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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獲得者——有請Jason！
Jason 理了理西裝，很快來到臺上。大屏幕投影已經出現了一個員工的名字，supporting的技術人員示意他可以開始了。隨著一次次回車鍵的落下，十個幸運兒很快產生了——秦姝居然中獎了！還有好幾個A1，果然是金字塔的最底層，人數多，中獎的概率也大一些——這怕是最低級別唯一的好處了。Jason從周子薔手中接過那個紅色的信封，把一張張健身卡發到每個中獎人的手中，接過卡片的人一個個歡天喜地的下臺。
就這樣，幾個節目穿插著游戲進入到了平淡的環節，有人已經開始走動著挨桌敬酒，直到抽獎的環節會讓大家期待一下。二等獎是5部蘋果手機，是Dylan從香港背回來的，引得一群數碼狂人引頸已待，最終被一個senior、一個A2，三個A1瓜分。
關於抽獎這件事，冉冉一直都沒有什麽期待。都說小孩子的手氣好，可是她從小幫媽媽摸的那些獎券刮出來都只有“謝謝”兩個字。所以屏幕上那些閃動著的名字一點也沒有能夠激發起她任何的心理活動。她想著的是趁著這個功夫跟曾經做過項目的AIC還有別的同事們拍拍照、聊聊天，甚至喝喝酒——之前的冷餐會她因為有表演的任務，都完全沒有機會做這件事。想到這她就拿起酒杯，先去找石曉嫻去了。結果也是被石曉嫻拖著敬了好幾個senior，又被秦姝拉著跟Club的人喝，最後她自己還不忘記找程曉軍——他們從入職培訓結束之後真的就沒有再見過面了。
這樣一圈下來，回到自己座位上時冉冉的臉頰已是略微泛紅。
“剛剛都跟你說了少喝點兒——”
“半杯而已——”冉冉身子斜了一些，在韓汀面前晃了晃酒杯，還準備再說點什麽，就聽到身後非常不標準的普通話費力的在念自己的名字。
“Ran——Ran——”
冉冉一回頭——居然不是Dylan！而是站他身旁的一個鬼佬。
“來，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華東區負責香港上市的partner，也是我在香港很多年的同事Keh，他剛才聽了你的大提琴演奏就說要來認識你一下——”
冉冉看著面前這位人高馬大的Partner，禮貌地微笑著，輕輕地頷首。
“你好，我是冉冉——”
“Ran——Ran——”Keh應該被這兩個卷舌的、上聲的疊字折磨的夠嗆了。
“你也可以叫她Cyria——”
一陣陌生又熟悉的氣息在冉冉的耳頸後側流動，冉冉握著酒杯的手緊了一下——季長青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另一側身後。
她控制著自己已經僵直的身體不去下意識地轉向有他的那一邊，卻還是感覺到了一股異乎尋常的低壓陰冷的盤踞在那裏——今天不應該是你最開心的日子嗎？還是你覺得缺少了一個人在你身旁和你分享這份喜悅？
“可以嗎？Cyria？”
“……當然可以。”
冉冉意識到了剛才那一瞬間的走神，彌補似的笑著。
“《Himlen i min famn》是我非常喜歡的曲子——”
“我也很喜歡。”韓汀加入了寒暄。
冉冉繼續用禮貌的微笑掩飾著游離的內心，和只要那個人一靠近就會亂了節奏的呼吸——剛剛他的袖扣好像劃過她的小臂，是袖扣吧？除了袖扣還有什麽會覺得涼颼颼的呢？
“覺得冷？
耳邊響起低沈的嗓音，冉冉瞬間一滯，一回頭——季長青近在咫尺的黑眸灼亮逼人，短促又溫熱的氣息暖酥酥地縈繞在她的發絲，上一次這麽近的距離還是腳扭傷後被他抱在懷裏——想到這，冉冉的臉燒的更紅了。
“把我的衣服披上。”韓汀從靠背上拿下自己的西裝。
“謝謝，其實還好——”冉冉下意識地想要避開，在Dylan和Kech 的註視下，覺得別扭尷尬的要命。
韓汀卻好像沒聽到似的，自顧自完成了他的紳士規定動作後繼續轉頭跟大P們聊天。
“之前只聽說你股票和期貨做的很好，還不知道你對音樂也這麽有興趣！”
身旁的那團火突然移動了位置，語氣裏還透著的清洌的寒意，冉冉倏的放松了下來——季長青已經閃到韓汀的另一側，用少見的挑剔探究的眼神看著他。
“我父親喜歡——”韓汀聳了聳肩。
“你父親還好嗎？我有一陣子沒跟他喝茶了！”Dylan說道。
“他現在在歐洲。”
“我馬上也要去啊，跟Keh一起。＂
“那我來問問看他下一站的行程——＂
Keh聽到自己的名字，也停下了和冉冉的對話，向韓汀點頭示意。冉冉的目光回到韓汀 身上——真是一個優越感爆棚到倨傲的富二代！
作者有話要說： 在別人眼中季長青最閃亮的時刻，冉冉卻陷入了最無望的境地......
