,直奔虞美人的辦公室,門一關,季長青都被攔在了外面。

等他從裏面出來,看著季長青的第一句話就是:“你之前說的還算數嗎?”

屏幕上繼續放著一張張照片,經理們一直在說審計收費有多低、項目多難做,好用的員工越來越少。

季長青不明白,公司現在的定位到底是什麽?為什麽自己剛進公司的時候,無論是他們提供給客戶的專業標準服務,還是客戶對於他們的尊重反饋,都指向雙方共同的宏大願景;而現在,為什麽像足了一個時時刻刻算盤打得劈啪亂響的小小商販?

“我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陷於這種困境的大機構。”十幾年前那個從執業會計師全球版圖上消失的巨擘,其執行總裁最後對雇員們說的這句話,又一次出現在季長青的腦海裏。他的眸底已經有了一抹清醒的悲涼:真的是時候離開了。

“你先回家吧,還沒那麽快結束。”

冉冉收到了季長青的短信。

“好的,那今天我做飯。”

季長青沒再回覆了。

冉冉今天一直也很忐忑。

她知道自己在周子薔的項目上做的並不算好,只能算是完成了工作,並沒有其他項目做的那麽細致。而且周子薔不友善的態度,也加劇了這種忐忑。

所以當看到季長青進門時略顯喪氣的樣子,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完了,被delay了。

可是季長青沒等她開口問,就一把將她摟了過來。

“跟我一起辭職吧。”是時候說出來了,“來成賢幫我。”

“成賢?”冉冉滿腦子的問號完全覆蓋了對自己的擔憂。

“恩,”季長青點頭,“我接下了曉嫻的那個所,把名字改了。”

他終於把自己幾年前就有的想法和冉冉一一道來。

包括為什麽去美國讀書,在那年聖誕節聽冉冉說起石曉嫻的那個事務所之後,如何查找到它的工商信息,和她的那個同學取得聯系,最終說服她接受自己作為合夥人,全都告訴了冉冉。

“謝謝你。”

冉冉看著季長青,已經明白了他剛進家門時為什麽是那樣的神情。

“成賢……成賢……”她不住地念念這個名字,這兩個字,只覺得就要哭了。

她第一次主動把嘴唇湊到了季長青的唇邊,季長青初是一驚,但是很快就吻了回去。

和季長青在一起後,他們有過很多次的親吻。第一個直接霸道,再一個溫柔婉約。還有的是小別重逢的激動,或者歲月靜好的安然。無論哪一種都讓冉冉心動,但唯獨這一個,包含了感激和崇敬。

她不能想象,如果沒有季長青,小嫻姐的這個未盡的理想將於何處安放。她雖然知道,理解也被感召,但畢竟年輕,能力十分有限,資源更是沒有。但是季長青可以,他不但做到了,還給事務所取了這麽有意義的一個名字。

冉冉第一次覺得,因為有了曉嫻的聯結,她和季長青的感情也變得不太一樣,多了一種志同道合的情深意篤。

“我會一直陪著你。”

季長青握住她的手,掌心向上,而後用指尖循著掌紋輕輕劃過。

“那我們什麽時候走?”

“再等一等,成賢那邊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好。”

“恩,”冉冉望著他,“我聽你的。”

季長青臉上終於出現了平靜的笑容,他反手將冉冉圈在了懷裏,冉冉又一次貪婪地享受著這種令自己安心的溫暖。

原來他去美國之前,就已經有了這麽深的考慮。

美國……那接近兩年不在彼此身邊的日子,他除了考慮這麽重要和傷神的事情之外,還會想別的嗎?

“你在美國的時候……會想我嗎?”冉冉開口問道。

“會。”

“會很想嗎?”

“恩。”

“怎麽想?”

“有時候還沒起床,就知道今天會一直想著你;有時候也可能從早上忙到半夜,才驚覺一天都沒有想過你,然後就會好好地向你一會兒,並且希望睡著之後可以夢到你。”季長青一邊說著,一邊擡起手臂,把冉冉摟在懷裏。“你呢?我不在的時候會想我嗎?”

