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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起在部隊家裏過年，保留節目依然是邊看春晚邊包餃子邊聊天。
三個人手機的短信提示音一直此起彼伏。
冉冉爸媽的作風都還是滿老派的，他們不喜歡短信拜年，覺得那些個段子寫的再長再美再押韻，看起來都沒有什麽感情，所以他們都不會主動發短信；收到別人的拜年短信，他們也會打電話過去，只為親口說上幾句”短信收到啦””也祝你新年好啊””有空帶家人回來看看啊”。
這肯定不是冉冉和她同齡人的作風，她一直在收消息，回消息，很多舊的消息還沒打開，新的消息又過來。
“這些通訊運營商們今天的流量肯定又要創新高了。”冉冉一邊擺弄著手機一邊跟爸媽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還不都是你們這些喜歡玩手機的人貢獻的！”老爸在旁邊見縫插針地就準備要表達一下自己的小小不滿。
“冤枉啊老爸！我是禮尚往來而已。”
“我看報紙說有很多小年輕都因為經常玩手機，拇指酸啊抽筋啊，最後就發展成腱鞘炎了。”
“媽——我只聽說有經常用電腦有手腕腱鞘炎的，還真沒聽說還有拇指腱鞘炎的！“冉冉邊說邊把右手遞到媽媽眼皮底下，“而且，這個病在我們公司還是重災區。”
“你有嗎？”媽媽一把抓住冉冉的手腕，用大拇指在她的腕間不停地按摩。
“我啊，還好吧！“冉冉往媽媽身邊又湊了湊。
“自己要多註意啊！每次往家裏打電話都那麽晚，肯定加班是到更晚了，媽都擔心死了。”
碎碎念又開始了。
“你兩天不打電話你爸就催我，怎麽姑娘這兩天一點動靜都沒有啊！她不打過來你就不能打給她嗎？——真是，越老越嘮叨。”
想著老爸也會這樣絮叨的樣子，冉冉的心裏溫暖異常。
“你想姑娘自己不能打電話啊！”老媽還是停不下來，老爸被因為當著女兒的面被揭穿感到很不好意思，揚手示意她打住。冉冉看著他匆匆躲進廚房的身影，笑的更開心了。
母女倆人聊得正熱乎，冉冉的手機突然響了。她的右手還被母親大人握著，就伸出左手一撈，也沒看是誰的電話，就直接按了接聽鍵。
“冉冉——”
聽到電話裏熟悉卻很意外的聲音，冉冉心中一緊，剛才一直很放松的倚靠在老媽肩膀的身體瞬間僵直坐起。
“是我，季長青。”
冉冉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在家？“
“嗯。”
“——還在陽臺看燈，看街道嗎？“
“沒有啦！”冉冉下意識的朝陽臺望了望，想起在他家的那個晚上，不像剛才那麽緊繃了。“陽臺上沒有暖氣，很冷的。”
“又下雪了嗎？”
“我回來之後都沒有——聽我爸媽說小年那天下得蠻大。”
冉冉完全是跟著季長青的話題在聊。
電話那頭陷入了沈默時，她的呼吸都變得很小心。
“——第一個忙季還應付的來嗎？”
“還可以。年前的小項目是多了一些，不過中期的時候都比較熟悉了。過了年就好了，一個大項目基本可以做到忙季結束。”
冉冉知道，自己緊張的時候就會這樣，話又碎又密的，停不下來。
“WS。”
“是的，曉嫻姐現場負責。”
“嗯——”
又無下文。
和他講話的時候，聲音還能盡量控制的比較平穩，可是為什麽他一停下來，自己的心跳就全是亂的
冉冉不喜歡這樣尷尬的沈默，好像隔著十萬八千裏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不安。
“經理——“冉冉換了個手拿手機。她害怕。她不喜歡那個，只要看到他的人，哪怕是
個遙遠又模糊的背影，或者只是聽到他的聲音，感受到他的氣息，就會陷入慌亂的自己，
“我——”
“新年快樂，冉冉。”
季長青搶斷了冉冉的話。
“——新年快樂”
怔了好半晌，冉冉也才說出同樣的四個字。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誰的電話？”
母親大人的詢問把冉冉那個出了殼的魂兒給拽了回來。
“同事。”
“男同事？“
“嗯。”
冉冉很努力地鎮定地回答。
“除夕夜專門給你打電話的男同事？”
“媽，你想什麽呢？“
“我沒想什麽——”
老太太也越來越狡猾了。
“是我過年之後項目的經理，交代兩句工作。”
“哦——”
冉冉正在琢磨著這個小謊有沒有糊弄哄過去的時候，她的母親大人已經火力全開準備另外一件事了。
“姑娘——“母親大人終於開腔了。
“嗯？”冉冉猛然間就有種不詳的預感。
“你王叔叔，年輕的時候就跟你爸一起在團下的，還記得不？”
“王叔叔？”冉冉真的一時沒想起來。
“在團下的時候他兒子經常和你一起在靶場玩兒的！”
“哦——”冉冉點了點頭，“好像有點印象了。”
“王叔叔的兒子呀——聽說研究生畢業分到南京了……”
冉冉這會兒明白過來了。
“媽，你終於開始把你做媒的特長發揮到自己姑娘身上了。”
母親大人幹笑了兩聲，也不否認：“小夥子還是不錯的。“
“是嗎？”
“是啊——小時候就很照顧你呀，你都忘記了？“
“不記得了。”
“回南京有空跟人家見個面吧？”
“媽——”冉冉本不想直接駁了老媽的興致，“我回去就要出差，忙的很，真不一定有時間。”
“見了面吃個飯，也花不了多久的時間吧！”
“有時間的花我寧願多睡會覺。”冉冉作勢打了個哈欠。
“孩子的事情，你就不要多管了。”冉冉爸爸端著兩盤餃子，回到客廳。“老王跟我說的時候，我也是很含糊的，沒有答應。”
對於從天而降的這個救星，冉冉睇去一個滿懷感激的眼神。
“冉冉還小，也才工作，你著什麽急呀！
“過了年也21了！”
“ 吃餃子咯——媽，你吃這幾個，這幾個一看就是我包的。“
“又打岔！”
雖然在女兒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但是冉冉媽媽也並沒有非此不可的執念。尤其是在這樣一個只有三口人的小家庭的團圓夜，有什麽比女兒在身邊開心地笑來的重要呢。
一家人吃著餃子、看著電視、繼續聊著天，平時回想起來可能會覺得無聊，但是在那個晚上，這樣的陪伴卻是最溫暖最真切的幸福。
而在這樣的幸福中，冉冉也不願意費腦筋去想那通電話，還有那個差點成為自己第一個相親對象的人。
大年初七的早上，DEP南京所的辦公室座無虛席。雖說外企的各種休假制度健全，但是大家都還是很有職業道德的不會在大忙季中拼假和春節長假連休，所以這一天應該是全年365天公司員工出勤率最高的一天。
往日空蕩蕩的大排檔這會兒顯得擁擠萬分，一排排人坐過去，還堆著各家項目的底稿，眼看著就覺得坐不下了。很多年會前就沒怎麽見，年會也只是匆匆打了個照面的小夥伴們趁著這個機會聊得熱火朝天。
畢竟，初七一上班就去騷擾客戶同樣也是很不道德的，何況還有很多的客戶過了正月十五才上班。
高級審計員和經理們因為有自己的格子間，不用像一般的員工這麽擁擠，但是也都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說個不停。遠遠看到Dylan的秘書Mandy走過來，其中一個沖上去問道：
“Dylan的紅包今年還有吧？“
“有啊——”Mandy回答，“你每年都拿還不知道幾個錢啊!”