幸好時間，擁有怦然心動的魔法，即使曾經在某個小徑分叉，最後還是結轉成圓——我！一！定！會！發！糖！的！
繼續求評論，求收藏~~~會有紅包降落的！
☆、chapter37
季長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一個人默不作聲。
自己過去的十年,在DEP的七年半,到底該怎樣描述呢
所有的前輩都知道他加入DEP的初衷,後輩們自然也有所耳聞。
但是誰不能夠否認Yolanda在的那些年對每一位同仁的激勵——自然也是包括他的。否則他完全沒有必要在一個她已經不在的場合，冒著觸Dylan黴頭的風險提及她對於自己，對於南京office的意義，這一點他問心無愧。
因為沒有人能夠能抵擋光，那意味著方向，意味著被照亮的路途，和沿路的溫暖。而那些能夠發光的，可能是心底深埋的一段情誼，可能是鼓舞他人的一種信仰，也可能是一直在給與他溫柔的力量——季長青凝望著向那個被簇擁著的身影。
Keh一直熱絡地與她聊著，那些主動來找Dylan攀談的經理和senior也都會過來跟她喝上一杯。他的心底生出一股若有似無的悵然，還有一絲的隱憂和不安——今夜已然耀眼成這個樣子，對她來說，真的好嗎
“幹了吧？”薛景程神出鬼沒地站在他座位旁，自顧自的用手裏的酒杯碰了一下放在季長青面前的酒杯。
季長青沒理他，也不拿那酒杯。
“眾望所歸的十年之星——“
就你會翻白眼？季長青一眼瞪了過去。
“你什麽意思啊？”薛景程要怒。
季長青挪動著酒杯，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緒。一個示好的碰杯，剩下的半杯酒下肚。
薛景程怔了一下，隨即也把自己的杯中酒解決了。
“如果你不想要的話，可以把這個獎杯給我——”
季長青按住了那雙不安分的手。
“最亮的星？------我可不相信。”
薛景程一副以為洞悉一切的表情。
你好像理解錯了----
季長青的慍色全然消失，低頭含笑，但他似乎並不想向對方解釋什麽。
“我覺得你比較適合更實際的獎勵。”
“你說一等獎？”薛景程的雙眼瞬間好像有煙花綻放，然後迅速熄滅，“說的好像你在抽獎的電腦上動了手腳一樣——”
“說不定哦----”季長青笑著，“Dylan過來了，馬上就知道了——”
果然，Dylan和Keh都回到了這邊的桌位，主持人已經做好了預告，沒有抽到二三等獎的大多數們，都對今年的大獎充滿了好奇，這還多虧了supporting的保密工作做的好，真的是沒有透露一點口風。
隨著Dylan按下了開始的回車鍵，每個人看到大屏幕上出現的一閃而過的自己的名字時就開始尖叫，Dylan對於吊胃口這件事也是深谙此道，擡起手幾次作勢要按下去，卻都又擡起，惹著下面的叫聲越加高頻刺耳——連薛景程這樣的經理，明知希望異常渺茫的，被季長青剛才那麽一逗，也都期待了起來。
幾次“狼來了”過後，有些人已經不耐煩地坐了下來，Dylan還站立在那裏，看著他那二百多個員工的名字在屏幕上跳來跳去——突然，出其不意地揮了下手：“停！”
“薛景程！”
“薛景程！”
真的是薛景程！！
主持人都震驚了——南京所自成立以來，一個經理抽中大獎，這種事情真是的從來沒有過！
薛景程卻還杵在那，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像被雷劈了似的，眼睛睜得溜圓，嘴張的下頜好像脫臼了一般。
季長青在背後猛推了他一下：“還不快上去！”
薛景程終於三步並作兩步地上了臺。
他看著Dylan那個在燈光下更加錚亮的光頭，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臺下爆發出善意的笑聲。
薛景程兩眼放光地看著Dylan，等待著他來公布自己不知道是用掉多少人品和運氣換來的一次大獎，到底是什麽。
Dylan顯然玩的還不夠盡興，不慌不忙的從主持人手裏接過一個比二等獎時稍大一些的紅色信封，各種表示激動的聲效做了半天，終於從裏面拿出了一張支票大小的紙，再配上他神秘莫測的笑容——他應該對自己選定的這個大獎非常的滿意，也非常期待大家的反應。
“今年的大獎就是——由知名旅游網站提供的價值8888旅行禮品卡一張！現在是屬於你的了！“Dylan紅光滿面的看著薛景程。
薛景程接了過來，終於對這個大獎的真實性不作懷疑。
“suppoting會把你的信息給到網站的後臺，記得有效期一年。”
Dylan的話音剛落，底下的群眾都艷羨的哇哇亂叫。
“那個，我有女朋友的——”
眾多雙眼睛不約而同看向簡淩，好好的姑娘臉紅的恨不得馬上挖個坑把自己給埋起來。
“這麽貪心——”已經有人抗議，“愛要不要，不要給我！”
這搗亂的聲音惹來臺下又是一陣哄笑。
“這是一張單人旅行禮品卡，單人，single——“Dylan重覆著，帶著笑雙手合掌。
薛景程倒是沒有什麽尷尬的，主動向Dylan伸出一只手，Dylan握了過來，跟他站在一條直線上，一起等待著拍照留念。
“根據往年的經驗，很多拿了大獎的人，最多就是之後的忙季結束就交信了，有的都不等忙季結束，也不知道是拿了大獎，覺得在DEP就圓滿了可以離開了呢，還是這大獎就知道誰有心要走偏就花落他家你們都不知道我簽字的時候心裏有多痛啊！”才合好影的Dylan便向曾培明示意了下話筒，聽著語作輕松，臉上卻是綿裏藏針的笑容。
“Dylan,那個——我最近剛買了套房子，大家都懂的吧！”薛景程不會聽不出大老板的弦外之音，一點也不惱，“一個月房貸要還將近兩萬塊！”
“想我給你加pay？”
“NONONO-----”薛景程立刻搖頭，“我就想問一下，這個獎的個稅已經扣過了吧？”
臺下的同事聽到他的這個回應，笑的更瘋了。
“下面我們來聽一下薛景程的獲獎感言——”曾培明及時的把年會流程拉了回來。
薛景程似乎已經等不及了，一把奪過話筒：“十年——等我，我一定會在DEP至少十年，拿一個‘十年成就獎’！”
“好——”臺下響起了叫好聲，隨後掌聲雷動。
這個牌坊立的如此迫不及待，老板們應該都可以睡個踏實覺了。
“求婚——求婚——”起哄的人越來越多，Dylan幾次拿起話筒，聲音都被壓了下去。
薛景程一擺手：“今天的主題是南京所的十年，我也不能太搶風頭了，要不我們的十年之星在底下也坐不踏實了是不是”居然還不忘調侃兄弟。“再說了，我要求婚，那另一半一定得是主角對不對？”
“對——“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需要大家幫忙的時候誰都不能躲!”薛景程說的認真。
“當然！只要不是讓我對著一個Vedio說什麽你比我還要帥——“
“Dylan最帥——”臺上臺下一片祥和。
老板對這個馬屁應該也非常滿意，笑瞇瞇地看著薛景程，準備和他一起走到臺下。
薛景程從季長青旁邊走過，停下來與他耳語：“不是你真的動什麽手腳吧？”
“想太多——”季長青臉上的笑容堪稱狡黠，拿起眼前的白瓷杯不停的把玩。
“難道——？薛景程隱隱有了絲不好的預感。
這預感很快就被兩個主持人證實了。
“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周子薔此刻就好像是有光環加持的女神，享受著普通群眾被撩撥後，投射到她身上的對於更大的驚喜的渴望。
“今年最後的大獎是——”她和曾培明對視了一眼，等待著音響師搞氣氛的鼓點由慢到快。在戛然而止的瞬間，兩人一起說出了讓所有都不淡定的兩個英文單詞——Cash Prize!
