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下課後,蔣依依找上樓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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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也不提上次兩人鬧翻的事,好想那事壓根沒發生一樣。

“丫頭,你家還有飯吃嗎?”葉清辰突然道:“我好餓。”

平安訝然道:“你不會還沒吃飯吧,現在都九點多了。”

葉清辰嘆息道:“還不是被你們這幫小鬼累的。”

“你有什麽累的,我們跑步,你們教官在旁邊站著說話不腰疼而已。”

葉清辰笑笑。書桌上的臺燈映著他純紅齒白,說不出的明朗陽光——黑暗中的光亮。

對著這樣一張笑臉,平安拒絕不起來。

加上葉清辰人高馬大,坐在平安狹小的凳子上,猶如後世科比坐在嬰兒凳上,說不出的滑稽。

且兩人處在這逼仄的空間,平安連手都不知該往哪放。

“你去客廳坐吧,我給你煮點吃的。”

幸好冰箱裏還有幾個雞蛋和面粉,晚上煮菜的時候還剩下一個土豆,平安想了想,計上心來。

把土豆煮熟碾泥後,放一些白糖攪拌,再打了兩個雞蛋進去,放點鹽,加入面粉揉成團,醒面的時候,平安又順手把兩顆馬蹄果,切成小丁丁後又放入面粉裏反覆揉轉,這是平安就地取材,從沒做過,但想想,馬蹄咬著比較爽口,應該蠻好吃的吧。

果不其然,當平安端著煎好的土豆餅出來時,葉清辰聞著香味便食指大動,幾乎是以席卷殘雲之勢,把6個土豆餅吃得渣都不剩。

“怎麽這麽好吃?”因為擔心吵到平安母親,他壓低聲音問道:“這是土豆餅,這明明是王母娘娘的蟠桃。”

“拍馬屁過了啊。”平安白了對方一眼:“別以為給一巴掌再給顆甜棗我就能原諒你。”

葉清辰一臉無辜:“丫頭,我哪裏給過你一巴掌,我舍不得。”

“哼哼,”平安咬牙切齒,“明天你再故意讓我難堪看看。”

葉清辰更無辜了:“我不過是想讓你多點機會鍛煉,我給你開小竈了,你還不識好人心。”

平安指著他吃剩的盤子,正色道:“這才是小竈,你讓我跑步,不是。”

葉清辰似這才明白平安心裏怨氣,想到早上兩人第一次見面,不由道:“你跟你同桌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你倆——是不是有什麽過節?是不是長得漂亮的女生之間,天生就不對付?”

平安歪著頭,問的卻是另外的話題:“葉清辰,你覺得我們班上誰最好看?”

“許小概。”葉清辰幾乎想也不想便答道。

不知怎的,聽到這樣的答案,平安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小小酸意。

她知道蓋子比她漂亮,只要長著眼的男人都會這麽認為,因為這世上能長成蓋子那樣的女孩,又能有幾個?所以王大勇才會見到蓋子的瞬間,便立馬移情別戀。

她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甚至她心裏還希望王大勇的橫生突出,能緩解蓋子對吳勝利的迷戀,讓她知道,吳勝利他們那夥人的世界裏,還有更精彩的存在。

可葉清辰這麽說,平安只覺得難過。

連葉清辰都如此。為何世間男子,終都是以貌取人。

她艱難吞口水,連聲音都苦澀:“那就是了,我跟蓋子卻處得很好。”

葉清辰沒註意到平安的表情,兀自說道:“我聽說你同桌宋麗麗是你們一中成績最好的文科生,是不是因為這樣,你們不好相處?”

