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寫走了兩個，真的在加快速度了 (2)
關燈
小
中
大
時也穿不了，所以掛在衣櫃了有段時間了，一直都沒穿。就這樣再套上牛仔褲，紮了個小髻，在秦姝的陣陣催促聲中，急匆匆的出了門。
一路上，秦姝一直說個不停。
“你說學長的公寓裝修會什麽風格的？是簡歐還是美式鄉村或者是宜家那種，我覺得宜家的風格最適合一個人住。“
“你什麽時候開始對裝修這麽有研究了？”冉冉腦海中又浮現出來季長青房間的樣子，很小心地打著岔，生怕說露了嘴。
“公司不是好多家居雜志嘛！“
“哦。”
“別光哦啊！猜猜看嘛！”
“這怎麽猜啊？現在很多公寓不都是精裝，號稱拎包就能入住的嘛！我之前做的石城國際那個項目就是。”
“我還是覺得應該是現代簡約的，跟他平時的穿衣比較搭……”
秦姝說的越來越起勁兒。
但是冉冉卻覺得，她說的那麽多誇張的形容詞，所指向的都不是那個帶給過自己一日溫暖的房間。
那間公寓，就像武陵漁人的桃花源，像勞拉懷德森林裏的小木屋，只藏在專屬於她的記憶裏。
看著電梯裏顯示樓層的數字越來越接近17，冉冉的心跳越來越劇烈。
她甚至覺得自己的手在抖，電梯門開的時候，她有意無意地站在秦姝的身後。
房間門開了。
“是冉冉和秦姝!”
冉冉根本沒有看到開門的人是誰，只聽到一個男聲向背後鬧哄哄的人群一邊交代著一邊向他們中間走回。
不是季長青，冉冉在松了一口氣的瞬間又湧起了一陣空落。
“學長呢？”秦姝一邊換著拖鞋一邊問道，那群打牌的男生好像沒聽見似的。
“去買酒啦！剛下去，他們嫌啤酒不夠！”姚浥塵回答她，她和幾個女生坐在吧臺那裏聊天，“你們在樓下沒碰到他嗎？”
“沒有哎——估計是他剛下去，我們另一個電梯上來。”秦姝換好了拖鞋，走到吧臺旁，冉冉卻還站在門口。
眼睛掃過了房間裏的每一個物件——從吧臺旁邊吊櫃的擺設，到墻上相框落下的灰塵；從已經被他們移動了位置的邊幾，到穿過書架的隔板看到陽臺上擺放的綠植……
——魚呢？魚缸怎麽不見了？
“你在嘀咕什麽呢？”秦姝問道。
“沒什麽——”冉冉低著頭開始拖鞋，眉頭卻沒有絲毫的放松。
“你們倆怎麽這麽晚才到啊他們一輪A都快打過了！” 姚浥塵偏坐著，伸手指了指身後那些牌打的熱火朝天的男生們，一邊看著冉冉問道。
“還不是冉冉，臨出門了還要換衣服！”
“早上穿的那件突然……蹭臟了。”冉冉編了個小謊，“你們在玩什麽？”
“桌面游戲——你猜我畫。“姚浥塵懨懨說道。
“玩了好一會兒了，有點無聊。”何若華也撅著嘴。
“要是現在能有副塔羅牌就好啦！”袁亞琳的眼睛突然亮了，“冉冉就能給我們算一算了！”
“是哦！冉冉你一直還欠著我們這件事呢！“姚浥塵也想起來了。
“可是——確實是沒有牌啊！“冉冉雙手一攤，表示沒轍。
“看來得是我買一副牌天天放在包裏，要不然是請不動你了！”袁亞琳撇撇嘴。
冉冉看出了她的小情緒，臉上堆著笑，走到她身邊：“咱們的袁大小姐到底想算什麽呀，對這種封建迷信活動這麽有興趣？”
袁亞琳皺了下眉，吐出兩個字：“事業。”
其他三個人聽到這兩個字，臉上都浮現出奇怪的表情——女孩子問事業？冉冉還這是頭一次碰到。
“怎麽了才做了一年就受不了了想走啦？”姚浥塵拖著腮，斜倚著身子說道。
“哪有——”袁亞琳迅速反駁，“一年有什麽資本跳槽啊!就是最近看到很多人走了，有點困惑而已。”
聽她這麽一說，冉冉又想起了石曉嫻。
“每年都這樣啊！說不定明年就到我們了！”姚浥塵和何若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說罷兩個人還很默契似地對視一眼。
“今年不一樣！今年有人可是被勸退的！”
“整個行業都不景氣，開人也是正常的啦！”姚浥塵一邊磕著瓜子一邊淡淡地說道。
“可是我同學啊，在中資所的今年業務好的很呢，現在這種淡季比我們還忙！”
“創業板這麽紅火當然是讓中資所受益。”
“聽說之前Marketing去投標，看到那些中資所的報價臉都綠了！”
“這樣也可以逼公司把在中低端市場的報價降下來，多接地氣啊！“姚浥塵玩笑地說道。
“報價高也不全是虛高啊，跟中資所一樣的報價，工作量卻比他們多一倍，公平嗎？”袁亞琳表示不平。
“中資所有財政部和中註協保駕護航，中字頭的高端客戶越來越多了，我們還不能去搶搶中低端的市場嗎？”
“就按照我們現在的審計程序嗎？按照現在的抽樣量？抽死我算了！”
“審計程序從來也不是死的，我覺得現在所謂的風險導向型的審計還有很多程序簡化的空間。”
“我是從來不去思考這麽High level的事情的……“袁亞琳的語氣發酸，冉冉和秦姝在旁邊聽著，都沒有接話。
“真的要規劃職業生涯，怎麽可能只關心眼前？”姚浥塵卻就事論事，回應的更加直接。“我倒是看好中資所未來的發展。”
“其實……我覺得，我們公司的人事業上都不會差的啦！”冉冉插了一句。
“為什麽？”其他四個人都看著她。
“能進DEP的人，要麽是家裏條件好，有關系；要麽就是自己夠聰明也夠努力，所以，以後去到哪裏都會差的！
姚浥塵聽到冉冉這話，伸手搭到她的肩膀上，輕拍了兩下表示讚賞：“是個明白人！”
“你是在誇你自己吧！”秦姝打趣她，“又聰明，又努力。”
“也是在誇你們呀！“冉冉鼓起臉頰笑道，終於又是一團和氣。
她們談笑的聲音還未落，門鎖的聲音響起——季長青回來了。
☆、chapter53
盡管之前已經做過很多自以為充足的心理準備，甚至偷偷練習過如此碰面時自己的表情和笑容，可是四目相對的那一剎，冉冉的心還是慌亂不已。
下意識想要閃躲，但是對方深邃平靜的眼神卻好像把她的雙眸攫住了。如此停頓幾秒之後，冉冉嘴角動了動，終於牽出一個笑容：“經理——”
季長青的目光閃動著。
“學長——”秦姝輕快的聲音脆生生的。
“都來了——”季長青在一瞬間切換到寒暄的頻道，“什麽時候到的？”
“應該差不多你前腳進電梯下去，我和冉冉後腳出電梯。”
“別聊啦!過來繼續喝酒——”
