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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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陶牽著簡行走到房間門口,她刷卡開了門。走進房間的時候,蘇陶忽覺不好意思說了一句:“房間有點亂——”

蘇陶的話才落,簡行松開了牽著的手從她身後抱住了她,門在兩人身後關上。房卡還沒有插進取電座,房間的光來自幾盞地腳燈,微弱安靜。

蘇陶聽到自己和簡行的呼吸聲,她也能感受到心跳。

簡行的心在狂亂地跳,他先是小心把臉靠在蘇陶發間,他原是想和她說些什麽的,但她發間的清香,溫軟的身軀讓他什麽都想不起來。他喚了她一聲蘇小波,聽到她低低應了一聲,他便一把轉過她的身子,看到她擡起臉,眼睛像水一般柔,他不由自主吻了上去。他吻了她的眼睛,感覺到她的眼皮在顫抖,他忍不住又吻了她的臉頰,最後吻上她柔軟的唇的時候,他想起了那年機場道別,她熱烈的真心,而他讓她離開,看到她的背影孤獨也無助。

簡行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對蘇陶的喜愛心疼,還有想念了,他用力吻著她的唇瓣,撬開她的唇齒,好像想把她用來表達的舌頭的每一寸都了解明白,他的則在訴說他愛她。

蘇陶被簡行吻得有些慌亂,像是閃躲害怕,也或許僅僅是無力招架,因為她也在回吻他,一遍遍。只是簡行的動作都快過她的思想,她還在和他接吻的時候,他忽然一把托抱起她的臀,擡她的腿環上他的腰。

簡行好像想把蘇陶固定住,他把她托高按在墻上,好去親吻她的脖子。情欲向來是不速之客,它霸道無理,膨脹起來沒有章法,簡行本以為自己是想吻蘇陶的脖子,可他的手觸到蘇陶的臀和腿,他就只想去撫摸揉捏。這樣的簡行也顯得有些慌亂,因為他上下都想兼顧,怎麽親吻撫摸蘇陶都覺得不夠,於是他弄疼了蘇陶,他聽到她呼吸變成沈重,也倒吸一口氣。她原本環著他脖子的手松開了,她扭開頭避開他的吻,也伸手按住他探裙底的手。

蘇陶和簡行說等一下,簡行卻只會喚她蘇小波,見她低頭說話就又去吻她的唇。

而蘇陶其實也不知道叫簡行等什麽,他沒再用力對她的脖子舔吮吻咬讓她渾身不適,就那麽吻著她的唇,她也不想他停,並沒有什麽理智。她把他探裙底的手糾正放在腿上,她卻不自覺撫摸著他的手背和手腕,好像跟著他撫摸自己,感受自己的欲望。

這樣的纏吻使人忘我,蘇陶放外套口袋裏,因為兩人動作,也因為來電震動滑落砸在墻上又落在地上的手機。

手機在地上震動“嗡嗡”叫,那聲音無法讓人忽視,蘇陶側了側頭說有電話。

“嗯。”簡行這麽應,卻又扳過蘇陶的臉,依舊吻住她的唇。於是手機響罷無人接聽便消停了。

隔了會,門口響起了敲門聲,緊接著是門鈴,最後是宋井的聲音,他在門外問蘇陶:“陶陶,你起床了沒有?”

靠在門後墻邊抱做一團的兩人頓時都驚到冷靜了。蘇陶先停了下來,她的唇離開簡行的唇,她也擡手捧住簡行的臉,喘息看著他,見他依舊閉著眼睛把額頭貼上她的額頭,蘇陶的心變得無比柔軟。

簡行有種意猶未盡的遺憾,對此刻也對過去。他感到蘇陶很輕撫摸著他的臉,他笑了笑張開眼睛望著她,也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蘇陶也笑了,她從他身上滑下來,還沒站穩就被簡行輕輕摟住腰,她順勢依靠在他懷裏也擁抱著他。

門外的宋井等待了會,又敲了兩次門,蘇陶這才推開簡行再次牽住他的手往裏走,同時她彎身撿起地上的手機。

蘇陶牽著簡行一起坐在床邊,她給宋井回了電話,說道:“我起床了,宋井哥,正準備換衣服,你先下樓吧,一會見。”