“什麽？”薛景程一陣哀嚎，“還有？！”
季長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節哀——”話音未落，就被薛景程沒好氣的直接用手肘懟了回去。
“啊——”季長青誇張的叫了一聲，難得沒個正形。
“可是這個現金大獎是多少錢呢？——下面還是有請審計部主管合夥人Dylan Mo上臺揭曉！”
臺下又開始瘋狂地喊著Dylan的名字。
“我這次就不吊大家胃口了——”Dylan開門見山，“10888！”
啊——冉冉怎麽覺得頭頂的水晶吊燈都晃了兩下。
激動不過兩秒鐘，只見稅務部的大P胡晉衡站了起來，慢聲道：“這樣吧——今年稅務部的同事中獎的好像不多，我個人再加三千！”
“我再加五千！”ERS的老大瞬間也坐不住了。
10888——13888——18888！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兩個主持人在臺上也驚呆了，瞬間懷疑自己主持的不是公司年會，而是一場拍賣。
“我個人再出1萬！”
Vincent出乎意料地站了起來，聲音特別有力。
冉冉忍不住擡頭仰視一下一直坐在桌對面的這位partner——一個想要通過一擲千金來證明存在感、博取好感度的合夥人，在這個場合，似乎還是會受Dylan歡迎的。
“20888！”
“今年的現金大獎是20888！”
曾培明和周子薔都看懂了Dylan的神情，收場的時候到了。
“我去——”
薛景程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裏的紅色信封，好像沒有這個現金大獎就一定是他的一般。
“百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季長青的頭又從他的肩膀探了出來。毫無疑問，又吃了他一肘。
“就請Vincent來幫我們抽取這個大獎！”Dylan很是大方的邀請。
“我來按開始，您來喊停。”Vincent的提議堪稱完美。
“周其涇！”是一個A1的男生。
巨大的噪聲裏混雜著興奮的尖叫和失落的嘆息。
A1們倒是都很開心，仿佛與有榮焉。
而當被問到這筆獎金準備怎麽花是，周其涇也很賣乖地說，要先請所有A1吃一頓。
就這樣，最後的大獎頒出，年會落下了帷幕。
因為有了薛景程對未來聲勢浩大的求婚承諾，因為簡淩那紅透了的面頰藏不住的甜蜜和幸福，也因為見識到了這麽刺激的現金大獎，冉冉關於第一次年會的記憶並不全是在意識到與季長青之間無法逾越障礙的那一瞬間，內心充斥的冰冷和絕望，也有了一些關於別人的溫馨片段。
靠著這樣的慰藉，她把所有關於季長青的感情深深埋起，帶著一顆日漸平靜和堅礪的心，開始職業生涯的第一個忙季。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我一開始就喜歡了2100字左右，基本上覺得章節內容已經很完整了。但是因為JJ3000的字數限制，硬是擴充到3000+，可能會顯得水一些~~~~捂臉捂臉捂臉
昨天自己從手機上看了一下文，內心炸裂——前幾章的格式那麽醜！！點開來還能收藏的真的都是小天使啊~~~麽麽
我今天會把已經發布的章節格式再調整一下，並沒有改內容，希望修改之後能有更多的收藏呀！
☆、chapter38
冉冉的聖誕節是在一個鎮上的小旅館度過的。
沒有平安夜的歌聲，沒有姜餅屋和糖果，只有突然變冷的洗澡水，和頭一次硬著頭皮試著去做關於稅金的底稿。
新年的第一天，她又轉戰到四川的山區，準備去盤點生產啤酒的原材料和已經灌裝好的各式啤酒。
3號的早晨，她這半個多月以來第一次在自己的床上醒來時，秦姝還在外地，孫晚晚還沒有起，在南京的第五個元旦假期竟然這樣的冷清。
掙紮了好久終於從被窩裏爬了出來——南京的冬天就是這樣，只要是有雨，兩個星期不帶停，濕濕的，濡濡的，摸到哪裏都覺得陰冷陰冷的，被褥如此、衣服如此、鞋襪如此。
即便是出了太陽，即便沒有風，依然會覺得有冷氣往骨頭縫裏一點點的透進去，跟北方真的有很大的不同——去年的這個時候，不是還在嘲笑季長青穿的那樣多嗎！
停——冉冉搖了搖頭，控制自己不再想下去。披起搭在椅子上的牛角扣大衣，來到客廳。
“你昨天什麽時候回來的呀？”晚晚也差不多醒了，“我好像很早就睡了。”
“到家9點。“冉冉一邊說一邊就坐到晚晚床上，拽過被子把腿蓋上，就像大學時候一樣。
“1號晚上跟雅思班上的同學玩的太晚了，你和秦姝都不在，只能跟他們去混了。”
“很晚回來嗎？”
“是很早——”晚晚還是睡眼惺忪，“2號早上才回來。”
“我和秦姝經常不在，你一個人要註意安全。”
“我知道，他們送我的——”
“哦——”冉冉應聲道，“那就好。”
“你是不是明天一早又要走了？”
“對。”
“到底家是賓館，還是賓館是家啊？”
冉冉笑得無奈。
“那你今天打算幹嘛？”晚晚沒好氣的問道。
“如果我說就想這樣呆著一天呢？”
“那你也得起來給我做飯！”
“可以啊——”
聊天，做飯，能這樣放松一天真的很不錯。
“咱們去雞鳴寺吧！”晚晚突然眼睛一亮。
“雞鳴寺？”
“每年新年我都會去的。”
“跟曹惟？”
“有時候跟他一起，有時候就我自己。”
半年後再提起曹惟，好像就是個很平常的人——晚晚看起來恢覆的不錯。
“好——”冉冉坐直了身子，“現在就去！”
在冉冉的家鄉，有一座始建於遼代的寺廟，那裏供奉著數尊頗負盛名的泥塑彩色佛像，還有那些不管去了多少次，卻始終從來沒有記住過名字的菩薩、天尊。
在她的印象中，寺廟都是宏大的，雄偉的，香火繚繞的，所以當到南京讀書後第一次來到雞鳴寺時，她驚詫於眼前的秀美和精巧。一座寺廟，猶如一件精美的雕塑，屹立在舊日城墻與玄武湖的山水之間。
“你常來？”冉冉向晚晚問道。
“嗯，每次考試前一定會來——期末考試，四六級，計算機二級……一次不落。”
冉冉忍不住笑。
“笑什麽笑？你這種學霸，是體會不到我這種學渣的心情的。”
“你這可真叫‘臨時抱佛腳’！”
“我是‘閑時也燒香’的好嗎!”
兩個人一路邊走邊聊。
“元旦一定會來，春天也會來這裏看櫻花。”晚晚一邊說一邊指著沿路只有樹枝沒有樹葉更看不到花的行道樹，“每年的三月底，櫻花盛放的時候，哇——美得人想哭。”
“是嗎？”冉冉的語氣裏透著惋惜，說起來也怪不好意思的，“夫子廟的元宵燈會我也沒有去看過。”
“你就喜歡躲起來看書。”
冉冉不置可否地笑笑。
“南京城有很多很美的地方，並不絢爛奪目，但會讓人覺得很舒服。“晚晚停頓片刻，“我是呆不了多久了，你還有機會好好體會。”
兩人來到售票處，門票還是七元，送三炷香。
已經是小長假的最後一天，所以游客並沒有很多。沿著入口處臺階向上，左手邊的大照壁上刻著《般若波羅密多心經》，有虔誠的香客面對著誦讀。更多的游客則循著右手邊的石階拾級而上，一直到達銅佛殿前的進香平臺——先燒香，再拜佛。
香臺在平臺的南側，臺前有只紅色巨燭，火光很旺，不停地有新蠟往下流出，很快地凝結在燭身；外側臺上是一排燃著的蓮花油燈，都可以供香客燃香。
冉冉跟著晚晚，先在這裏把三炷香點燃，然後面向北側的銅佛殿和觀音殿、西側的藥師塔拜了又拜。
“你向佛祖求了什麽？”
“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晚晚一本正經地答道。
“這麽有大愛”
“什麽大愛？我為你求的行不行啊？”
“我——”冉冉語塞，一絲憂傷的神色閃過。“你省省吧。”
“是啊是啊——你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一定情路順利，覓得良人，哪用的著我操心！”
冉冉瞇了瞇眼睛，沒接她話。
“我就希望雅思成績好一點，申請學校順利些唄！”
“你這麽努力，菩薩會看到的！“
“嘿嘿，其實也沒有太努力，不過比大學時候還是認真不少的。”晚晚覺得頗為不好意思。
兩人從進香平臺向下，回到毗盧寶殿，這裏是寺內的主殿，兩旁是鐘樓和鼓樓。
新年祈福的鐘聲早已敲過，有很多的游客便買來很小的紅燈籠，掛在殿前的兩顆銀杏樹外圈的鐵架上，祈願新的一年裏所有的善願皆能成。
“我要買這個！”晚晚興沖沖地跑到售賣處，又興沖沖地跑回到冉冉面前。“你帶筆了嗎？”
冉冉從背包裏掏出一只筆來。
“這麽小，你要寫什麽？”
“不告訴你！”晚晚邊說邊轉過身，背對著冉冉。
冉冉看著她鬼祟的樣子，笑了笑，也不去追問。
等她寫好之後，又跑去銀杏樹下，挑了比較高一點的位置，使勁踮起腳來把小燈籠給掛了上去。
“好啦！”晚晚樂顛顛地走回到冉冉身邊，兩人倚靠在平臺的扶手邊。
因為雞鳴寺依山而建的格局，只要站在高處，低處的佛殿便盡收眼底。
“旁邊的銀杏樹光禿禿的，原來葉子都落在這裏了呀——”冉冉看著對面的殿檐和殿脊上覆蓋著的有些幹枯的銀杏樹葉，覺得很襯整座寺廟杏黃色的院墻。“這裏比上面賣手串的感覺好。”
晚晚撲哧一聲樂了：“你這個人啊一向罵人都不帶臟字兒!”
