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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九零之玩轉廢柴人生》作者:寒緗

前世的平安被身邊人算計和出賣,落得慘死下場;重生後她只想快意恩仇地活一次,從學渣逆襲成學霸,炒股炒房賺大錢,順便鬥鬥極品親戚,捉弄傲嬌學霸校草,把前世踩她的人都紛紛踩至腳下。春風得意之時不料半路殺出個無敵兵哥哥,將門虎子不說,人帥嘴甜活好還不粘人,除了有點......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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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捉奸

性格決定命運。

平安有時覺得自己的人生之所以到今天地步,便是因為她的不斷妥協:小時候妥協於親情,年少時妥協於學業,出來社會後又妥協於常倫及人情世故:選一個不曾深愛的男人匆匆結婚,容忍他的暴脾氣,刁蠻冷漠的婆家,以及一地雞毛的混亂生活。

趙權說,平安我們不擺酒席了,全世界都做的事咱們也做不就俗氣了嗎?

趙權說,平安我們不買戒指了,我不想圈住你我要給你充分的自由,我要你去做你想做的自己。

後來——

趙權說,平安你還是把美容院賣了吧,我們好好調理好身子準備要一個寶寶,以後我賺錢你就在家安安心心地當你的趙太太,我養你一輩子。

趙權還說,平安我找到一個不錯的買家,我知根知底的一個朋友,只是需要你的美容院先過戶給她,她好去做一些融資,錢到了就立刻給你。

然後是現在——

隔著一道門,平安能清晰聽到裏面的翻雲覆雨,那麽熟悉的兩把聲音,她以為可以完全去放心信賴的聲音,一個是她的丈夫,一個是她的表妹宋麗麗。

“權哥哥,你說我姐怎麽那麽傻呀,說把美容院賣了就賣了,這算不算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那也要她有錢數啊,咱們這純粹是空手套到大白狼。你說她要是知道買主是你,而且一分錢也得不到的時候,她會怎樣?”

“唉——”屋內傳來麗麗幽幽的嘆息,“再怎麽說她是我親表姐。權哥哥,要不是實在太愛你,太想和你生生世世,我才不想像現在這樣,做個躲起來見不得人的小三。”

“你用得著躲起來嗎?”裏面喘息的,是趙權寵溺的聲音:“我爸我媽,還有你媽,大舅和外婆他們,哪個不知道我們的事,他們都恨不得你早點取代她呢。”

“感情裏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麗麗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她平安才是第三者。”

呵——是誰說的,伴侶出軌,自己永遠是最後一個知情者,這段不倫戀情,看來不止已經正大光明,還大有被祝福和扶正的可能。

她曾尊之奉之如大佛的婆婆,她曾孝之順之如生母的奶奶,原來和麗麗比起來,都不過人家的墊腳石——她嫁過的男人,她攢下的兩家美容院,她一磚一瓦裝修好的房子,都將拱手讓於宋麗麗。

平安握緊拳頭,饒是她平時再唯唯諾諾,此刻也恨不得立刻破門而入,去撕碎裏面鬼混的狗男女,但她提起的拳頭又放下了,因為她突然聽到:

“權哥哥,我姐姐這麽聰明一個人,怎麽會這麽輕易就著了我們的道,你說裏面會不會有什麽貓膩?”

“誰知道呢,可能是蓋子的死給她的打擊太大了吧。一個星期了,每天回家都是一張死灰臉對著我,晚上睡著就一驚一乍地突然彈起,把人能活活嚇死。我心說既然這麽難過,幹嗎不隨蓋子去了算了。”

臥室裏沈默了一會,悉索地傳來被子摩擦的聲音,接著宋麗麗說道:“她要是知道蓋子不是自殺的,你說她會不會更難過?”