掛了電話,蘇陶從口袋裏掏出房卡遞給簡行。

簡行伸手接過來,他聽到蘇陶說:“你一個晚上沒有睡,就在我房間休息睡一覺吧。我得去拍戲了,不能遲到。”

簡行笑了聲,他擡手攬過蘇陶的肩膀擁她在胸前,他低頭靠著她的腦袋,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會很想你的。”

“昨天是八點多才回來的。”蘇陶笑道。

“有點漫長。”簡行說道。

蘇陶擡手拍了拍簡行的背,他的懷抱讓她安心。

簡行也拍了拍蘇陶的背,他松開她,為了能看到她的臉。他擡手拂開她臉上的亂發,說道:“你去工作吧,蘇小波。”

蘇陶有樣學樣,也摸著簡行的臉說好。

蘇陶收拾好從房間裏出來,她看到宋井並沒有先下樓,而是坐在電梯旁邊的休息區沙發上玩手機等她。

兩人搭電梯的時候,宋井一直在打量蘇陶,蘇陶問他幹嘛,宋井問道:“你早上是不是一早就出去了?”

“我關門吵到你了?”蘇陶想起早上她急著出門,關門是甩的。

“嗯。”宋井應了聲,又是看蘇陶,仔仔細細,“你出去晨跑了?”

“沒有。”蘇陶回答。

“那去幹嘛了?發生什麽事了?”宋井很好奇。

蘇陶笑了笑,看著數字按鍵沒回答。

宋井看出了蘇陶的不同,他認識她很多年,知道她是個樂觀但不是快樂的人,像這麽輕松的笑,他很少看到。宋井越發堅信有什麽事情發生在蘇陶身上了,昨晚她還因為劇組事故的事情顯得低落,早上忽然換了一個人,愉快輕松得像一只小鳥。宋井忽然不想探究原由,便沒有再追問蘇陶,他擡頭看著跳動的數字。

電梯到達一樓,兩人走出電梯迎面就看到易居安,他來探班。

易居安還是宋井的經紀人,但這兩年兩人更像合夥人,他已經不再到處跟著他,只是給他安排了一兩個助理跟著。李希露對蘇陶也是如此。

昨天李希露得知劇組出了事故就給蘇陶打了電話問情況,雖然兩人都沒事,但這部劇很重要,李希露想去探班,但被另一件事情絆住了腳,易居安便來了。

易居安顯然來了有一會了,他已經安排好了車子,他讓蘇陶也上宋井的保姆車,他說:“在去劇組的路上,和你們兩個開一個小會。”

“什麽事?”宋井問道。

易居安卻看了眼蘇陶,那像一種暗示,蘇陶不太明白但也不是完全猜不到方向。

上車後,易居安知道蘇陶還沒有吃早餐,給了她一個三明治說是她的助理曉瑾準備的。

蘇陶吃三明治的時候,易居安開口問她:“今天怎麽起晚了?”他知道她向來勤快起得早。

蘇陶聞言擡頭看著易居安,反問道:“你要開什麽會,易叔叔?”

宋井聽著兩人的對話,從手機裏擡頭,看看蘇陶看看易居安。

易居安看蘇陶的反應沒有再賣關子,他開門見山說道:“我今天一早就到酒店了,在大堂碰到了金先生,就是投資方的新負責人。”

“嗯。”蘇陶應聲。

“我們聊了會,我聽金先生說了一件事情,他說小陶你有男朋友了,昨晚還帶回了酒店。有這事嗎?”易居安看著蘇陶問道。聽到金宏宇說這事的時候,其實易居安挺震驚的,因為他很難想象這種事情是蘇陶會去做的。

宋井聽到這事,手機差點沒拿穩,他也很震驚看著蘇陶,話是對易居安說:“不可能吧,易哥,你是不是聽錯了?昨晚是我和陶陶一起回的酒店,這幾天我們也都在劇組裏,沒人來看陶陶。”

比起宋井的激動,作為當事人的蘇陶顯得相當平靜,只是臉頰微紅,神色略帶不好意思,她糾正說道:“不是昨晚,他今早才到的。”

“什麽意思?”宋井想起早上隔壁的關門聲,卻不太想去相信。

“他真是你男朋友?你談戀愛了?”易居安補充了宋井的問題。

蘇陶點了點頭。

宋井怔住神,好一會,他故作鎮定坐了回去,低頭繼續看他的手機。

得到蘇陶肯定的答案之後,易居安停頓了會,問她:“小陶,你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嗎?”

