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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雲和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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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羊老師漂亮還是覺得董冰倩漂亮。”

羊歇雨眼珠一轉,問道。

米結衣想都不想就說:“當然是老師更漂亮。”

羊歇雨笑瞇瞇地又問:“那……比起蘇雪舫,祁語嫣她們呢。”

米結衣這次考慮了一會才說:“雲泥之別,老師是雲,她們是泥巴。”

“嘻嘻。“羊歇雨心花怒放,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問:“那你喜歡老師嗎?”

米結衣一楞,側頭看了羊歇雨一眼,低下頭囁嚅半天:“喜……喜歡。”

“既然喜歡,做老師的男朋友好不好?“羊歇雨芳心大動,看見米結衣臉紅到了脖子根,她愈加肯定米結衣是處男。

米結衣大窘,以為羊歇雨在戲弄他,他猛地擺脫羊歇雨的手臂,細聲細氣道:“我不跟你說了,你在逗我。“說完轉身就跑。

羊歇雨一時情急,追上兩步高喊:“餵,我說真的。”

可惜米結衣已跑遠,羊歇雨暗暗氣惱,心想:太冒進了,對付這種小帥哥可不同於聲色場所的臭男人,一定要有耐心。

正自責,身後傳來一聲幹咳:“羊老師,什麽說真的?”

羊歇雨嚇了一條,轉身回頭,看到是嚴校長,羊歇雨馬上堆起了微笑:“噢,是校長啊,我跟米結衣說要延長代課時間,他不信。”

嚴校長大喜:“真的呀?太好了,就不知羊老師打算做多長時間?”

“這個……”

羊歇雨尷尬地敷衍著:“暫時不能明確,先代理完這個星期再說,或許半年,或許一學期,到時候我再跟校長詳談。”

嚴校長笑瞇瞇地盯著羊歇雨高聳的胸脯看了一眼,道:“好好好,我期待你的答覆,呵呵。”……

今天沛鴻中學突然增添了一道很特別的風景,幾位老師穿起了黑色絲襪,而昨天這道風景還只是羊歇雨的專屬,一夜之間,她成了大家爭相模仿的對象。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那些穿黑色絲襪的老師全都是三十歲左右的女子,這年齡段的女人最想表現的就是情欲,黑色絲襪的朦朧感與神秘感最能誘惑情欲,哪怕一整天都是面對那些懵懂的青春少年。女人的下意識裏,青春少年也是男人。

在黑板上布置作業的羊歇雨能感受到身後有多少炙熱的目光在盯著她,她有些後悔,後悔再次穿黑色絲襪,她知道自己對男人有多大的殺傷力,只是夜場酒吧的男人都是成熟男人,他們能克制,而教室裏的男人都是孩子,他們能克制嗎,他們會不會有什麽可怕的舉動嗎?

羊歇雨越想越擔心,轉過身來,她並力著修長的黑絲美腿,心想:幸好我穿的裙子都到膝蓋,不像其他老師,連短裙都穿上了,如果我穿短裙,這樣孩子又怎能受得了?唉,別還是胡思亂想了,只要全力拿下米結衣就行。

掃視一下教室,羊歇雨娓娓道:“今天主要寫作文,文章的題目‘我最愛的人’,字數與要求都已經寫在黑板上了,我希望同學們能用心寫,用感情去寫。“濃眉大眼的莊儔舉手問:“老師,我可以寫暗戀的人嗎?“教室裏一片哄笑。

“當然,暗戀的人也是人。“羊歇雨微笑道:”

好了,現在開始寫,下課交作業。“米結衣拿起鉛筆在作業本上寫上了‘我最愛的人是姑姑‘一行字,停了停,又在‘姑姑’兩字下面加上了‘羊歇雨’三個字。驀然臉紅,米結衣擡起頭羊歇雨,不料,羊歇雨也看過來,四目交接,米結衣內心狂跳,他低下頭,迅速用橡皮擦擦掉‘羊歇雨’三個字,仿佛擔心會被羊歇雨發現似的。

教室裏寂靜無聲,羊歇雨連走路都小心奕奕,生怕弄出聲音打攪學生思考,她本想走過去看米結衣寫些什麽,腦子裏忽然記起這間教室裏至少還有兩個少女在暗戀米結衣。

羊歇雨不想惹是非,她已經察覺到蘇雪舫,祁語嫣對她有了深深的敵意,所以,羊歇雨今天沒有把目光過份地停留在米結衣身上,她悄悄地打量起蘇雪舫和祁語嫣,這兩個少女不僅僅貌如天仙,還同坐一桌,真是蘭菊交映,相得益彰,不經意地,羊歇雨露出了一絲得意,因為米結衣曾說過一句:老師是雲,她們是泥巴。

半小時不到,米結衣停下了筆,他的作業本上,一篇“我最愛的人”已完成,作文裏他用所有的感情寫了姑姑米寶兒,因為米寶兒給予了米結衣全部的愛,這種愛的厚重任何人都無法比擬。

可是,米結衣最愛的人裏,還有一位叫顏昌順的老頭,他在米結衣的眼裏同等於父親,米結衣很尊敬顏昌順,他不僅僅從顏昌順那裏學到了一門“手藝”還學到了許多做人的道理。

顏昌順說過,做人應該學會原諒,既原諒自己,也要原諒別人,因為這世界沒有絕對的壞人,也沒有絕對的好人,好人有做壞事的時候,壞人也有做好事的時候。

米結衣問:那媽媽是好人還是壞人?