“不說這事了,晦氣。”趙權嘻笑道:“反正她難過也好,聰明愚蠢也罷,都不關我事,我眼下只關心我風情萬種的麗麗,我的心肝寶貝,能不能和我洗個事後鴛鴦浴。”

“要死啊。”裏面傳來麗麗佯裝不依的嬌喝,還有兩人追逐的腳步聲,平安甚至能想象宋麗麗光潔的腳踩在上面的感覺,因為她臥室的地磚,還有這房間裏的一切,都是她這個表姐買來贈與她。

“麗麗,女人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就等於有一條後路,當某一天你和男人吵架他喊你滾時,你才不至於拖著一個皮箱流落街頭,或者躲在他家門口流淚,祈盼男人能良心發現出來尋你,因為除了他那裏你已無處可去。”

誰成想到,到最後,為他人做嫁衣裳,她平安才是需要退路的那個。只是這些年,她全心全意為這個家付出,想到要和趙權活一條命,她根本就未曾想過為自己留丁點後路。

當初趙權說婚房最好寫他父母的名字,這樣老人住起來才沒有心理負擔,還說他家就他一個兒子,敏兒始終要嫁出去,到時還不是他和她的。見他話說到這個份上,平安也沒有任何異議。

她心大,始終認為錢是人賺的,人比錢重要得多。可她沒想到的是,人會變,感情會變,當人已不是她的時,那些錢也就跟著變成不是她的呢。

除了婚房,一周前她還失去了兩家正如日中天的美容院,等於說諾大的g市,天大地大,她其實已無處可去。

她是個孤兒,母親去世後,父親便再娶,那個有繼母的家,早已不是她的家。

平安努力吞下湧到喉間的哽咽,現在還不是去考慮今後營生的問題,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裏面兩個人,想到此,她擦幹臉上冰涼的淚水,輕輕推開門——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可當兩人赤身裸體地面對自己時,平安還是覺得心頭如重石巨創,尤其是宋麗麗白膩的身體,高挺的胸部,像兩顆炸彈,炸得平安體無完膚。

她甚至覺得自己才是不潔及恥辱者。

宋麗麗也看到了她,先是一楞,看看表姐,又看看趙權,見後者一副“你終於發現了“的如釋重負表情,她不禁莞爾一笑,很快掌握主動權。

她連衣服都懶得穿,赤足如仙女履雲端朝平安走過來:“姐姐你怎麽門都不敲就進來,果然是有娘生沒娘養的野孩子。“

平安憋紅了臉:“這是我買的房子,我進我自己的房子,要敲什麽門。“

“話可不能這麽說。“宋麗麗靠近平安,眼神緊緊逼著對方:“我可沒求你買房送我,再說你就算送我一套房子又怎麽啦,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是怎麽長大的,要不是我媽媽和我外婆的照顧,你能有今天?”

平安想說你外婆也是我的親奶奶。可她搖搖頭,努力撇去和眼前女孩鬥嘴的心思,她只想知道一件事:“麗麗,蓋子到底是怎麽死的?”

002、重生

宋麗麗一怔,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她不是喝百草枯死的嘛,你問這幹什麽?”

“你怎麽知道是百草枯?”平安全身的血瞬間凝固。要知道,蓋子的死因只在警局做過登記,其餘人等無一得知。連平安,也是由於她是蓋子生前保險的唯一受益人,被警局叫去問話才得知。

果然,宋麗麗的臉色越發蒼白,她頻頻擡眼向趙權求助,可趙權正慢條斯理地穿衣服,根本不想去留意這兩個女人之間的暗湧兇潮。

在平安逼人的目光下,宋麗麗節節後退,退到窗邊時已無路可退,她幹脆惡人先下手,撩開尖細十指往平安臉上劃去,平安避閃不過,只能倉促間抓住對方的胳膊。這一翻一擰之下,麗麗沒穿衣服身體濕滑,不慎跌落低矮窗臺,把平安嚇了一跳,本能跨出飄窗抱住妹妹,一邊朝身後丈夫喝道:“快來幫把手啊。”

趙權回頭一看,也是心驚膽戰:“麗麗你怎麽啦?”

麗麗死到臨頭還不忘裝委屈,諾諾指著平安:“姐姐推我,她想我死。”

趙權的神色陰沈下來。他看著光著身子、剛和自己共赴巫山雲雨的嬌艷美人,又看看蓬頭垢面、一臉苦大仇深的糟糠妻子,比較和厭惡之心油然而生。

他伸手抱住楚楚可憐的麗麗,情人就在懷裏嚶嚶哭泣:“權哥哥,瞞不住了,美容院的事,還有蓋子的死,怎麽辦,要告訴她嗎?”