“蒼蠅再小也是塊肉啊！”
“那你就等著這塊蒼蠅肉吧！“Mandy笑語盈盈，高跟鞋一顛一顛，扭著小腰走了。
午飯前，Dylan終於現身了，冉冉和秦姝們第一次收到了傳說中”老板的紅包“。
“十塊錢！！！”
冉冉必須要承認，打開那個硬硬閃閃質量看起來好到爆的紅包時，她的內心是炸裂的。
大排檔的A1們各個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個也是我長這麽大收到最小的紅包了！”
聽到秦姝這麽說，冉冉也幹笑了兩聲:”開年利是，大吉大利。彩頭是最重要的。”
“毫無誠意!”
“聊勝於無吧!”
“真還不如沒有——”
“真應該好好問問Dylan，他來南京幾年了，知不知道CPI漲了多少？”
冉冉看著手裏這張嶄新的紙幣，突然有了個主意。
“10塊錢能幹嘛呀，樓下一杯喝的都買不起——”秦姝還在叨叨，“冉冉你在幹嘛？”
“馬上你就知道了！”冉冉邊回答，手上的動作卻不停。
“看你能變出什麽來！“
“喏——”冉冉舉起自己的作品，“給你！”
“你居然把它折成一顆心！“
“嗯——送你啦！”
“哇哦——“秦姝驚嘆的嘴巴還沒有合上，”你是怎麽折的，快教教我！“
“不告訴你！”冉冉起身準備穿外套。
“都不知道你這麽小氣的。”秦姝假意嘟嘴。
“走啦！去吃飯，10塊錢還是能吃一碗鴨血粉絲的，這可是Dylan請客哦！”
聽到冉冉最後這一句，秦姝終於好像占到便宜似的笑了，套上外套，拿起門卡，跟著冉冉下了樓。
下午開始，就陸續有同事離開公司，奔赴客戶現場。
秦姝還在季長青武漢的那個項目上，這種施工企業的項目部就是要到正月十五之後才會陸續上班，所以她們還可以在公司呆上幾天。
而冉冉的項目在南京，這幾天要先在公司整理中期的材料，再看一下往年的底稿，等到和客戶開好年審的工作會後，才會進場，預計是在年後的第二周。
那時的冉冉根本不可能想到，自己剛剛開始不久的職業生涯，會在這個項目上遭遇一場不大不小的危機。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今天更晚了~~
換了榜單，心情會小受影響，不過還是會按照計劃更文的，相信會有不一樣的緣分。
謝謝上一周過來的小夥伴們，非常感謝！
☆、chapter40
WS最早是一家民營的家電賣場連鎖企業，前些年被一家美資跨國公司ADM通過直接購買股權實現控股，並最終取得了剩餘的全部股權，WS為其直接打開了在華市場的銷售渠道。
由於ADM在美國的審計事務所是DEP，南京DEP也就順理成章的接下了其在中國大陸地區的審計業務。
從公司的角度來說，這是一個好客戶，因為審計費收得高高的。但從員工的角度來說，高管以美國人居多，溝通起來並不總是那麽順暢；底下門店也多，財務人員的素質良莠不齊，很多工作的配合度也並不是那麽的高。
不管怎樣，這是個”大坑“，不會像之前的小項目那樣特別明顯的時間緊、任務重，所以即便是會計有些拖拉，從工作強度來說，冉冉真心覺得輕松了不少，而且十幾個同事每天一起，不管是幹活、吃飯、還是聊天，都會覺得更帶勁兒。
“你們說，TVB拍了那麽多職業劇，但是從來都沒有拍過會計師或者審計師？”一個叫白栩晨的S1突然想起來這個話題。
“這個這個，我也有想過哎！”坐在她對面的王維元腦袋從筆記本電腦旁邊歪了出來。
“飛機師、醫生、律師、廚師、設計師、保險經紀、消防員……最過分的是警察，反千的、掃黃的、談判的，廉政公署都拍了個遍,可是為什麽都沒有拍過我們這些個奧迪特呢？！”
“因為奧迪特真的很無聊——”連石曉嫻都被這個話題吸引了。
“確實很無聊。”立刻應者眾眾。
“天天抱著電腦，要不就是自己低頭列底稿，能搞平的自己默默搞平，搞不平就去問客戶為什麽不平。”
“跟經理就是Q來Q去，跟客戶就是Outstangding來Outstanding去。”
“每天的活動半徑就是這麽大一個會議室，能編出什麽風花雪月來啊？”
“對啊——能編出什麽來啊？TVB的那些金牌編劇，真是圖有妙筆也沒法生花！”
“對啊對啊，這就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看來大家都覺得這麽一個高情操的職業被TVB忽略一點也不委屈啊。
“你們有沒有看過一個日劇叫《審計風雲》的？”
“What”一群鬼叫。
“吵死了——聽金彥文說，他肯定是看過咯！”
“太浮誇了！一開場就是一輛接一輛的黑色皇冠，你坐過嗎？”金彥文指了指對面，又指了指旁邊，“不要說公司從來都沒有這麽一項固定資產，客戶又什麽時候用這麽好的車接過我們呀！”
“皮卡坐過，皇冠沒有。”
“WS應該是你所有項目裏最好的了啵？“兩個A2互相揶揄。
“當我確認這種出場架勢的人不是黑幫時候我真的很激動好嘛——終於有人拍我們了！不是TVB又怎麽樣！”金彥文說的唾液橫飛。
“可是，後面真的雷的不行啊！一個目測至少是高級審計員的女主去盤現金，還要全部現金流水賬對賬！我去——什麽項目用個senior做現金底稿！！！還有最誇張的是動不動就要出保留意見!客戶一聽到保留意見直接要跳樓！！！“
“哈哈哈哈哈——”已經有人表示聽不下去了。
“曉嫻姐，我萬分真誠地向您請求——讓我來盤現金吧！”
“好啊，記得問客戶要現金流水賬。”石曉嫻笑瞇瞇地作勢就準備把現金的底稿傳出來。
“曉嫻姐，裏面的現場負責人天天這樣——”，金彥文坐到石曉嫻的旁邊，一臉憂郁地做翻賬本狀。“也難怪，把男主說的對數字有多敏感，但是他做負責人的項目一個是接到神秘人傳真說銷售合同造假，一個是接到神秘電話直接告訴他客戶做假賬。他再去查，發現客戶的造假手段簡直是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光聽你吐槽了，就沒有一點可取之處嗎？”石曉嫻打斷了他。
金彥文收起剛才的誇張和興奮，停下來想了一會兒，像換了一副面孔似的，一本正經地說道：“其實有些內容跟我們還是很貼近的，加班啊，過勞啊,沒辦法平衡工作和生活啦，都是一樣要面對的壓力。不管什麽樣的原因離職了，去到準備上市的企業也是常見的流向。”
“還有別的嗎？”
“整部劇的背景就是在2001年，大規模的舞弊爆發，跨國公司倒閉，會計師事務所紛紛關門。‘’金彥文咂咂嘴，看來是要準備長篇大論了。
“當時日本的會計師事務所也有兩種不同的風格。一種是像舊任理事長一樣，你好我好大家好；還有一種是像新任理事長，堅持要嚴格審計，這就是沖突啊——所以才會一集一個否定意見報告。”
“我們出具的報告使用者眾多，但是付審計費的，卻只有企業。這樣的矛盾應該一直就存在的吧！“石曉嫻直言道。
