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由此見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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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寧王府。

陸遠軻靜默的站立在窗前已有一個時辰,外面雨下得很大。

綠鳶看著他清冷落寞的背影,不知該說些什麽,便也低著頭站立在那裏。

陸遠軻看著面前自己父親的靈位,心不由得一陣鈍痛。他想到自己年少時,在雲南,和父親度過的那段美好的時光。

那時不論紛爭,他身邊有祖父,有父親的陪伴。那時他在雲南溫暖的陽光裏,讀書習武,活的很快樂。那時,他還可吃上母親親手做的菜肴,穿母親親自繡的衣衫,他的母親是雲南第一才女,美麗端莊,聰慧過人…

而現在,自己身處權勢爭鬥中無法自拔,他的處境就如同今日的雨夜,沈悶壓抑,浮沈飄搖。

又過了約是半個時辰,陸遠軻回頭,對綠鳶道:“如今局勢不定,切不可輕舉妄動了。”

綠鳶聽他開口,總算舒了口氣,點頭道:“是我心急了,”隨之頓了頓,“阮落辰不好對付。”

陸遠軻轉身走到桌案,拿起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一邊把玩一邊輕笑道:“這才有趣…”

阮府。

魏玲瓏迷迷糊糊中聞到了一陣香味。

她本來就沒用晚膳,再加之被雨淋了,又睡了許久,肚子早就空了,這會子聞到飯菜的香味,根本顧不得身體不適,強撐著就要起來。

阮落辰看她眼睛都沒睜開,就這樣拼了命的要起身,不禁又氣又笑,忙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魏玲瓏抓住了阮落辰的手,也就順勢坐起了身子,嘴裏叫著:“彩衣,把吃食拿過來…”

彩衣……

阮落辰皺眉,“看清楚再講話。”

阮落辰…阮落辰?魏玲瓏此時還是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這會兒聽到阮落辰的聲音也只是覺得應該是夢中,便沒有理會,繼續閉著眼睛叫著“彩衣”。

……

阮落辰的眉頭皺的更緊,本想抽出手來,可怎奈她抓的太緊,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阮落辰聽聞,人在最脆弱之時脫口而出的名字,才是那人最牽掛依靠之人,那這樣講來,她最牽掛依靠之人竟是彩衣…

阮落辰看她還是意識不清,而剛剛又叫了彩衣的名字,一種莫名的感覺襲上心頭,登時就沒了耐心,用力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魏玲瓏手裏落了空,一時沒穩住就向著後方倒去,頭正好碰到了床角,魏玲瓏覺得一陣鈍痛,立刻就清醒過來。

“落辰?你怎麽在這?”魏玲瓏第一眼就看到了阮落辰,有些驚訝的道。

“這話該我問你。”

“我怎麽在這?”魏玲瓏一邊喃喃道,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下才發覺有些不對…

這屋子裏面沒什麽過多的裝飾,只是書很多,且幹凈整潔,有股淡淡的清香,一看就是飽學之士待的地方。

魏玲瓏這才反應過來,接連想起了自己今日發生的事…

“這是…你的屋子?”

“是。”

“這樣好!”

“指什麽?”

“處處書香,可不就是好!”

魏玲瓏說的愉快,卻沒註意到阮落辰的臉色難看了許多。

阮落辰本以為她的那句“這樣好”是說自己待她好,可卻沒想到她是在誇讚自己的屋子。

說話之間,香味更濃了。

魏玲瓏聽著自己肚子叫的歡,便小聲的問阮落辰,道:“有沒有吃的?肚子餓。”

阮落辰本想著就讓她餓著肚子好好反省反省,可見了她那一副樣子,又於心不忍。最後只能起身,端了一碗肉粥過來。

“靠過來些。”阮落辰拿過肉粥,絲毫沒有遞給魏玲瓏的意思。

魏玲瓏一楞,不可思議的看著阮落辰,道:“這是…你要餵我?”

“怎麽?不習慣?”阮落辰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

魏玲瓏沒說話,直接握住阮落辰的手,讓他把粥送到了自己口中,心裏早就是樂開了花!這要是以前自己活蹦亂跳的時候,哪裏敢想會有這種待遇,這樣想想,還多虧了自己淋雨生病,不過…自己這樣定然去不了學堂,去不了學堂也就見不到阮落辰…

阮落辰看她喝個粥居然還一會兒喜笑顏開一會兒眉頭緊皺,簡直讓他無奈至極。

魏玲瓏這邊吃的高興,笑著問阮落辰道:“你怎麽想著要餵我吃呢?”

