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吠舞羅的酒吧離開，慢慢沿著街道走著。

“現在要去學園島麽？”夜刀神狗朗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

“不。”你停下腳步，“我們去禦柱塔，去見黃金之王。”

你和夜刀神狗朗坐車來到高大的禦柱塔樓下，門口能看見作為守衛的“兔子”們。你徑直向前走去，意外的是黃金氏族們並沒有阻攔你，也沒有詢問你要做什麽，直接讓你進去了，反而只是攔住了夜刀神狗朗。

“王只允許伽具都大人一個人前往頂層。”

“我知道了。”夜刀神狗朗退後站定，“我在這裏等你，請不用在意我。”

“好”你跟在帶路的黃金氏族後面乘坐電梯，直接到達了頂層。走過長長的走廊，引路的氏族停在高大的電子門邊，彎腰請你自己進入。你上前一步，電子門亮了一下，緩緩打開了。

你踏著可以當鏡子的光滑地板，朝站在寬大落地窗前的老人走去。

“時間過得真的很快啊。”現任黃金之王已年過半百，白發白鬢梳得整整齊齊，他膚色微深，穿著古樸而典雅，鎏金的紋路顯出一種威壓莊重的氣息，國常路大覺轉過身，滄桑卻依舊明亮充滿睿智的雙眼看向你，“終於見到你了。”

“初次見面，黃金之王國常路大人。”你微微彎腰行禮，“之前您給邀請函的事是我的失誤，非常抱歉。我今天來見您是想問您一件事的。”

“無礙，真實的情況我已知曉。”國常路大覺示意你坐在窗邊的沙發上，他取出一盞茶壺和兩個小巧的茶杯，為你和他沏茶，“嘗嘗，這是老夫很喜歡的茶。你想問什麽？”

“謝謝。”你捧起茶杯，輕輕綴了一口，淡淡的清香和一點點的苦味殘留在舌尖，你沈默了幾秒，看著被子裏浮起來的茶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您和我想象的不一樣呢……我以為會是個非常嚴厲的王。”

“哈哈。”國常路大覺低聲笑了笑，“老夫確實是個嚴厲的人，可坐在我面前的年輕的王，老夫覺得更需要的是耐心而不是嚴厲的說教。年輕的王需要長者的引導，而非訓/誡。”

“特別是你。”國常路大覺擡手在身側的屏幕點擊了一下，整個房間中出現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屏幕，顯示的全都是各種數據的結果表格和折線圖，還有不少你的照片、玄示的照片、迅的照片還有周防尊、宗像禮司的，以及一些文獻。

你一一看過去，在不少圖標和文件底下都看見了禦槌高志的簽名，以及[非時院]的刻章，你沒懂黃金之王讓你看這些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給我看這些？”

“這是自從石板被阿道夫激活之後，所有的監測數據。”國常路大覺手一劃，拉近了一個數據表，他對你解釋道：“石板是個特殊的存在，它是世界法則的具現化，被阿道夫偶然發現而喚醒，賦予了一部分特殊的人力量，將原本世界都沒有特殊力量的體系改變。石板將本身的法則分離出去，選中了不同的人掌握了不同的法則，某種意義上，這些人可以被稱為半神。”

“半神……”你聽懂了黃金之王所說的是哪些人，“是王權者。”

“對，這就是王權者。但被喚醒的石板的力量波動越來越強烈，如果不加以阻止，最終可能世界的所有人都會被影響，那會變成一個混亂的新時代。在阿道夫因為個人原因避世不願在接觸石板，所以我承擔下了壓制石板的責任。”

“…您其實不必這麽做的。”你不理解無償的主動背負如此沈重的職責的黃金之王，“誰也沒有要求您這麽做，就算身為半神，說到底也是人類之軀，壓制世界法則也是很艱難的事，恐怕、恐怕以壽命作為代價都算輕的吧。”

“而且……”你遲疑著說出來：“現在的世界已經全然不同了，不是麽？但好像，誰也沒有發現這樣大的變化，感覺就像我記錯了一樣，就像我的記憶是假的。可我知道，我的感覺沒有錯！”

“你都說錯了。”國常路大覺的語氣嚴肅了起來，他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在教導自己的學生一般，“王所要承擔的不僅僅是強大的力量，還有身為王所要背負的責任。身為王者，更重要的是那份覺悟。”

——責任、覺悟。

這都是你從未想過的東西，你呆楞的看著黃金之王的明亮又堅毅、歷經風霜的深邃的雙眼，他的話語深深刻在了你的靈魂之上。

“成為王者需要的是一份純粹的初心就能做到，但讓王走的更遠的是覺悟。”國常路大覺端坐在你對面，年邁的身姿卻絲毫沒有駝背，依舊挺拔如松柏，“絕不會將強大的力量濫用的覺悟，絕不會迷失自我的覺悟，以及背負仰望你的所有人的未來的覺悟！”

“未來……”你呢喃著重覆他的話語。

“‘王’這個稱呼可是很沈重的啊，犧牲的遠比得到的多，努力成為合格的王吧，迦具都玄禮。”國常路大覺看著你的眼睛充滿慈祥和欣慰，“你也許會成為唯一的王，我已經快到極限了，而青王也不一定能壓制太久，到那時候，石板就拜托你了。”

你沈默了很久，國常路大覺也一直安靜的坐在那裏，良久，你開口問：“為什麽是我？這樣的重要的任務不是拜托青王更合適麽。”

——如果我做不到怎麽辦？

——如果我、我真的不能……

“因為你和我們都不一樣。”國常路大覺為你空了的杯子重新倒上茶，輕放在你面前，“也許別人沒有註意到世界融合，掌控‘命運’老夫可是很清楚的，這也是石板所做的，原因恐怕是為了你。”