“這才是佛門凈地該有的樣子嘛！”
聽她這麽說，晚晚也靜靜地欣賞著眼前難得的和諧景色。
兩個人不知道站立了多久，忽聽到冉冉開口：
“咱倆好久沒有這麽近的呆在一起說說話了！”
“嗯，是的。”晚晚頻頻點頭。
“我總是出差……”
“加班也很辛苦——我知道。”晚晚帶著十二萬分的體諒看著冉冉，“我不是總要有人陪才行的。”
“真的嗎？”
“真的！我現在可以一個人看書，一個人吃飯！“
“聽起來長大了不少嘛——”
“因為我想象你一樣強大啊！“
“強大？”冉冉嘴角動了一動，“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是這樣的？”
“對啊——你可以一個人擺平關於學習、工作和生活的任何事。“
冉冉若有所思地低下頭。
“你好像不知道什麽是苦，什麽叫難——”
“我當然知道!”冉冉打斷她，“只是更知道叫苦叫難對解決問題沒有一點幫助。”
“怎麽沒幫助？起碼發洩一下心裏舒坦。”
“會把糟糕的情緒傳遞給別人的。”
“你們事務所的人都沒有情緒的嗎？”
“當然有——大哭一場過後，擦幹眼淚繼續做底稿。”冉冉想起了一個項目上的senior眼看快要做好的底稿還沒來得及保存，電腦突然死機時那種也恨不得一頭撞死的表情，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何若華那麽金剛無敵。
“嘖嘖嘖——非人類。”
“是啊——比你聰明，還比你努力的非人類！”
晚晚不為所動的撇撇嘴。
“你們忙成這樣，有時間解決個人問題嗎？”
“單身的確實很多呀！”冉冉突然想到了唐婭的那張標著紅色、綠色和紫色的花名冊,”要不就是進公司就有男女朋友的，如果進公司是單身，那解決的途徑就只有兩個——“
“哪兩個？”
“內部交易，或者關聯方交易。”
“交易？”
“內部交易就是員工和員工之間，關聯方交易就是和客戶咯！”
“這樣的很多嗎？”
“都很少啦！”冉冉笑著答道，“工作都那麽緊張了，能有心思談情說愛，還要雙方都有感覺的，哪那麽容易啊！”
“冉冉——“晚晚耷拉個臉，”你們不是跟這寺裏的姑子似的要絕了七情六欲吧！“
“......應該還是絕經更容易些吧！“還沒等晚晚反應過來，冉冉自己已經大笑起來。
“你！你——現在真是，還有沒有下限啊？”晚晚的臉憋得通紅。“不過，我喜歡！”說著，她一手挽過冉冉的胳膊，搖晃了起來。
“冉冉——”
“嗯？”
“希望你不論以後有多麽的忙碌，都能一直像現在這樣”，晚晚停頓了一下，“痛快地哭，或者開懷的笑——”
冉冉轉過頭，看著她，兩人相視而笑。頭頂傳來經幡在風中舞動的聲音，那是來自新年的第一聲問候，和祝福。
作者有話要說： 我這簡直是寫給南京城的一封情書啊！
這章還不是關於愛情的，有只萌寶寶要傷心了，先摸摸~~~
看著這幾天的收藏數字有種氣數已盡的趕腳。不過放心，我是絕！對！不！會！坑！的！
周三照例停更，我還是得花更多時間好好寫文。
☆、chapter39
元旦過後，一年當中最苦逼的日子開始了。
中期時比較棘手的問題還可以借口拖到年審，到了年審時，就真的避無可避了。
幾乎每個人的項目都密密麻麻拍到起碼四月中旬。冉冉繼續在中期時掙紮過的小項目裏艱苦度日，周一到周六，抽樣，底稿，被AIC（現場負責人）和經理折磨得死去活來；周日回公司，整理底稿上交，再準備下周一奔赴下一個目的地。
這樣一直連軸轉到農歷大年二十九，客戶都早已無心戀戰，才終於逃荒似的趕回了家。
說來都已經將近一年沒有回過家了，冉冉這一路真是歸心似箭。
飛機上就在盤算著過年給老爸老媽買點什麽禮物好——運動鞋？珍珠項鏈？絲巾？給老爸買一把新的二胡？這可是她第一次的正兒八經的勞動所得，雖說不管買什麽，爸媽都會很喜歡，但是一直到家門口，看到恨不得張開雙臂迎接她的他們，這個問題都還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
“瘦了——”媽媽的聲音裏就透著心疼。
“省的減肥了嘛——多好！“
“減什麽肥啊！我告訴你啊，可別瞎折騰自個兒。”
“沒減沒減！一會兒把我爸做的菜全都吃光！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所以說，每逢春節胖三斤啊！”
第二天，冉冉起了個大早，她要去商場逛逛。
除夕這一天的商場都只營業上午半天的，她這工作後送給爸媽的第一份禮物，可不想拖到來年才送出去。
商場裏的女裝和首飾櫃臺都晃了個遍，還是沒拿定主意。最後在家電賣場買了兩個新款的智能手機，準備回家就教他們用起來。
把這兩樣禮物雙手奉上的時候，爸媽自然是歡喜萬分的，雖然嘴上還是不住的說著“以後不要浪費這個錢了”。
老爸對這些電子產品平時還會關註一些，冉冉一教，基本上他就知道怎麽用了。母親大人那邊難度就比較大了，冉冉來回說了好幾遍了，還是記不住，最後就只得專門找了個本子，從開機，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按哪個鍵，跳出提示之後怎麽選擇，都寫了下來，還附上了簡單的圖示。
“用的時候再搞不清楚就問我爸——”真的要被她打敗了!