“天下之大,比她厲害的人多了去了,我要是小心眼計較這些,,不得累死。”平安嘆口氣,輕聲說:“她是我表妹,我親表妹,我親姑姑的女兒。”

葉清辰呆住,好長時間沒有說話。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不理解,因為他家庭關系特別簡單,三代單傳,沒有多餘枝杈,現在全家唯一心願就是自己快點結婚生娃。

老爺子和父親催他的時候,葉清辰還能糊弄過,畢竟當初他入伍,便是葉家兩位男人極力促成,如今他被耽擱正事,兩位老人除了埋怨幾句,倒也不敢催得太急。

葉清辰愧對的是他的母親。

“清辰,趁我還有幾年時間,我還可以幫你們帶帶娃,你找個好姑娘結婚吧。”

“可惜全天下最好的女人已經做了我媽媽。”葉清辰嘴乖,心裏卻很不是滋味,母親多年頑疾纏身,自己卻不能盡孝跟前。

自古忠孝難兩全啊。

此刻,見到平安在廚房收拾碗筷的背影,葉清辰心裏突然微微牽動,很久之前那股熟悉的熱血又湧上腦海。

還真是奇怪,每次見到這個女孩就覺異樣。

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對女人有多大興趣,因為他見過太多女孩,大院裏的,父親朋友的,母親介紹的……但每次見面,葉清辰都不了了之。

她們無疑是美的,有的比平安更美,可她們的靈魂,毫無張力。

不像平安,生氣的,憤怒的,冷酷的,勇敢的,還有仰著頭,眼睛彎成月亮笑著看他的平安。

葉清辰走過去,輕輕撩起平安耳邊垂發;平安一驚,身子本能避開:“你幹什麽?”

“幫你把頭發搞好,不然遮住了眼。”葉清辰攤攤手,好心解釋道。

“真想幫我的話,就把碗給刷了吧。”

葉清辰這才明白自己是自投羅網。

“我不喜歡洗碗,不過下次我可以做飯,算是補償。”

還想有下次?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啊,連客套一下都懶得裝。

“不準再搞突然襲擊,不請自來我家了,我怕別人誤會。”平安放下碗筷,正正式式警告對方。

055、誤會

葉清辰卻毫不吃這一套:“誰誤會?阿姨嗎?是,我這樣不請自來是不太禮貌,沒辦法今天忙到太晚,可是又實在想過來看看你,所以——”

“所以我明天準備再正式登門拜訪。平安說好了,我買菜我做飯,你洗碗和照顧阿姨。”

平安心裏哀嘆一聲,這男人還訛上她了不成。

“不是我媽,是蓋子,是你覺得最漂亮的許小概,她也住這裏。”

葉清辰呆了一下,道:“平安你挺喜歡收留別人的嘛,不知你要不要收留我?”

平安直接扔給他一雙筷子:“睡你的大馬路去。”

平安沒想到第二天一早,蓋子就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說,平安,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麽事?”

平安嚇一跳,難道她昨晚因某個人失眠的事,蓋子知道了?

都怪她的熊貓眼。

“剛剛葉教官跟我說,他晚上買菜去你家做飯,還邀我一起過去。”蓋子更低聲地說道:“平安你最好跟我一五一十地講清楚,你和葉教官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別唬弄我,不然我就把這大八卦說出去。”

平安才不相信蓋子會出賣她,她心裏氣惱的是葉清辰好像陰魂不散還真卯上了她。便不由得沒好氣道:“他不是什麽都跟你說嘛,你去問他呀。”

她好像有些不對勁,吃醋?

上午繼續訓練隊形。

也許是平安刻意躲避,也許是見到她面容憔悴的樣子,總之,這一上午,葉清辰都沒再找平安麻煩,訓練也加快了進程,操場上到處是此起彼伏的口號聲,還有塵土飛揚,平安只覺得整個人越發昏沈。

然後,她突然栽倒了。

當時是休息時間,班和班正拉著歌,這邊一句“快快快不要像個老太太”,那邊一句“一二三四五我們等得好辛苦”,反正就是把幾句順口溜都說完,然後再沒話說的那個班便得罰唱歌。

鬥成績也許330班比不上329班,但要論到鬥嘴皮,329班那班男生豈是這班女生的對手。幾個回合便敗下陣來。

於是330班的人開始起哄:“宋超來一個,宋超來一個。”

那邊也不甘示弱,輸人不輸陣,用更大的聲音叫嚷著:“宋麗麗來一個,宋麗麗來一個。”

沒毛病。不說他倆正傳拍拖,宋麗麗好歹也是全年級大部分男生心中的女神。

而女神,當然要和男神在一起。

兩個班的教官相視而笑,似乎被這些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感染,他們推波助瀾,還真的派了宋超和宋麗麗各自出列。

