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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為什麽從來都沒有看到過你收到過鮮花或者情書什麽的?”不等冉冉回話,她眼珠子一轉,“還是你已經有了什麽地下戀情,連我都給瞞過去了?”

“都正常的很!才沒有你這麽無聊!”冉冉笑道。

“哈!我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孫晚晚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你呀,一定要多笑知道嗎?你笑起來的時候,一對梨渦,特別甜!不笑的時候,就會顯得比較嚴肅,有時候甚至有些高冷……”

“夠不夠甜?”冉冉瞇起眼睛,拱起鼻子,咧著嘴巴,把臉湊過去,“夠不夠甜?”

“不夠——不夠——”孫晚晚伸手推開,“才誇了你兩句,能不能註意點形象啊——我真是替你瞎操心……”

冉冉最終選了兩首曲子,一首《Himlen i min famn》,雖說是流行音樂改編,但確是聖誕節十分應景的曲子;另一首經典的是巴赫G大調第一無伴奏大提琴組曲的前奏曲,《the cello song》

曲子定下來之後的兩周,註冊會計師的考試成績出來了。冉冉的會計考了74分,稅法只有70,她對這個成績還算滿意,畢竟只要能通過就已經很好了。秦姝只過了會計,還是低空飛過,62分——這也足足可以讓她好好犒勞自己一番了。

冉冉在跟她吃了一頓大餐之後就又離開南京先後去了兩個客戶處做Planning。周一到周三每天基本上都要到半夜十二天,周四交底稿給AIC,周五清Q,周六一早趕回南京,這樣的節奏她已經很適應了。周末再練琴的時候,忍不住對年會也開始期待起來。

據說今年是南京所成立十周年,所以會有華東區的大P從上海過來,公司特意設立了“DEP之星”的獎勵,用以表彰對南京所作出突出貢獻的員工,包括staff和經理,只有兩個名額,HR群發郵件告之,讓每個人投票。跟很多人私下議論的一樣,冉冉也投給了季長青,無論是個人魅力還是工作能力,在合夥人以下的人員裏,還有誰能出其右呢?

HR關於年會的另一封郵件,是確定了今年的主題:過去·現在·未來。這封郵件帶來的效果可比票選明星員工震撼多了。正裝、晚禮服、甚至是cosplay,對於A1小朋友,非常的新鮮。其他level的人雖然不是第一次參加了,但還是熱火朝天地討論起當天的裝扮:是樓蘭古國的公主,還是埃及法老的王後,再或者是舊上海十裏洋場的名媛小姐,當然也有人想湊齊一部《星球大戰》……有些類型的禮服可以買,有些只能租; 妝也是這樣。過來人有的是經驗,新人卻有自己的主意。

大家都挖空心思考慮“過去”和“未來”,冉冉索性只考慮“現在”——身上穿的這件禮服還是能應付過去的。她有兩件演出穿的禮服,都是高中畢業的時候媽媽給她買的,一件是白色無袖歐根紗刺繡長裙,輕盈飄逸,適合春夏;一件綠色絲絨拼蕾絲一字領長裙,腰間點綴著蝴蝶結,適合秋冬。起初冉冉是更喜歡白色的那件,覺得仙氣十足,而另一件呢,總覺得有些老氣。後來,慢慢地,她開始欣賞起絲絨的觸感,有時光滑的泛著光,有時糙糙的像嫩草。還有那覆古的綠色,襯得皮膚越發的白嫩,鎖骨處的幾顆小痣也顯得頑皮,居然還有一點點的——性感。

冉冉打量著鏡子裏的自己:頭發還在留長的過程中,就抓起一小半的發量紮起來,自然的垂下,有些細碎的頭發還是會滑到耳邊和頸邊,只得再噴一些噴霧,這樣就不會那麽毛糙。

“我們可以出發了嗎?”冉冉的房門被推開了。

“嗯,可以!”

“哇!”孫晚晚誇張的叫道。“好看!比白色的那件好看!怎麽以前都沒見你穿過”

“在學校演出的時候,不是畢業季就是迎新季,穿這件不要熱死啊!”