季長青看了一眼已經轉過頭去和姚浥塵聊天的冉冉，就被龐國新還有幾個大senior拉了過去。
這樣被一群人哄著，突然想起小黑會那天薛景程最後在車上跟自己說的那句話。
一絲陰影片刻間掠過了他那雙深沈平和的眼睛。
男生們一直以沙發和茶幾為據點，女生則在吧臺和陽臺間移動。
等意識到房間裏怎麽突然安靜下來的時候，冉冉正趴在陽臺上往下看，秦姝示意她轉過身。
冉冉剛剛的暈眩還沒完全停止，就看到吧臺旁站立著一位消瘦的，有了一點年紀的女士。頭發不長，微卷。一件深米色的真絲長袖上衣，下身的白色褲子褲腿略闊，個子不高，但氣質出眾。
“媽，你怎麽來了？“季長青走上前去。
原來是季長青的母親。
幾個男生慌忙把手裏的酒或者是牌放下來，臉上還有貼的紙條在飄：“阿姨，您好——”
季長青母親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她看著季長青，目光慈祥：“怎麽，不介紹介紹嗎？“
季長青的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只見她的目光從吧臺，到茶幾，最後到陽臺，停頓了一下。
中間的男生感覺到季長青母親望向陽臺的目光，紛紛讓出一個空當來。
“這是我媽媽——”季長青站在母親身側，輕松說道，他的母親一直溫柔地笑著。
“這是——”季長青伸出一只手，指向房間裏的一圈人，“這是——大家。”說完自己先笑了。
“大家”聽到這兩個字，也都笑了。
季長青的母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們全叫這個名字嗎？“
季長青窘在一旁。一個個地介紹下去的話，他實在覺得太生硬了。
“伯母好!我是姚浥塵。”吧臺旁邊的姚浥塵先出聲了。
“我是何若華。”
“我是袁又琳。”
“我是龐國新，伯母。”男生也默契地幫著季長青解圍，“我們就是項目結束了，一起聚一下。”
“伯母好，我是秦姝。“
終於到了陽臺二人組。
“我是——冉冉。”
冉冉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什麽機會見到季長青的母親，那個在他的描述中深情又克制，溫柔又有堅韌的女人。
她抑制住自己聲音的顫抖，凝神望著她。不同於對一般長輩的尊敬，更多的是覺得難以置信的不真實感，還有一點點不知所措的激動。
季長青的母親遠遠看著冉冉，雖然有些緊繃但是澄亮的眼神，還有嘴角那個若隱若現的梨渦。
“你們好呀——”她露出大氣和善的笑容，冉冉頓時放松了大半。
“媽，你怎麽突然過來？”季長青又一次問道。
“來拿魚食啊！你上周回家光把魚和魚缸帶回去了，魚食呢？”
“哦——對！“季長青從吧臺上面吊櫃裏面找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原來，魚是被送走了。冉冉聽到他們說的話，心裏暗想。
可是——為什麽要送走
季長青的母親接過瓶子，就準備離開：”我就回去啦！幫你餵魚！”
“伯母，您再呆會兒吧!”龐國新說道，大家都覺得很不好意思。
“不用啦！你們平時工作忙，聚一下放松放松不容易，我知道的。”
大家看著季長青，又相互看看，也不再客氣。
季長青準備給母親開門。
“你還有什麽東西要帶回家，我可以順便帶些回去，省得在這裏放個年把年的，盡落灰了。你這次走，我可是不會專門過來幫你打掃衛生哦！”
母親的這段話，惹得季長青的臉不自然的抽搐。他身後的人也都聽得一清二楚。
“不用了，我還沒收拾好。“季長青的聲音很低，很沒有底氣。
“那你自己安排。“母親好似意識到了什麽，很有分寸地沒有再多說。
季長青點頭，目送她進了電梯。
“你要去哪？”不知道是誰最先打破了沈默，向季長青發問。
季長青的手還扶在裏面的門把手上。身後的人，十幾雙眼睛都落在他的後背，等待著，看著他的雙肩聳起又垂下。
“我已經拿到了芝加哥大學商學院的offer。”季長青終於轉過身，語氣和眼神已經是沒有任何異樣的平靜。
“在伊利諾伊？”姚浥塵追問道，房間裏安靜的好像一片深海，大家都自認為了解這個問題意味著什麽。
季長青的雙唇微張，眨動著眼睛。
原來，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和薛景程一樣。
原來，這裏的每個人，都是根導線，像導電一樣無意間傳導著信息，或是流言。
原來，自己真的是在“作死”。
“是的。”他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卻完全沒有感覺到自己在輕搖著頭，半笑著。好像在嘲弄著自以為是的深情和理智。
姚浥塵望望他，疑慮重重。而其他人都是小心謹慎的神情，不知道有些事情該問還是不該問，又一次陷入了集體沈默。
“這是——好事吧！“終於龐國新移步走上前，拍著季長青的一側上臂。
“是啊是啊——”其他的男生也圍了上來，大家又一次簇擁著他，紛紛舉起啤酒瓶，客廳響起了玻璃器皿之間撞擊的聲音。
而冉冉，在那個瞬間，感覺到一道深淵在腳下裂開，她在下沈，一直下沈。
去美國？季長青就要去美國了？他去美國是為了什麽？？到底為什麽？？？
在DEP這麽多年做的順風順水，老板喜歡他，staff喜歡他，所有supporting部門的人都喜歡他，甚至連保潔阿姨都對他青睞有加。
他是所有人的寵兒，可是他對此卻毫不在乎!!他在乎嗎？多少人在公司十年都升不senior manager，他馬上就能如期做到；甚至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他繼續做下去，兩年之後他會是南京所最年輕的合夥人!
而這些他都不在乎！
深耕了八年的專業領域，曾經揮灑過的青春、汗水和熱情，還有那透過石曉嫻，透過每一個新入職的A1傳承下去的比情話還動聽，比誓言還堅決的一句一句，就這樣被他通通拋在了腦後！
他放棄了這裏的一切，沒有絲毫的留戀，就決定了去美國!那麽這到底是為了他的學業，還是為了他的愛情？!