“恩。經常會覺得已經不能再想念更多了,結果,總會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時候,能夠比原來想你的程度,再多想一點點……”

季長青環抱著冉冉的手臂手的更緊了,臉頰貼在冉冉的勃頸間,輕緩地不安分地磨蹭著。呼吸的氣息撲向冉冉的耳朵。

“癢……”冉冉低聲顫顫道。

“這樣呢?”季長青忍不住逗弄她,換到另外一只耳朵旁邊,繼續吹著氣。

冉冉笑著要躲開,卻被他的手臂箍得死死的。

她扭過過頭,想跟他說別鬧了。雙眸卻不經意地又滑向他的嘴唇。

那嘴唇還在顫動著,她臉一紅,好像想到什麽,趕緊收回目光。

然而還是被季長青逮到了。

“再挑逗我,後果要自負……”

“哪有……”冉冉憋紅了臉,為自己辯解著。

季長青又一次彎身含住她的雙唇,用比剛才還大的力道吸吮著,品嘗著。

冉冉覺得就快要喘不上氣了。

“我餓了……”她終於從縫隙間吸入了一些能夠支撐這三個字的氧氣。

只聽季長青一聲笑,全身放松了下來。

這笑讓冉冉不明所以,她還傻在原地地看著他,他已經站了起來,手在她的劉海上撫弄著。

“吃飯——”

晚飯過後,冉冉才想起來問小黑會的事情。

“周子薔給你打了ME-。”季長青說道。

“這也行?”冉冉驚呼。

“打ME都覺得不爽,再打低了又怕犯眾怒,她還沒有一手遮天那個能量。雖然走了幾個特別看重你的經理,陳克他們現在對你也還是很滿意的。”

冉冉默默地點頭。

“我沒發表什麽意見了。”

“不用。”她坐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腿,“top也是個虛名。”

季長青看著她淡然的笑容:“去看書吧。”

***

又度過了一年的小黑會,大綜合的覆習也漸漸上了軌道。季長青經常會“出差”,有時候薛景程也去,兩個人都去的情況比較少。

現階段冉冉出不上什麽力,但是聽他們回來說到的一些新型業態,她也會覺得比自己之前做過的那些客戶要有意思得多;再看看這註冊會計師的教材,難免心生感慨——要與時俱進才能指導實踐啊!

冉冉就是在這樣時而心如止水,時而躁動不安的情緒下在辦公室門口看到孫晚晚的。

“晚晚——”冉冉激動地尖叫,一把撲了上去,“怎麽回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是要給我個驚喜嗎?”

孫晚晚只笑不說話。肉肉的小臉瘦下來一圈,顯得眼睛也大了,清澈的笑容裏有了內容。

“才下飛機嗎?就這樣直接來找我?”冉冉拉起她的箱子,回身準備開門,把她先帶進辦公室來。

“不是來找你的。”

冉冉的腳步一滯。

“什麽?”她難以置信地回頭。

孫晚晚從脖頸間把那一年生日時冉冉送給她的Tiffany項鏈拿出來。

“我來找我的鑰匙。”

冉冉一臉迷思,一直盯著孫晚晚。她已經笑得一臉桃花,冉冉卻還是一頭霧水。

這時一個聲音在孫晚晚身後響起:“晚晚——”

冉冉探頭一看——程小軍!!他從對面的走廊,揮著手機,正向孫晚晚走過來。

孫晚晚的箱子“啪”地一聲倒在地上,她已經迫不及待地飛奔向到這個男人,背包上的那只毛茸茸的小考拉一路上串下跳。

“小軍——”

“好你個孫晚晚!真真兒的見色忘友!”

冉冉看著在電梯間中庭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冒出這麽一句,卻不忘把孫晚晚的兩個大箱子都拉到靠近墻邊的位置。然後,她就靜靜地站在一旁,笑著等待著,眼底生出酸脹的痛感。

孫晚晚又一次搬進了冉冉的住處。

冉冉看著程小軍鞍前馬後地又是拎箱子,又是幫忙收拾的,心裏不停地犯嘀咕: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麽時候好上的?

“你趕緊先回家啊,我只先收留你一晚——”

孫晚晚摻著程小軍的胳膊,一邊眨巴眨巴著眼睛一邊嗲聲喊著:“冉冉——”

冉冉看著她這黏糊勁兒,松了松口:“最多兩晚!”