“幾年沒有跟你呆在一塊兒,現在真的是貨真價實的女神了!”秦姝在一旁嘖嘖道。

“走啦!要遲到啦!”冉冉披上長羽絨服,一手拎起包,一手牽著秦姝,“還要打車到公司呢!”

“我來幫你拿琴?”

“我自己來——等下我會先跟supporting的那趟車先過去酒店。”

冉冉和秦姝邊說邊往門口走。

“玩的開心點哦——不到12點不要回來——我會給你們留門的!”

冉冉和其他有表演任務的同事,還有supporting部門先坐了一輛大客車來到年會的舉辦地——東郊的一家超五星級酒店。

一進院子的大門,就能一側大片如茵的草坪,在這樣的季節,都還沒有幹枯和頹敗之勢,可以想象在雨水豐沛的季節,一碧萬頃的暢爽和愜意。

繞過一個栽種著全冠香樟的轉盤之後,點綴在花壇間的階梯狀噴泉水景,躍入眼簾。一直向前,到達了充滿意式園林風格的主樓。象牙般的白堊石墻面,高低朝向各不同的赤陶屋頂,在寒星閃爍的夜幕之下,愈發悠然典雅。正對面的墻有如垂簾而下的一幕水景,在巨大的三層歐式燭臺映照下,閃耀著粼粼波光。陣陣果香混合著木香的氤氳之氣環繞其間,平添了幾份東方的禪意。

Supporting的同事立刻開始布置起來。沒一會兒大廳右側就架起了印著DEP LOGO的簽到板,旁邊還有一張長桌,上面擺放了鮮花,還有簽到本和紀念品。

“冉冉——來在簽到板這個簽個到,讓我試下相機——”

“好——”

冉冉在簽到板的右邊邊處找了個地方,配合著一直擺弄著相機的章帆。

“怎麽樣?可以嗎?”

“等一下——光圈還要再調一下——”

冉冉又站在那裏。裝作剛剛寫完的樣子。

“OK——”

大廳的裏面正在為等下先開始的冷餐會做著布置。點心臺、水果臺、酒水臺已經到位,餐刀、骨盤、點心叉、各式玻璃皿也擺放整齊。Supporting的同事表示非常的滿意。

冉冉根本等不到吃上一口,就被化妝師拉到一個房間裏去重新整理發型和妝面了。緊接著就去宴會廳,和燈光師和音響師一起不停的調試著自己的琴弦、追光燈、話筒和音響,完全不知道酒店大堂早已經到處是華服美裙的身影,合著宛轉悠揚的音樂,雲香鬢影,談笑風生。

雖說並沒有出現之前很多人躍躍欲試的出格裝扮,還是以相對正統的禮服為主,卻絲毫沒有影響那一顆顆愛美的心。濃妝淡抹,環肥燕瘦,保守些的小露香肩,大膽一點的就是裹身裙曲線畢露,連平時只穿平底鞋蹦蹦跳跳的秦姝,都踩起了足足十公分的高跟鞋,一手拎著裙擺,一手拿著酒杯在人群裏緩慢地移動。

如果是沒有一起做過項目,A1通常認識不了幾個其他級別的同事,所以更加熱衷於和工作項目組的人合照,而級別稍微高一些的審計員和經理,則更喜歡聚在一起聊天。不過也有比較直接的,趁著這樣的機會,沖到合夥人面前自報家門。南京所除了Dylan,還有兩個合夥人,一個和建所之初就從中資所過來的Vincent,和Dylan年紀差不多,風格卻截然不同;另一位就是今年7月才剛升任合夥人的Jason Fu,付斯傑。DEP南京所甫一成立,他便加入進來,十年堅持,有了如今的地位。固然他是趕上了DEP在中國區業務蓬勃發展的黃金十年,但如果把這就只單單歸咎為運氣,也是對他的不公。好的頭腦、勤懇、踏實、對公司文化的認同並與之高度契合,才能夠有機會在今天這種場合,和各位大P們輕松自在侃侃而談。

“Jeff——”姚浥塵拽了拽秦姝,“咱們team終於可以合影啦!”說著拉著她就沖出裏三層外三層的人墻。

季長青也看到了她們,微笑著示意。

“Jeff——”Dylan也看到了他。

季長青無奈地沖著姚浥塵們攤了攤手,向Dylan走去。

“這就是Jeff——”Dylan向身旁的人介紹著,“這是Keh,華東區主要負責香港上市的合夥人,今天專門從上海過來的。”

季長青輕輕的握了下對方伸出來的汗毛粗長的手,然後禮貌的雙手遞上名片。

“季長青——”

“您認識中文?”