“怎麽從來沒有聽你說過有出國讀書的打算？”
“也是最近這一兩年——“季長青斷續地說著，”我也曾經考慮過回N大念的。”
他們的談話飄到冉冉的耳朵裏。
皮膚下一汩汩的熱流在奔湧，沖到大腦，她已經不知道如何呼吸，更不知道如何思考。握著杯子的那只手似乎越來越用力，可是那細弱的杯腳卻無力承受整個手掌之間的空洞。
終於，撂起杯子，直接一杯下肚。
“你在幹嘛？！”秦姝沖了上來，用力壓著聲音低吼。
冉冉的眼神橫著飄向她，眼皮垂了下來，嘴角扯出勉強的笑容。
“怎麽了？“秦姝從未見過如此神情哀婉的冉冉。
“……沒事……我沒什麽……”
冉冉低下頭，果然是沒有什麽酒量。
酒氣上湧已經燒紅了臉頰，拼命地咬住嘴唇，卻還是有一顆淚珠逃了出來，滾下她的面頰。
望著秦姝眼底的懷疑，冉冉已經意識到自己身體吐露出的這些輕聲細語足以讓秦姝明白是怎麽回事。
可是她已經沒有力氣去隱藏，也來不及隱藏。
她的手搭在秦姝的手臂上，喉間澀意盈聚：
“秦姝，帶我回去……我不想呆在這了……”
“好。”
秦姝反握住冉冉的手腕，拉起她就往門口徑直走去。
“冉冉不舒服——我要陪她回去，先走了!”她連看都不看圍站在沙發前的那些男生，和中間那個聚會的主角，“學長”也沒叫，就這樣帶著冉冉逃離了party的現場，
***
“冉冉你慢點——我追不上你了——”
秦姝氣喘籲籲地跟在冉冉身後，冉冉的步子卻越來越急。
她不想停下來，她害怕停下來。她不想面對秦姝的關心和詢問，她怕聽到自己說出“他要走了”這樣的事實；她最怕的，還是要面對他最終決定去美國的原因。
“下雨了，先找個地方躲會兒雨啊!”秦姝已經感覺到了有雨滴落在自己的臉上。冉冉卻絲毫沒有放慢逃跑的步伐。
“你跑得再快，學長也還是不會出來追你啊！”秦姝終於大喊了一聲。
暗沈的天空突然發亮，現出一道閃電，冉冉像被擊中一般，呆呆定住。
秦姝在她身後停了下來，看著前面的身影竟然一時不敢上前。
冉冉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淚珠，趁著還未散去的酒氣，一顆一顆湧出眼底，一發不可收拾。嘴邊鹹鹹的味道早已分不清楚是雨水還是淚水，淹著頭發緊緊地貼在臉上。
等到秦姝反應過來，一把把她拉到街邊的音像店門口時，她整個人的力氣好像已如游絲般蒸發殆盡，軟軟綿棉，任由秦姝拉扯著，卻始終沒有勇氣擡頭。
秦姝啊——我是如此隱秘的喜歡著他，隱秘到不想讓他知道，隱秘到有時自己都忘記。
冉冉，什麽都不用說，我真的明白——
秦姝拂去冉冉額頭和腮邊的一縷縷發絲，輕揉著滲進眼窩裏的雨水，看著她臉上掛著的淚水，心疼地摟過她抖動的肩膀，默默地等待著她止住哭泣。
“如果你眼神能夠為我/片刻的降臨/如果你能聽到/心碎的聲音/沈默的守護者你/沈默的等奇跡/沈默的讓自己像是空氣
大家都吃著聊著/今晚多開心/最角落裏的我/笑的多合群/盤底的洋蔥像我/永遠是調味品/偷偷的看著你/偷偷的隱藏著自己
如果你願意一層一層一層的剝開我的心/你會發現你會訝異/你是我最壓抑最深處的秘密/如果你願意一層一層一層的剝開我的心/你會鼻酸你會流淚/只要你能聽到我看到我的全心全意......”
——音像店裏傳出一個沙啞的帶著哭腔的男聲。
冉冉心底的悲傷轉眼肆虐，又有眼淚從眼角滾落，一顆一顆。
“冉冉你別這樣——”秦姝趕忙幫她擦淚，卻好像越擦越多。“冉冉——”越發的手忙腳亂。
“我錯了，我剛才不應該那麽說，學長不是說他就是去完成他的MBA課程嗎，就是這樣而已……”
冉冉的肩膀抖動的更厲害了，頭埋的更低。
——這如果是一件痛哭一場就能解決的事情該多好。
秦姝又一次把冉冉摟近懷裏，自己背朝著街道。
在茫茫雨幕之中，眼望著街邊過往的年輕俏麗的女孩雙手環抱著身邊的男孩，一臉嬌羞；男孩則一手撐著傘，一手緊緊摟著女孩，一對對都是這樣旁若無人地秀著恩愛，她居然也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作者有話要說： 老季玩脫了~~~~
《洋蔥》單曲循環中~~~楊宗緯南京演唱會居然錯過了~~~
☆、chapter54
冉冉幾乎是在醒來的那一瞬間就羞愧難當了。
她為什麽會喝酒，又是怎樣在眾人狐疑的目光中離開季長青的公寓，怎麽被秦姝拖上出租車的，隨著這些睡著之前的記憶碎片一點點的覆原，這種羞愧也達到了頂峰。
天已經黑了，她扶著昏沈沈的腦袋，搖晃著坐起身，隨手按下床頭燈的開關，影子一下打到墻上，像要壓迫住她似的。
敲門聲響了起來，冉冉條件反射一般立刻就鉆回被窩。在她還完全沒有想好要怎樣面對秦姝之前，還是躺下來繼續裝睡比較好。
秦姝輕輕地推開了門，把一杯姜糖水放在桌上，並沒有馬上離開。
她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末了還是坐了下來，用手戳戳被子，用一種明明於心不忍卻還要揭穿地語氣說著：“起來吧，我知道你醒了。”
冉冉的眼皮微微一動，還是緩緩地睜開了。她拿起枕頭，靠在床頭，坐了起來，手裏一定要找些事來做似的把蓋在身上的被子撫過來撫過去，就是一直不敢正視床邊的人。
“先把這個喝了吧，喝了酒，還淋了雨。”秦姝把那杯水遞了過去。
“謝謝。”冉冉接過來，終於擡起了頭看了一眼秦姝——那是一個充滿感激的眼神。
姜糖水喝完之後，秦姝又把被子放回到桌子上，然後坐回到床邊。
兩個人誰都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秦姝終於悠悠開口說道：”今年過年回來之後，我在你的錢包裏看到過那張照片。”
冉冉當下便明白了。
“照片是我拍的嘛，我當然記得。”秦姝不緊不慢地說著。“剛看到的時候我也沒當回事，再仔細看才發現，那是我曾經以為拍壞的照片——是廈門最後一天你們班的合影，你沒有留L盤上所有人都目視前方笑得很好的，卻把我拍的你和學長對視的那張留了下來，還放到了錢包裏……”
冉冉聽著秦姝的娓娓道來，眼裏又一次噙滿了淚水。她把雙腿蜷了起來，趁秦姝沒察覺，趕緊扭頭擦掉。
如果能沈默到最後也便罷了，偏偏還是忍不住道破了心事。
“那麽早就知道了，怎麽不問我？”冉冉的聲音裏還帶著鼻音。
“你刻意隱藏，本來就是不想人知道的。”
“你應該早點來問我，早點點醒我啊。”
冉冉說這句話的時候，秦姝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一種真切的絕望和痛苦。
“孫晚晚知道嗎？”
“不知道……”
“她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又怎麽好跟你多說！“
“可你知道太多他的事情……”冉冉小心地回避著那個名字。
“學長嗎？“秦姝輕笑著，”你以為我聽說過或者看過太多女生喜歡他，就會看低你嗎？“
冉冉紅著臉，低下頭。
“冉冉——”秦姝輕喚道，“你的感情不該這麽卑微的。”
聽到”卑微“著兩個字，眼眶又紅了。
“我知道我們的關系一直並不算特別親近，不像你和晚晚，大學四年同寢室的交情；雖說在一個公司，但是除了實習時候曉嫻姐的那個項目，我們都再也沒有一起出差過；明明一起租的房子，但是真正一起住的時間更是屈指可數。”秦姝說的無奈。
是啊，冉冉早就說過，身在一個項目的“大坑”裏，是培養所有感情的溫床。
“但是你在我眼裏，一直都很優秀。高中的時候你在學校就是光芒四射的人物了，但是你從不招搖。大學時候雖然我們來往不多，但是我相信無論是課業還是課外活動對你來說都是小case，所以在CLUB的時候遇到你真的覺得很開心。”
秦姝說的很真誠，可冉冉心裏明白，愛情中，優秀從來不是什麽必要條件，愛情本來就不是一個匹配的等式，也不是一個刻度精準的天平。更何況，真要比優秀，宋歌更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想到這裏，痛苦和絕望再度襲來。