孫晚晚忙點頭。

“真是——好不容易回來了,還不趕緊回家……”

冉冉雖是這樣想著,但還是真的高興。自己這個曾經清冷的房間,終於又有了熱騰騰的生氣。

☆、chapter73

孫晚晚在冉冉家呆了遠不只兩天。

“你到底什麽時候回家?”冉冉當然不是不想她住,只是覺得離家那麽久終於回來了,母女關系再疏離,也應該直接奔家才對。

“我跟我媽說是周末的飛機到。”

“為什麽要騙她?”

“想多點時間陪小軍唄!”孫晚晚不以為然,“她要是知道我多在南京留幾天就為了陪男朋友,肯定是不準的。”

冉冉聽地直搖頭——還是這個戀愛大過天的孫晚晚。

好在程小軍她還是放心的,雖然現在才知道他喜歡晚晚那麽多年也夠遲鈍了。

“什麽時候再過來?”

“應該會經常吧,我還要來南京找工作呢。”

“你最後學的是什麽專業?”

“onting and Finance。一開始有點想轉計算機的,但是沒有本科基礎,覺得吃力。不過選修課修了不少。”

冉冉這次是記下了。

周末,送走了孫晚晚,她給季長青打電話,這個禮拜晚上都沒去他家了。

“我剛把晚晚送走了,你在哪啊?”

“在雕刻時光。”

“雕刻時光?哪一家?”這家咖啡廳可有幾家店呢。

“我學校附近的,你直接過來找我吧。”

“好呀。”

雕刻時光,是宋歌和季長青約的地方。

她來上海出差,周末特意繞道南京,說是為了表示兩年前在芝加哥失約的歉意。

“你一直都很忙,可以理解,不必放在心上。”接到她電話的時候,季長青稍感意外。

她堅持要來,他不好推辭。

“雕刻時光,下午五點。”當宋歌說出這家咖啡館的名字時,季長青覺得很不舒服。

讀書的時候,他們太長時間泡在那裏。有時候是看書,有時候看電影,有時候就只是喝喝咖啡發發呆。

“好。”他微蹙著眉,聲音裏透著清堅果決。

時隔數年,終於又一次見到。局促的那個人,是宋歌。她的手指一會兒交叉相握,一會兒指尖相抵,一會兒又攥在一起。

季長青和她聊起了工作。她的局促很快就不見了,眼睛恢覆了神采,不似剛才,一副沒來由對他有愧的神情。

他太了解她了。投行的工作就是她的嗎啡,是她真正的鎧甲,可以抵擋千軍萬馬,也可以瞬間拆穿任何虛妄的傷痛。

“一起吃晚飯吧?”宋歌發出了邀請。

“不了——”季長青快速的回絕,讓她錯愕。“我約了人。”

話音未落,便見他伸出手臂沖著門口示意。

冉冉已經到了。

看到他,笑著走了過來。

“怎麽讓我到這裏啊?”

季長青接過她伸過來小手,從椅子中站了起來,只用了一點點力氣一帶,冉冉就跌到他胸前。

“正好在這約了朋友。”季長青語義平淡。

冉冉這才意識到身後有人。

她略帶歉意地轉過身,剛想開口,就覺得面前的人十分的眼熟,可一時半會兒間就是想不起來。

季長青看著她晃動的食指,和努力的表情,不禁莞爾。他稍向前一步,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宋歌。”

聽到這個名字,冉冉感覺到自己的瞳孔在擴大,嘴巴微張,半晌沒合上。

“冉冉。”

聽到季長青沖著宋歌說出自己的名字,冉冉下意識地回過頭。季長青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她感覺到了左肩頭他手指的力量。

她潤了潤嘴唇,沖他微微一笑。

“你好,我是冉冉。”她回過頭向宋歌伸出了手。

宋歌看見季長青眼中那滿是純粹絢麗的愛,還有冉冉一臉的笑意和光,眼底的黯然短暫地幾乎捕捉不到。

“我是宋歌。”風度十足。

她又看向季長青:“你約的人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再見。”季長青微微一點頭。

“……再見。”冉冉沖她擺了擺手。

宋歌就這樣走了。

冉冉還在回想著她那對美目和窈窕的身姿,季長青已經把下巴放到了她的肩頭。

“等下我們去哪?”