“是啊——這部劇裏就一直在追問會計師工作的意義，究竟有沒有對世界對世人有所貢獻。一味地推行嚴格審計，使企業備受煎熬，逼的人跳樓自殺，這樣的沖擊和陣痛不是每個從業者都承受地得了的。”
“我們的意見能有這麽大的能力？逼的企業退市？逼的人自殺？”一個A1一臉天真地問道。
“劇裏的表現應該在當時的日本並不誇張。日本在經濟泡沫之前銀行都是大舉放貸，造成很多不良資產，但是整個體制都沒有公開面對壞賬的情況。銀行為了放貸的利差，為了不良資產不被暴露，會授意企業甚至幫助企業粉飾報表；而事務所即使發現造假和舞弊，為了審計費用，為了避免出現破產之後連鎖反應，依然會無保留意見的審計報告，毫無專業性和獨立性可言。”
這是金彥文的總結。
“好在現在的環境大有改觀，公司也有空間去挑選所謂優質客戶。即便發現了一些並不符合要求的賬務處理，只要能夠說服客戶接受調整，我們的專業性依然可以得到尊重。”
這是石曉嫻的總結。
“不知道什麽時候我能碰到一個可以讓我出局否定意見的審計客戶呢？“金彥文右手的指節來回地摩挲著下巴，挑眉說道。
“從專業角度來說，任何一種審計意見都有可能形成；從情感的角度來說，我希望我永遠都不要出具有保留意見的審計報告。”
石曉嫻停下了翻閱，從底稿中擡起頭來。
“我們當然需要有懷疑的態度，職業的操守，用眼睛去看，用頭腦去思考和判斷，發出自己的聲音。但是也要讓客戶感受到，我們所做的一切並非是無端挑剔，而是幫助他們去完善，讓報表更能符合資本市場的要求。我相信最終的目標一定是多方共贏。”
這段話讓大家陷入了思考。冉冉推門而入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會議室略顯凝重的氛圍，她默默地找了個空的座位坐下，整理起早上門店抽樣的底稿。過了一會兒，石曉嫻把她叫了過去。
“這是中期時候拿到的一些關於銷售這個業務循環的資料，你看一下。”
冉冉接了過來。
“ADM公司在中國市場的門店有兩種銷售模式，一種是代銷，一種是買斷，兩種的收入確認是不一樣的。代銷是WS傳統的模式，利用的也是WS原有的渠道；而ADM在美國是以買斷這種模式為主，希望通過提供高質量差異性的客戶體驗吸引消費者，但是這種在中國市場並不是非常奏效。所以在發現了這個問題之後，他們一直沒有停止過尋找股權轉讓的機會，這些相關的消息你可以上網去搜一下。”
石曉嫻停了一下，讓冉冉稍微消化一下剛才的內容。
“他們的擴張速度一直很慢，門店和收入都是下降的趨勢，但是今年報表居然出現盈利，這個是需要重點檢查的部分。“
冉冉讚同的點點頭，但是卻表示不解——她還只是個A1，小小的初級審計員呀！對於關於銷售這麽重要的內容怎麽讓她去做？
石曉嫻看出了她的疑惑，開口解釋道：“ADM的在華高管多是美國人，中期做這個業務循環的人英語都不是特別好，這個美籍銷售總監又有些傲慢，所以信息不是很全面，我們的想法也沒有表達到位。等下我幫你跟他的秘書約一下，再面談一次看看有什麽可以補充的信息。”
“好的。”
石曉嫻拍了拍冉冉的肩膀，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笑容。
註釋1：outstanding list是未決事項清單。審計人員會在每天或者每個項目現場工作結束後羅列出一個詳細的尚缺資料清單，要求被審計單位提供。順利取得就會在這個清單上劃去;隨著工作展開,也會添加新的內容上去。有些時候，丟過來丟過去的，也是雙方扯皮的過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要去N大上課，中午沒網，所以設定時間發布一下試試~~~
這一章的鋪墊真的對以後的故事發展非常非常重要！可能略顯無聊，但是相信我，絕對不是隨便水出來的！關於職業劇劇情的討論對這篇文職場部分和男女主未來感情的發展都有很重要的關聯。
我還再調整已經發布章節的格式，並沒有內容上的調整，只是刪減了一些涉及專業和工作過程的贅述~~~
☆、chapter41
冉冉把中期關於這部分內容的內控底稿仔細看了一下，石曉嫻又發給她一些關於WS美資控股企業的新聞鏈接，對比它在所有海外市場的大數據，用”四面楚歌”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整理完了這些資料和想要問的問題，冉冉還是不可避免的緊張了起來。
回想第一次跟著石曉嫻出項目時，為了完成費用底稿要跟客戶直接打交道的情形。本以為幾年專業學下來，打腫臉充個胖子還是能唬住人的，結果一開口，對方會計就知道你完全是個新手。
什麽社保公積金封頂數，什麽正式職工、派遣職工，這些上學時覺得會計分錄異常簡單的核算，實務中的關鍵點書本上卻從來不會提到。
這時會計再流露出”小樣兒，糊弄你還不容易“的神情，自己恨不得馬上找個地縫鉆進去，瞬間耳根發燙，兩頰通紅，舌頭打結，聲音發顫——原來組織得很溜的話，硬著頭皮說出來，自己都會覺得弱爆了。
直到幾個客戶下來，見過各式各樣的會計資料和憑證附件等等之後，才終於能做到不那麽容易就誠惶誠恐，也不會被對方才兜了幾個圈子就心虛地忘記自己的問題。但是自知功力尚淺，所以跟客戶打交道的時候還是很謙虛的，和善的，尤其是在打斷他們日常工作的時候。
冉冉走進銷售總監Authur Galloway辦公室的時候，正是這樣的時候——一個坐在椅子上，依然能目測出身高至少185的外國人剛剛掛了電話，皺著眉頭，面色鐵青。
冉冉深吸一口氣:“您好！我是DEP的審計人員冉冉，這是我的名片。”
對方擡眼，潦草地打量了下冉冉，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放到桌上。
“幾個月前不是來過了嗎？還有什麽要問的？”語氣裏明顯了不耐煩。
冉冉並不理會，不緊不慢地說道:”中期的同事取得的很多資料是公司前三個季度的，而第四個季度無論外部環境還是公司內部都有很多變化，我們還需要補充一些資料。”
見他並不搭話，冉冉又問道：ADM在中國仍然是買斷和代銷兩種經營模式嗎？”
“是的。”
“第四季度有新增買斷產品嗎？”
“有的。”
“可以提供合同嗎？”
“可以。“
“四季度的盈利和這項買斷有關嗎？”
“當然有關，這兩項新增產品一直以來在北美市場銷量很好，我們和生產廠家也是多年的合作關系，可以拿到更低的價格。“
“這部分的盈利足以彌補其他代銷門店的虧損”
“你到底想問什麽”
“只是正常了解一下公司的銷售和利潤情況。”冉冉察覺到了他明顯的提防。
“我只負責銷售，利潤核算並不清楚。”