“而在我知道你對學長的感情後，我也曾想過要怎麽跟你說。”
冉冉緊張地看了秦姝一眼。
秦姝瞬間明白這眼神中的深意。
“我知道你不是只看外表那麽淺薄，也沒有可怕的征服欲作祟，一定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然後——他就在你心裏了。”
冉冉重重地合上淚水盈盈的雙眼，像是那裏面有一條流淌不息的河流。
“至於是什麽樣的事情——”，秦姝看著冉冉，停頓了一下，”晚晚都不知道的，我又怎麽會問？當真以為我平時八卦多了，就會這麽沒有分寸嗎？”
冉冉攥了下秦姝的手，無力地沖她一笑，算是對她的“分寸”表示感謝。
“有時候，我真希望你能像周子薔那樣主動，還有那個勢在必得的架勢，應該也嚇退了不少對學長有意思的人。雖然最後碰了一鼻子灰，姿態也不是很好看，但是人家痛快啊！”
說到底，秦姝並不能理解冉冉的克制。但是和她這樣聊著，冉冉的呼吸卻漸漸松快了一些。
是啊，她曾經有機會和晚晚說，但是最終也沒有說出口；秦姝無意中知曉，卻也沒有當面跟她說破。她就這樣深藏起了種種因為愛而起的心情——不安、歡喜、猶疑、嘆息，出沒在公司的大排檔格子間，出沒在淩晨兩點半的街道巷口。
而今天，當冉冉無意中交付了這個秘密，整個情形並不怎麽體面，甚至略有不堪，卻也好像終於卸下了一個重擔:關於他的軼事□□，終於要塵埃落定；而她自己，哭也哭了，醉也醉了，還要瘋到什麽時候？所以，未來那個花好月圓的故事，從今天開始，她真的可以告訴自己——與你無關了。
“不說這個了——”冉冉吸了口氣，眨了眨被雨水淋過的，潮濕的，卻已然漸漸恢覆光彩的眼睛。“說說你吧！“
秦姝下意識挺直了身體。“我？”
“對啊！”冉冉的臉上開始有些點笑容。“能跟我說出來剛才那番長篇大論的人，不要跟我說只有純理論，沒有實戰經驗。”
秦姝居然難得有些扭捏。
“果然是跟我沒有那麽熟啊——”
“不是——”秦姝咬著嘴唇。“你確定要聽嗎？”
“恩。”冉冉擡了擡眼皮。
“我……”秦姝面帶猶豫，“冉冉……”
“？”
“我快要走了。”秦姝低著頭，看著冉冉，擡頭紋都皺了起來。
“你也要走？！”
冉冉覺得自己那根已經繃得很緊的神經就快要斷掉了，怎麽連秦姝也要走？為什麽一個個接二連三地都要走？
秦姝卻直視著她，點了點頭。
“去哪？”冉冉努力讓自己不要那麽激動。
“準備申請transfer到廣州所。”
“為什麽？”
“我男朋友在廣州。他是我們學校的，我們倆在一起好幾年了，但是我爸媽一直反對，因為他是委培生，畢業的時候就當兵分配到廣州去了。我申請DEP,也是因為知道它在國內的各個所之間是可以申請調動的。我覺得喜歡的人就應該呆在一起，總是異地，再好的感情也是會出問題。”秦姝一口氣都說了出來。
冉冉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你進南京DEP的時候就知道一定會走的，是嗎？”
“是的——除非他剛好分配留在南京，不過這個可能性太小了。”
冉冉突然又想起了晚晚。
女生之間，似乎一定要彼此交換一些秘密才能跨過一些距離。只是萬萬想不到，剛剛拉近的距離竟然很快又要被拉開。
分離，自己這個夏天都在和這兩個字打交道。
從孫晚晚開始，到石曉嫻，到季長青，再到秦姝，她內心的傷感，還有疼痛，一點點增加，像一條拋物線一般，季長青無疑是個峰值，而峰值之後必然下降。是麻木了嗎？不，不是。是無奈。
會有人無懼分離嗎？會有人總能懷著無比的信心說，我會記得你，記得每一個你在我身邊的瞬間？不，不會，我們都會忘記的。所以，與其說我們害怕分離，毋寧說我們害怕忘記。
冉冉似乎永遠都在困惑，為什麽有時緣分如此吝嗇，讓很多人都只能相伴走一段路
但是冉冉的心中也很清楚：如果分離的旅途，最終通向他們每個人更好的歸宿，那她就應該大方地送上祝福。
“冉冉——”秦姝一邊喊著，一邊伸出手在冉冉眼前晃著。”冉冉——”
“啊。”冉冉終於回過神來。
“想什麽呢？”
“沒什麽——“冉冉看向秦姝，笑著說道：”希望你們能早日團聚。“
“你不生我的氣嗎？一直沒有告訴你。”
“怎麽會呢!你說的對，喜歡的人就應該是應該在一起。你能頂著父母的壓力堅持下來真的很不容易。”冉冉由衷地說。
秦姝含羞笑著:”還怕你生我氣呢！“
“這個手續好辦嗎？“
“我側面打聽過，不麻煩。要先跟南京所的HR提個申請，說明下原因，然後南京的HR會跟廣州的HR聯系，等那邊確認接收。因為現在是淡季，那邊也不會覺得缺人，辦理起來也不會太快太積極，肯定會盤算說早過來我還得早給你發工資什麽的。所以我打算再過兩個月提申請，趕到忙季開始前就行。”
“嗯。“冉冉點頭表示讚同。
孫晚晚，石曉嫻，季長青，秦姝，每個人都在計劃、調整、改變著。想著已經開始的淡季，冉冉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似乎有點無趣。
作者有話要說： 文案第二句：一段看似永遠無望的愛情。
事務所一到淡季，走的人真心多。去向也多半就是企業財務、出國讀書、transfer~~一點不誇張。
早上開會，自己又把文看了一遍，才看到36章。其實真的埋了一些伏筆的，包括季長青可能會走，包括他對工作事業上的考量......還有可能出現的第N號男配~~~
明天有事要出去，電腦不能帶，手機不方便用，中午可能更不了。不過肯定是會更的，12點不行，應該會在下午5點。恩。
☆、chapter55
季長青臨行的日子已經開始倒計時。
七月底的一天，他回到自己的公寓準備收拾些東西。
這個單身公寓是他工作第二年買的。
應該說他和薛景程這一撥人進公司時是趕上了最好的時候——正值DEP這種有國際背景的事務所剛剛進入中國市場的最初幾年。
雖然staff時期的項目很多很苦，但也是technique提升最快的幾年。而且那時每個級別的人都不多，OT和出差補貼都給的足足的，才兩年便有了不少的積蓄。
他開始盤算著買個小房子，加班到很晚的話就住過來，不會打擾到母親休息，而且也是個投資。那時的房價遠不像現在這麽恐怖，所以看房的範圍就劃定在從公司出來打車起步價以內的距離。
最終選定了現在這個香港房地產商開發的小區。就算不打車，走路到公司也不超過20分鐘。這裏要收拾的東西不多，主要是幾件平日裏他便很喜歡穿的衛衣和甩帽衫；還有常看的一些書。他特意從家裏拿了一個紙箱來收。
自從那天聚會之後，他就沒有來過這裏了。
沒有了冉冉和眾人的笑聲，還有滔滔不絕的絮語，這間公寓沈重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路上，秦姝一直說個不停。
“你說學長的公寓裝修會什麽風格的？是簡歐還是美式鄉村或者是宜家那種，我覺得宜家的風格最適合一個人住。“
“你什麽時候開始對裝修這麽有研究了？”冉冉腦海中又浮現出來季長青房間的樣子，很小心地打著岔，生怕說露了嘴。
“公司不是好多家居雜志嘛！“
“哦。”
“別光哦啊！猜猜看嘛！”
“這怎麽猜啊？現在很多公寓不都是精裝，號稱拎包就能入住的嘛！我之前做的石城國際那個項目就是。”
“我還是覺得應該是現代簡約的，跟他平時的穿衣比較搭……”
秦姝說的越來越起勁兒。
但是冉冉卻覺得，她說的那麽多誇張的形容詞，所指向的都不是那個帶給過自己一日溫暖的房間。
那間公寓，就像武陵漁人的桃花源，像勞拉懷德森林裏的小木屋，只藏在專屬於她的記憶裏。
看著電梯裏顯示樓層的數字越來越接近17，冉冉的心跳越來越劇烈。
她甚至覺得自己的手在抖，電梯門開的時候，她有意無意地站在秦姝的身後。
房間門開了。
“是冉冉和秦姝!”