趙權搖搖頭:“能告訴她嗎,告訴了她,我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要失去。”

他的眼色越發暗沈,看著站在飄窗外空調支架上的妻子,幾乎是出於下意識的自保本能,他重重地推倒平安。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聲音劃破夜空,平安如斷線的風箏般從8樓墜下。

她甚至來不及閉眼,所以在跌落的瞬間,還能清晰看到麗麗眼裏隱藏的笑意,那是屬於一個勝者的得意。

原來麗麗一輩子都在和她爭,身高樣貌,學習成績,親人的關註,男人及事業……虧她還一度把麗麗視為親妹妹對待。

可是,她真的要死了嗎,和上面作惡的兩人從此陰陽相隔,如果這樣,她的冤屈,蓋子的死,誰來替她們申張?

難道這世上,真的是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不,她不能死,不能就這麽死去。

她不甘心。

那些唯唯諾諾的逃避,那些把自己像臭蟲一樣裹起來的日子,那些害怕面對所以只能傷害身邊至親的懦弱,往事一幕幕,閃回般浮現眼前。

她覺得自己就是條廢柴,不折不扣的廢柴。

生命走到盡頭的那刻她突然把25年的小半生,從頭至尾看得通透。而這種通透越發讓她不甘和遺憾,如果可以重來,她一定不會這麽活,這麽辜負。

於是她祈求,用盡全部的虔誠:神,接住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然後,似冥冥之中,一道耀眼白光突然如利劍劃過——

平安只覺得下一瞬間自己已跌進了一個特別柔軟寬厚的墊子。她躺在上面,先是茫然失神了好一陣,然後才慢慢緩過來,然後她顫巍巍伸開雙手,看著十指健在,完好無損——

“哈哈,我沒死,我竟然沒死。”她喜極而泣:“謝謝神,原來這世上真的有神。”

平安坐在“墊子”上歡跳。

身下的“墊子”突然輕微顛了一下:“從那點土坡上摔下來,怎麽會死。”

平安一楞,墊子也能說話?她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見鬼?

她軲轆爬起來,這才發現剛才接住她的,哪裏是什麽“墊子”,分明是一個活人,還是一個特好看的、活的、年輕男人。

只見他臉上雖然塗抹著迷彩,但劍眉星目,俊朗粗狂的五官藏也藏不住;且一身墨綠,與周遭草叢渾然一色,旁邊還放著一個類似行軍負重的大包裹。

平安楞楞看著對方:“你是人是鬼?”

“剛才還說我神仙,如今就說我鬼。”男人的聲音還意外地好聽,深沈磁性遠超乎他看起來的年齡:“這待遇也忒天差地別了吧。”

“可是我剛剛從八樓摔下來——”平安驀地吞下話語,因為她突然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她不僅把眼前男人瞧得仔細幹凈,連周邊都看得分外分明:眼前哪裏是黑夜和八樓,眼前明明是艷朗朗的白天,還有藍天白雲下,蒼翠的碧綠,空曠的野山。

“這是哪裏?”平安慌了:“你到底把我怎麽啦?”

“還我把你怎麽啦?”男人似有些吃痛,齜牙咧嘴:“我好端端躺在這裏曬太陽,突然一個小女孩從天而降,從上面滾下來,一言不合就把我撲倒,所以,是不是應該我問你,你想把我怎樣?”

“這裏是哪裏?”平安重又問道,聲音卻厲色了許多。

“x市啊。”男人似有些驚訝:“你別告訴我,你真的是從天而降,不知天上人間今夕何夕哈。”

x市是她的老家。可短短瞬間,她怎麽就回了家呢?

平安搖搖頭,她感覺腦子有點亂。閉上眼,努力回想一分鐘前的事情:她被趙權推下八樓,她臨時抱佛腳許願,然後她好像跌到一個“墊子”上——

穿越?還是回光返照?