“我在香港呆過很多年,跟Dylan一起工作也很多年了——”

“那我真是——萬分同情您的耳朵——”季長青笑道。

“吼吼吼——”Keh的笑聲更是誇張,“每次加班到後半夜睡不著都會被他拉去唱KTV——”

“NAKUPENDA—— NAKUPENDA—— WE WE——”兩個人默契的唱起Beyond樂隊的《amani》,這是每次Dylan去KTV一定要點,還非要拉人合唱的曲目。可惜其他人都唱不來粵語歌,但是這一句卻像是被洗腦一樣的記住了。

“等下頒獎的時候非要拱你唱首歌!”

幾個人笑得春風滿面,Vincent在旁略顯尷尬。

因為季長青做MIC的這個大項目月初順利的在香港證券交易所掛牌,Dylan對他是愈加器重,一直帶著他跟幾個大Partner聊天,最後也還是沒有機會跟項目上的staff合照,就被很多人簇擁著來到了宴會廳,等待著正式晚宴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兩更結束!感恩~~感恩~~~

☆、chapter35

年會的座位安排通常是最前排兩張主桌坐著審計、稅務、ERS等部門的各個合夥人,重要的來賓,再搭幾個經理和普通員工;除了主桌以外的其他桌,一個經理,搭9-10個員工。

冉冉被安排在了舞臺前右側的主桌,主位上做的是Vincent,Vincent的右手邊是稅務部的一位合夥人,再旁邊是幾位經理。和她同一個級別的只有韓汀。而季長青,則坐在了Dylan和Keh領銜的另一張主桌。至於秦姝、簡淩她們,冉冉根本看不到是坐在了哪裏。

接近六點半的時候,兩個主持人終於款款走上臺來。男生叫曾培明,女生是周子薔,都是第三年的高級審計員,聽說這已經是他們聯袂主持的第四年了。曾培明個子並不算高,皮膚很白,一笑還有個單邊的酒窩,脾氣好的不得了,每做一個項目都有女生在後面“培明哥哥”地叫著;他從英國回來的,跟Dylan還是校友,所以一直很得老板喜歡;而周子薔則是膚白胸大腿長,穿上一件金色裹身小魚尾的禮服,自然也是吸引了臺下的一眾目光。兩個人多年配合形成的默契使得開場異常順利,而Dylan關於南京所成立十周年的紀念致詞,也在他背後的投影儀放出的體現南京所十年變遷、萬分應景的PPT烘托下,一如預料之中的成功和動人。而在A1精心排練過的爵士開場舞後,現場的氣氛已然稱得上是熱鬧火爆。

冉冉在大家還沒有平息下來的尖叫聲中緩緩地從座位上起身,略微貓了腰,從靠墻的一邊退了出來。

突然她被誰一把薅住了手腕。

“浥塵——”

“你居然美成這樣!”

“噓——”冉冉握著她的手,緊緊地捏了一下。

“好啦!下個節目就是冉冉表演啦!”

冉冉看到旁邊轉過臉來的秦姝,邊笑邊用食指和中指比劃著要溜的動作。

冉冉再出現在舞臺側面的時候,主持人的串詞已經說完,她的座位也已經擺放在正中央。她像之前無數次的表演一樣,款款走上了舞臺,向臺下的同事們、聽眾們深深地鞠躬,然後坐下。

配樂的鋼琴聲響起,頭頂上方成排的燈光應聲而滅,只餘下中間的那一束追光燈。

當《Himlen i min famn》的旋律從琴弦上滑出來的瞬間,陣陣輕嘆從臺下傳來,冉冉卻仿佛聽不見一般,頭頂的那束光好像一個罩子,把自己隔離成真空。左手手指的顫動,右手手臂的開合,同她的呼吸一起,沈浸在這喜樂的寧靜中。所有最虔誠的祝福,最聖潔的感動都凝結在這旋律中,飄蕩在空氣裏。