冉冉根本沒有看到開門的人是誰，只聽到一個男聲向背後鬧哄哄的人群一邊交代著一邊向他們中間走回。
不是季長青，冉冉在松了一口氣的瞬間又湧起了一陣空落。
“學長呢？”秦姝一邊換著拖鞋一邊問道，那群打牌的男生好像沒聽見似的。
“去買酒啦！剛下去，他們嫌啤酒不夠！”姚浥塵回答她，她和幾個女生坐在吧臺那裏聊天，“你們在樓下沒碰到他嗎？”
“沒有哎——估計是他剛下去，我們另一個電梯上來。”秦姝換好了拖鞋，走到吧臺旁，冉冉卻還站在門口。
眼睛掃過了房間裏的每一個物件——從吧臺旁邊吊櫃的擺設，到墻上相框落下的灰塵；從已經被他們移動了位置的邊幾，到穿過書架的隔板看到陽臺上擺放的綠植……
——魚呢？魚缸怎麽不見了？
“你在嘀咕什麽呢？”秦姝問道。
“沒什麽——”冉冉低著頭開始拖鞋，眉頭卻沒有絲毫的放松。
“你們倆怎麽這麽晚才到啊他們一輪A都快打過了！” 姚浥塵偏坐著，伸手指了指身後那些牌打的熱火朝天的男生們，一邊看著冉冉問道。
“還不是冉冉，臨出門了還要換衣服！”
“早上穿的那件突然……蹭臟了。”冉冉編了個小謊，“你們在玩什麽？”
“桌面游戲——你猜我畫。“姚浥塵懨懨說道。
“玩了好一會兒了，有點無聊。”何若華也撅著嘴。
“要是現在能有副塔羅牌就好啦！”袁亞琳的眼睛突然亮了，“冉冉就能給我們算一算了！”
“是哦！冉冉你一直還欠著我們這件事呢！“姚浥塵也想起來了。
“可是——確實是沒有牌啊！“冉冉雙手一攤，表示沒轍。
“看來得是我買一副牌天天放在包裏，要不然是請不動你了！”袁亞琳撇撇嘴。
冉冉看出了她的小情緒，臉上堆著笑，走到她身邊：“咱們的袁大小姐到底想算什麽呀，對這種封建迷信活動這麽有興趣？”
袁亞琳皺了下眉，吐出兩個字：“事業。”
其他三個人聽到這兩個字，臉上都浮現出奇怪的表情——女孩子問事業？冉冉還這是頭一次碰到。
“怎麽了才做了一年就受不了了想走啦？”姚浥塵拖著腮，斜倚著身子說道。
“哪有——”袁亞琳迅速反駁，“一年有什麽資本跳槽啊!就是最近看到很多人走了，有點困惑而已。”
聽她這麽一說，冉冉又想起了石曉嫻。
“每年都這樣啊！說不定明年就到我們了！”姚浥塵和何若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說罷兩個人還很默契似地對視一眼。
“今年不一樣！今年有人可是被勸退的！”
“整個行業都不景氣，開人也是正常的啦！”姚浥塵一邊磕著瓜子一邊淡淡地說道。
“可是我同學啊，在中資所的今年業務好的很呢，現在這種淡季比我們還忙！”
“創業板這麽紅火當然是讓中資所受益。”
“聽說之前Marketing去投標，看到那些中資所的報價臉都綠了！”
“這樣也可以逼公司把在中低端市場的報價降下來，多接地氣啊！“姚浥塵玩笑地說道。
“報價高也不全是虛高啊，跟中資所一樣的報價，工作量卻比他們多一倍，公平嗎？”袁亞琳表示不平。
“中資所有財政部和中註協保駕護航，中字頭的高端客戶越來越多了，我們還不能去搶搶中低端的市場嗎？”
“就按照我們現在的審計程序嗎？按照現在的抽樣量？抽死我算了！”
“審計程序從來也不是死的，我覺得現在所謂的風險導向型的審計還有很多程序簡化的空間。”
“我是從來不去思考這麽High level的事情的……“袁亞琳的語氣發酸，冉冉和秦姝在旁邊聽著，都沒有接話。
“真的要規劃職業生涯，怎麽可能只關心眼前？”姚浥塵卻就事論事，回應的更加直接。“我倒是看好中資所未來的發展。”
“其實……我覺得，我們公司的人事業上都不會差的啦！”冉冉插了一句。
“為什麽？”其他四個人都看著她。
“能進DEP的人，要麽是家裏條件好，有關系；要麽就是自己夠聰明也夠努力，所以，以後去到哪裏都會差的！
姚浥塵聽到冉冉這話，伸手搭到她的肩膀上，輕拍了兩下表示讚賞：“是個明白人！”
“你是在誇你自己吧！”秦姝打趣她，“又聰明，又努力。”
“也是在誇你們呀！“冉冉鼓起臉頰笑道，終於又是一團和氣。
她們談笑的聲音還未落，門鎖的聲音響起——季長青回來了。
☆、chapter53
盡管之前已經做過很多自以為充足的心理準備，甚至偷偷練習過如此碰面時自己的表情和笑容，可是四目相對的那一剎，冉冉的心還是慌亂不已。
下意識想要閃躲，但是對方深邃平靜的眼神卻好像把她的雙眸攫住了。如此停頓幾秒之後，冉冉嘴角動了動，終於牽出一個笑容：“經理——”
季長青的目光閃動著。
“學長——”秦姝輕快的聲音脆生生的。
“都來了——”季長青在一瞬間切換到寒暄的頻道，“什麽時候到的？”
“應該差不多你前腳進電梯下去，我和冉冉後腳出電梯。”
“別聊啦!過來繼續喝酒——”
季長青看了一眼已經轉過頭去和姚浥塵聊天的冉冉，就被龐國新還有幾個大senior拉了過去。
這樣被一群人哄著，突然想起小黑會那天薛景程最後在車上跟自己說的那句話。
一絲陰影片刻間掠過了他那雙深沈平和的眼睛。
男生們一直以沙發和茶幾為據點，女生則在吧臺和陽臺間移動。
等意識到房間裏怎麽突然安靜下來的時候，冉冉正趴在陽臺上往下看，秦姝示意她轉過身。
冉冉剛剛的暈眩還沒完全停止，就看到吧臺旁站立著一位消瘦的，有了一點年紀的女士。頭發不長，微卷。一件深米色的真絲長袖上衣，下身的白色褲子褲腿略闊，個子不高，但氣質出眾。
“媽，你怎麽來了？“季長青走上前去。
原來是季長青的母親。