“能不能讓一下,你一直踩著我。”身下男子又重重哼了一下。平安這才回過神,慌亂看下面才發現,這個男人的腿上,正鮮血直流。

“你怎麽啦?”平安顧不上自己身上亂七八糟的事情,忙蹲下來,細細檢閱男子的傷勢:像是被野獸撕咬,又像是某種器物割裂,活生生少了一塊肉。

平安做美容後深學過經絡及中醫,所以她很快鎮定下來,先從自己衣服上扯下一塊布纏緊在傷口上方,又四處尋來一些夏枯草,先是用力揉搓不見汁液出來,情急之下,平安只好放在嘴裏生吞咀嚼,待嚼出苦澀汁液,才把口裏的東西全敷在對方傷口處。

當冰涼的草汁覆蓋住傷口,男子倒抽一口冷氣,直至那種清涼感從傷口一直彌漫到全身,他才舒服地呻吟出聲。

疼痛減緩後他有了閑情逸致,打量著之前有些瘋言瘋語的少女,嗯,細看之下,還真是好看:烏黑細發,幹幹凈凈的一張臉,眉清目秀,皮膚吹彈可破。

他心生好感。又見她一板一眼,沈著幹練,不禁有些好奇:“小姑娘,你多大了,這些老祖宗的東西你也懂?”

003、手裏全是王炸

自己毛都沒長全還叫她小姑娘,平安白了對方一眼:“25。”

“呵呵,你糊弄我呢。”男子輕輕一笑:“你要是25,我起碼得52。”

他笑得很是辛苦,額頭上豆大的汗不停冒出來,平安知道他吃痛,這傷口,沒有十天半個月怕是無法覆原。眼見這荒山野嶺的,也不知身處何處,又來回打量著對方的裝備:“你是軍人?”

男子點點頭,擠出一個微笑:“你看出來了?”

“受傷為何不打求生煙霧彈?”平安翻開他的背囊,卻被男子大手握住:“我不想當個不戰而亡的逃兵。”

他的手真大,也灼熱滾燙,一時間,平安竟有些恍惚。

她已好久,不曾靠近過男人的體溫。

可是和平年代,哪有戰場,何為逃兵?

平安回過神來,她也不想逃,她心裏有太多疑慮,只想快點回到她熟悉的生活裏,哪怕是那間隱藏這世間最醜惡真相的宋麗麗閨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她不知是對自己說還是對男子說:“大丈夫能屈能伸。”

“呵呵——”她的話明顯讓男子心情大好,俊朗的臉上一遍陽光:“小姑娘知道的還真不少,你叫什麽名字?”

自己都這樣了,還關心別人的名字,有些男人,天生就是情種。平安心裏嘆息,以前的趙權,不就是如此,曾經以為他暖男,到最後才發現他不過一臺中央空調,還專挑窩邊草暖。

平安瞧著男子慘白的臉,不顧他的阻撓,拉開發射器;當彩色的煙霧沖上半空,遠處傳來直升機轟鳴的聲音,她才從挎包裏掏出自己的保溫杯放下:“多喝水,別讓自己睡著,你的戰友很快就會到。“

她走開,可終究還是不放心,隔得遠遠的看著躺在泥地裏的男人;他也看著她,微笑地,喝著她杯子裏的水。

兩人之間,像是有某種無聲的交流。

平安的臉驀得變通紅。

直到另一些穿著軍裝和白大褂的人從直升機上下來,他們用擔架擡走他時,男子始收回目光。

平安放下心來。直升機飛走後,她從挎包裏掏出手機,還好,不管是八樓,還是此處,她都帶著她的包。

女人的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女人的百寶箱,助手,拐杖,以及支撐。

這不,連被推下樓的時候,都要下意識緊緊挎住。

如果她真死了,這算不算她唯一的殉葬品?