“唱《知心愛人》吧。”329班的教官還不忘給倆人點歌。

宋麗麗大大方方:“宋超,咱們唱《相思風雨中》好嗎,我知道你粵語歌唱得很好,你帶帶我。”

宋超卻站著不動,目光只遙遙看著330班這邊:一幫女生蹲坐在地上,綠衣綠帽、嘻嘻鬧鬧的,渾然一片。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中間的一抹影子上。

他看著平安唱完整首歌。

所有人都凝神傾聽,無疑,這對金童玉女的歌聲是甜美的,即使沒有伴奏,也能聽出裏面的功力。可葉清辰卻越聽臉色越暗沈,因為順著宋超的目光的終點,他看到了平安。

而平安也看著他,閃躲的,臉上泛起紅暈。

然後,當宋超和宋麗麗合唱到最後一句“但願花亦艷紅,別後路上珍重”的時候,當最後一句他倆兩兩相忘的時候,當周邊同學開始拍手掌吹口哨起哄的時候,平安突然倒下了——她就這麽被刺激地倒下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葉清辰沖過去,在平安軟軟的身軀快要接近地面的時候,他撈到了她。

“你們和329班一起練習,我送她去醫務室。”他想也不想,抱著平安就朝校門口沖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只有宋超知道,因為平安倒下去的時候,他也正好看著她。那剎那,他想沖過去,但腳下卻像被釘子釘住。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邁出這一步,明天他和平安的緋聞便又要傳遍校園。

昨晚父親還和自己談話,許是何校長跟父親說了什麽,一向忙得不怎麽管他的父親突然找他聊了好長時間的天。大意是讓他收心,不要只看著這小小的x城,等他去了清華,便知道這世上還有更好的姑娘,或者說比男歡女愛更值得去追求的東西。

父親說得隱晦,但宋超明白,這已是父母給他的最體面的提醒及尊重。他和父母之間,向來含蓄,淡漠。

他爭氣讀書,讓他們在同僚面前可以自豪地談及比較;他們給他提供最優越的物質條件。

僅此而已。

直到在平安家吃完那道家常便飯。

他想再去吃一次,他想和那個女孩一起做飯,一起覆習功課,一起去b城讀書,一起度過以後的日日夜夜。

可是,當她倒下的時候,他卻邁不出腳。

他看著他們班的教官沖過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著她離開,幾乎是瞬間的事情——難道他,也一直盯著平安看嗎?

要說這位330班的教官也真是奇怪。宋超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不尋常,完全是本能嗅覺,就像一匹狼,總是能輕易聞到他的地盤上,另一匹狼的氣息那樣,宋超知道這個男人絕不簡單。

尤其是昨天,他一次次地喚平安上前,借著訓練無數次和平安肢體接觸。

宋超是男人,他太了解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有好感時,會是什麽樣子。而葉清辰的一舉一動,無一不在顯露其心跡。

所以下課後,他作為班長,和教官溝通時,他有意無意問了一句:“你們幾個以前就是戰友麽?”

他想探葉清辰的底。

那位皮膚黝黑的教官卻只淡漠地橫了他一眼:“不該打聽的就別瞎打聽。”

讓他碰一鼻子灰。

但宋超發現一件事,就是其餘幾個班的教練,似乎對葉清辰既陌生又敬畏。比如他們都不怎麽和葉清辰講話,但每當葉清辰開始講話時,他們便都屏聲靜氣,如臨大陣仗。

056、心機婊動不動就暈倒

沒有上下級觀念的兵就是秋後的螞蚱。宋超知道部隊裏等級劃分嚴格,上級的命令下級必須無條件服從,但他不知掉葉清辰到底是何等級,因為葉清辰的制服上,沒有任何星或杠。

大隱隱市,真正的高手,從來都是低調的,就好像越是風平浪靜的海面,底下越是暗流湧動。

此刻,看著這個橄欖綠的身影,背著他喜歡的女孩,健步如飛地朝醫務室沖去,宋超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過去。

旁邊宋麗麗見此情景,冷哼一聲:“還真是招蜂惹蝶啊,她怎麽就這麽喜歡當兵的呢,前一陣子聽我舅舅說,有個當兵的半夜還送她回家了。”

宋超不滿地看了她一眼:“你姐姐暈倒了。”

宋麗麗滿不在乎地昂著頭:“她常常上演這戲碼,看到喜歡的男人就腳軟,動不動就暈倒,你以為她是第一次啊。不過呢,說不定是真的有病,畢竟我舅媽那病聽說還遺傳……”

宋超呆住,難道平安對葉清辰,也有興趣?