幾個男生慌忙把手裏的酒或者是牌放下來，臉上還有貼的紙條在飄：“阿姨，您好——”
季長青母親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她看著季長青，目光慈祥：“怎麽，不介紹介紹嗎？“
季長青的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只見她的目光從吧臺，到茶幾，最後到陽臺，停頓了一下。
中間的男生感覺到季長青母親望向陽臺的目光，紛紛讓出一個空當來。
“這是我媽媽——”季長青站在母親身側，輕松說道，他的母親一直溫柔地笑著。
“這是——”季長青伸出一只手，指向房間裏的一圈人，“這是——大家。”說完自己先笑了。
“大家”聽到這兩個字，也都笑了。
季長青的母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們全叫這個名字嗎？“
季長青窘在一旁。一個個地介紹下去的話，他實在覺得太生硬了。
“伯母好!我是姚浥塵。”吧臺旁邊的姚浥塵先出聲了。
“我是何若華。”
“我是袁又琳。”
“我是龐國新，伯母。”男生也默契地幫著季長青解圍，“我們就是項目結束了，一起聚一下。”
“伯母好，我是秦姝。“
終於到了陽臺二人組。
“我是——冉冉。”
冉冉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什麽機會見到季長青的母親，那個在他的描述中深情又克制，溫柔又有堅韌的女人。
她抑制住自己聲音的顫抖，凝神望著她。不同於對一般長輩的尊敬，更多的是覺得難以置信的不真實感，還有一點點不知所措的激動。
季長青的母親遠遠看著冉冉，雖然有些緊繃但是澄亮的眼神，還有嘴角那個若隱若現的梨渦。
“你們好呀——”她露出大氣和善的笑容，冉冉頓時放松了大半。
“媽，你怎麽突然過來？”季長青又一次問道。
“來拿魚食啊！你上周回家光把魚和魚缸帶回去了，魚食呢？”
“哦——對！“季長青從吧臺上面吊櫃裏面找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原來，魚是被送走了。冉冉聽到他們說的話，心裏暗想。
可是——為什麽要送走
季長青的母親接過瓶子，就準備離開：”我就回去啦！幫你餵魚！”
“伯母，您再呆會兒吧!”龐國新說道，大家都覺得很不好意思。
“不用啦！你們平時工作忙，聚一下放松放松不容易，我知道的。”
大家看著季長青，又相互看看，也不再客氣。
季長青準備給母親開門。
“你還有什麽東西要帶回家，我可以順便帶些回去，省得在這裏放個年把年的，盡落灰了。你這次走，我可是不會專門過來幫你打掃衛生哦！”
母親的這段話，惹得季長青的臉不自然的抽搐。他身後的人也都聽得一清二楚。
“不用了，我還沒收拾好。“季長青的聲音很低，很沒有底氣。
“那你自己安排。“母親好似意識到了什麽，很有分寸地沒有再多說。
季長青點頭，目送她進了電梯。
“你要去哪？”不知道是誰最先打破了沈默，向季長青發問。
季長青的手還扶在裏面的門把手上。身後的人，十幾雙眼睛都落在他的後背，等待著，看著他的雙肩聳起又垂下。
“我已經拿到了芝加哥大學商學院的offer。”季長青終於轉過身，語氣和眼神已經是沒有任何異樣的平靜。
“在伊利諾伊？”姚浥塵追問道，房間裏安靜的好像一片深海，大家都自認為了解這個問題意味著什麽。
季長青的雙唇微張，眨動著眼睛。
原來，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和薛景程一樣。
原來，這裏的每個人，都是根導線，像導電一樣無意間傳導著信息，或是流言。
原來，自己真的是在“作死”。
“是的。”他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卻完全沒有感覺到自己在輕搖著頭，半笑著。好像在嘲弄著自以為是的深情和理智。
姚浥塵望望他，疑慮重重。而其他人都是小心謹慎的神情，不知道有些事情該問還是不該問，又一次陷入了集體沈默。
“這是——好事吧！“終於龐國新移步走上前，拍著季長青的一側上臂。
“是啊是啊——”其他的男生也圍了上來，大家又一次簇擁著他，紛紛舉起啤酒瓶，客廳響起了玻璃器皿之間撞擊的聲音。
而冉冉，在那個瞬間，感覺到一道深淵在腳下裂開，她在下沈，一直下沈。
去美國？季長青就要去美國了？他去美國是為了什麽？？到底為什麽？？？
在DEP這麽多年做的順風順水，老板喜歡他，staff喜歡他，所有supporting部門的人都喜歡他，甚至連保潔阿姨都對他青睞有加。
他是所有人的寵兒，可是他對此卻毫不在乎!!他在乎嗎？多少人在公司十年都升不senior manager，他馬上就能如期做到；甚至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他繼續做下去，兩年之後他會是南京所最年輕的合夥人!
而這些他都不在乎！
深耕了八年的專業領域，曾經揮灑過的青春、汗水和熱情，還有那透過石曉嫻，透過每一個新入職的A1傳承下去的比情話還動聽，比誓言還堅決的一句一句，就這樣被他通通拋在了腦後！
他放棄了這裏的一切，沒有絲毫的留戀，就決定了去美國!那麽這到底是為了他的學業，還是為了他的愛情？!