今年父親大人要參加大年初一的團拜，所以，東北再東北或者江南，誰的老家都沒有回，還是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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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on 理了理西裝，很快來到臺上。大屏幕投影已經出現了一個員工的名字，supporting的技術人員示意他可以開始了。隨著一次次回車鍵的落下，十個幸運兒很快產生了——秦姝居然中獎了！還有好幾個A1，果然是金字塔的最底層，人數多，中獎的概率也大一些——這怕是最低級別唯一的好處了。Jason從周子薔手中接過那個紅色的信封，把一張張健身卡發到每個中獎人的手中，接過卡片的人一個個歡天喜地的下臺。
就這樣，幾個節目穿插著游戲進入到了平淡的環節，有人已經開始走動著挨桌敬酒，直到抽獎的環節會讓大家期待一下。二等獎是5部蘋果手機，是Dylan從香港背回來的，引得一群數碼狂人引頸已待，最終被一個senior、一個A2，三個A1瓜分。
關於抽獎這件事，冉冉一直都沒有什麽期待。都說小孩子的手氣好，可是她從小幫媽媽摸的那些獎券刮出來都只有“謝謝”兩個字。所以屏幕上那些閃動著的名字一點也沒有能夠激發起她任何的心理活動。她想著的是趁著這個功夫跟曾經做過項目的AIC還有別的同事們拍拍照、聊聊天，甚至喝喝酒——之前的冷餐會她因為有表演的任務，都完全沒有機會做這件事。想到這她就拿起酒杯，先去找石曉嫻去了。結果也是被石曉嫻拖著敬了好幾個senior，又被秦姝拉著跟Club的人喝，最後她自己還不忘記找程曉軍——他們從入職培訓結束之後真的就沒有再見過面了。
這樣一圈下來，回到自己座位上時冉冉的臉頰已是略微泛紅。
“剛剛都跟你說了少喝點兒——”
“半杯而已——”冉冉身子斜了一些，在韓汀面前晃了晃酒杯，還準備再說點什麽，就聽到身後非常不標準的普通話費力的在念自己的名字。
“Ran——Ran——”
冉冉一回頭——居然不是Dylan！而是站他身旁的一個鬼佬。
“來，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華東區負責香港上市的partner，也是我在香港很多年的同事Keh，他剛才聽了你的大提琴演奏就說要來認識你一下——”
冉冉看著面前這位人高馬大的Partner，禮貌地微笑著，輕輕地頷首。
“你好，我是冉冉——”
“Ran——Ran——”Keh應該被這兩個卷舌的、上聲的疊字折磨的夠嗆了。
“你也可以叫她Cyria——”
一陣陌生又熟悉的氣息在冉冉的耳頸後側流動，冉冉握著酒杯的手緊了一下——季長青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另一側身後。
她控制著自己已經僵直的身體不去下意識地轉向有他的那一邊，卻還是感覺到了一股異乎尋常的低壓陰冷的盤踞在那裏——今天不應該是你最開心的日子嗎？還是你覺得缺少了一個人在你身旁和你分享這份喜悅？
“可以嗎？Cyria？”
“……當然可以。”
冉冉意識到了剛才那一瞬間的走神，彌補似的笑著。
“《Himlen i min famn》是我非常喜歡的曲子——”
“我也很喜歡。”韓汀加入了寒暄。
冉冉繼續用禮貌的微笑掩飾著游離的內心，和只要那個人一靠近就會亂了節奏的呼吸——剛剛他的袖扣好像劃過她的小臂，是袖扣吧？除了袖扣還有什麽會覺得涼颼颼的呢？
“覺得冷？
耳邊響起低沈的嗓音，冉冉瞬間一滯，一回頭——季長青近在咫尺的黑眸灼亮逼人，短促又溫熱的氣息暖酥酥地縈繞在她的發絲，上一次這麽近的距離還是腳扭傷後被他抱在懷裏——想到這，冉冉的臉燒的更紅了。
“把我的衣服披上。”韓汀從靠背上拿下自己的西裝。
“謝謝，其實還好——”冉冉下意識地想要避開，在Dylan和Kech 的註視下，覺得別扭尷尬的要命。
韓汀卻好像沒聽到似的，自顧自完成了他的紳士規定動作後繼續轉頭跟大P們聊天。
“之前只聽說你股票和期貨做的很好，還不知道你對音樂也這麽有興趣！”
身旁的那團火突然移動了位置，語氣裏還透著的清洌的寒意，冉冉倏的放松了下來——季長青已經閃到韓汀的另一側，用少見的挑剔探究的眼神看著他。
“我父親喜歡——”韓汀聳了聳肩。
“你父親還好嗎？我有一陣子沒跟他喝茶了！”Dylan說道。
“他現在在歐洲。”
“我馬上也要去啊，跟Keh一起。＂
“那我來問問看他下一站的行程——＂
Keh聽到自己的名字，也停下了和冉冉的對話，向韓汀點頭示意。冉冉的目光回到韓汀 身上——真是一個優越感爆棚到倨傲的富二代！
作者有話要說： 在別人眼中季長青最閃亮的時刻，冉冉卻陷入了最無望的境地......
幸好時間，擁有怦然心動的魔法，即使曾經在某個小徑分叉，最後還是結轉成圓——我！一！定！會！發！糖！的！
繼續求評論，求收藏~~~會有紅包降落的！
☆、chapter37
季長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一個人默不作聲。
自己過去的十年,在DEP的七年半,到底該怎樣描述呢
所有的前輩都知道他加入DEP的初衷,後輩們自然也有所耳聞。
但是誰不能夠否認Yolanda在的那些年對每一位同仁的激勵——自然也是包括他的。否則他完全沒有必要在一個她已經不在的場合，冒著觸Dylan黴頭的風險提及她對於自己，對於南京office的意義，這一點他問心無愧。
因為沒有人能夠能抵擋光，那意味著方向，意味著被照亮的路途，和沿路的溫暖。而那些能夠發光的，可能是心底深埋的一段情誼，可能是鼓舞他人的一種信仰，也可能是一直在給與他溫柔的力量——季長青凝望著向那個被簇擁著的身影。
Keh一直熱絡地與她聊著，那些主動來找Dylan攀談的經理和senior也都會過來跟她喝上一杯。他的心底生出一股若有似無的悵然，還有一絲的隱憂和不安——今夜已然耀眼成這個樣子，對她來說，真的好嗎
“幹了吧？”薛景程神出鬼沒地站在他座位旁，自顧自的用手裏的酒杯碰了一下放在季長青面前的酒杯。