顛簸中,平安在葉清辰懷裏醒來。

是那股熟悉的氣味,還有他強勁的心跳,有如鼓擂在她耳邊。

她睜開眼,能看到藍藍的天,明晃晃的太陽,以及葉清辰有些胡須青的下巴,時遠時近。

他把她抱得很緊,似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裏。

她能感覺到他緊繃的力量,還有緊張。

“葉清辰。”她輕輕喚他的名字,正好他低頭看她,兩人視線相碰,火花一閃。

“就快到醫務室了,你再堅持一下。”他把她擡高,像抱嬰兒那樣,頭幾乎與他的相平。

不過,她是真的瘦啊。整個人在他的強壯覆蓋下,幾乎不盈一握。

他模糊中想到林黛玉,除了身子骨像,那份癡情,更像。

葉清辰聽過宋超這個名字。當初平安在深圳街頭趕走他時,她便提到過這個名字:“如果可以,我也想約會宋超那樣的男孩。”

一字一句,恍然在耳。

“平安我終於明白你和你妹相處這麽差。”他邊跑邊對她說:“你剛才是不是特別希望和宋超一起唱歌的是你?我沒想到你竟然會為了一個小男孩暈倒。”

天——

平安真想翻他個白眼,如果不是此刻她的頭枕在他的肩膀上的話。

“葉清辰你怎麽就這麽無賴。”她學著他說話的語氣:“明明是你把我折磨成這樣,昨天我已經打了兩瓶點滴了,晚上還要拖著身體給你煮宵夜,你有沒有良心。”

葉清辰咧嘴而笑:“可是你剛剛不是看著他倆唱歌,然後暈倒的嗎?”

“你們都看著他倆,我要是低下頭看螞蟻,不更要被他們說啊。”平安不想解釋之前宋超去335班找她的事情,反問道:“葉清辰,你是不是在吃醋?”

葉清辰居然毫無羞恥感地點頭:“嗯,估計昨晚土豆吃撐了,現在胃裏還泛著酸呢。”

他在捉弄她。

平安的小拳頭雨點般砸在他銅墻鐵壁的背上。

不出平安所料,還是昨天的體罰沒有緩過勁來。醫生給她輸點滴時還不住嘮叨:“就你們文科班女生嬌弱,昨天暈倒幾個。”

平安悄悄對葉清辰遞眼色:瞧,都是你的功勞。

葉清辰賬單全收。

他守著她輸液。

“你睡一會吧,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平安點點頭。

“畢竟不成眠,一夜長如歲。”

“什麽?”平安沒聽清楚,葉清辰卻又是笑笑:“好像真的是我的錯,放心,今晚我彌補你。”

“又想罰我跑步?”

“哈哈。”葉清辰大笑:“丫頭,總有一天你會知道,跑步才是人生最大的樂趣。不過你還小,我準備讓你慢慢去體會。至於今晚你放心,我不會再懲罰你的腳,我要懲罰你——別的器官。”

他說的實在是——引人側目。平安的臉倏得通紅,幸好諾大的輸液室,只有他們兩個。

“今晚你真的還要去我家嗎?”平安心裏其實也有期待,但她擔心母親:“你這樣,會讓所有人誤會我們的。”

“教官去家訪,好像再正常不過吧。”葉清辰拍拍平安的肩膀:“平安你這麽強悍,也會在乎他人眼光?”