“怎麽從來沒有聽你說過有出國讀書的打算？”
“也是最近這一兩年——“季長青斷續地說著，”我也曾經考慮過回N大念的。”
他們的談話飄到冉冉的耳朵裏。
皮膚下一汩汩的熱流在奔湧，沖到大腦，她已經不知道如何呼吸，更不知道如何思考。握著杯子的那只手似乎越來越用力，可是那細弱的杯腳卻無力承受整個手掌之間的空洞。
終於，撂起杯子，直接一杯下肚。
“你在幹嘛？！”秦姝沖了上來，用力壓著聲音低吼。
冉冉的眼神橫著飄向她，眼皮垂了下來，嘴角扯出勉強的笑容。
“怎麽了？“秦姝從未見過如此神情哀婉的冉冉。
“……沒事……我沒什麽……”
冉冉低下頭，果然是沒有什麽酒量。
酒氣上湧已經燒紅了臉頰，拼命地咬住嘴唇，卻還是有一顆淚珠逃了出來，滾下她的面頰。
望著秦姝眼底的懷疑，冉冉已經意識到自己身體吐露出的這些輕聲細語足以讓秦姝明白是怎麽回事。
可是她已經沒有力氣去隱藏，也來不及隱藏。
她的手搭在秦姝的手臂上，喉間澀意盈聚：
“秦姝，帶我回去……我不想呆在這了……”
“好。”
秦姝反握住冉冉的手腕，拉起她就往門口徑直走去。
“冉冉不舒服——我要陪她回去，先走了!”她連看都不看圍站在沙發前的那些男生，和中間那個聚會的主角，“學長”也沒叫，就這樣帶著冉冉逃離了party的現場，
***
“冉冉你慢點——我追不上你了——”
秦姝氣喘籲籲地跟在冉冉身後，冉冉的步子卻越來越急。
她不想停下來，她害怕停下來。她不想面對秦姝的關心和詢問，她怕聽到自己說出“他要走了”這樣的事實；她最怕的，還是要面對他最終決定去美國的原因。
“下雨了，先找個地方躲會兒雨啊!”秦姝已經感覺到了有雨滴落在自己的臉上。冉冉卻絲毫沒有放慢逃跑的步伐。
“你跑得再快，學長也還是不會出來追你啊！”秦姝終於大喊了一聲。
暗沈的天空突然發亮，現出一道閃電，冉冉像被擊中一般，呆呆定住。
秦姝在她身後停了下來，看著前面的身影竟然一時不敢上前。
冉冉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淚珠，趁著還未散去的酒氣，一顆一顆湧出眼底，一發不可收拾。嘴邊鹹鹹的味道早已分不清楚是雨水還是淚水，淹著頭發緊緊地貼在臉上。
等到秦姝反應過來，一把把她拉到街邊的音像店門口時，她整個人的力氣好像已如游絲般蒸發殆盡，軟軟綿棉，任由秦姝拉扯著，卻始終沒有勇氣擡頭。
秦姝啊——我是如此隱秘的喜歡著他，隱秘到不想讓他知道，隱秘到有時自己都忘記。
冉冉，什麽都不用說，我真的明白——
秦姝拂去冉冉額頭和腮邊的一縷縷發絲，輕揉著滲進眼窩裏的雨水，看著她臉上掛著的淚水，心疼地摟過她抖動的肩膀，默默地等待著她止住哭泣。
“如果你眼神能夠為我/片刻的降臨/如果你能聽到/心碎的聲音/沈默的守護者你/沈默的等奇跡/沈默的讓自己像是空氣
大家都吃著聊著/今晚多開心/最角落裏的我/笑的多合群/盤底的洋蔥像我/永遠是調味品/偷偷的看著你/偷偷的隱藏著自己
如果你願意一層一層一層的剝開我的心/你會發現你會訝異/你是我最壓抑最深處的秘密/如果你願意一層一層一層的剝開我的心/你會鼻酸你會流淚/只要你能聽到我看到我的全心全意......”
——音像店裏傳出一個沙啞的帶著哭腔的男聲。
冉冉心底的悲傷轉眼肆虐，又有眼淚從眼角滾落，一顆一顆。
“冉冉你別這樣——”秦姝趕忙幫她擦淚，卻好像越擦越多。“冉冉——”越發的手忙腳亂。
“我錯了，我剛才不應該那麽說，學長不是說他就是去完成他的MBA課程嗎，就是這樣而已……”
冉冉的肩膀抖動的更厲害了，頭埋的更低。
——這如果是一件痛哭一場就能解決的事情該多好。
秦姝又一次把冉冉摟近懷裏，自己背朝著街道。
在茫茫雨幕之中，眼望著街邊過往的年輕俏麗的女孩雙手環抱著身邊的男孩，一臉嬌羞；男孩則一手撐著傘，一手緊緊摟著女孩，一對對都是這樣旁若無人地秀著恩愛，她居然也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作者有話要說： 老季玩脫了~~~~
《洋蔥》單曲循環中~~~楊宗緯南京演唱會居然錯過了~~~
☆、chapter54
冉冉幾乎是在醒來的那一瞬間就羞愧難當了。
她為什麽會喝酒，又是怎樣在眾人狐疑的目光中離開季長青的公寓，怎麽被秦姝拖上出租車的，隨著這些睡著之前的記憶碎片一點點的覆原，這種羞愧也達到了頂峰。
天已經黑了，她扶著昏沈沈的腦袋，搖晃著坐起身，隨手按下床頭燈的開關，影子一下打到墻上，像要壓迫住她似的。
敲門聲響了起來，冉冉條件反射一般立刻就鉆回被窩。在她還完全沒有想好要怎樣面對秦姝之前，還是躺下來繼續裝睡比較好。
秦姝輕輕地推開了門，把一杯姜糖水放在桌上，並沒有馬上離開。
她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末了還是坐了下來，用手戳戳被子，用一種明明於心不忍卻還要揭穿地語氣說著：“起來吧，我知道你醒了。”
冉冉的眼皮微微一動，還是緩緩地睜開了。她拿起枕頭，靠在床頭，坐了起來，手裏一定要找些事來做似的把蓋在身上的被子撫過來撫過去，就是一直不敢正視床邊的人。
“先把這個喝了吧，喝了酒，還淋了雨。”秦姝把那杯水遞了過去。
“謝謝。”冉冉接過來，終於擡起了頭看了一眼秦姝——那是一個充滿感激的眼神。
姜糖水喝完之後，秦姝又把被子放回到桌子上，然後坐回到床邊。
兩個人誰都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秦姝終於悠悠開口說道：”今年過年回來之後，我在你的錢包裏看到過那張照片。”
冉冉當下便明白了。
“照片是我拍的嘛，我當然記得。”秦姝不緊不慢地說著。“剛看到的時候我也沒當回事，再仔細看才發現，那是我曾經以為拍壞的照片——是廈門最後一天你們班的合影，你沒有留L盤上所有人都目視前方笑得很好的，卻把我拍的你和學長對視的那張留了下來，還放到了錢包裏……”
冉冉聽著秦姝的娓娓道來，眼裏又一次噙滿了淚水。她把雙腿蜷了起來，趁秦姝沒察覺，趕緊扭頭擦掉。
如果能沈默到最後也便罷了，偏偏還是忍不住道破了心事。
“那麽早就知道了，怎麽不問我？”冉冉的聲音裏還帶著鼻音。
“你刻意隱藏，本來就是不想人知道的。”
“你應該早點來問我，早點點醒我啊。”
冉冉說這句話的時候，秦姝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一種真切的絕望和痛苦。
“孫晚晚知道嗎？”
“不知道……”
“她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又怎麽好跟你多說！“
“可你知道太多他的事情……”冉冉小心地回避著那個名字。
“學長嗎？“秦姝輕笑著，”你以為我聽說過或者看過太多女生喜歡他，就會看低你嗎？“
冉冉紅著臉，低下頭。
“冉冉——”秦姝輕喚道，“你的感情不該這麽卑微的。”
聽到”卑微“著兩個字，眼眶又紅了。
“我知道我們的關系一直並不算特別親近，不像你和晚晚，大學四年同寢室的交情；雖說在一個公司，但是除了實習時候曉嫻姐的那個項目，我們都再也沒有一起出差過；明明一起租的房子，但是真正一起住的時間更是屈指可數。”秦姝說的無奈。