“金先生和你說了什麽,易叔叔?”蘇陶拿著三明治,抿了抿嘴問道。

“他希望你註意言行舉止,不要給整個劇組帶來不好的影響。”易居安徐徐告知蘇陶,他看著她,他的模樣是告訴蘇陶,這也是他的想法。

蘇陶聞言咬了口三明治,慢慢嚼著。

“前段時間你和宋井的青梅竹馬設定,大家對你的接受度比較高。你現在冒出一個新男朋友,對你來說不是什麽好事。”易居安繼續說道。

蘇陶咽下嘴裏的食物,聽著話依舊沒有馬上反駁。

“你不想紅又想演戲,這是不可能的,這件事情,我們很早之前就談過了。你也試過了,所以這幾年一直處在停滯不前的狀態。”易居安能從投資方的所有動作裏看出,別人就是要捧蘇陶,他繼續說道。

宋井看了一眼異常沈默的蘇陶,猜測她的想法。而蘇陶又吃了兩口三明治才慢慢放下。

“小陶,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易居安要蘇陶正面給答案。

“明白,易叔叔,”蘇陶說道,“但他們也得明白,他們可以隨便在網絡上炒作我,但不能幹涉我真正的生活。”

“我們簽了合同。”

“是,我們簽了好好演戲的合同,配合劇組做一些宣傳活動,我也沒有違反什麽。如果他們覺得我做了什麽事情損害了他們的利益,他們可以選擇解約。”蘇陶說道。

“這個機會對你來說很難得,小陶。”易居安說道。

“我知道,易叔叔,對公司來說這也是個很難得的機會。”蘇陶說道。

“在拍攝這段時間和後期宣傳的期間,你不能談戀愛。”易居安直接說道。

“是金先生要求的嗎?”蘇陶也直接問道。

易居安沒有回答,但是默認。

“這是不合理的要求,易叔叔,你沒有拒絕他嗎?”蘇陶皺眉。

“我不能拒絕他。”易居安擡了擡頭,告訴蘇陶,他在蘇陶眼睛裏看到質疑和失望。

蘇陶低下了頭。

因為這件事情,在劇組見到金宏宇的時候,蘇陶有說不出的生氣。

而金宏宇仿佛就在等蘇陶生氣,拍攝途中休息的時候,他還專門去問她:“餵,蘇陶,你和簡行分手了沒有?”

蘇陶穿著古裝戲服渾身又悶又熱,她坐在長廊下用一把折扇扇風納涼,聽到身後有人問了這麽一個問題,她惱火回頭瞪了金宏宇一眼。

“還沒有?”金宏宇笑問道,顯得頗耐心。

“我不會和簡行分手的,你們投資方的無理要求,我不會照做的。”蘇陶站起來說道。

金宏宇聞言笑了笑,無所謂說道:“你如果不分手的話,我就換女主角。反正誰演都一樣,演得好的也不止你一個。這句話,我以前告訴過你吧,陶陶姐?”

蘇陶一怔,她不由用手裏的扇子指著金宏宇。

“你恨不得手上拿的是劍,是不是?”金宏宇笑道。

“金宏宇,你想做什麽?”蘇陶火道,她想起金宏宇威脅同學被學校勸退的事情,他的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想看你和簡行分手。”金宏宇吐字清楚,一臉坦蕩的笑意,說著可惡的話。

“換不換女主角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金宏宇。”蘇陶皺眉冷聲說道。

“是嗎?”金宏宇挑眉。

“是。”蘇陶肯定告訴他。

“你要去找向遠嗎?”金宏宇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十分嘲弄。

蘇陶氣紅了臉,說道:“我不用找任何人,因為你根本沒有把我換掉的權利和理由。”

“這事真的不一定,陶陶姐,你如果不相信,我們可以試試看。”金宏宇笑道,“不過,你如果去找向遠,說不定有些幫助。”

“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金宏宇?”蘇陶以前就搞不懂金宏宇這麽做人能得到什麽快樂。