平安當然在乎,尤其是她愛的人。

當蓋子帶著水過來看她的時候,平安揮手讓葉清辰離開:“葉教官,謝謝您。”

禮貌而刻意疏遠。

葉清辰攤攤手,看似無奈地對蓋子說:“這算不算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蓋子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

葉清辰走後,換蓋子守在平安身邊,她劈頭蓋臉:“平安,你如果現在還說你倆沒關系,打死我都不信。”

平安嘆口氣,把她和葉清辰怎麽相識,怎麽寫信,怎麽斷了聯系,然後到今天——一五一十說了個幹凈,只是隱瞞了第一次見面時的情形。

她不覺得蓋子能接受她是穿越回來的平安。

蓋子聽得目瞪口呆,尤其是聽到平安差點被王大勇派去的人強~暴時,她更是氣得站起來:“這王八蛋還有沒有人性。”

“虧我以為他是個好人。”她憤憤不平:“看他以前那麽慷慨解囊,還收留我們,我還以為他有多仗義。原來是因為你幫他賺了錢。”

她對王大勇的印象至此變差。

“平安你不知道吧,他暑假的時候約過我幾次,說帶我去哈爾濱避暑,還說去西藏朝聖,不過都被我拒絕了。”

“為什麽?”

“因為我之前以為你喜歡他,所以他邀請我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討厭,又不好對你說。”蓋子撇撇嘴:“如今看來,這王八蛋果然不是個好人。”

嗯,她的世界裏,除了平安和吳勝利,誰都不是好人。

“不過看來我多慮了。”蓋子又長舒一口氣:“幸虧你喜歡的不是他。可是平安,你真的要跟一個當兵的好嗎?”

平安哭笑不得:“我什麽時候說過要跟當兵好嗎?我和葉清辰——只是朋友。”

蓋子不屑:“平安你別騙自己了,你看他的眼神,和其他人完全不同。這樣說吧,平安,葉教官和王大勇這兩人,你更喜歡和誰呆一起?”

057、煮夫

“葉清辰。”平安脫口而出。

蓋子撫掌:“這就對了。平安你單純,不清楚男女之事,可我看得出,葉教官挺喜歡你的。”

平安瞠目結舌,說她單純?

“可是,葉清辰還說,蓋子你才是全校最漂亮的女生。”平安低著頭,慢吞吞說道。

蓋子聞言呵呵:“想不到眼光比天高的平安也會吃醋,連宋超這樣的男神都不屑一顧的平安,你還說你不喜歡葉教官?”

她搖搖頭:“平安你讀書雖然比我厲害,但看男人方面也許你還真不如我。這樣說吧,一個男人只要看我一眼,我就能知道他對我是什麽感覺。而葉教官,他看我的時候,眼裏沒有任何光芒。但他是個溫和的男人。”

平安不語,誰說蓋子胸大無腦。能識別人心,已是最大本事。

平安下午請假,由蓋子送她回家。

下午六點的時候,葉清辰果然如約而來。提著滿滿一籃子菜還有水果,豐盛而來。

他和李娟打招呼:“阿姨您好,又來叨擾您了。”

李娟對這個面如冠玉的男人還有印象,含笑道:“退伍了?”

葉清辰:“不會退伍,我是職業軍人。”

“那就是一輩子都要當兵了。”李娟若有所思。

蓋子在客廳聽到,沖平安吐吐舌頭:“平安,我可聽說軍嫂都是守活寡的,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作死啊。”平安拿起一本書作勢敲她:“總想著嫁人,看你怎麽考大學。”

蓋子嘻嘻笑道:“考大學是你的理想,不是我的,我的理想是陪在你身邊,看你實現理想。”

平安心裏暖流湧過,默默把書放下。

“不準再開我和他的玩笑。”

蓋子點點頭:“我知道,因為阿姨——好像不怎麽滿意這位準女婿。”

李娟也許是不甚滿意的吧,畢竟軍人這個職業,已不像她們當年那樣,是一個特別吃香的行業,現在是九零年代,全國都在wto。

與葉清辰相比,李娟更屬意王大勇。

只是這一切,當她看著葉清辰系上圍裙在廚房殺雞剖魚的時候,當葉清辰端著滿滿幾大盆菜上桌的時候,當葉清辰把第一塊雞夾到她碗裏並輕聲對她說:“阿姨,這是農家走地雞,剛生完頭窩蛋,對身子很好,您要多吃。”