一直到有細白的微粒似雪花般飄落在她的手背,不一會兒紛紛揚漫眼前皆白,終於有一路掩蓋不住的歡顏笑語沖破了這一季春秋與夏的塵霧,瞬間充盈在她的耳際——她驀然間擡頭,看向那個曾經在冰天雪地中向自己走來的身影。

而此刻的季長青,仿佛回到了那片冬陽照耀下的寂靜雪原,東海南隅泛起滔滔白浪的海灘;還有,那一夜他的單身公寓裏湧動著的茸茸暖意,是因為有她陪伴在身邊,驅走長久以來被自己刻意忽視的孤獨;還有,那個燥熱的仲夏之夜,他和自己的影子為伍,守著一份明明有意錯過卻又難以抑制的期待……

回憶就這樣伴隨著冉冉指端典雅又醇美的旋律裹挾而來,一種難以名狀的情感游走在心頭.在陌生與熟悉之間,在突如其來與塵封已久之間,在恍惚與清醒之間——穿過時間的閘門,瞬息湧上心頭,令他全無招架之力。在迎上冉冉那對澄澈柔亮的雙眸的時刻,他聽到了自己心上那厚厚的蒙塵因顫動而掉落的陣陣撲簌……

“這個演奏的女生叫什麽名字?”

Keh的鬼腔鬼調鉆進了季長青的耳朵。

“哦——”季長青頓了好一會兒,“她叫冉冉。”

“Ran——Ran?”Keh念起來笨笨的,不時伸出一只手指,隨著手腕的擾動揮舞著,好像能幫助他發音似的。

季長青看著他挑著眉瞪著眼撇著嘴的誇張表情,哼笑一聲。

冉冉——真是個可愛的名字。

“A1?”Keh的頭輕晃著。

“是的,CLUB招進來的。”季長青拿起面前的白瓷小杯,輕咂一口,神色又如常。

“瑞典有一位很有名的女歌手——Carola,唱過這首歌,她是我大學時候最喜歡的女歌手。”

季長青看著Keh眉飛色舞的興奮神情,禮貌的笑著。

“聖誕節有很多瑞典家庭聚會都會放這首歌的音樂——Oh!My GOD!我想我太太了——我要流眼淚了——”

Keh誇張地用手指抹著眼角,季長青明顯跟不上他這麽起伏變化的情緒。坐在主位上的Dylan聽到他越來越大的動靜回過身來:

“等下讓冉冉見見你這個粉絲!”

Keh聽罷,立刻手舞足蹈如天真的孩童。

一曲《Himlen i min famn》結束,臺下掌聲雷動。冉冉大方地站起來,鞠躬表示謝意,腰還沒直起來,就聽到後面幾桌傳來的口哨聲,她循聲望去,看到了秦姝和姚浥塵用力揮舞的小手拍,一臉喜笑顏開。

她定了定神,再次坐下,準備完成第二首的表演。這一次,她沒有再出現剛才在伴奏音樂的掩飾下未被大家察覺到的失誤。畢竟巴赫G大調的這一套無伴奏組曲,是她自拉琴以來最熟悉的曲子。

又是一曲終了,成排的燈光亮起,冉冉定睛看了看舞臺上灑落的雪花,優雅地謝了幕,收起琴弓,走下舞臺,也如同每一次演出結束時一樣,將如潮的歡呼拋在了身後。

“接下來——我們邀請南京所主管事務合夥人Dylan Mo——來頒發今年的Star!”

在所有員工的掌聲中,Dylan走上了舞臺中央。

“我就不廢話啦,直接頒這個十年來最眾望所歸的獎——你們猜猜是誰?”

Dylan眨著他那標志性的小眼睛,光光的腦殼在聚光燈下賊亮亮的,還不忘揚了揚手裏的信封,故意賣著關子。

“季長青——季長青——季長青——”

冉冉還沒有拉開宴會廳的大門,就聽到裏面傳出的陣陣山呼海嘯。

她從剛才下臺來的側邊往前走,眼睛從未離開過舞臺上那個自帶光環的男人。

“Jeff果然是眾望所歸呢!其實我也有投你一票哦!”周子薔嗲聲說道,遞給季長青一只話筒,身子也故意貼向季長青,胸口的皮膚在燈光下白得刺眼。“不知道有沒有什麽獲獎感言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嗎?”