“那公司有沒有考慮調整一下的市場定位和戰略？”看到對方的臉色越加難看，冉冉趕緊調轉問題。
“調整？”
冉冉覺得面前突然拔地而起一座高山，這位本來就人高馬大的經理怒氣沖沖地站了起來。
“這樣的市場戰略和經營模式美國、加拿大、歐洲都是一樣！如果要做出調整也不是我能決定的。”
他的反應顯然有些激動。冉冉的腦袋正在飛速的運轉著回想在自己進來之後說過的話有無過激之處——並沒有。
“可是高端店的盈利有這麽好，為什麽數量在減少呢？而代銷的門店卻在增加呢？”冉冉用數量在減少代替了關店這樣的字眼。
“關於開店我們確實有些新的計劃，但是目前並沒有最終確定。”
“為什麽貴公司在美國的財報中關於未來的各項發展計劃也是所言甚少呢而且對於電子商務平臺的建設目前有沒有一些具體的規劃？”Galloway不正面回答問題，冉冉也開始兜起了圈子。
“ADM一向不喜歡價格戰這種方式，我們不會盲目的燒錢。“
“但是中國的消費者對價格還是很敏感的。”
“那是因為在你們中國人看來，便宜比什麽都重要，而更好的用戶體驗不值得買單。”
這句話，流露出了他的怒氣，還有他的鄙夷。
冉冉心頭有一絲不快。
“作為貴公司審計團隊中的一員，我們有必要了解到更多更全面的信息,尤其現階段各種傳言都比較多……”
“我們的亞太區總裁已經發過聲明：我們不會退出中國市場！”
Authur Galloway打斷了冉冉了話。
“Mr Galloway，我們已經了解到了一些跟貴公司有過接觸的公司的情況，他們中的一些似乎比您還更清楚貴公司的打算呢!”
冉冉決定直接試探，那些官方的話在報紙和新聞裏都不知道看過多少遍了。“貴公司一直都是追求市場份額重於保護利潤，但是今年卻是收入減少利潤卻增加？”
“你這是懷疑我們操控報表”
“我們對客戶提供的資料需要保持職業性的懷疑，並不單獨針對一家。”
冉冉地回答不卑不亢，Galloway看起來卻愈加憤懣。
“但是貴公司今年格外重視利潤的情況目的應該是想要增加跟接盤者談判的籌碼，得到一個好的估值吧？“
冉冉的這句話讓美國佬的臉更臭了。
他冷冷地哼了一聲，每一個毛孔卻都散發出暴躁和譏諷：“你打聽這個是想從我這裏套出什麽信息去告訴中國的管理層，聯合其他的投資者來壓價嗎？這樣做你們會得到不少的好處吧！”
“Mr Galloway,我們是受美國控股公司的委托，保密條款是我們必須遵守，也是最基本的職業操守。”冉冉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職業操守？你們有嗎？連基本的個人隱私都隨意侵犯，還談什麽職業操守？”
看著他幾乎可以稱得上猙獰的面孔，冉冉完全懵了。心頭一陣發怵：她是擔下這沒來頭的罪名忍受著他肆意的謾罵，還是針鋒相對，以牙還牙？
“所以，你不要跟我妄談職業操守!你們這些中國人，就是想從我這打些消息，轉頭再向中國的管理層獻寶，一邊收了我們的審計費，一邊又向他們討要別的好處！！你們去抱他們的大腿吧，不要再在我這裏廢話！“
說完，他從桌面上拿起冉冉的那張名片，萬分不屑地扔還給她。
冉冉看著那張薄薄的紙片搖搖晃晃地栽到地上，那燙金的公司LOGO瞬間刺痛了雙眼。被壓抑的憤怒蠢蠢欲動，像要開了閘的洪水，終於噴湧而出。
“Mr Galloway!請您註意您的措辭！您剛剛的這番話不但是對WS原經營層的不尊重，對我們整個項目組也不尊重。我可以再次就同事工作的失誤像您致歉，如果他真的侵犯了您的隱私，不管是因為什麽的原因。但是同時，我也要求您的道歉！我沒辦法再和您談下去了。我會出去，會把今天的實際情況向現場負責人做如實匯報。”
冉冉的眼睛噴火似的逼視著Galloway,完全豁出去了。
“出去！立刻給我出去!“
外國人依然在咆哮。
冉冉眼眶一酸，狠狠咬了咬牙，扭頭走向門口，沖出了他的辦公室，用力地代上了門。
她徑直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一言不發。終於旁邊的人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發生什麽事了？“
冉冉深吸了口氣，終於沖著石曉嫻的方向開了口：“曉嫻姐，我跟那個Galloway吵了一架。”聲音不大，但是清晰異常。
“什麽？”
大家驚地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手裏的活全都停了下來。
“怎麽回事？”石曉嫻的眉頭輕蹙了一下，語氣卻並無慌亂。
冉冉把前後過程，包括自己的提問，Authur Galloway的回答，全部覆述了一遍。
石曉嫻沈默片刻。
“——你是撞到槍口上了。”
“觸犯隱私是怎麽一回事？”終於有人問道。
“是去年九、十月份的事情了。這些外企高管在國內的個稅都是稅務部代申報繳納的，上一個月的申報結束後，稅務局的完稅憑證被一個A1送到前臺，而不是送到他們個人手上就走了——外國人很重視這方面的隱私，lucia跟下面員工也是強調過很多次。“
“還有這回事？”
“那個小朋友太大意了……”
“這些狡猾的美國人，是有意不打算向原來WS的管理層坦白了。“石曉嫻道破了他們最根本的忌諱。
“吼!”金彥文幹笑了一聲，”不能否定意見，偶爾能吵個架也算爽啦！”
冉冉很不喜歡他這種輕佻的口氣。
“尊重都是相互的，我們尊重他們，他們卻沒有足夠尊重我們。”不知道是誰在底下嘀咕了這麽一句。
石曉嫻不做聲，會議室裏的十幾雙眼睛都在看著她，似乎在等待著她做出某種決定。
“我們撤場。”說罷，她幹脆地合上了電腦，起身收拾東西。
大家看著她果斷的舉動，隨即也開始整理現場。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老季還是沒有出場~~~~
我認真考慮過UNJU的提議，直接從吵完過後寫起，再通過同事們的詢問帶出吵架的內容。
但是因為這個架吵的還算有層次，如果通過冉冉單方面描述，中間還涉及之前的過節，感覺也有些亂。
所以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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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爸媽的作風都還是滿老派的，他們不喜歡短信拜年，覺得那些個段子寫的再長再美再押韻，看起來都沒有什麽感情，所以他們都不會主動發短信；收到別人的拜年短信，他們也會打電話過去，只為親口說上幾句”短信收到啦””也祝你新年好啊””有空帶家人回來看看啊”。