李娟的心,驀得松動。

她已好久好久,不曾被一個男人如此溫柔對待。

尤其是他的手藝,還如此了得,比平安還要好。

而兩個女孩也顧不上其它,全部心思都集中在桌上宴席上,好吃得連舌頭都恨不得吞下去。

葉清辰笑笑,自己沒怎麽吃,後來又替代平安,剪肉剔魚刺,照顧李娟吃飯。

開始平安還有些為難和不放心,最後看到他一板一眼井井有條的樣子,幹脆不再插手。

“平安,好好吃完這一頓,明天的訓練強度更大。”

蓋子點點頭:“原來是鴻門宴。幸虧只是針對平安的。”

她現在的語文水平越好越厲害了,說話也總是含沙射影的。

平安不理她的調侃,轉而對葉清辰說:“葉教官,你這麽會失去大家的。”

葉清辰:“哦?那你們喜歡什麽樣的教官?”

平安想了想:“比如335班的教官,知道班上女孩子多,不僅給她們打熱水,講軍營裏個各種小故事,晚上還教她們唱歌。”

“唔。”也清辰點點頭:“看來我得給其他教官們,重申一下這次軍訓的主旨了。平安,謝謝你向我反映情況,回去後我就找吳教官他們談談。”

“你這人怎麽這樣,隨便出賣別人。”平安急了:“我的意思不是讓你責怪其他教官,我是想讓你——”

她不說了,因為她突然發現,全桌人,包括她的母親,都在含笑看著她,繼而都紛紛大笑。

“平安你可真是容易較真。”蓋子搖搖頭:“你看不出,他在逗你玩嗎。”

是哦,對平安,他不一直這樣嗎,嚴肅的話開玩笑說,開玩笑的話,卻說得很嚴肅。

平安不禁也笑了。

一頓飯,賓主盡歡。

葉清辰晚上還有訓練,吃完飯後,他起身和李娟告辭:“阿姨您吃得可好?”

“挺好的,謝謝你。”

“那就好,我明天晚上再過來煮,阿姨您有想吃的,讓平安告訴我就可以。”

一家人面面相覷——葉清辰,真的是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所以,他走後,平安三人召開了第一次家庭會議。基本上分成兩派,李娟反對,蓋子則舉雙手雙腳讚成。

“多好的男人,又帥又強壯,有穩定職業,嘴甜還會做飯,重點是會做飯。”

相比宋超,蓋子好似更喜歡葉清辰。

李娟則擔心當兵的脾氣大,又沒有時間顧家,將來有了孩子後女兒會很辛苦。

平安長嘆一聲:“各位,我那麽大年紀了都不擔心自己嫁不出去,你們卻在這裏討論一個16歲女學生的戀情,合適嗎,是我親媽嗎?”

李娟兀自搖頭:“當兵的,總感覺不太好。”

平安心想,那你還讓人家明天再來。

不過,不知是不是休息了一整天,或者是葉清辰煮的菜太好吃,總之那晚平安睡得很好,很沈,幾乎一夜無夢。

只是隔天再看到這位“白天訓練她,晚上給她做飯”的葉教官,平安總覺得有些怪怪的感覺。

這天是訓練踢正步。女孩子運動天分總是少點,葉清辰一遍遍地糾正大家的動作,便再沒怎麽把註意力集中在平安身上。可他的嚴苛明顯觸犯了眾怒,女孩子一個個揮汗如雨地哭喪著臉:“教官,能不能休息一下?”

“教官,別的班都在休息,為什麽只有我們鍛煉?”

“這哪是軍訓,這是獨裁。”

……

葉清辰掃了大家一眼:“想休息是吧,好,你們有誰想休息的,一個個單獨到我這裏報告。”

他這一說,大家反而止步了,誰知道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教官,會不會又挖了什麽陷阱?連全班最聰明的宋麗麗都幾次載在他手裏。

“給你們三分鐘的時間,三分鐘之後,照常訓練。”

058、葉清辰的資本

葉清辰解下腰間皮帶,“啪”地拍在旁邊欄桿上,又迎風解下一顆風紀扣,露出鼓鼓的喉結——全班女生集體咽口水。

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不經意的一個動作,已撩人情思。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就算之前有想休息的,都被他拍皮帶給拍怕了。好像那一鞭鞭,就要落到自己身上似的。

“既然大家都同意繼續訓練,那就先跑三圈吧。”

暈倒——

這明顯是變相體罰嘛。

“報告。”這次,是班長宋麗麗的聲音:“請問教官,每個人的身體是否有他的承受極限?”