“如果不是臺下這麽多人,她應該早就撲上去了吧!”姚浥塵忍不住毒舌,“情義千斤不敵胸脯四兩哦~~”

“別瞎說,學長才不是那種人!”秦姝義憤。

冉冉已經站定在她倆的身旁。

“哇——”季長青稍稍朝後退了小半步,掂了掂手裏那座訂做的是施華洛世奇水晶星星獎杯,下意識地發出一聲驚嘆,“十年,好快——”

“還記得我第一次走進Office的情形,在前臺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Yolanda,當時我就被她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質深深折服,那時候還不知道她就是老板,心裏已經在暗想,可以在這裏和這樣的資深美女一起工作的感覺一定很棒——對,可能沒有特別了解過的新同事們沒有聽過Yolanda的名字,她是南京所成立時的第一位合夥人,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性,她非常的親切,我完全沒辦法把她和印象中的女強人聯系起來——”季長青停頓了片刻。

“直到最後一輪面試的時候,又一次見到了她。在我眼中,她永遠衣著得體,帶著笑容,無論生活給予她什麽,她都將其認作為善意的饋贈。她采摘過最美麗的鮮花,也曾被荊棘無意刺中;她擁抱過最燦爛的驕陽,也曾在黑暗中默默的噬血療傷。所有生活中遭遇的悲喜,都被她寫成了詩,融進每一個日子,讓她成為了她——擁有我最欣賞的品格和態度。最後她離開了DEP,可見我們在人生的不同階段,面臨的選擇和取舍是不一樣的。當年我敬佩她轉身的灑脫和懂得放棄的智慧;今天,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裏,我也格外的想念那些和她一起戰鬥過的年歲——”

“Yolanda為什麽離開啊?”秦姝小聲問姚浥塵。

“她兒子一個人在加拿大讀中學——”

“那他老公呢?”

“在她被挖來到DEP之前就癌癥去世了——”

冉冉從來不是個八卦的人,這些事如果秦姝都不知道,她就更不可能會知道。

“我還記得剛進公司時,公司只有現在的四分之一大,只是這一層樓的其中一座;等我升到senior的時候,隔壁的影視制作公司被擠跑了,我們有了現在二分之一大的辦公室,我依然坐在大排檔那裏。曾經是第一個帶我出項目的Senior崔嵬,那年終於搬進了屬於自己的格子間。對——Patrick Cui,這個你們都知道啊——”

臺下發出會心的笑聲。“因為他帥啊——”

“他現在在上海,依然很帥——還沒結婚——”

季長青越說越放松,沒有了剛才談起Yolanda的嚴肅。

“anyway——看著他們一個個的離開,我有時也不禁會想:誰會是下一個?什麽時候會輪到我?我會一直呆在這裏嗎?”

臺下變得很安靜,氣氛突如其來的急轉直下。

Dylan在一旁,沒有任何表情。

“學長怎麽回事?這種時候說離開,不會是要追隨前女友而去吧?”

“誰都知道他當初是為她進的公司,為她呆了這麽多年,哪是那麽容易就繞的開的!”

季長青卻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似的,繼續著他那優雅從容的腔調。

“其實我和大家都一樣,被Q的死去活來的時候,為了deadline抓狂不已的時候,都有過交信走人的念頭。只是熬過了那麽多個通宵達旦的夜晚,錯過了那麽多璀璨的星光之後,我的心裏,我的腦海裏,有一些東西默默地浮現了出來,化成了一顆又一顆的星星,直至我好像擁有了整片的星空。它們就好像夏夜裏的螢火蟲,尾部發光的地方像掛著一個又一個的錦囊。在底稿不平的時候,我拆開一個;在編制合並報表的時候,我拆開了一個;在跟客戶談fee時,我又拆開了一個——”

大家被他的比喻逗笑了。Dylan適才的尷尬也不見了,嘴邊出現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只是——我一直在找最亮的那顆星。它到底在哪個位置?距離我究竟有多遠?它會不會被雲彩遮住了光?我是否已經被它照耀卻渾然不覺?——我很擔心會不會一直都找不到——”

“那你究竟找到了嗎?”臺下不知是誰的問話打斷了季長青。

空氣凝滯,時間停住,二百多人的宴會廳瞬間居然安靜得掉下一根針都能聽的到。

他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停頓了好久好久。

終於——

“我——找到了——”他邊說邊舉起手中的獎杯,“它就是我人生中最亮的星!”