想到此,平安不禁苦笑。

可是她拿起電話,卻不知該把這個電話打給誰。昨晚之後,她益發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這個世上真正愛她、唯一愛她的人,已經死了,而且死得不明不白;餘下的魑魅魍魎,不過都是借著愛她的名義,算計她的財產及人生。

平安頹然放棄,天大地大,她竟好像無處可去。

但終歸是要去面對和解決的。平安思忖良久,決定給丈夫打個電話。

手機沒有任何信號。平安心想一定是此地地勢較高,她隱約記得老家附近的南郊的確有一個隱蔽的軍事訓練基地,不過已經荒廢幾十年,聽爺爺說,那裏山頂上有個巨大的水庫,裏面藏著無數坦克艦艇,還有一條飛機跑道,一旦洩洪放水,裏面的東西便會一一呈現。

畢竟是傳說,誰也沒真正見過。讓平安疑惑的是,昨晚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她怎麽就在離g城幾千公裏的x市醒來。

她決定先下山,憑著模糊記憶,一路向北,終於看見房屋和人煙,水泥的灰墻,穿梭交疊的電線桿,人工售票的公交車,還有街頭飄來的歌聲:你可知媽港不是我真姓,我離開你太久了母親……叫我一聲澳門,請叫兒的乳名,叫我一聲澳門。“

平安聽得頭皮發麻。她攔住過路的一個年輕女孩子:“小妹妹,你知道現在是哪一年嗎?”

“99年啊。”小姑娘奇怪得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不啻於看一個精神病患者。

平安如糟電擊,99年,真的是99年嗎,99年她不是還只有6歲嗎?為何她現在是成人身高?

不管了,既然這裏是x市,那就先回家看看。

平安決定搭公交車回家,她依稀記得路線,先去市中心轉車,可上車買票時她傻眼了,因為司機根本不認識她的錢幣,除了五毛的那種:“投兩張五毛,其他的外幣咱們這不收。”

平安給他看:“明明是中國人民銀行的,怎麽是外國的呢。”

可任憑她解釋,司機就是不信,最後好說歹說,總算勉強接受平安投了唯一的一張五毛紙幣,還是平安再三保證下次一定補上,司機才狐疑地放過她。

平安坐到車尾,打量著這座城市及人群,還是以前老家的聲音,說的卻全是《還珠格格》裏的小燕子以及四大天王,還有東方花園999元開盤,平安記得這個樓盤,她小時候聽大人說是天價,卻不知若幹年後,這個樓盤二手售價已逾三萬。

翻了三十倍。

原來她真的重生了。

一時間,平安不知是喜還是悲,她看過無數的穿越或重生影視,從《請回答1988》到《步步驚心》,她一直覺得不過是常人對現實不滿所以總想回去過去彌補,或者去陌生的時空過另一種生活;原來當這種不甘和彌補的意志強烈到一定程度,真的可以穿越時光。

她回來了。

且手裏全是王炸。因為她能預知未來。

不管是機會還是人心。

平安決定好好利用,至少,不能再像前世那般懦弱黏糊活著。

雖然再不能面對面的懲治那對狗男女,但她可以從一開始就讓所有罪惡胎死腹中。

比如,這輩子,她都不會讓“趙權”這兩個字再出現在她的人生字典裏。

有些人避得過,可有些人,卻避不過。

當平安憑著年幼時的記憶摸索回到家——那棟十年前已拆遷重建的房子,她一眼就看到媽媽,還有宋麗麗母女。

和以前一樣,完全不把自己當客人。借著看望病人的名義,吃著她給母親買的營養品,開著她家的電視。電視裏,紫薇正用她的一雙大眼睛,飽含熱淚的傾訴:“她說你們看雪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我都沒有和你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

004、懟虛情假意的親情

宋麗麗看得津津有味。

這個幾小時前還在平安面前裸露身體,趾高氣揚的小表妹,此刻卻是一臉天真、人畜無害的少女模樣,見到表姐進來,她一點也不感到吃驚,反而上前親熱地挽住姐姐胳膊:“姐姐,你去哪裏了,舅媽病成這樣,你也不給換個好點的醫院瞧瞧。”

不知怎的,這聲姐姐如今聽起來,平安覺得甚是刺耳,她不過比宋麗麗早出生一個月而已,可宋麗麗的“姐姐”卻能讓人聽出至少十歲的鴻溝。每次只要趙權和平安有一點點罅隙,宋麗麗就無孔不入:“權哥哥,姐姐雖然老了,你可不許喜新厭舊對我姐姐不好。”