“沒什麽好處,就是一個字,爽。”金宏宇說道。

蘇陶被氣到頭暈,她看到金宏宇從她手上抽走了扇子,一慌縮回了手。

“如果我以前上了大學,應該會去當一個數學老師,也用不著在這為難你了。”金宏宇打開扇子扇了扇自己,笑說道。

“沒上大學是你自己的問題,你能怪誰?”蘇陶明白到金宏宇還在記仇簡行報警,害他失去數學競賽資格的事。

“我發現你這個人真的很不會感恩,沒什麽良心。”金宏宇合上扇子,數落蘇陶。

蘇陶聽到這話,郁悶到轉身跳下了半米高的長廊,提裙擡腳跨過花叢想趕緊走開。

“餵,蘇陶,要你承認我當初帶你去酒吧見導演是為了你好,就那麽難?”金宏宇喊住蘇陶。

“你真是自以為是到可怕!”蘇陶回頭怒嗆金宏宇,她到現在想起那天金宏宇拖她去酒吧的事還來氣。

如果說前面那些話,金宏宇是半真半假逗蘇陶的,那現在蘇陶這句話是真的惹怒了金宏宇。金宏宇覺得被蘇陶說,面子上十分掛不住,而他一直很介意當初的事情。但金宏宇的介意,並不是因為那件事情害他失去了競賽資格,錯失了大學報送名額,而是他介意蘇陶怎麽看待他,她始終讚成簡行反對他,讓他一直很憋屈郁悶。金宏宇的火氣像個孩子,冷眼盯住蘇陶的背影。

簡行在蘇陶房間,躺在她床上休息,但他沒睡多久就被電話吵醒,起來處理公事。簡行的其中一件公事就是陳黎雲。

陳黎雲這天早上去上班,公司裏忽然來了一個客戶,說巧不巧,那人和陳黎雲高中同校,只是高了一個年級。那人和陳黎雲聊起了高中的事情,然後非常準確就提起了金宏宇威脅勒索同學被勸退的事情。聊完,那人問了陳黎雲一句:“你們那屆成人禮的年級代表是誰?”

“簡行。”陳黎雲回答道,臉上努力保持微笑。

那人點點頭,離開的時候忍不住又好奇問了一句:“你們年級那個人,你剛說叫金宏宇是不是,他威脅勒索的到底是哪個同學,你真的不知道嗎?”

“不知道。”陳黎雲笑說道。

那人笑了笑,說道:“威脅勒索同學,毀了前程也是他活該。”

陳黎雲還是笑。

“你們德生是肯定不會錄用這樣的人吧?”那人又問道。

陳黎雲臉上的笑有些繃不住了,好一會才重新笑起來,她點了點頭。等人離開後,陳黎雲去洗手間待了好一會,她緊張到有些顫抖。在陳黎雲的認知裏,簡行比金宏宇難對付,她這幾年沒有真正怕過金宏宇,但簡行這一出,讓她感到慌張。

陳黎雲給簡行編輯了一條短信想約他見面談事情,但不管怎麽編輯,她都覺得不妥,她怕自己主動跳進簡行布的陷阱裏,但不主動跳,她覺得也無異於坐以待斃。總之,兩種方法都讓她感到不安。

最後,陳黎雲給簡行打了一個電話,她約簡行吃飯,笑說同學敘舊。陳黎雲說和班長蘇庭準備組織同學會,但在和簡行說這件事情之前,她根本沒有打電話問過蘇庭的意思。

“前段時間十年前的信,你收到了嗎?這事的反饋很好,所以大家都很想聚,我想問問你的意見。”陳黎雲笑說道。

“時間大概訂在什麽時候?”簡行靠在床頭問道。

“就是想和你商量這事。你晚上有空嗎?”陳黎雲說道。

“今晚沒空。”簡行回答。

“那明天?”陳黎雲又問道。

“可以。”簡行應承。

掛了簡行的電話,陳黎雲給金宏宇打了一個電話,但金宏宇沒接還掐斷了。

金宏宇不接她電話這不是第一次,但此刻的陳黎雲忽然有點火,她脾氣上來是連續不停地給金宏宇打電話。

打到第十一個電話的時候,金宏宇終於接起了電話,他第一句說:“你是不是有病,陳黎雲?”