是啊，冉冉早就說過，身在一個項目的“大坑”裏，是培養所有感情的溫床。
“但是你在我眼裏，一直都很優秀。高中的時候你在學校就是光芒四射的人物了，但是你從不招搖。大學時候雖然我們來往不多，但是我相信無論是課業還是課外活動對你來說都是小case，所以在CLUB的時候遇到你真的覺得很開心。”
秦姝說的很真誠，可冉冉心裏明白，愛情中，優秀從來不是什麽必要條件，愛情本來就不是一個匹配的等式，也不是一個刻度精準的天平。更何況，真要比優秀，宋歌更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想到這裏，痛苦和絕望再度襲來。
“而在我知道你對學長的感情後，我也曾想過要怎麽跟你說。”
冉冉緊張地看了秦姝一眼。
秦姝瞬間明白這眼神中的深意。
“我知道你不是只看外表那麽淺薄，也沒有可怕的征服欲作祟，一定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然後——他就在你心裏了。”
冉冉重重地合上淚水盈盈的雙眼，像是那裏面有一條流淌不息的河流。
“至於是什麽樣的事情——”，秦姝看著冉冉，停頓了一下，”晚晚都不知道的，我又怎麽會問？當真以為我平時八卦多了，就會這麽沒有分寸嗎？”
冉冉攥了下秦姝的手，無力地沖她一笑，算是對她的“分寸”表示感謝。
“有時候，我真希望你能像周子薔那樣主動，還有那個勢在必得的架勢，應該也嚇退了不少對學長有意思的人。雖然最後碰了一鼻子灰，姿態也不是很好看，但是人家痛快啊！”
說到底，秦姝並不能理解冉冉的克制。但是和她這樣聊著，冉冉的呼吸卻漸漸松快了一些。
是啊，她曾經有機會和晚晚說，但是最終也沒有說出口；秦姝無意中知曉，卻也沒有當面跟她說破。她就這樣深藏起了種種因為愛而起的心情——不安、歡喜、猶疑、嘆息，出沒在公司的大排檔格子間，出沒在淩晨兩點半的街道巷口。
而今天，當冉冉無意中交付了這個秘密，整個情形並不怎麽體面，甚至略有不堪，卻也好像終於卸下了一個重擔:關於他的軼事□□，終於要塵埃落定；而她自己，哭也哭了，醉也醉了，還要瘋到什麽時候？所以，未來那個花好月圓的故事，從今天開始，她真的可以告訴自己——與你無關了。
“不說這個了——”冉冉吸了口氣，眨了眨被雨水淋過的，潮濕的，卻已然漸漸恢覆光彩的眼睛。“說說你吧！“
秦姝下意識挺直了身體。“我？”
“對啊！”冉冉的臉上開始有些點笑容。“能跟我說出來剛才那番長篇大論的人，不要跟我說只有純理論，沒有實戰經驗。”
秦姝居然難得有些扭捏。
“果然是跟我沒有那麽熟啊——”
“不是——”秦姝咬著嘴唇。“你確定要聽嗎？”
“恩。”冉冉擡了擡眼皮。
“我……”秦姝面帶猶豫，“冉冉……”
“？”
“我快要走了。”秦姝低著頭，看著冉冉，擡頭紋都皺了起來。
“你也要走？！”
冉冉覺得自己那根已經繃得很緊的神經就快要斷掉了，怎麽連秦姝也要走？為什麽一個個接二連三地都要走？
秦姝卻直視著她，點了點頭。
“去哪？”冉冉努力讓自己不要那麽激動。
“準備申請transfer到廣州所。”
“為什麽？”
“我男朋友在廣州。他是我們學校的，我們倆在一起好幾年了，但是我爸媽一直反對，因為他是委培生，畢業的時候就當兵分配到廣州去了。我申請DEP,也是因為知道它在國內的各個所之間是可以申請調動的。我覺得喜歡的人就應該呆在一起，總是異地，再好的感情也是會出問題。”秦姝一口氣都說了出來。
冉冉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你進南京DEP的時候就知道一定會走的，是嗎？”
“是的——除非他剛好分配留在南京，不過這個可能性太小了。”
冉冉突然又想起了晚晚。
女生之間，似乎一定要彼此交換一些秘密才能跨過一些距離。只是萬萬想不到，剛剛拉近的距離竟然很快又要被拉開。
分離，自己這個夏天都在和這兩個字打交道。
從孫晚晚開始，到石曉嫻，到季長青，再到秦姝，她內心的傷感，還有疼痛，一點點增加，像一條拋物線一般，季長青無疑是個峰值，而峰值之後必然下降。是麻木了嗎？不，不是。是無奈。
會有人無懼分離嗎？會有人總能懷著無比的信心說，我會記得你，記得每一個你在我身邊的瞬間？不，不會，我們都會忘記的。所以，與其說我們害怕分離，毋寧說我們害怕忘記。
冉冉似乎永遠都在困惑，為什麽有時緣分如此吝嗇，讓很多人都只能相伴走一段路
但是冉冉的心中也很清楚：如果分離的旅途，最終通向他們每個人更好的歸宿，那她就應該大方地送上祝福。
“冉冉——”秦姝一邊喊著，一邊伸出手在冉冉眼前晃著。”冉冉——”
“啊。”冉冉終於回過神來。
“想什麽呢？”
“沒什麽——“冉冉看向秦姝，笑著說道：”希望你們能早日團聚。“
“你不生我的氣嗎？一直沒有告訴你。”
“怎麽會呢!你說的對，喜歡的人就應該是應該在一起。你能頂著父母的壓力堅持下來真的很不容易。”冉冉由衷地說。
秦姝含羞笑著:”還怕你生我氣呢！“
“這個手續好辦嗎？“
“我側面打聽過，不麻煩。要先跟南京所的HR提個申請，說明下原因，然後南京的HR會跟廣州的HR聯系，等那邊確認接收。因為現在是淡季，那邊也不會覺得缺人，辦理起來也不會太快太積極，肯定會盤算說早過來我還得早給你發工資什麽的。所以我打算再過兩個月提申請，趕到忙季開始前就行。”
“嗯。“冉冉點頭表示讚同。
孫晚晚，石曉嫻，季長青，秦姝，每個人都在計劃、調整、改變著。想著已經開始的淡季，冉冉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似乎有點無趣。
作者有話要說： 文案第二句：一段看似永遠無望的愛情。
事務所一到淡季，走的人真心多。去向也多半就是企業財務、出國讀書、transfer~~一點不誇張。
早上開會，自己又把文看了一遍，才看到36章。其實真的埋了一些伏筆的，包括季長青可能會走，包括他對工作事業上的考量......還有可能出現的第N號男配~~~
明天有事要出去，電腦不能帶，手機不方便用，中午可能更不了。不過肯定是會更的，12點不行，應該會在下午5點。恩。
☆、chapter55
季長青臨行的日子已經開始倒計時。
七月底的一天，他回到自己的公寓準備收拾些東西。
這個單身公寓是他工作第二年買的。
應該說他和薛景程這一撥人進公司時是趕上了最好的時候——正值DEP這種有國際背景的事務所剛剛進入中國市場的最初幾年。
雖然staff時期的項目很多很苦，但也是technique提升最快的幾年。而且那時每個級別的人都不多，OT和出差補貼都給的足足的，才兩年便有了不少的積蓄。
他開始盤算著買個小房子，加班到很晚的話就住過來，不會打擾到母親休息，而且也是個投資。那時的房價遠不像現在這麽恐怖，所以看房的範圍就劃定在從公司出來打車起步價以內的距離。
最終選定了現在這個香港房地產商開發的小區。就算不打車，走路到公司也不超過20分鐘。這裏要收拾的東西不多，主要是幾件平日裏他便很喜歡穿的衛衣和甩帽衫；還有常看的一些書。他特意從家裏拿了一個紙箱來收。
自從那天聚會之後，他就沒有來過這裏了。
沒有了冉冉和眾人的笑聲，還有滔滔不絕的絮語，這間公寓沈重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