這肯定不是冉冉和她同齡人的作風，她一直在收消息，回消息，很多舊的消息還沒打開，新的消息又過來。
“這些通訊運營商們今天的流量肯定又要創新高了。”冉冉一邊擺弄著手機一邊跟爸媽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還不都是你們這些喜歡玩手機的人貢獻的！”老爸在旁邊見縫插針地就準備要表達一下自己的小小不滿。
“冤枉啊老爸！我是禮尚往來而已。”
“我看報紙說有很多小年輕都因為經常玩手機，拇指酸啊抽筋啊，最後就發展成腱鞘炎了。”
“媽——我只聽說有經常用電腦有手腕腱鞘炎的，還真沒聽說還有拇指腱鞘炎的！“冉冉邊說邊把右手遞到媽媽眼皮底下，“而且，這個病在我們公司還是重災區。”
“你有嗎？”媽媽一把抓住冉冉的手腕，用大拇指在她的腕間不停地按摩。
“我啊，還好吧！“冉冉往媽媽身邊又湊了湊。
“自己要多註意啊！每次往家裏打電話都那麽晚，肯定加班是到更晚了，媽都擔心死了。”
碎碎念又開始了。
“你兩天不打電話你爸就催我，怎麽姑娘這兩天一點動靜都沒有啊！她不打過來你就不能打給她嗎？——真是，越老越嘮叨。”
想著老爸也會這樣絮叨的樣子，冉冉的心裏溫暖異常。
“你想姑娘自己不能打電話啊！”老媽還是停不下來，老爸被因為當著女兒的面被揭穿感到很不好意思，揚手示意她打住。冉冉看著他匆匆躲進廚房的身影，笑的更開心了。
母女倆人聊得正熱乎，冉冉的手機突然響了。她的右手還被母親大人握著，就伸出左手一撈，也沒看是誰的電話，就直接按了接聽鍵。
“冉冉——”
聽到電話裏熟悉卻很意外的聲音，冉冉心中一緊，剛才一直很放松的倚靠在老媽肩膀的身體瞬間僵直坐起。
“是我，季長青。”
冉冉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在家？“
“嗯。”
“——還在陽臺看燈，看街道嗎？“
“沒有啦！”冉冉下意識的朝陽臺望了望，想起在他家的那個晚上，不像剛才那麽緊繃了。“陽臺上沒有暖氣，很冷的。”
“又下雪了嗎？”
“我回來之後都沒有——聽我爸媽說小年那天下得蠻大。”
冉冉完全是跟著季長青的話題在聊。
電話那頭陷入了沈默時，她的呼吸都變得很小心。
“——第一個忙季還應付的來嗎？”
“還可以。年前的小項目是多了一些，不過中期的時候都比較熟悉了。過了年就好了，一個大項目基本可以做到忙季結束。”
冉冉知道，自己緊張的時候就會這樣，話又碎又密的，停不下來。
“WS。”
“是的，曉嫻姐現場負責。”
“嗯——”
又無下文。
和他講話的時候，聲音還能盡量控制的比較平穩，可是為什麽他一停下來，自己的心跳就全是亂的
冉冉不喜歡這樣尷尬的沈默，好像隔著十萬八千裏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不安。
“經理——“冉冉換了個手拿手機。她害怕。她不喜歡那個，只要看到他的人，哪怕是
個遙遠又模糊的背影，或者只是聽到他的聲音，感受到他的氣息，就會陷入慌亂的自己，
“我——”
“新年快樂，冉冉。”
季長青搶斷了冉冉的話。
“——新年快樂”
怔了好半晌，冉冉也才說出同樣的四個字。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誰的電話？”
母親大人的詢問把冉冉那個出了殼的魂兒給拽了回來。
“同事。”
“男同事？“
“嗯。”
冉冉很努力地鎮定地回答。
“除夕夜專門給你打電話的男同事？”
“媽，你想什麽呢？“
“我沒想什麽——”
老太太也越來越狡猾了。
“是我過年之後項目的經理，交代兩句工作。”
“哦——”
冉冉正在琢磨著這個小謊有沒有糊弄哄過去的時候，她的母親大人已經火力全開準備另外一件事了。
“姑娘——“母親大人終於開腔了。
“嗯？”冉冉猛然間就有種不詳的預感。
“你王叔叔，年輕的時候就跟你爸一起在團下的，還記得不？”
“王叔叔？”冉冉真的一時沒想起來。
“在團下的時候他兒子經常和你一起在靶場玩兒的！”
“哦——”冉冉點了點頭，“好像有點印象了。”
“王叔叔的兒子呀——聽說研究生畢業分到南京了……”
冉冉這會兒明白過來了。
“媽，你終於開始把你做媒的特長發揮到自己姑娘身上了。”
母親大人幹笑了兩聲，也不否認：“小夥子還是不錯的。“
“是嗎？”
“是啊——小時候就很照顧你呀，你都忘記了？“
“不記得了。”
“回南京有空跟人家見個面吧？”
“媽——”冉冉本不想直接駁了老媽的興致，“我回去就要出差，忙的很，真不一定有時間。”
“見了面吃個飯，也花不了多久的時間吧！”
“有時間的花我寧願多睡會覺。”冉冉作勢打了個哈欠。
“孩子的事情，你就不要多管了。”冉冉爸爸端著兩盤餃子，回到客廳。“老王跟我說的時候，我也是很含糊的，沒有答應。”
對於從天而降的這個救星，冉冉睇去一個滿懷感激的眼神。
“冉冉還小，也才工作，你著什麽急呀！
“過了年也21了！”
“ 吃餃子咯——媽，你吃這幾個，這幾個一看就是我包的。“
“又打岔！”
雖然在女兒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但是冉冉媽媽也並沒有非此不可的執念。尤其是在這樣一個只有三口人的小家庭的團圓夜，有什麽比女兒在身邊開心地笑來的重要呢。
一家人吃著餃子、看著電視、繼續聊著天，平時回想起來可能會覺得無聊，但是在那個晚上，這樣的陪伴卻是最溫暖最真切的幸福。
而在這樣的幸福中，冉冉也不願意費腦筋去想那通電話，還有那個差點成為自己第一個相親對象的人。
大年初七的早上，DEP南京所的辦公室座無虛席。雖說外企的各種休假制度健全，但是大家都還是很有職業道德的不會在大忙季中拼假和春節長假連休，所以這一天應該是全年365天公司員工出勤率最高的一天。
往日空蕩蕩的大排檔這會兒顯得擁擠萬分，一排排人坐過去，還堆著各家項目的底稿，眼看著就覺得坐不下了。很多年會前就沒怎麽見，年會也只是匆匆打了個照面的小夥伴們趁著這個機會聊得熱火朝天。
畢竟，初七一上班就去騷擾客戶同樣也是很不道德的，何況還有很多的客戶過了正月十五才上班。
高級審計員和經理們因為有自己的格子間，不用像一般的員工這麽擁擠，但是也都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說個不停。遠遠看到Dylan的秘書Mandy走過來，其中一個沖上去問道：
“Dylan的紅包今年還有吧？“
“有啊——”Mandy回答，“你每年都拿還不知道幾個錢啊!”