顏昌順很肯定地告訴米結衣:你媽媽離開你的時候很痛苦,這可能是你媽媽這輩子做過的唯一一件壞事。

米結衣明白了,他從此不再恨父母,他學會了原諒,可是秦樂瑤依然渺無音訊,而父親米君山依然整天爛醉,這不能不讓米結衣壓抑,他越來越自卑。

“老師,我寫完了,我要上廁所。”

米結衣突然站起來,一想到母親,他就痛苦,說不出是思念還是失落。

“恩,交作業上來,你去吧。”

羊歇雨怔怔地點了點頭。

米結衣發瘋似地跑出了教室,大家都以為他真尿急,可是,米結衣並沒有上廁所,他又來到小竹林。

“嗖。”

一把十公分長的小刀閃電般插入了粗大的毛竹,因為力量很大,毛竹向兩邊裂開,發出刺耳的聲音。米結衣望了一眼,雙手彈起,將兩把同樣十公分長的小刀投射出去,不偏不倚,分別從第一把小刀刺出的毛竹裂縫中插了進去。

“不錯,不錯。”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罷,從竹子上空飄下一位老人,卻是顏昌順,米結衣頓時一掃剛才郁悶的心情,驚喜地迎上去:“師傅,你來了。”

顏昌順微笑著輕拍米結衣的後腦:“還是叫顏伯伯吧,別叫習慣了難改口。”

米結衣不解道:“顏伯伯,你為什麽不讓我名正言順地喊你做師傅呢。”

“唉。”

顏昌順邊苦笑邊自嘲:“顏伯伯畢竟是一個犯案累累的扒手,萬一有什麽案子東窗事發,你做為我的徒弟一定會受牽連,何況顏伯伯仇人不少,雖說背井離鄉幾十年,又改了名,但誰知會不會撞上想要我命的人呢。“米結衣眉毛一仰,大聲道:“我不怕連累,誰要想害師傅,我就先要了他的命。”

不料,這番慷慨之言並未引來顏昌順讚賞,相反,顏昌順拉下了老臉:“說過多少次了,山外山,人外有人,比師傅厲害的人多了,將來萬一顏伯伯出意外,你也不許去報覆。“也許覺得話語過於嚴厲,顏昌順語鋒一轉,誇讚道:“昨晚你知忍讓,顏伯伯很高興,你走了後,我暗地去查了一下,還真發現了你說的那個人。“米結衣猛然想起:“師傅……顏伯伯,我知道這個人身份了。”

“他是什麽人?”

顏昌順頗感意外。

米結衣道:“具體還不懂,就知道他是我們新來代課老師的男朋友,開著一輛寶馬車。可是,他故意不認識我。”

顏昌順沈吟了一會,搖了搖頭:“可能是你看錯了。“米結衣很堅定道:“顏伯伯,我絕對不會看錯,就是那個男人。“顏昌順笑了笑:“顏伯伯認為,昨晚你遇到的那位高手是一個女人。”

“女人?“米結衣大為意外。

顏昌順接著說:“不錯,她只是喬裝打扮成男人,雖然極力掩飾,但一些細微的舉止給我看出來了,我肯定她就是女人。““我……我怎麽會看錯,明明就是老師的朋友。“米結衣迷糊了,他有超強的記憶力,只要能看清楚的東西,他能全部記憶在腦中,他甚至記得父母在他五歲生日時爆發的一次爭吵。

顏昌順自然知道米結衣有強大的記憶能力,他和藹地指出了米結衣判斷失誤的地方:“結衣,你與那個高手有過照面,你對比一下老師的男朋友與高手的多高。“米結衣沮喪道:“他坐在車裏,我看不出來,不過,昨晚見那人的身高與我差不多。“顏昌順微笑頷首:“是的,那高手的身高跟你差不多,你只需問問你老師,她男朋友的身高是多少就清楚了。”

米結衣豁然折服:“對,我等會就問她。”

顏昌順走過去,從竹子上拔下了三把古怪的小刀,然後抓起米結衣的雙手端詳,見米結衣食指與中指關節上有一條傷痕,顏昌順趕緊拿起一把小刀示範:“結衣你記住,指甲一定要平行夾緊刀身,稍微偏差就會割到肉,你看,刀鋒已經割掉一口子了,幸虧你練久了起繭,刀鋒只割破你的手繭而已。”

“記住了。”

米結衣靦腆一笑,說:“顏伯伯,這些刀子好鋒利,我每次藏刀總被割破衣服,都割破了好幾件衣服。”

顏昌順輕撫刀身頻頻點頭:“恩,這種特制不銹鋼手術刀的工藝比顏伯伯以前用的好多了,200美金一把雖然貴了點,但德國產的與瑞士產的就是不一樣,跟國內的手術刀相比更是高了兩個檔次。”

“就不知我的飛刀何時能穿過竹子。”

米結衣從顏昌順的手中接過一把小刀,瞬間彈射出去,小刀帶著犀利的風聲插入一根手臂粗的竹子裏,竹身裂開,同樣夾帶著“喀喇”聲。一般的扒手愛用鋒利的刀片,或者手術刀割開別人的口袋或皮包偷錢,可米結衣從來有不屑用這一招,這些鋒利的手術刀在他身上只有一個作用: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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