好像她就不曾老去一樣。

後來的平安明白,這世上有一種人說話就是有綿裏藏針的能力,比如此刻,宋麗麗母女看著是關心舅媽才會如此埋怨平安,可她們除了不痛不癢地說句“換好點的醫院”,其餘又做過什麽?除了讓平安內疚,她們幫不上任何忙,只會在旁邊煽風點火,幸災樂禍。

平安沒理會這對母女,走到媽媽面前,時隔七年再看到母親,平安的眼淚一下子出來,她緊緊抱住母親:“媽媽,對不起。”

哭得泣不成聲。

餘下三人皆面面相覷。

平安的媽媽李娟也抱住女兒:“沒事了,媽媽並沒有生氣,事過了就好了,以後早點回家,別讓媽媽擔心。”

“對不起,對不起。”平安只是抱住母親不肯撒手。

對不起當年沒照顧好她,對不起嫁人後再也沒有回來清明掃墓,任她墳頭長滿荒草……

平安姑媽平常在見此情景,忙過來拉扯開侄女:“平安你媽現在身子弱,你不能刺激她,真心疼你媽,趕緊給你媽換到市二院去,你姑父在那裏有認識的醫生,上次麗麗奶奶摔了下腰,貼幾幅藥就好了,雖然貴點,但是對你媽的病來說,絕對值得。”

明知為了給母親治病,她家已負債累累。

要擱平時,面對平常在這番半是體己半是炫耀的話,平安只做耳邊風,可今天,她早已認清這些人的真面目,穿越不易,她只想痛快地活一次。

於是平安也裝作愁眉苦臉:“姑媽說的很對,要不你讓姑父跟那位醫生打個招呼如何,現在床位這麽緊張,沒有熟人根本住進不去;還有姑姑,上次找你借醫藥費你說這個月家裏有比進賬會寬裕點,要不姑姑你借點錢給我?你放心,等我以後工作了一定加倍償還。”

平常在一聽這話,頓時吱唔。她沒想到一向唯唯諾諾、面子比天大的侄女,怎麽突然能說出這種順著桿兒爬的話,一時間她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怔怔地怵在那裏:“這個,那個,可是……“

平安心裏冷笑,臉上已有了逐客之意:“姑姑,麗麗,要不你們先回去跟姑父商量下,我過兩天去看看宋家婆婆,畢竟老人家摔傷了腰我們還沒去瞧瞧,親戚間也說不過去。“

“不用不用。“擔心平安上門借債,平常在忙不疊地制止:“麗麗奶奶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平安你還是專心照顧你媽媽吧,心意領了,領了。麗麗,你作業不是還沒做完嗎,不如早點回家寫作業?”

麗麗自然給母親臺階,巧笑道:“可不是,我不比平安姐能幹,我除了讀書,好像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出路。不過我這次測驗語文135,數學145,英語148,平安姐你呢?”

平常在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後:“嫂子你不知道麗麗班主任怎麽跟我說的,說麗麗是北大清華的苗子,說我們這父母的,可不能拖她後腿,這營養啊,家庭環境啊,一定得跟上。”

李娟尷尬笑笑,她不知該如何應答,因為平安的成績一向都是下下水平。

而平安,只做耳邊風。

待呱噪的母女及她們身上廉價的香水味一起散去,屋子裏終於清靜下來,平安看著母親微微垂淚的面容,不禁又是難過:“媽,不是我不想好好學習,也不是我不給你找好點的醫院,更不是我不孝——”

李娟輕輕搖頭,氣若游絲似不勝沈重:“傻瓜,你不怪媽媽連累你就好了,媽媽又怎會不知道家裏情況。外人說三道四左右不過客套,媽怎會把她們的話撿起來放在心上。”

前世的母親也是如此,雖然和婆婆、小姑子處不來,但從不在平安面前說對方壞話,倒是姑姑喜歡背地裏嚼舌根:“我嫂子那病沒嫁我哥之前就有了,她娘家隱瞞,我們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她李家的接盤俠。”