“好帥啊——”

“太有範兒了——”

“口才也太好了吧——”

花癡聲和掌聲包圍下的季長青,似乎正意得志滿地笑著;Dylan上前一步,伸手輕拍他的肩膀。他在這一晚,真真實實的成為了最亮的那顆星。

而冉冉,只能在遠處遙望他的光芒。

“Jeff——你看大家的掌聲這麽熱烈,你是不是也應該表演個節目啊?”

看到Dylan遞過來的眼神的周子薔又向季長青靠近了一些,揚起她那張鋪滿厚厚粉底的臉,用撩人的眼神等待著他的回應。

季長青卻只是側身看了看剛才不經意間退到後面的Dylan,他正狡黠的笑著,十足的香港生意人。

“那我就唱一首《十年》吧!送給所有南京Office的成員——希望每個人都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十年之緣——”

季長青淡淡地笑著,向一旁的音響師示意。

“啊!——”

又是一陣陣恨不得能刺穿耳膜的尖叫。

臺上的主角卻早已恢覆了往日平靜自若的神態,頎長的身材聳立著,擡起右手解開了白色襯衣的第一顆紐扣後,滑進了黑色西裝褲的口袋裏。左手又拿起了話筒。

“如果那兩個字沒有顫抖——”

一個如純棉般溫暖沈厚的男聲傳來,臺下響起一陣不可抑制的驚呼。

“我被你這個學長徹底的折服了——”姚浥塵轉頭對秦姝說,“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聲音還這麽勾人——”

“呵呵,你也動心了嗎?”

“我?——”姚浥塵搖頭,“我才沒那麽想不開呢——外表謙和有禮,又有著生人勿近的距離感;說他感情淡薄吧,這種場合卻公然感懷前任老板——眼神,聲音,背影,謎一樣捉摸不透。”

秦姝在旁邊聽著只顧花癡地笑。

“總之啊——就是誰動心誰倒黴!”

作者有話要說: 季長青的大段獨白寫的我真的快吐了!!!這一章絕對是我嘔心瀝血之作,無論是季長青關於工作的心路歷程,還是他終於確定了對冉冉的感情......如果覺得還不錯一定要留爪讓我知道啊!!!

求評論~~求收藏~~~

下一章是在如此光芒之下的冉冉,她又在想些什麽呢?

☆、chapter36

“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你不屬於我,我們還是一樣陪在一個陌生人左右,走過漸漸熟悉的街頭;十年之後,我們是朋友還可以問候,只是那種溫柔再也找不到擁抱的理由,情人最後難免淪為朋友......”

副歌的□□部分在Dylan的帶領下,已然成為全場的大合唱。有人揮舞著手臂,有人打著拍子,每個人看起來都在狂歡,姚浥塵和秦姝兩個人也勾肩搭背的站了起來,宴會廳裏儼然像是一場演唱會。沒有人註意到季長青眼底濃厚的落寞和絲絲的疏離,除了冉冉。

她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絕望,這種絕望超越了疼痛,像塊巨石一樣襲來,砸在她的心上,生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再也不能無視的空洞——這橫亙在他們之間的臺下到臺下不足20米的距離,是一眾人十年生命的悲歡,是只能向前不能倒流的時間,是他先於她走過的一段人生,是她拼命追也追不上的步伐——