陳黎雲怒極反笑,隨即她更火了,火到有點委屈,她說道:“你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張口就是質問。

“我幹嘛要接你的電話?”金宏宇語氣不善,他還在劇組裏,躺在長廊下的躺椅上扇著扇子,他心裏本來就有不痛快,聽到陳黎雲的話更不痛快,仿佛被一陣熱浪擊中,燥到想掀椅子。

陳黎雲聽出金宏宇的心情不佳,她的理智一下回歸,她緩了緩語氣說道:“我這麽打你電話,肯定是有急事找你,那麽多個電話,麻煩你好歹接一個,是吧?”

金宏宇哼了聲,火氣也稍緩。

“你現在說話方便嗎?”聽到金宏宇的聲音,雖然他很不耐煩,而她也在妥協,但不知道為什麽,陳黎雲覺得她就是安心了。

“你有什麽事直說,不要說他媽的廢話。”金宏宇皺眉。

“我想請你幫個忙。”陳黎雲說道。

“我憑什麽幫你?”說罷,金宏宇就掛了電話。

電話被掛得太過突然了,陳黎雲聽著忙音楞了片刻,隨即她生氣給金宏宇發了一條短信:“我被簡行盯上了!幫不幫隨你便,反正你也搞不定簡行!”

金宏宇收到這條信息的時候,沒有馬上看,他看了眼是陳黎雲就懶得看。他把蘇陶的扇子打開蓋在自己臉上打算瞇一會,可蘇陶的扇子上都是很淡的清香,弄得他越發心煩,他一把扯掉扇子看了短信,然後他一下坐了起來,來了精神。

金宏宇給陳黎雲回了電話,換陳黎雲不接了。因為陳黎雲出了洗手間在走廊上遇到上司,她的上司和她說晚上有應酬,是和稅務局的領導,他讓陳黎雲去。

陳黎雲笑說好,低頭看了看振動的電話,她又折身回了洗手間,順便笑和上司說自己最近腸胃炎。

上司皺了皺眉,嘀咕說:“那你不能喝酒了啊?”

“臨場看情況吧。”陳黎雲笑說道。

“那你還是別去了,去了又不能喝,去當佛祖嗎?”上司好笑道,“晚上是肖總攢的局,可別鬧不愉快。”

陳黎雲一聽肖總,便想到了肖貴,這名字她這段時間一直有關註,因為上次張領新提到的和簡行搶購森覽的公司叫貴安,她查出貴安的法人就是肖貴。而陳黎雲最早知道肖貴其實是在被毀掉的那封信裏,她知道肖貴和張領新關系匪淺。

於是,陳黎雲改變了主意,笑說道:“我能喝。”

上司就喜歡陳黎雲這樣會變通識趣,懂得把握機會的人,他欣賞看了她一眼,說道:“你有腸胃炎記得吃點藥。”

陳黎雲笑謝過,當她再次走進衛生間,確認裏面沒人後,她給金宏宇回了一個電話。

“你打電話給我幹嘛?”陳黎雲笑問金宏宇。

“簡行為什麽盯上你了?”金宏宇問道。

“現在知道關心我了?”

“我他媽不是關心你。”

“他想從我手上套資料。”陳黎雲徐徐說道。

“套什麽資料?”

“你為什麽這麽想知道?”陳黎雲來了慢慢聊天的興致,她已經從剛才的慌張變成了鎮定,她一邊對著鏡子理頭發一邊說道。

“你不想說別說,我自己會查。”金宏宇冷哼。

陳黎雲笑了笑,知道金宏宇耐心又用完了,她便說道:“說起來和向家也有關,我想你會感興趣。簡行怕是和向家要對上了。”

金宏宇聽到這話鎖起了眉頭,說來也巧,他今天看到蘇陶和簡行一起,剛有了靈感想用蘇陶去激化簡行和向遠,好讓簡行去對付向家,沒想到簡行已經在做這事,但他肯定不是因為蘇陶針對向遠。