那時平安還小,又好勝,強烈的自尊必然帶來強烈的自卑;見那麽多人說自己母親,她心裏對母親不禁也有了怨言;尤其是李娟的病,幾度讓這個家捉襟見肘,也讓平安從不敢把同學往家裏領。

直至母親離世後,平安才明白,再卑微再無能為力的母親也是母親,是唯一的母親,是這個世上最愛她的人。

這一世,平安想彌補。

她去廚房熱水,想給母親擦身;去拿浴巾的時候,意外見到鏡子裏的自己:齊耳短發,一字形的劉海,雙眸如星,皮膚細膩地沒有任何毛孔——儼然是高二時候,為了會考,她把長發一剪子絞掉。

難怪剛才那個男人說自己不像25歲。

看看日歷,確實是99年,3月19日。

可總感覺有不對的地方,如果現在是99年,為何她是如今清湯掛面的少女模樣?她不應該只有6歲嗎?而且看到她這世的她,母親和姑姑她們均不覺有任何不妥。

帶著疑問,平安邊擦拭母親身子,邊小心試探:“媽,澳門是不是今年要回歸?”

母親有些茫然:“是嗎?你問問老師,估計你明年高考會考吧。”

病成這樣,還擔心她的學習,如果按照前世記憶,媽媽正是高考前夕離開了她。

平安忍住內心酸痛,給母親做完晚飯並照顧她吃下後,她拿著包去了街上,這個包是她從前世唯一帶回來的東西,平安祈求裏面的銀行卡依然能用。

005、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盡管她知道這很渺茫,因為她現在還欠著五毛錢車費。

果然——

99年的銀行ATM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反應很滯後的窗口,看著上面冰冷的“您的卡片存在異樣,請聯系發卡行”。

平安垂頭喪氣走回家,她的存款三萬雖不多,但對此時的平家來說無疑是筆巨款。前世她白手起家,辛辛苦苦憑手藝活創下兩家美容院,但兩家美容院都開在小區裏,一年的營業額並不算太多,且賺的每一分錢不是供養了趙家和平家,就是被趙權搜刮過去,美其名曰幫她理財。

結果直接理到了她親表妹的床上。

憶及前世,平安心有餘悸。不過沒關系,她帶不來錢,但她有活了二十五年的智慧,以及涅槃後重生的火眼金睛,足夠她識別人心及險惡。

何況她還是個有執照的營養師及美容師,養活這個家和自己,完全不在話下。

何況離那個也許能改變她今生命運的日子,還有兩個月。

她不急。

唯一感到吃力的,可能是……學習。

此時此刻,平安就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的就是作業,可看著面前三角函數,她有些……找不著北。

她前世學習成績一直很差。也不知怎麽回事,每次只要打開書本她就覺得頭疼,完全看不下去;上課也總是走神,天生就跟學習不對付。比如她可以聽見窗外小鳥的鳴叫,卻聽不見教室裏生物老師的講解:始祖鳥不是鳥,而是侏羅紀晚期的一種小型恐龍……

比如大家看完《泰坦尼克號》後哭得死去活來,買來大量傑克和露絲的貼畫掛在床頭;平安疑惑的卻是另一件事:那艘沈船裏明明有更珍貴的東西,為何導演偏偏要挖掘一個如此俗氣的愛情故事。

宋麗麗總嘲笑平安的大腦是一條直線。相比平安的木納,宋麗麗不僅成績出眾,性格也很是活潑,唱歌跳舞演講,事事出盡風頭。

在這麽一個光芒萬丈的表妹的襯托下,平安像裹起來的一粒粗沙。不,一坨鏟不掉的狗屎——這是平安爸爸平常春親口對女兒說的,在平安第一次捧回59分回家的時候。

平安嘆口氣,也不知是母親的病情,還是自己的不中用,總之,父親與這個三口之家,漸漸脫節,並越走越遠……

依照前世記憶,父親早在前幾年就和對面鄰居蔣艷艷攪合在一起。蔣艷艷是個離婚帶著女兒過的單身女人,總是穿著黑絲襪,塗抹著厚厚的口紅;每次看到平安就張開那張血盆大嘴看著平安笑,像貪婪的欲望之門——那是平安看過的最做作的、最可怕的笑容。