季長青沒理他，也不拿那酒杯。
“眾望所歸的十年之星——“
就你會翻白眼？季長青一眼瞪了過去。
“你什麽意思啊？”薛景程要怒。
季長青挪動著酒杯，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緒。一個示好的碰杯，剩下的半杯酒下肚。
薛景程怔了一下，隨即也把自己的杯中酒解決了。
“如果你不想要的話，可以把這個獎杯給我——”
季長青按住了那雙不安分的手。
“最亮的星？------我可不相信。”
薛景程一副以為洞悉一切的表情。
你好像理解錯了----
季長青的慍色全然消失，低頭含笑，但他似乎並不想向對方解釋什麽。
“我覺得你比較適合更實際的獎勵。”
“你說一等獎？”薛景程的雙眼瞬間好像有煙花綻放，然後迅速熄滅，“說的好像你在抽獎的電腦上動了手腳一樣——”
“說不定哦----”季長青笑著，“Dylan過來了，馬上就知道了——”
果然，Dylan和Keh都回到了這邊的桌位，主持人已經做好了預告，沒有抽到二三等獎的大多數們，都對今年的大獎充滿了好奇，這還多虧了supporting的保密工作做的好，真的是沒有透露一點口風。
隨著Dylan按下了開始的回車鍵，每個人看到大屏幕上出現的一閃而過的自己的名字時就開始尖叫，Dylan對於吊胃口這件事也是深谙此道，擡起手幾次作勢要按下去，卻都又擡起，惹著下面的叫聲越加高頻刺耳——連薛景程這樣的經理，明知希望異常渺茫的，被季長青剛才那麽一逗，也都期待了起來。
幾次“狼來了”過後，有些人已經不耐煩地坐了下來，Dylan還站立在那裏，看著他那二百多個員工的名字在屏幕上跳來跳去——突然，出其不意地揮了下手：“停！”
“薛景程！”
“薛景程！”
真的是薛景程！！
主持人都震驚了——南京所自成立以來，一個經理抽中大獎，這種事情真是的從來沒有過！
薛景程卻還杵在那，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像被雷劈了似的，眼睛睜得溜圓，嘴張的下頜好像脫臼了一般。
季長青在背後猛推了他一下：“還不快上去！”
薛景程終於三步並作兩步地上了臺。
他看著Dylan那個在燈光下更加錚亮的光頭，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臺下爆發出善意的笑聲。
薛景程兩眼放光地看著Dylan，等待著他來公布自己不知道是用掉多少人品和運氣換來的一次大獎，到底是什麽。
Dylan顯然玩的還不夠盡興，不慌不忙的從主持人手裏接過一個比二等獎時稍大一些的紅色信封，各種表示激動的聲效做了半天，終於從裏面拿出了一張支票大小的紙，再配上他神秘莫測的笑容——他應該對自己選定的這個大獎非常的滿意，也非常期待大家的反應。
“今年的大獎就是——由知名旅游網站提供的價值8888旅行禮品卡一張！現在是屬於你的了！“Dylan紅光滿面的看著薛景程。
薛景程接了過來，終於對這個大獎的真實性不作懷疑。
“suppoting會把你的信息給到網站的後臺，記得有效期一年。”
Dylan的話音剛落，底下的群眾都艷羨的哇哇亂叫。
“那個，我有女朋友的——”
眾多雙眼睛不約而同看向簡淩，好好的姑娘臉紅的恨不得馬上挖個坑把自己給埋起來。
“這麽貪心——”已經有人抗議，“愛要不要，不要給我！”
這搗亂的聲音惹來臺下又是一陣哄笑。
“這是一張單人旅行禮品卡，單人，single——“Dylan重覆著，帶著笑雙手合掌。
薛景程倒是沒有什麽尷尬的，主動向Dylan伸出一只手，Dylan握了過來，跟他站在一條直線上，一起等待著拍照留念。
“根據往年的經驗，很多拿了大獎的人，最多就是之後的忙季結束就交信了，有的都不等忙季結束，也不知道是拿了大獎，覺得在DEP就圓滿了可以離開了呢，還是這大獎就知道誰有心要走偏就花落他家你們都不知道我簽字的時候心裏有多痛啊！”才合好影的Dylan便向曾培明示意了下話筒，聽著語作輕松，臉上卻是綿裏藏針的笑容。
“Dylan,那個——我最近剛買了套房子，大家都懂的吧！”薛景程不會聽不出大老板的弦外之音，一點也不惱，“一個月房貸要還將近兩萬塊！”
“想我給你加pay？”
“NONONO-----”薛景程立刻搖頭，“我就想問一下，這個獎的個稅已經扣過了吧？”
臺下的同事聽到他的這個回應，笑的更瘋了。
“下面我們來聽一下薛景程的獲獎感言——”曾培明及時的把年會流程拉了回來。
薛景程似乎已經等不及了，一把奪過話筒：“十年——等我，我一定會在DEP至少十年，拿一個‘十年成就獎’！”
“好——”臺下響起了叫好聲，隨後掌聲雷動。
這個牌坊立的如此迫不及待，老板們應該都可以睡個踏實覺了。
“求婚——求婚——”起哄的人越來越多，Dylan幾次拿起話筒，聲音都被壓了下去。
薛景程一擺手：“今天的主題是南京所的十年，我也不能太搶風頭了，要不我們的十年之星在底下也坐不踏實了是不是”居然還不忘調侃兄弟。“再說了，我要求婚，那另一半一定得是主角對不對？”
“對——“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需要大家幫忙的時候誰都不能躲!”薛景程說的認真。
“當然！只要不是讓我對著一個Vedio說什麽你比我還要帥——“
“Dylan最帥——”臺上臺下一片祥和。
老板對這個馬屁應該也非常滿意，笑瞇瞇地看著薛景程，準備和他一起走到臺下。
薛景程從季長青旁邊走過，停下來與他耳語：“不是你真的動什麽手腳吧？”
“想太多——”季長青臉上的笑容堪稱狡黠，拿起眼前的白瓷杯不停的把玩。
“難道——？薛景程隱隱有了絲不好的預感。
這預感很快就被兩個主持人證實了。
“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周子薔此刻就好像是有光環加持的女神，享受著普通群眾被撩撥後，投射到她身上的對於更大的驚喜的渴望。
“今年最後的大獎是——”她和曾培明對視了一眼，等待著音響師搞氣氛的鼓點由慢到快。在戛然而止的瞬間，兩人一起說出了讓所有都不淡定的兩個英文單詞——Cash Prize!