葉清辰目光一凝,他沒看宋麗麗反而問平安:“平安你來回答。”

平安清清喉嚨:“人的身體有不同的極限,速度極限,記憶極限,噪音極限,我想宋麗麗說的應該是身體的生理極限吧,按照加州大學的研究成果,人能承受的最大的心跳負荷是一分鐘220次,能承受的環境溫度極限是116攝氏度。”

“背書背得不錯嘛。”葉清辰繞到平安身邊:“課堂上學的嗎?”

“報告,不是。”

平安不想荒廢前世手藝,再者她對自己以後的生活已有長遠打算,所以學習之餘,她自己自學了許多有關健康和營養的知識。蓋子以前不懂,還問她:“你是要當醫生嗎?”

蓋子後來從吳勝利那裏聽說了平安給王大勇治病的事。

此時見平安侃侃而談,其他同學都訝異地看著平安,只有蓋子。默然於心。

“那平安你覺得你們的身體達到極限了嗎?”

“報告,沒有。”

宋麗麗冷笑道:“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啊,你要沒有你自己跑去。”

其它同學聽宋麗麗如此說,也都埋怨地看著平安:出什麽風頭逞什麽能,結果又連累大家。

葉清辰冷冷審視著眾人眼裏的內容,突然大聲喚道:“宋麗麗出列。”

“是。”

“你覺得你的身體極限能去到哪裏?”

“目前為止,已是我最大極限。”

葉清辰點點頭:“那我再幫你挖挖你的極限,宋麗麗聽令,快跑三圈,預備——走。”

宋麗麗紋絲不動:“教官,我現在質疑你們所謂的極限標準,因為我不相信一個人在這樣的環境這樣的體能下,還能堅持三圈。”

葉清辰皺了皺眉:“這樣吧,宋麗麗,我跟你打個賭,你隨便指定一件事,如果我做到了,達到了你的標準或者你認同的極限,你,還有你們,乖乖去給我跑。”

“如果做不到了?”

葉清辰呵呵:“那我們班的軍訓項目至此結束。”

此話一出,全班嘩然。平安和蓋子相視而望,盡是擔心,尤其是平安,恨不得立刻站出來制止他。

誇海口也要有個限度不是,牛皮吹破天了怎麽下得了臺?

“當真——”宋麗麗眼珠咕嚕一轉,環顧四周,指著遠處五層的教學大樓說道:“電視裏都說你們當兵的能徒手攀巖,不知道真假,如果葉教官你能十分鐘內爬上那棟樓頂,記住是從墻壁,徒手,沒有任何工具爬上去的,那我就承認我們的訓練還遠遠不夠極限。”

她以為葉清辰是蜘蛛俠嗎,這明明是有意刁難好不好?平安剛想站出來,卻見一直看熱鬧的329班的教官忍不住進來阻止道:“同學你這是強人所能,不同作戰部隊有不同的訓練內容,你所說的是特種部隊的,我們當然不可能做到。”

葉清辰揮手示意戰友不要再說下去。他慢條斯理地走到宋麗麗及330班面前:“是不是只要我做到了你所要求的,以後你便絕對服從命令?”

“是!”第一次,宋麗麗莊重立正。

“你們呢,也是一樣的意見?”葉清辰又看向四周,眼光挨個在全班學生裏轉,淩厲而傲然。

“是。”

只有平安,擔憂地,微微向他搖頭。

學生和教官打賭,而且賭的是接下來的訓練,這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年級,連暑期辦公的老師和校工們都過來湊熱鬧,他們看著正午火辣的太陽,又看著五樓近二十米高的樓房,還有樓面上光滑的瓷磚,不禁都紛紛搖頭:“這怎麽可能嗎,哪裏請來的部隊,這不是胡鬧嗎,打臉自己不算,也是打臉我們學校。”