“蒼蠅再小也是塊肉啊！”
“那你就等著這塊蒼蠅肉吧！“Mandy笑語盈盈，高跟鞋一顛一顛，扭著小腰走了。
午飯前，Dylan終於現身了，冉冉和秦姝們第一次收到了傳說中”老板的紅包“。
“十塊錢！！！”
冉冉必須要承認，打開那個硬硬閃閃質量看起來好到爆的紅包時，她的內心是炸裂的。
大排檔的A1們各個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個也是我長這麽大收到最小的紅包了！”
聽到秦姝這麽說，冉冉也幹笑了兩聲:”開年利是，大吉大利。彩頭是最重要的。”
“毫無誠意!”
“聊勝於無吧!”
“真還不如沒有——”
“真應該好好問問Dylan，他來南京幾年了，知不知道CPI漲了多少？”
冉冉看著手裏這張嶄新的紙幣，突然有了個主意。
“10塊錢能幹嘛呀，樓下一杯喝的都買不起——”秦姝還在叨叨，“冉冉你在幹嘛？”
“馬上你就知道了！”冉冉邊回答，手上的動作卻不停。
“看你能變出什麽來！“
“喏——”冉冉舉起自己的作品，“給你！”
“你居然把它折成一顆心！“
“嗯——送你啦！”
“哇哦——“秦姝驚嘆的嘴巴還沒有合上，”你是怎麽折的，快教教我！“
“不告訴你！”冉冉起身準備穿外套。
“都不知道你這麽小氣的。”秦姝假意嘟嘴。
“走啦！去吃飯，10塊錢還是能吃一碗鴨血粉絲的，這可是Dylan請客哦！”
聽到冉冉最後這一句，秦姝終於好像占到便宜似的笑了，套上外套，拿起門卡，跟著冉冉下了樓。
下午開始，就陸續有同事離開公司，奔赴客戶現場。
秦姝還在季長青武漢的那個項目上，這種施工企業的項目部就是要到正月十五之後才會陸續上班，所以她們還可以在公司呆上幾天。
而冉冉的項目在南京，這幾天要先在公司整理中期的材料，再看一下往年的底稿，等到和客戶開好年審的工作會後，才會進場，預計是在年後的第二周。
那時的冉冉根本不可能想到，自己剛剛開始不久的職業生涯，會在這個項目上遭遇一場不大不小的危機。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今天更晚了~~
換了榜單，心情會小受影響，不過還是會按照計劃更文的，相信會有不一樣的緣分。
謝謝上一周過來的小夥伴們，非常感謝！
☆、chapter40
WS最早是一家民營的家電賣場連鎖企業，前些年被一家美資跨國公司ADM通過直接購買股權實現控股，並最終取得了剩餘的全部股權，WS為其直接打開了在華市場的銷售渠道。
由於ADM在美國的審計事務所是DEP，南京DEP也就順理成章的接下了其在中國大陸地區的審計業務。
從公司的角度來說，這是一個好客戶，因為審計費收得高高的。但從員工的角度來說，高管以美國人居多，溝通起來並不總是那麽順暢；底下門店也多，財務人員的素質良莠不齊，很多工作的配合度也並不是那麽的高。
不管怎樣，這是個”大坑“，不會像之前的小項目那樣特別明顯的時間緊、任務重，所以即便是會計有些拖拉，從工作強度來說，冉冉真心覺得輕松了不少，而且十幾個同事每天一起，不管是幹活、吃飯、還是聊天，都會覺得更帶勁兒。
“你們說，TVB拍了那麽多職業劇，但是從來都沒有拍過會計師或者審計師？”一個叫白栩晨的S1突然想起來這個話題。
“這個這個，我也有想過哎！”坐在她對面的王維元腦袋從筆記本電腦旁邊歪了出來。
“飛機師、醫生、律師、廚師、設計師、保險經紀、消防員……最過分的是警察，反千的、掃黃的、談判的，廉政公署都拍了個遍,可是為什麽都沒有拍過我們這些個奧迪特呢？！”
“因為奧迪特真的很無聊——”連石曉嫻都被這個話題吸引了。
“確實很無聊。”立刻應者眾眾。
“天天抱著電腦，要不就是自己低頭列底稿，能搞平的自己默默搞平，搞不平就去問客戶為什麽不平。”
“跟經理就是Q來Q去，跟客戶就是Outstangding來Outstanding去。”
“每天的活動半徑就是這麽大一個會議室，能編出什麽風花雪月來啊？”
“對啊——能編出什麽來啊？TVB的那些金牌編劇，真是圖有妙筆也沒法生花！”
“對啊對啊，這就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看來大家都覺得這麽一個高情操的職業被TVB忽略一點也不委屈啊。
“你們有沒有看過一個日劇叫《審計風雲》的？”
“What”一群鬼叫。
“吵死了——聽金彥文說，他肯定是看過咯！”
“太浮誇了！一開場就是一輛接一輛的黑色皇冠，你坐過嗎？”金彥文指了指對面，又指了指旁邊，“不要說公司從來都沒有這麽一項固定資產，客戶又什麽時候用這麽好的車接過我們呀！”
“皮卡坐過，皇冠沒有。”
“WS應該是你所有項目裏最好的了啵？“兩個A2互相揶揄。
“當我確認這種出場架勢的人不是黑幫時候我真的很激動好嘛——終於有人拍我們了！不是TVB又怎麽樣！”金彥文說的唾液橫飛。
“可是，後面真的雷的不行啊！一個目測至少是高級審計員的女主去盤現金，還要全部現金流水賬對賬！我去——什麽項目用個senior做現金底稿！！！還有最誇張的是動不動就要出保留意見!客戶一聽到保留意見直接要跳樓！！！“
“哈哈哈哈哈——”已經有人表示聽不下去了。
“曉嫻姐，我萬分真誠地向您請求——讓我來盤現金吧！”
“好啊，記得問客戶要現金流水賬。”石曉嫻笑瞇瞇地作勢就準備把現金的底稿傳出來。
“曉嫻姐，裏面的現場負責人天天這樣——”，金彥文坐到石曉嫻的旁邊，一臉憂郁地做翻賬本狀。“也難怪，把男主說的對數字有多敏感，但是他做負責人的項目一個是接到神秘人傳真說銷售合同造假，一個是接到神秘電話直接告訴他客戶做假賬。他再去查，發現客戶的造假手段簡直是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光聽你吐槽了，就沒有一點可取之處嗎？”石曉嫻打斷了他。
金彥文收起剛才的誇張和興奮，停下來想了一會兒，像換了一副面孔似的，一本正經地說道：“其實有些內容跟我們還是很貼近的，加班啊，過勞啊,沒辦法平衡工作和生活啦，都是一樣要面對的壓力。不管什麽樣的原因離職了，去到準備上市的企業也是常見的流向。”
“還有別的嗎？”
“整部劇的背景就是在2001年，大規模的舞弊爆發，跨國公司倒閉，會計師事務所紛紛關門。‘’金彥文咂咂嘴，看來是要準備長篇大論了。
“當時日本的會計師事務所也有兩種不同的風格。一種是像舊任理事長一樣，你好我好大家好；還有一種是像新任理事長，堅持要嚴格審計，這就是沖突啊——所以才會一集一個否定意見報告。”