“簡行為什麽找向家麻煩?”金宏宇問道。

“你認識不認識一個人,名字叫肖貴?”陳黎雲問道。

金宏宇沒了聲,他瞇了瞇眼睛,不由自主站了起來。

“晚上有個應酬,聽說肖貴也會去,你說我去不去?平時要見那個人怕不是那麽容易吧?”陳黎雲徐徐問道。

“去。”金宏宇說道。

“我可以去,但你得幫我一個忙。”陳黎雲笑說道。

“什麽忙?”金宏宇哼聲問道。

“簡行不知道從哪查到了一百萬的事情,他給我寄了欠條覆印件,用這事要挾我,我不想丟了德生的工作,你得幫我。”陳黎雲壓低聲音說道。

“你把欠條發給我看看。”金宏宇說道。

“好。”陳黎雲應道。

“不過,陳黎雲,這有欠條也寫我的名字,你怕什麽?”金宏宇諷刺道。

“你非要我親口說出我對你有愧疚這種話嗎?”陳黎雲說道。

“我倒不稀罕,只是你有沒有想過,欠條就是我給他的?”

金宏宇的說話語氣似真似假,陳黎雲有片刻疑慮驚訝,隨即她說道:“你要搞我,我早就丟了德生的工作了,但你沒有。我和你是一類人,你討厭我,但不恨我。其實,你比簡行有人情味同情心,金宏宇。”

金宏宇又是冷哼。

掛了電話,金宏宇收到陳黎雲發送來的圖片,他仔細看了看不得不佩服簡行的出招大膽,心理戰術玩得好。因為那張欠條根本就不是真的,分明是簡行偽造出來誆陳黎雲的。

金宏宇不住冷笑,冷笑簡行這個人外表正義,背地裏出手又陰又狠。

“偽君子。”金宏宇對簡行依舊嗤之以鼻。

這麽定義簡行的金宏宇,看到片場外還拿著劍認真和武術指導在學習的蘇陶,替她感到不值。

這一天的拍攝結束也是很晚,蘇陶在片場吃晚餐盒飯的時候給簡行發了信息讓他不要等她吃飯。

簡行下午出了趟門,他昨晚趕飛機著急,真是什麽換洗的衣物都沒有帶,就帶著錢包就來了。所以他下午去周邊簡單采購了一身換洗的衣服,之後他洗了個澡,把換下的襯衫和西褲送去客房部幹洗,全部收拾停當,他拿了蘇陶擱在床頭的書坐在沙發上看起來。

蘇陶最近在讀夏目漱石的《我是貓》,她在書裏夾著一張老書簽,還是那張“佳藕成”,書簽已經徹底泛黃發舊。簡行看書簽看了老半天,仿佛就此被羈絆住,等他回神的時候,不由再一次認真環看蘇陶的房間。

今天客房部門來打掃的時候,簡行還在房間裏,他就讓人打掃了浴室,倒了垃圾,屋內沒有完全收拾,所以這麽一看蘇陶的房間用得的確有點亂:沙發上隨意丟放著衣服,梳妝臺上擺滿了化妝品。地上的行李箱打開著,也都是衣服,而鞋子光在箱子旁邊的就擺了四五雙。看了會房間,簡行放下書,開始幫蘇陶疊沙發上的衣服。

蘇陶回到房間已經是晚上**點鐘,她按了門鈴。

簡行開了門,蘇陶見他第一句話就問:“你吃過飯了嗎?”

簡行沒答就是笑,因為感覺很奇妙。

“吃了嗎?”蘇陶又問了一遍,忍不住也笑了。

“還沒,想等你一起吃。”簡行說道。

“我在片場吃過了,我不是還發信息告訴你了嗎?你還說你知道了。”蘇陶感到不解。

“吃盒飯能吃飽嗎?”簡行表示懷疑。

而蘇陶回來沒兩分鐘,酒店客房服務送來了簡行點的晚餐。

於是,蘇陶又被簡行拉著坐下來吃點東西。兩人坐在沙發上吃飯,簡行先吃了口飯之後,給蘇陶遞了一小碗面,說道:“你吃面吧,蘇陶,這米飯硬得很。”