“什麽？”薛景程一陣哀嚎，“還有？！”
季長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節哀——”話音未落，就被薛景程沒好氣的直接用手肘懟了回去。
“啊——”季長青誇張的叫了一聲，難得沒個正形。
“可是這個現金大獎是多少錢呢？——下面還是有請審計部主管合夥人Dylan Mo上臺揭曉！”
臺下又開始瘋狂地喊著Dylan的名字。
“我這次就不吊大家胃口了——”Dylan開門見山，“10888！”
啊——冉冉怎麽覺得頭頂的水晶吊燈都晃了兩下。
激動不過兩秒鐘，只見稅務部的大P胡晉衡站了起來，慢聲道：“這樣吧——今年稅務部的同事中獎的好像不多，我個人再加三千！”
“我再加五千！”ERS的老大瞬間也坐不住了。
10888——13888——18888！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兩個主持人在臺上也驚呆了，瞬間懷疑自己主持的不是公司年會，而是一場拍賣。
“我個人再出1萬！”
Vincent出乎意料地站了起來，聲音特別有力。
冉冉忍不住擡頭仰視一下一直坐在桌對面的這位partner——一個想要通過一擲千金來證明存在感、博取好感度的合夥人，在這個場合，似乎還是會受Dylan歡迎的。
“20888！”
“今年的現金大獎是20888！”
曾培明和周子薔都看懂了Dylan的神情，收場的時候到了。
“我去——”
薛景程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裏的紅色信封，好像沒有這個現金大獎就一定是他的一般。
“百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季長青的頭又從他的肩膀探了出來。毫無疑問，又吃了他一肘。
“就請Vincent來幫我們抽取這個大獎！”Dylan很是大方的邀請。
“我來按開始，您來喊停。”Vincent的提議堪稱完美。
“周其涇！”是一個A1的男生。
巨大的噪聲裏混雜著興奮的尖叫和失落的嘆息。
A1們倒是都很開心，仿佛與有榮焉。
而當被問到這筆獎金準備怎麽花是，周其涇也很賣乖地說，要先請所有A1吃一頓。
就這樣，最後的大獎頒出，年會落下了帷幕。
因為有了薛景程對未來聲勢浩大的求婚承諾，因為簡淩那紅透了的面頰藏不住的甜蜜和幸福，也因為見識到了這麽刺激的現金大獎，冉冉關於第一次年會的記憶並不全是在意識到與季長青之間無法逾越障礙的那一瞬間，內心充斥的冰冷和絕望，也有了一些關於別人的溫馨片段。
靠著這樣的慰藉，她把所有關於季長青的感情深深埋起，帶著一顆日漸平靜和堅礪的心，開始職業生涯的第一個忙季。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我一開始就喜歡了2100字左右，基本上覺得章節內容已經很完整了。但是因為JJ3000的字數限制，硬是擴充到3000+，可能會顯得水一些~~~~捂臉捂臉捂臉
昨天自己從手機上看了一下文，內心炸裂——前幾章的格式那麽醜！！點開來還能收藏的真的都是小天使啊~~~麽麽
我今天會把已經發布的章節格式再調整一下，並沒有改內容，希望修改之後能有更多的收藏呀！
☆、chapter38
冉冉的聖誕節是在一個鎮上的小旅館度過的。
沒有平安夜的歌聲，沒有姜餅屋和糖果，只有突然變冷的洗澡水，和頭一次硬著頭皮試著去做關於稅金的底稿。
新年的第一天，她又轉戰到四川的山區，準備去盤點生產啤酒的原材料和已經灌裝好的各式啤酒。
3號的早晨，她這半個多月以來第一次在自己的床上醒來時，秦姝還在外地，孫晚晚還沒有起，在南京的第五個元旦假期竟然這樣的冷清。
掙紮了好久終於從被窩裏爬了出來——南京的冬天就是這樣，只要是有雨，兩個星期不帶停，濕濕的，濡濡的，摸到哪裏都覺得陰冷陰冷的，被褥如此、衣服如此、鞋襪如此。
即便是出了太陽，即便沒有風，依然會覺得有冷氣往骨頭縫裏一點點的透進去，跟北方真的有很大的不同——去年的這個時候，不是還在嘲笑季長青穿的那樣多嗎！
停——冉冉搖了搖頭，控制自己不再想下去。披起搭在椅子上的牛角扣大衣，來到客廳。
“你昨天什麽時候回來的呀？”晚晚也差不多醒了，“我好像很早就睡了。”
“到家9點。“冉冉一邊說一邊就坐到晚晚床上，拽過被子把腿蓋上，就像大學時候一樣。
“1號晚上跟雅思班上的同學玩的太晚了，你和秦姝都不在，只能跟他們去混了。”
“很晚回來嗎？”
“是很早——”晚晚還是睡眼惺忪，“2號早上才回來。”
“我和秦姝經常不在，你一個人要註意安全。”
“我知道，他們送我的——”
“哦——”冉冉應聲道，“那就好。”
“你是不是明天一早又要走了？”
“對。”
“到底家是賓館，還是賓館是家啊？”
冉冉笑得無奈。
“那你今天打算幹嘛？”晚晚沒好氣的問道。
“如果我說就想這樣呆著一天呢？”
“那你也得起來給我做飯！”
“可以啊——”
聊天，做飯，能這樣放松一天真的很不錯。
“咱們去雞鳴寺吧！”晚晚突然眼睛一亮。
“雞鳴寺？”
“每年新年我都會去的。”
“跟曹惟？”
“有時候跟他一起，有時候就我自己。”
半年後再提起曹惟，好像就是個很平常的人——晚晚看起來恢覆的不錯。
“好——”冉冉坐直了身子，“現在就去！”
在冉冉的家鄉，有一座始建於遼代的寺廟，那裏供奉著數尊頗負盛名的泥塑彩色佛像，還有那些不管去了多少次，卻始終從來沒有記住過名字的菩薩、天尊。
在她的印象中，寺廟都是宏大的，雄偉的，香火繚繞的，所以當到南京讀書後第一次來到雞鳴寺時，她驚詫於眼前的秀美和精巧。一座寺廟，猶如一件精美的雕塑，屹立在舊日城墻與玄武湖的山水之間。
“你常來？”冉冉向晚晚問道。
“嗯，每次考試前一定會來——期末考試，四六級，計算機二級……一次不落。”
冉冉忍不住笑。
“笑什麽笑？你這種學霸，是體會不到我這種學渣的心情的。”
“你這可真叫‘臨時抱佛腳’！”
“我是‘閑時也燒香’的好嗎!”
兩個人一路邊走邊聊。
“元旦一定會來，春天也會來這裏看櫻花。”晚晚一邊說一邊指著沿路只有樹枝沒有樹葉更看不到花的行道樹，“每年的三月底，櫻花盛放的時候，哇——美得人想哭。”
“是嗎？”冉冉的語氣裏透著惋惜，說起來也怪不好意思的，“夫子廟的元宵燈會我也沒有去看過。”
“你就喜歡躲起來看書。”
冉冉不置可否地笑笑。
“南京城有很多很美的地方，並不絢爛奪目，但會讓人覺得很舒服。“晚晚停頓片刻，“我是呆不了多久了，你還有機會好好體會。”
兩人來到售票處，門票還是七元，送三炷香。
已經是小長假的最後一天，所以游客並沒有很多。沿著入口處臺階向上，左手邊的大照壁上刻著《般若波羅密多心經》，有虔誠的香客面對著誦讀。更多的游客則循著右手邊的石階拾級而上，一直到達銅佛殿前的進香平臺——先燒香，再拜佛。
香臺在平臺的南側，臺前有只紅色巨燭，火光很旺，不停地有新蠟往下流出，很快地凝結在燭身；外側臺上是一排燃著的蓮花油燈，都可以供香客燃香。
冉冉跟著晚晚，先在這裏把三炷香點燃，然後面向北側的銅佛殿和觀音殿、西側的藥師塔拜了又拜。
“你向佛祖求了什麽？”
“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晚晚一本正經地答道。
“這麽有大愛”
“什麽大愛？我為你求的行不行啊？”
“我——”冉冉語塞，一絲憂傷的神色閃過。“你省省吧。”
“是啊是啊——你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一定情路順利，覓得良人，哪用的著我操心！”
冉冉瞇了瞇眼睛，沒接她話。
“我就希望雅思成績好一點，申請學校順利些唄！”
“你這麽努力，菩薩會看到的！“
“嘿嘿，其實也沒有太努力，不過比大學時候還是認真不少的。”晚晚覺得頗為不好意思。
兩人從進香平臺向下，回到毗盧寶殿，這裏是寺內的主殿，兩旁是鐘樓和鼓樓。
新年祈福的鐘聲早已敲過，有很多的游客便買來很小的紅燈籠，掛在殿前的兩顆銀杏樹外圈的鐵架上，祈願新的一年裏所有的善願皆能成。
“我要買這個！”晚晚興沖沖地跑到售賣處，又興沖沖地跑回到冉冉面前。“你帶筆了嗎？”
冉冉從背包裏掏出一只筆來。
“這麽小，你要寫什麽？”
“不告訴你！”晚晚邊說邊轉過身，背對著冉冉。
冉冉看著她鬼祟的樣子，笑了笑，也不去追問。
等她寫好之後，又跑去銀杏樹下，挑了比較高一點的位置，使勁踮起腳來把小燈籠給掛了上去。
“好啦！”晚晚樂顛顛地走回到冉冉身邊，兩人倚靠在平臺的扶手邊。
因為雞鳴寺依山而建的格局，只要站在高處，低處的佛殿便盡收眼底。
“旁邊的銀杏樹光禿禿的，原來葉子都落在這裏了呀——”冉冉看著對面的殿檐和殿脊上覆蓋著的有些幹枯的銀杏樹葉，覺得很襯整座寺廟杏黃色的院墻。“這裏比上面賣手串的感覺好。”
晚晚撲哧一聲樂了：“你這個人啊一向罵人都不帶臟字兒!”