“我們被選為王權者，說通俗一些是因為我們和石板的同調率非常高，石板在所有人當中挑出來最符合那些法則的人賦予力量，成為了王權者。”國常路大覺劃過來一張標著你名字的數據圖，“只有你的同調率是百分之百，除此之外，你是唯一由石板共鳴的人。其他任何王權者從石板那裏汲取力量都是會產生偏差值，達到一定程度則會掉劍，所以我們一直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極限的邊緣。你成為王之後，有感覺到過自己的極限麽？”

“沒有。”你握緊了茶杯，茶水的熱氣飄散在你的面前，“那不是因為有兩個赤王的原因麽？周防尊承擔了那一部分的極限吧？”

“老夫本也是這麽想的，但在自己調查之後發現錯了。”國常路大覺放出來兩張對比圖，以及一個衛星拍攝的一段是，“因為你的回歸加劇了周防尊的劍的破裂速度，那是因為他分得了石板本想給你的力量，石板是想把這份力量歸還給你，而這樣，就遠遠超過了正常王權者應該有的力量程度。所以老夫判斷，你是沒有我們所謂的極限的。”

“現在世界無個性的人依然有不少，而個性弱小的人也有很多，當這些人知道了石板的存在必定會想要追求石板賦予力量。”國常路大覺長嘆一聲，“而老夫已經快不能再繼續壓制石板了，在老夫退位後，青王會接手這個任務，可這並不是長久之計。說起來，你最開始想問老夫的是什麽問題？”

“我想知道現任無色之王的能力。”你說出了自己的疑問，“我之前猜測他是有關精神和記憶之類的，但又感覺不對。”

“是‘幹涉’。”國常路大覺回答道：“他可以進到不同人的體內，侵占他人的意識，並融合人格。”

“是這樣麽。”你記下他的能力，覺得伊佐那社的情況要重新考慮，但現在你更想做的是另一件事，“國常路大人，我想見石板一次。”

出乎意料，國常路大覺直接同意了，他起身帶你走向樓下一層，站在房門前，低頭對你說：“進去吧。”

你點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空蕩蕩的一整層正中央，擺放著布滿神秘文字的德累斯頓石板。終於沒有阻礙的相見，石板對你的呼喚更加強烈而清晰了。

七彩的光芒微弱的亮起來，你一步步走近，半跪在石板旁邊，閉眼伸手觸碰了上去。在你閉眼感受時，七彩的光芒一瞬間變得很亮，石板上的文字浮起來環繞在你身邊。

過了許久，你像是被紮到手一般猛地擡手離開石板，腿部用力退開了好幾步，你深吸一口氣，神色覆雜的盯著變回原來樣子的安靜的石板。

“抱歉。”你輕輕的說著，轉身離開，“我還不能接受。”

“結束了嗎。”國常路大覺看出來你的神色不大好，也沒有多問，只是把你送到了向下的電梯前，他雙手對插在寬大的袖口裏對你說：“下一次下定決心後，再來見石板吧。”

“嗯。”你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國常路大人。”

“無需道謝，這是身為長者該做的事。”國常路大覺目送著電梯門漸漸關上，“再會，赤王。”

電梯一層層向下移動，國常路大覺走到窗邊，看著走出大樓的你的小小的身影。

“天生的王者，她遠比我想象的好多了啊。”國常路大覺直到看不見你的身影，才轉身朝房間走去，“一言，你的擔心看來是多餘的了，未來就放心的交給那個孩子吧。”

你一走出禦柱塔，一旁等待的夜刀神狗朗就走了過來，他的神色依舊平淡，沒有半分等待太久的不耐煩。

“結束了嗎？”夜刀神狗朗遞給你一瓶飲料，“剛才發傳單的小姐極力推薦的，我就買下了，要嘗嘗麽？”

“謝謝。”你接過飲料，好奇的問他：“夜刀神，你和三輪一言大人在一起的時候，沒見過黃金之王麽？”

“沒有，王之間的會面身為臣子的我插/入不合適。”夜刀神狗朗敏銳的發現了你的神色的不一樣，斟酌的詢問道：“發生什麽事了麽？”

“沒有。”你再次看了一眼禦柱塔的頂端，“不愧是支配並守護著這個國家的王。夜刀神，你認為我是王權者麽？”

夜刀神狗朗奇怪的看了你一眼，好像覺得你問這個問題有點傻，但他還是認真的回答了，“被選中成為王，必定有過人之處。我對所有的王權者都抱有尊重和仰慕的心態，即使我是來審判你的，我依舊也很尊敬你。但如果你偏離正道，成為了惡王，我也不會手軟，必將斬殺你。”

“那你現在得出結論了麽？”

“沒有，但目前感覺很好，可視察期太短，不足以下定論。”夜刀神狗朗臉色一正，“你不會是想擺脫我吧？”

“不。”你輕笑出聲，直視著夜刀神狗朗，“那就好好看著我吧，狗朗。”

——責任和覺悟麽。

“哈哈。”你腳步輕快的向前走著，低聲說道：“可以啊，就讓我來背負吧。”

夜刀神狗朗因為你的稱呼一楞，幾秒後才快步追上了你，說：“那不是回去的方向，已經晚上了相澤先生說的回家時間要到了。”

“沒關系。”你晃晃手裏的手機，“我已經說了今晚不回去了。接下來，就去牢房逛一圈吧~”

作者有話要說：

忙論文忙到頭禿，我盡量不鴿日更！本來想寫夜會牢房的戲碼，結果沒寫到……黑糊糊的幹啥都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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