他們有的人說要去請何校長,有的說趕緊給部隊打電話,報告這起荒唐的賭約。可就在這些質疑和紛擾中,葉清辰施施然走到教學樓前,他甚至皮鞋都沒脫,蓋帽都沒摘,就這麽赤手空拳梭了上去——

是的,那速度,只能用梭子來形容。

誰也不清楚他是怎麽開始的,亦如誰也沒看到他怎麽就站到了屋頂。反正就是那麽一瞬間,一道影子從墻上像箭一樣直接從地面射到了五層樓頂端。

——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葉清辰在高處逆著光站著,俯視腳下一切,異常渺小也異常龐大。

平安突然有些眩暈。她腦海裏不知怎的,驀得想起前世看過的電影裏,紫霞仙子說:“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我知道有一天他會在一個萬眾矚目的情況下出現,身披金甲聖衣,腳踏七色雲彩來娶我——”

她想什麽呢,最近周星馳看多了吧——平安用力甩甩頭,感覺臉燙紅。

“他到底是哪個部隊的?”旁邊的教官竟也竊竊私語。

他們不是戰友嗎,為何不知他來路?

平安不禁回頭望向他們:“你們不是一個連隊的嗎?”

那邊教官漠然看了她一眼:“隨便打聽機密,不怕你們葉教官又罰你?”

嗯,她是不敢挑戰這位生猛的葉教官的脾氣了。葉清辰這一露手,非但平安心服口服,宋麗麗那幫丫頭也開始老老實實。

願賭服輸,她們算是知道這位兇神惡煞般的教官為何這般傲氣了,人家本來就有傲氣的資本。

全班人在中午的烈日下乖乖跑完三圈。

因為錯過了午飯,葉清辰和同學一起吃食堂。

沒人敢坐在他身邊,葉清辰後來幹脆自己找到男生位置旁邊,和他們聊些槍支武器方面的內容,說說笑笑,甚是和諧。

平時他也很少懲罰班上的男生。

059、太婊了

宋麗麗和她的幾個死黨坐在平安和蓋子旁邊,見此情景,不屑道:“你們說我們這位葉教官是不是仇視女性,估計他有童年陰影,說不定像某些人一樣,從小媽媽便是破鞋。”

蓋子聞言“啪”地放下碗筷:“宋麗麗你說誰呢?”

宋麗麗冷笑道:“我又沒說你媽破鞋,你幹嗎要跳出來自己承認?”

蓋子氣得暴跳如雷,她抓起鐵飯盒就要往宋麗麗頭上砸去,平安抓住了她,轉而大聲對葉清辰說:“報告教官,有人說你壞話。”

葉清辰放下餐盤,站起來,好整以暇:“誰,說什麽?”

平安指著宋麗麗:“她,她說你仇視女性,還說你媽媽是破鞋。”

宋麗麗急了:“我哪有說教官媽媽是破鞋,我是說他媽媽有可能是破鞋——”

“哎呀——”她真是傻了,自己這才是跳出來承認呢。宋麗麗急得直跺腳:“平安有你這麽背後打小報告的嗎?”

平安聳聳肩:“我哪有背後打,我是當面說,才不像某些人,只會背後說人壞話。”

“平安你就是個賤人,跟你媽媽一樣賤。”

“我媽不是賤人,她一生都沒幹過任何賤事,她只是個病人,所以她想賤也賤不了啊。”平安笑笑說:“日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超哥哥,還記得學校後山上的那棵大榕樹麽?我還從來我見過一個女生可以這麽不要臉的主動,邀請男生去山上約會。宋麗麗,你說你婊就可以了,你還這麽賤,你要婊要賤就行了,為何這麽死不要臉?竟然纏著人家宋超?”

平安說這些時,宋麗麗徹底呆了,她不明白平安為何清楚這些細節,不由得委屈道:“你哪只眼看到是我主動的,明明是人家宋超主動的。其實你不就是妒忌麽,全校誰不知道你喜歡宋超,所以你嫉妒宋超跟我好。”

她越說越輕聲,底氣也越來越小,她不清楚平安到底知道多少,如果宋超把兩人之間的約定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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