“我們出具的報告使用者眾多，但是付審計費的，卻只有企業。這樣的矛盾應該一直就存在的吧！“石曉嫻直言道。
“是啊——這部劇裏就一直在追問會計師工作的意義，究竟有沒有對世界對世人有所貢獻。一味地推行嚴格審計，使企業備受煎熬，逼的人跳樓自殺，這樣的沖擊和陣痛不是每個從業者都承受地得了的。”
“我們的意見能有這麽大的能力？逼的企業退市？逼的人自殺？”一個A1一臉天真地問道。
“劇裏的表現應該在當時的日本並不誇張。日本在經濟泡沫之前銀行都是大舉放貸，造成很多不良資產，但是整個體制都沒有公開面對壞賬的情況。銀行為了放貸的利差，為了不良資產不被暴露，會授意企業甚至幫助企業粉飾報表；而事務所即使發現造假和舞弊，為了審計費用，為了避免出現破產之後連鎖反應，依然會無保留意見的審計報告，毫無專業性和獨立性可言。”
這是金彥文的總結。
“好在現在的環境大有改觀，公司也有空間去挑選所謂優質客戶。即便發現了一些並不符合要求的賬務處理，只要能夠說服客戶接受調整，我們的專業性依然可以得到尊重。”
這是石曉嫻的總結。
“不知道什麽時候我能碰到一個可以讓我出局否定意見的審計客戶呢？“金彥文右手的指節來回地摩挲著下巴，挑眉說道。
“從專業角度來說，任何一種審計意見都有可能形成；從情感的角度來說，我希望我永遠都不要出具有保留意見的審計報告。”
石曉嫻停下了翻閱，從底稿中擡起頭來。
“我們當然需要有懷疑的態度，職業的操守，用眼睛去看，用頭腦去思考和判斷，發出自己的聲音。但是也要讓客戶感受到，我們所做的一切並非是無端挑剔，而是幫助他們去完善，讓報表更能符合資本市場的要求。我相信最終的目標一定是多方共贏。”
這段話讓大家陷入了思考。冉冉推門而入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會議室略顯凝重的氛圍，她默默地找了個空的座位坐下，整理起早上門店抽樣的底稿。過了一會兒，石曉嫻把她叫了過去。
“這是中期時候拿到的一些關於銷售這個業務循環的資料，你看一下。”
冉冉接了過來。
“ADM公司在中國市場的門店有兩種銷售模式，一種是代銷，一種是買斷，兩種的收入確認是不一樣的。代銷是WS傳統的模式，利用的也是WS原有的渠道；而ADM在美國是以買斷這種模式為主，希望通過提供高質量差異性的客戶體驗吸引消費者，但是這種在中國市場並不是非常奏效。所以在發現了這個問題之後，他們一直沒有停止過尋找股權轉讓的機會，這些相關的消息你可以上網去搜一下。”
石曉嫻停了一下，讓冉冉稍微消化一下剛才的內容。
“他們的擴張速度一直很慢，門店和收入都是下降的趨勢，但是今年報表居然出現盈利，這個是需要重點檢查的部分。“
冉冉讚同的點點頭，但是卻表示不解——她還只是個A1，小小的初級審計員呀！對於關於銷售這麽重要的內容怎麽讓她去做？
石曉嫻看出了她的疑惑，開口解釋道：“ADM的在華高管多是美國人，中期做這個業務循環的人英語都不是特別好，這個美籍銷售總監又有些傲慢，所以信息不是很全面，我們的想法也沒有表達到位。等下我幫你跟他的秘書約一下，再面談一次看看有什麽可以補充的信息。”
“好的。”
石曉嫻拍了拍冉冉的肩膀，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笑容。
註釋1：outstanding list是未決事項清單。審計人員會在每天或者每個項目現場工作結束後羅列出一個詳細的尚缺資料清單，要求被審計單位提供。順利取得就會在這個清單上劃去;隨著工作展開,也會添加新的內容上去。有些時候，丟過來丟過去的，也是雙方扯皮的過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要去N大上課，中午沒網，所以設定時間發布一下試試~~~
這一章的鋪墊真的對以後的故事發展非常非常重要！可能略顯無聊，但是相信我，絕對不是隨便水出來的！關於職業劇劇情的討論對這篇文職場部分和男女主未來感情的發展都有很重要的關聯。
我還再調整已經發布章節的格式，並沒有內容上的調整，只是刪減了一些涉及專業和工作過程的贅述~~~
☆、chapter41
冉冉把中期關於這部分內容的內控底稿仔細看了一下，石曉嫻又發給她一些關於WS美資控股企業的新聞鏈接，對比它在所有海外市場的大數據，用”四面楚歌”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整理完了這些資料和想要問的問題，冉冉還是不可避免的緊張了起來。
回想第一次跟著石曉嫻出項目時，為了完成費用底稿要跟客戶直接打交道的情形。本以為幾年專業學下來，打腫臉充個胖子還是能唬住人的，結果一開口，對方會計就知道你完全是個新手。
什麽社保公積金封頂數，什麽正式職工、派遣職工，這些上學時覺得會計分錄異常簡單的核算，實務中的關鍵點書本上卻從來不會提到。
這時會計再流露出”小樣兒，糊弄你還不容易“的神情，自己恨不得馬上找個地縫鉆進去，瞬間耳根發燙，兩頰通紅，舌頭打結，聲音發顫——原來組織得很溜的話，硬著頭皮說出來，自己都會覺得弱爆了。
直到幾個客戶下來，見過各式各樣的會計資料和憑證附件等等之後，才終於能做到不那麽容易就誠惶誠恐，也不會被對方才兜了幾個圈子就心虛地忘記自己的問題。但是自知功力尚淺，所以跟客戶打交道的時候還是很謙虛的，和善的，尤其是在打斷他們日常工作的時候。
冉冉走進銷售總監Authur Galloway辦公室的時候，正是這樣的時候——一個坐在椅子上，依然能目測出身高至少185的外國人剛剛掛了電話，皺著眉頭，面色鐵青。
冉冉深吸一口氣:“您好！我是DEP的審計人員冉冉，這是我的名片。”
對方擡眼，潦草地打量了下冉冉，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放到桌上。
“幾個月前不是來過了嗎？還有什麽要問的？”語氣裏明顯了不耐煩。
冉冉並不理會，不緊不慢地說道:”中期的同事取得的很多資料是公司前三個季度的，而第四個季度無論外部環境還是公司內部都有很多變化，我們還需要補充一些資料。”
見他並不搭話，冉冉又問道：ADM在中國仍然是買斷和代銷兩種經營模式嗎？”
“是的。”
“第四季度有新增買斷產品嗎？”
“有的。”
“可以提供合同嗎？”
“可以。“
“四季度的盈利和這項買斷有關嗎？”
“當然有關，這兩項新增產品一直以來在北美市場銷量很好，我們和生產廠家也是多年的合作關系，可以拿到更低的價格。“