“你不是才剛好些。”

魏玲瓏聽聞,低下頭,羞澀道:“其實…我身體沒那麽虛弱…”

阮落辰淡漠的看了她一眼,接著道:“我怕你一時失手打翻粥碗,弄臟床。”

“咳…”魏玲瓏聽他說完,差點沒一口噴出來!

其實相識了這麽久,魏玲瓏多少也知曉了些阮落辰的處事方式,那就是總能在她感覺溫情之時給她一記悶棍,將她打醒。

剛開始魏玲瓏還覺得有些吃不消,而如今日子久了,魏玲瓏倒也樂得如此,她覺得只要有阮落辰在的日子,她甘願平淡無奇,細水長流。

那日魏玲瓏用過晚膳,晚些的時候就回去了。一路上也是阮落辰陪著,魏玲瓏自然很是滿意。

回去時已經很晚,魏將軍和魏夫人見阮落辰親自送女兒回來,也就放下心的睡下。

而魏玲瓏因為自己昏睡了許久,這時候反倒精神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腦袋裏都是今日發生的種種…

魏玲瓏這才發現當時自己被憤怒沖昏了頭,忽略了許多細節和疑點:

一者,那位同窗雖然看到自己打架,但並不真切,又為何要揚言陷害自己?

二者,綠鳶此舉,不像是臨時起意,這樣環環相扣,應該是一場陰謀。

三者,自己當時質問陸遠軻,他的反應不像是知情,那綠鳶這樣做又是為何?難不成真是為了阮落辰?

魏玲瓏這一細想,非但沒能明晰,反而更糊塗了…就這樣反覆過了一夜,快到天亮時才算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次日。

魏玲瓏還在睡夢中,就被彩衣急匆匆的一通搖晃。

“小姐小姐,快起來!”

“做什麽…”魏玲瓏答的含糊不清。

“有人探望!”

聽彩衣的語氣似是有些急,魏玲瓏揉了揉眼睛,問道:“何人?落辰?”

“小姐!你眼裏可還有別人嗎?那人我不認得,不過我聽老爺稱他做小王爺呢。”

小王爺…魏玲瓏心裏納悶,那不就是陸遠軻嗎…只是好端端的他來做什麽…

魏玲瓏暫且按捺住疑惑,對彩衣道:“快為我更衣。”

魏家,前廳。

陸遠軻見魏夫人要親自為他斟茶,忙走過去,笑道:“夫人不必客氣,我今日只是作為同窗,來探望玲瓏。”

“那也不能怠慢了小王爺。”魏夫人說著,還是拿過了茶盞,親手為他倒了一杯。

陸遠軻笑著接了,之後就坐在座椅上同魏將軍說話,講著些不痛不癢的話題。

正說著,陸遠軻擡眼就看見了匆匆趕過來的魏玲瓏。

“你怎麽來了?”魏玲瓏一看陸遠軻就開門見山的問道。

“我怎麽不能來?你不是病了?”陸遠軻說著,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的禮品,道:“特來探望你的。”

魏玲瓏還想說什麽,一回頭卻瞥見魏將軍正給她使眼色,於是便只是說了句“多謝。”

陸遠軻笑笑,也沒在意那麽許多,他看著魏玲瓏,轉身對魏將軍道:“見玲瓏沒事我也可放心了,這便告辭!”

陸遠軻說著就轉身離去,魏玲瓏見了,忙道:“我送你!”說著,也快步跟了出去。

魏府雖說是將軍府,府邸極大,可內裏並不豪華,除了外表看起來氣派些,內裏恐怕都不比那些普通官員的宅院。

陸遠軻看著將軍府裏樸實無華,頓時覺得魏將軍的確是個忠臣良將。

“這院子,可添些物件。”陸遠軻在前面走著,並未回頭。

“我們家沒人講那些。”魏玲瓏冷冷道。

陸遠軻自然聽出了她言語冷淡,恐怕她今日之所以主動送自己出來也是有目的的。

果然,還不等他答話,魏玲瓏就先開了口,只是說出的話並非他所料。

“你可回去告訴綠鳶,昨日之事我不與她計較。”

陸遠軻聽魏玲瓏這話說的平淡,卻極為坦蕩,看來是真的不再追究。

“你不懷疑我?”

“不必懷疑,”魏玲瓏說罷,隨即又拱手道:“告辭!”然後頭也不回的回了將軍府。

陸遠軻看她那幾步走的穩健,病情應該是無礙了,心裏也踏實許多。

不知為何一瞬間就想到了阮落辰,陸遠軻苦笑,那人,當真好命…

☆、有女初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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