“這才是佛門凈地該有的樣子嘛！”
聽她這麽說，晚晚也靜靜地欣賞著眼前難得的和諧景色。
兩個人不知道站立了多久，忽聽到冉冉開口：
“咱倆好久沒有這麽近的呆在一起說說話了！”
“嗯，是的。”晚晚頻頻點頭。
“我總是出差……”
“加班也很辛苦——我知道。”晚晚帶著十二萬分的體諒看著冉冉，“我不是總要有人陪才行的。”
“真的嗎？”
“真的！我現在可以一個人看書，一個人吃飯！“
“聽起來長大了不少嘛——”
“因為我想象你一樣強大啊！“
“強大？”冉冉嘴角動了一動，“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是這樣的？”
“對啊——你可以一個人擺平關於學習、工作和生活的任何事。“
冉冉若有所思地低下頭。
“你好像不知道什麽是苦，什麽叫難——”
“我當然知道!”冉冉打斷她，“只是更知道叫苦叫難對解決問題沒有一點幫助。”
“怎麽沒幫助？起碼發洩一下心裏舒坦。”
“會把糟糕的情緒傳遞給別人的。”
“你們事務所的人都沒有情緒的嗎？”
“當然有——大哭一場過後，擦幹眼淚繼續做底稿。”冉冉想起了一個項目上的senior眼看快要做好的底稿還沒來得及保存，電腦突然死機時那種也恨不得一頭撞死的表情，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何若華那麽金剛無敵。
“嘖嘖嘖——非人類。”
“是啊——比你聰明，還比你努力的非人類！”
晚晚不為所動的撇撇嘴。
“你們忙成這樣，有時間解決個人問題嗎？”
“單身的確實很多呀！”冉冉突然想到了唐婭的那張標著紅色、綠色和紫色的花名冊,”要不就是進公司就有男女朋友的，如果進公司是單身，那解決的途徑就只有兩個——“
“哪兩個？”
“內部交易，或者關聯方交易。”
“交易？”
“內部交易就是員工和員工之間，關聯方交易就是和客戶咯！”
“這樣的很多嗎？”
“都很少啦！”冉冉笑著答道，“工作都那麽緊張了，能有心思談情說愛，還要雙方都有感覺的，哪那麽容易啊！”
“冉冉——“晚晚耷拉個臉，”你們不是跟這寺裏的姑子似的要絕了七情六欲吧！“
“......應該還是絕經更容易些吧！“還沒等晚晚反應過來，冉冉自己已經大笑起來。
“你！你——現在真是，還有沒有下限啊？”晚晚的臉憋得通紅。“不過，我喜歡！”說著，她一手挽過冉冉的胳膊，搖晃了起來。
“冉冉——”
“嗯？”
“希望你不論以後有多麽的忙碌，都能一直像現在這樣”，晚晚停頓了一下，“痛快地哭，或者開懷的笑——”
冉冉轉過頭，看著她，兩人相視而笑。頭頂傳來經幡在風中舞動的聲音，那是來自新年的第一聲問候，和祝福。
作者有話要說： 我這簡直是寫給南京城的一封情書啊！
這章還不是關於愛情的，有只萌寶寶要傷心了，先摸摸~~~
看著這幾天的收藏數字有種氣數已盡的趕腳。不過放心，我是絕！對！不！會！坑！的！
周三照例停更，我還是得花更多時間好好寫文。
☆、chapter39
元旦過後，一年當中最苦逼的日子開始了。
中期時比較棘手的問題還可以借口拖到年審，到了年審時，就真的避無可避了。
幾乎每個人的項目都密密麻麻拍到起碼四月中旬。冉冉繼續在中期時掙紮過的小項目裏艱苦度日，周一到周六，抽樣，底稿，被AIC（現場負責人）和經理折磨得死去活來；周日回公司，整理底稿上交，再準備下周一奔赴下一個目的地。
這樣一直連軸轉到農歷大年二十九，客戶都早已無心戀戰，才終於逃荒似的趕回了家。
說來都已經將近一年沒有回過家了，冉冉這一路真是歸心似箭。
飛機上就在盤算著過年給老爸老媽買點什麽禮物好——運動鞋？珍珠項鏈？絲巾？給老爸買一把新的二胡？這可是她第一次的正兒八經的勞動所得，雖說不管買什麽，爸媽都會很喜歡，但是一直到家門口，看到恨不得張開雙臂迎接她的他們，這個問題都還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
“瘦了——”媽媽的聲音裏就透著心疼。
“省的減肥了嘛——多好！“
“減什麽肥啊！我告訴你啊，可別瞎折騰自個兒。”
“沒減沒減！一會兒把我爸做的菜全都吃光！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所以說，每逢春節胖三斤啊！”
第二天，冉冉起了個大早，她要去商場逛逛。
除夕這一天的商場都只營業上午半天的，她這工作後送給爸媽的第一份禮物，可不想拖到來年才送出去。
商場裏的女裝和首飾櫃臺都晃了個遍，還是沒拿定主意。最後在家電賣場買了兩個新款的智能手機，準備回家就教他們用起來。
把這兩樣禮物雙手奉上的時候，爸媽自然是歡喜萬分的，雖然嘴上還是不住的說著“以後不要浪費這個錢了”。
老爸對這些電子產品平時還會關註一些，冉冉一教，基本上他就知道怎麽用了。母親大人那邊難度就比較大了，冉冉來回說了好幾遍了，還是記不住，最後就只得專門找了個本子，從開機，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按哪個鍵，跳出提示之後怎麽選擇，都寫了下來，還附上了簡單的圖示。
“用的時候再搞不清楚就問我爸——”真的要被她打敗了!
今年父親大人要參加大年初一的團拜，所以，東北再東北或者江南，誰的老家都沒有回，還是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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