“這部分的盈利足以彌補其他代銷門店的虧損”
“你到底想問什麽”
“只是正常了解一下公司的銷售和利潤情況。”冉冉察覺到了他明顯的提防。
“我只負責銷售，利潤核算並不清楚。”
“那公司有沒有考慮調整一下的市場定位和戰略？”看到對方的臉色越加難看，冉冉趕緊調轉問題。
“調整？”
冉冉覺得面前突然拔地而起一座高山，這位本來就人高馬大的經理怒氣沖沖地站了起來。
“這樣的市場戰略和經營模式美國、加拿大、歐洲都是一樣！如果要做出調整也不是我能決定的。”
他的反應顯然有些激動。冉冉的腦袋正在飛速的運轉著回想在自己進來之後說過的話有無過激之處——並沒有。
“可是高端店的盈利有這麽好，為什麽數量在減少呢？而代銷的門店卻在增加呢？”冉冉用數量在減少代替了關店這樣的字眼。
“關於開店我們確實有些新的計劃，但是目前並沒有最終確定。”
“為什麽貴公司在美國的財報中關於未來的各項發展計劃也是所言甚少呢而且對於電子商務平臺的建設目前有沒有一些具體的規劃？”Galloway不正面回答問題，冉冉也開始兜起了圈子。
“ADM一向不喜歡價格戰這種方式，我們不會盲目的燒錢。“
“但是中國的消費者對價格還是很敏感的。”
“那是因為在你們中國人看來，便宜比什麽都重要，而更好的用戶體驗不值得買單。”
這句話，流露出了他的怒氣，還有他的鄙夷。
冉冉心頭有一絲不快。
“作為貴公司審計團隊中的一員，我們有必要了解到更多更全面的信息,尤其現階段各種傳言都比較多……”
“我們的亞太區總裁已經發過聲明：我們不會退出中國市場！”
Authur Galloway打斷了冉冉了話。
“Mr Galloway，我們已經了解到了一些跟貴公司有過接觸的公司的情況，他們中的一些似乎比您還更清楚貴公司的打算呢!”
冉冉決定直接試探，那些官方的話在報紙和新聞裏都不知道看過多少遍了。“貴公司一直都是追求市場份額重於保護利潤，但是今年卻是收入減少利潤卻增加？”
“你這是懷疑我們操控報表”
“我們對客戶提供的資料需要保持職業性的懷疑，並不單獨針對一家。”
冉冉地回答不卑不亢，Galloway看起來卻愈加憤懣。
“但是貴公司今年格外重視利潤的情況目的應該是想要增加跟接盤者談判的籌碼，得到一個好的估值吧？“
冉冉的這句話讓美國佬的臉更臭了。
他冷冷地哼了一聲，每一個毛孔卻都散發出暴躁和譏諷：“你打聽這個是想從我這裏套出什麽信息去告訴中國的管理層，聯合其他的投資者來壓價嗎？這樣做你們會得到不少的好處吧！”
“Mr Galloway,我們是受美國控股公司的委托，保密條款是我們必須遵守，也是最基本的職業操守。”冉冉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職業操守？你們有嗎？連基本的個人隱私都隨意侵犯，還談什麽職業操守？”
看著他幾乎可以稱得上猙獰的面孔，冉冉完全懵了。心頭一陣發怵：她是擔下這沒來頭的罪名忍受著他肆意的謾罵，還是針鋒相對，以牙還牙？
“所以，你不要跟我妄談職業操守!你們這些中國人，就是想從我這打些消息，轉頭再向中國的管理層獻寶，一邊收了我們的審計費，一邊又向他們討要別的好處！！你們去抱他們的大腿吧，不要再在我這裏廢話！“
說完，他從桌面上拿起冉冉的那張名片，萬分不屑地扔還給她。
冉冉看著那張薄薄的紙片搖搖晃晃地栽到地上，那燙金的公司LOGO瞬間刺痛了雙眼。被壓抑的憤怒蠢蠢欲動，像要開了閘的洪水，終於噴湧而出。
“Mr Galloway!請您註意您的措辭！您剛剛的這番話不但是對WS原經營層的不尊重，對我們整個項目組也不尊重。我可以再次就同事工作的失誤像您致歉，如果他真的侵犯了您的隱私，不管是因為什麽的原因。但是同時，我也要求您的道歉！我沒辦法再和您談下去了。我會出去，會把今天的實際情況向現場負責人做如實匯報。”
冉冉的眼睛噴火似的逼視著Galloway,完全豁出去了。
“出去！立刻給我出去!“
外國人依然在咆哮。
冉冉眼眶一酸，狠狠咬了咬牙，扭頭走向門口，沖出了他的辦公室，用力地代上了門。
她徑直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一言不發。終於旁邊的人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發生什麽事了？“
冉冉深吸了口氣，終於沖著石曉嫻的方向開了口：“曉嫻姐，我跟那個Galloway吵了一架。”聲音不大，但是清晰異常。
“什麽？”
大家驚地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手裏的活全都停了下來。
“怎麽回事？”石曉嫻的眉頭輕蹙了一下，語氣卻並無慌亂。
冉冉把前後過程，包括自己的提問，Authur Galloway的回答，全部覆述了一遍。
石曉嫻沈默片刻。
“——你是撞到槍口上了。”
“觸犯隱私是怎麽一回事？”終於有人問道。
“是去年九、十月份的事情了。這些外企高管在國內的個稅都是稅務部代申報繳納的，上一個月的申報結束後，稅務局的完稅憑證被一個A1送到前臺，而不是送到他們個人手上就走了——外國人很重視這方面的隱私，lucia跟下面員工也是強調過很多次。“
“還有這回事？”
“那個小朋友太大意了……”
“這些狡猾的美國人，是有意不打算向原來WS的管理層坦白了。“石曉嫻道破了他們最根本的忌諱。
“吼!”金彥文幹笑了一聲，”不能否定意見，偶爾能吵個架也算爽啦！”
冉冉很不喜歡他這種輕佻的口氣。
“尊重都是相互的，我們尊重他們，他們卻沒有足夠尊重我們。”不知道是誰在底下嘀咕了這麽一句。
石曉嫻不做聲，會議室裏的十幾雙眼睛都在看著她，似乎在等待著她做出某種決定。
“我們撤場。”說罷，她幹脆地合上了電腦，起身收拾東西。
大家看著她果斷的舉動，隨即也開始整理現場。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老季還是沒有出場~~~~
我認真考慮過UNJU的提議，直接從吵完過後寫起，再通過同事們的詢問帶出吵架的內容。
但是因為這個架吵的還算有層次，如果通過冉冉單方面描述，中間還涉及之前的過節，感覺也有些亂。
所以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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