季長青看著她日漸明亮甜蜜的笑容,和令人愜意的可愛勁兒,隨手將她擁入懷中,吻了一下:“回家,做飯。”

晚飯的時候,季長青喝完了冉冉熬的一大鍋綠豆百合蓮子湯。

“越來越愛你了,怎麽辦?”他的眼睛開始漏電。

“我也越來越愛你了,你沒虧。”這大概是冉冉第一次說得特別理直氣壯臉不紅心不跳吧。

她沒有再問過季長青關於他和宋歌的事情。

她的感情也許卑微過,但更多的是內斂。而季長青和她的感情濃度之類似,是他們能走到今天的原因。不那麽熾熱強烈,但是綿長持久。他們倆以最大的耐性對待時間,等待著那只讓他們在人群中撞了個正著的大手,繼續推動他們走進對方的心裏。然後再一起,攜手度過這餘生。

***

接下來的日子,每天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大綜合大綜合大綜合。

“為什麽你當年可以一次過四門?”冉冉看著三頁紙都寫不下的大綜合真題,終於問了季長青這個幾乎是從她進DEP的第一天就想問的問題。

“舊大綱的比較簡單。”季長青在沙發看書,《質數的孤獨》作者的新書,出了都快兩年了,現在才讀。

“一點都聽不出來你是在謙虛。”冉冉咂著嘴。

“大學時候研究過思維導圖,自己訓練過一段時間。你好好看我整理的筆記,六本書之間能夠連結起來的點,我都畫了很詳細的圖,你把每張圖都好好記下,不要著急。”

聽他這種口氣,冉冉只有嘆氣。硬著頭皮,又從第一行開始讀題。也不知道寫寫算算了多久,放下筆的時候,才覺得右手到肩膀都酸了。

“終於做完了……”她搖晃著脖頸,聽到一節節地頸椎發出喀嗒嗒的聲音。

“今天晚上就別回去了吧?”季長青看了看墻上的鐘,都十一點了。

啊?

冉冉定睛看著他,眼神很幹凈,語氣很平常。

可是她卻結結實實地感覺到了一種誘惑。

是因為他連在家穿的白T恤都是徠卡修身款更加暴露了他的太平洋肩?還是因為那兩條窩在沙發裏也沒有被埋沒的大長腿?

冉冉只覺得身體內的血液奔流地又快又燥熱,腦子裏也有點什麽東西在劈啪作響。還是很快被自己按了下來。

她咬了咬嘴唇:“不行,我得回去。”說完就開始收拾書本。

季長青眨了眨眼睛,有沈默很久嗎?又聳了聳肩,一副清正自在的神情。

冉冉站在那,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走吧,送你回去。”季長青在吧臺拿起車鑰匙,手扣在她的手腕上,就往門口拖去。

……是我太邪惡了嗎?冉冉坐在車裏,時不時偷偷地瞄著季長青。

恩,是的。我都快憋成柳下惠了。

***

轉眼七夕到了。

冉冉是個特別沒有儀式感的人。什麽生日、紀念日、節假日,能把每一天都過好,就是對這些日子最大的慈悲了。

季長青倒是一直惦記著,早早就預定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雙人套餐。可惜從北京出差回來晚了,只得取消。

冉冉覺得省了錢多好呀;季長青難掩失落——這是兩人在一起之後的第一個情人節,讓他再等個半年,到明年的214,他可等不及。

送冉冉回家的路上,他還是一臉的不高興。已經到了樓下,就是舍不得讓她上樓。

冉冉突然有了個主意:“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去哪?”季長青眼睛也是一亮,只要兩個人能在多呆上一會兒,去哪他都是樂意的,何況她到現在都還完全沒有喊他上樓的想法。

“手機給我,設個導航。”冉冉攤開手掌示意。

季長青乖乖掏了出來。

“好了。”

季長青接回手機,看著上面輸入的目的地——靈谷寺。

“你確定?”他看著冉冉,這麽晚了,去廟裏能幹嘛?