蘇陶接過面,剛看到主食有面有飯的時候,她還在想簡行是不是點錯了,結果他還記得她不愛吃硬米飯。

“我現在能吃硬米飯了,有時候在劇組沒那麽多選擇,我也習慣了。”蘇陶拿起筷子夾了夾面告訴簡行這件事情。

簡行頓了頓筷子,沒說什麽給蘇陶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她的碟子上。

吃飯的中途,蘇陶接到了蘇津南的電話。蘇陶放下碗筷接電話,蘇津南在電話那頭和她說了一些事情。

蘇津南今天中午乘著午休的時候去探望了王翰林。王翰林看到蘇津南臉色不是特別好,他冷淡說謝謝蘇醫生記掛。直到蘇津南仔細詢問完他的病情,房間裏的氣氛才稍緩。

王翰林問蘇津南怎麽知道他因為左眼失明住院,語氣警惕,表情審視。當知道純屬意外後,他才臉色稍緩。

反正整一個探病過程,蘇津南再遲鈍也能感受到王翰林依舊在抵觸簡行和蘇陶曾經有過的那段感情。

蘇津南給蘇陶打電話是想起,那天他和蘇陶在商場重逢簡行的事,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只是作為父親他有種不安,想把一些事情結束在開始的時候,避免女兒二次傷害。

“爸對簡行不算特別了解,不好說什麽。但他外公和家庭不是那麽簡單的,他們是不會接受我們這種家庭的。”蘇津南直白告訴蘇陶。

“爸,你和我說你在醫院碰到了簡行的外公,繞一圈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事嗎?他外公和你說什麽了嗎?”蘇陶在聽到簡行外公左眼失明的時候,擡頭望著簡行,此刻聽到蘇津南說這事,她又低下了頭。

“今天沒說什麽,只是,爸想問你,你這幾年都沒有找對象,是不是還在等簡行?”蘇津南問道。

蘇陶低頭手指不由輕輕摳著沙發扶手的邊角,低聲回答道:“沒有的,爸,我沒那麽想。”這是實話,但也很難證明。

蘇津南聞言稍稍放心,他便說起了很多年前一件事情。四五年前,其實蘇津南原本有機會升職做科室主任,他的領導也很看好他想升他,但最終沒有。後來領導好意告訴蘇津南原因,也是提醒勸告蘇津南要守本分不要招惹不該惹的人,很可能會斷送了前程。

“權勢在手的人和我們不一樣。陶陶,爸不想你吃苦吃虧,就希望你找個普通人,能對你好,貼心踏實就好了。但不要找像爸這樣的,讓你媽傷心。你,懂爸的意思嗎?”這可能是蘇津南第一次對女兒這麽交心,也怕自己話多。

蘇陶默默聽著,一直低著頭,但她餘光能感覺到簡行在看她,房間裏很安靜,電話裏的聲音,簡行多少也能聽到。

“我懂你的意思,爸。”蘇陶回答蘇津南,聲音有點幹澀。

等蘇津南說完,掛了電話,蘇陶把手機擺在一邊,她依舊低著頭,直到簡行和她說了一句對不起。

蘇陶擡頭看著簡行,只見他神情認真嚴肅,眼睛裏充滿歉意。

“不關你的事。”蘇陶說道。

“我知道這件事。”簡行說道,“但當時我什麽都做不了,蘇陶。”王翰林就是用這件事去告訴簡行,他能動蘇津南,也能動蘇陶。

蘇陶聞言只是望著簡行,許久,她說道:“我能理解,簡行。”

簡行聽到蘇陶說這話的時候,他不自覺屏住了呼吸,因為被蘇陶理解曾是他的一種奢望。

“今天,劇組投資方也不允許我在拍戲期間談戀愛,我也有過很難的選擇,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是對的是最好的。這部戲,不是我一個人的戲,我不想就那麽放棄,但也不想放棄你。”蘇陶不再看簡行垂著眼睛說道,說出這件事情,她松了口氣,卻也更沈重,尤其當簡行還久久不開口的時候。

最後,蘇陶忍受不了沈默,她重新擡起臉轉過去看簡行,才發現簡行一直溫柔在註視著她。此刻,他向她伸出手很輕柔地捧過她的臉,他傾身靠向她,篤定地吻住了她的唇。

“求你不要做和我一樣的決定,蘇小波,那樣太冒險了,也太愚蠢了,好不好?”簡行柔聲在蘇陶唇間和她說。

“我可能還是沒懂我爸的意思,簡行。”蘇陶這麽回答道,她笑了聲,卻掉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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