笑裏藏刀,吃人不吐骨頭,說的就是蔣艷艷這種人。

母親死後,蔣艷艷鳩占鵲巢,正式取代李娟登堂入室;並借口家裏小,堂而皇之地把平安趕走,讓她的女兒蔣依依住進了平安的房間;所以現在平安坐的椅子,還有她身後的床,一年之後,便會變成另一個女孩所有。

前世她憐惜父親,害怕母親去世後父親會孤獨終老,所以她逆來順受,帶著幾身換洗衣服就灰溜溜地去了奶奶家;但有後娘就有後爹,多年以後終於看清父親平常春身上的自私及冷血親情,這輩子她豈能再去成全。

對敵人的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她知道父親此時此刻一定就在對面,放著家裏親生的女兒不養,天天給別人家的女兒吃香喝辣地供著,原來有些人的心,早在十年前就變了。

平安悄悄出了自家門,不過兩步遠,就站在對面門口。

平安重重敲擊。後來幹脆用腳踢。

“誰呀誰呀,敲喪啊。“伴隨著蔣艷艷特有的尖細嗓音,還有拖鞋踢踏聲,門被拉開一條縫,露出蔣艷艷長卷發的爆炸頭。

“喲,原來是平安啊,這麽晚了你想幹嗎。“她看平安的眼神,是漠視和不屑。

平安也打量著她,打量著九年前的蔣艷艷:穿著單薄近乎透明的黑色睡袍,胸前兩團白肉鼓成兩個大包子,原來她的穿衣習慣從九年前就如此,從未改變。

情意千金不離胸脯四兩,就是這份放蕩和直接,勾走了平常春嗎?

“我找我爸爸。“平安平靜地盯著對方胸前白花花的肉。

蔣艷艷頓時跳起來:“你找你爸去你家找啊,上我家幹嗎,平安你啥意思,欺負我孤兒寡母嗎?”

又見平安緊盯著自己胸前,蔣艷艷老臉一紅,她是喜歡露,但她不喜歡露給女的看,尤其是這個女的還是平常春的女兒。

“平安你眼睛看哪裏呢,你才多大,不害臊嗎?”

平安微微一笑:“穿的人不嫌害臊,看的人還要覺得害臊嗎?”

蔣艷艷一楞,她沒想到平日掐半天都不出水的平家小姑娘,怎麽突然就變得這麽——咄咄逼人?

“你爸爸,他怎麽會在我這裏。”蔣艷艷的聲音顯得有些中氣不足。

平安不理她,沖裏面揚聲喊道:“爸爸,學校明天要交資料費。”

蔣艷艷一見她真的喊起來,而且嗓門還這麽大,一下子就慌了神:“平安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好啊你報啊。”平安好整以暇:“我今晚就在這等著,等警察叔叔過來一起進去找我爸爸。”

見蔣艷艷露怯,平安步步緊逼:“要不要我配合你,你報警時,我叫得更大聲點,最好整棟樓都聽見。”

她就不信蔣艷艷能不要臉到如此地步,真鬧大了,看誰難堪。

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果然——

“女土匪。“蔣艷艷咬咬牙,鐵青著一張臉,沖屋內喊道:“常春,你過來看看你女兒是不是中了洩,跟變了個人似的。”

平安心裏冷笑,她不是中了邪,她只是突然發現,快意恩仇原來讓人如此痛快。

她以前就不該憋著。

反正到最後都是兩眼一抹黑死翹翹,幹嗎不痛快活一次。

良久,平常春雙手插在褲兜裏,散散地出來,見到女兒立馬就變了神色,沖著平安就是一頓劈頭蓋臉:“你喊魂啊,我還沒死了,天天就知道要錢要錢,你是討債的嗎,生你還不如生個棒槌。”

“我要是棒槌就好了,至少還能帶個把。”平安輕聲說道,平常春重男親女,前世的蔣艷艷後來給他生下一個兒子後,平安在他眼裏,便益發不如。

006、100塊都不給我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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