“確定!出發。”

這也是孫晚晚經常提到的地方,她這幾天的朋友圈已經被這個地方瘋狂地刷屏。但是看季長青的樣子——自己跟他,果然還是有代溝啊。

終於到了目的地,已經停了很多的車。季長青轉了好幾圈,才把車停好。

“現在可以告訴我這裏到底有什麽了吧?”他已經幾乎問了冉冉一路,冉冉就是不說。

“你馬上就知道了!”

她從車上跳了下來,也不等他,直接穿過小轉盤,沖進景區的大門。

季長青終於追了上來,經過一座小橋,聽到橋底潺潺的水聲,就去拉她的手:“天黑走慢點兒,小心掉到河裏。”

兩人繞過右手邊的一大片水池,終於看到了兩個石獅子蹲坐在一座三拱門的門廳前。

“這就是大門了。”到底是本地人,黑燈瞎火的也能辨認的出。

冉冉跟著他,還有一撥又一撥的游人,跨進了這靈谷寺的山門。再沿著門後的石道走到盡頭,兩株參天圓柏佇立在月光下,給盛夏的夜晚平添絲絲涼意,爬上旁邊的幾十級臺階,已經可以看到一些熹微的亮點閃爍在草叢間;而站在這座五楹帶頂的牌坊下,腳下這條通向無量殿的小路兩旁,成片的閃閃的綠光,呼應著熱鬧的星空,在皎白的月亮下,在各種桂花樹下,閃耀著盈盈點點的光。

“這是……螢火蟲?”

季長青的聲音中流露出驚喜,而在他的頭上、身旁、眼前,都已經被這些浪漫的精靈們環繞著,好像伸手就可以碰觸的到,卻又不忍觸碰。

冉冉靜靜註視著在這清冷幽暗之處聚會的螢火蟲,有著和季長青一樣的驚嘆和敬畏。這些閃著光的小生命,人類只能作為看客,看著他們互相竊竊私語,又一起翩翩起舞。

“我也是第一次來。”她對季長青輕聲說道。

“小時候好像很容易見到,”季長青還在興奮之中,“大了之後,空曠的地方越來越少,樓越來越多,就真的是不怎麽見得到了。”

兩個人在這裏流連了很久,一開始在草叢和樹叢裏鉆來鉆去,後來螢火蟲越來越少,人也越來越少,他們才從無量殿前的臺階往下走。

“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階夜色涼如水,臥看牽牛織女星。”冉冉居然走一步開始背一句詩。

季長青瞥見黑暗中她的側臉,笑意深深:“牽牛織女星是看不到了,輕羅小扇撲流螢倒是可以。”

“來的晚了一點,如果能再早一個小時左右,肯定是另一種盛景啊!”冉冉感慨道,語氣中不無惋惜。

“哦?”季長青應道,“是嗎?”

“恩——據說七點多就會有小蟲子飛來了,八點到九點是高峰,九點半之後就會迅速減少,十點鐘以後就很少有在飛的了……”冉冉一邊說,一邊低頭看著表。

“為什麽?”

“要抓緊時間求偶交|配呀!”

見她回答的幹幹脆脆,毫無扭捏之態,季長青突現一抹壞笑,停下腳步,將她攬在懷裏。

“求偶不是越黑越好嗎?”

冉冉看著黑夜中他灼灼的目光,整個人都散發著愉悅的氣息,眼中,臉上,嘴角都是笑意,重重地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好像和平時的不同。

他的舌頭好像帶電,與冉冉糾纏著,漸漸釋放出新的欲望。這欲望冉冉覺得有點陌生。變得更加霸道,深入、動情;更用力地吸吮,急不可耐地索求,攬在她腰上和後背的一雙大手,比往日更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貼上冉冉的皮膚。一陣用力地揉搓之後,已經直接伸進了她的上衣裏面,這樣突然的觸摸,讓冉冉不知如何反應……

心跳,呼吸,腳步

亂了亂了,全都亂了。

“長青……”她只能含混地喊了一聲。

季長青沈醉的雙眼睜開,冉冉從未這樣喊過他。

他已經被自己的狂熱弄得喘不過氣來。唇終於離開了冉冉的唇,擦過她的小臉劃到她的頸間,他很努力地平覆著自己的呼吸,震動的胸膛貼著冉冉的耳朵。

“長青……”

季長青還埋在冉冉的發間。

他剛剛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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