冉冉就這樣遠遠地看著他——這是她第一次喜歡上的人啊!無論是近不過咫尺,抑或遙遙相望,無論細節還是輪廓,她能看到的都只是他現在的樣子,那樣的好看。他身上過去三十年的秘密,她卻無法探尋。十年前,他和宋歌手牽手走在校園裏,為他們的未來規劃藍圖的時候,她還是個跟院子裏的小夥伴跳皮筋爬樹的瘋丫頭;七年前,他為了宋歌加入DEP的時候,她勉強能算得上是正在經歷青春期的少女。她在距離他幾千裏外的世界長大,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和這樣的他相遇。廈門海邊時她拋給他的那個問題又浮現在腦海——原來自己那些關於時間和空間的最大追問背後,全部都是因他而起的困惑。

緣分是否已經對自己青睞有加?時間攜帶著某種命定的指令讓兩個人在人群中撞了個正著,卻又無法再移動兩個人的後續坐標。是該慶幸?還是遺憾?該放下?還是心有不甘?冉冉的雙眼漸漸模糊,舞臺中間的那個光點卻更加的奪目。感覺到心在一點點安靜的下沈,似有一汪冰冷的水將她激醒,心底的那個疑問不斷放大——是否他所有的苦痛和榮耀,她都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旁觀者

“沒想到你大提琴拉的這麽好。”

冉冉剛回到位子上坐穩,身旁的韓汀就向她舉起了酒杯。

“謝謝!”冉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抿了一小口紅酒。

“我更喜歡德沃夏克——”

“你那麽喜歡美國,不奇怪啊——”

頭一次,冉冉有興致同別人聊起古典音樂;頭一次,她對韓汀的話題不感到厭煩。

“我也很喜歡東歐的好嘛!”

“哦?是嗎?”

韓汀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

“你喜歡巴赫?”

“學琴的人都會喜歡巴赫。”

“喜歡他什麽?”

“嚴謹,還有他作品裏那種節制的喜悅——”

“節制的喜悅?”

“嗯——”冉冉低下了頭,故作輕松地說,“但我最喜歡的還是莫紮特——雖然他為大提琴寫的曲子很少,可我還是喜歡他。”

“莫紮特我聽的不多——但是《魔笛》很棒——”

“知道愛情的男人,一定有一顆溫柔體貼的心——”冉冉不知怎麽就突然想要打趣他,也許只是為了要強迫自己笑起來。

韓汀難得笑了一下,略顯尷尬,並不好看。嘴角微微抽動,似乎有什麽話想說。

“——如果誰對莫紮特一知半解就試圖去討論他,誰就很容易停留在僅僅用一些溢美之詞去讚美他的階段——”冉冉繼續她調笑的口吻,“這話不是我說的,是一個神學家說的——所以我們還是不討論他了吧——”

二人又一次相視而笑。

“男生多聽聽搖滾也很不錯哦。”

舞臺上響起了《花房姑娘》的前奏,已經有三個男生站到了舞臺上。

“是稅務部的節目。”

“難怪我都不認識呢!”

“前面彈吉他的是我大學同學——”

冉冉跟著節奏點著頭。

“你們這屆A1真是臥虎藏龍啊!”

對面的一個經理沖著冉冉和韓汀的方向說道,旁邊的人也跟著附和。

“來——為欣欣向榮的A1們幹一杯!”

冉冉和韓汀對視了一下,微笑舉杯。

“少喝點——估計今天要跟你喝酒的人不會少!”韓汀輕聲地提醒著,仿佛紳士是他與生俱來的品格。

冉冉不明所以的嗯了一聲。

稅務部的節目很快結束了,掌聲依然熱烈,但是比起冉冉的表演和季長青的致詞效果顯然是遜色一些,傳說中的抽獎環節就在這時候開始了。

“我好像只有在進公司的第一年抽到過一次三等獎,培明你呢?”周子薔柔美的聲音又一次回蕩在宴會廳。

“比我好多了——我到現在一次獎都沒有中過!”

“真的一次都沒有?”

“是真的——每次都期待,每次都落空,心早都碎成渣了。”曾培明說的無比哀怨。

“今年的你應該還是會忍不住期待哦!”周子薔擡手揚了揚那個紅色的大信封,白晃晃的胸脯好像都快要從禮服裏跳出來。

“哇——今年的三等獎是什麽好東西呢?”

“——價值2000元的健身年卡!”

臺下一陣驚呼——十年果然不一樣,比往年的手筆大多了。

“下面我們掌聲有請審計部合夥人付斯傑抽取今年的十名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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