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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沒人愛,沒人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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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顏伯伯的本事高麽?”

米結衣突然熱血沸騰,他年輕氣盛,在地鐵站縱橫七年從未遇到過對手,心裏早有點飄飄然,如今遇到了絕頂高手,他不但不害怕,反而激起了爭強好勝之心。

顏昌順與米結衣相處了近十年,焉能不知米結衣的心思?他見米結衣小臉漲紅,拳頭握緊,禁不住微微動怒:“顏伯伯現在除了經驗比你豐富外,技藝已經比不上你了,你千萬要記住,幹我們這行的要想爭強好勝,那就等於死期來臨。”

米結衣一聽,馬上打了一個激靈,所有的豪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顏昌順看在眼裏,老懷大慰,對米結衣更是疼愛交加,回頭看了看四周,小聲說道:“現在沒人,你喊顏伯伯一聲師傅。”

米結衣卻大聲喊:“師傅。”

顏昌順大驚,示意米結衣小聲點:“好了,快回去吧,別讓你姑姑擔心。”

頓了頓,又接著道:“另外,這胸墊得太高了,你本來就漂亮,再打扮惹火更引人註目。”

“我……我知道了。”

米結衣臉一紅,轉身飛奔而去,進入地鐵口,從地鐵寄存箱裏取出書包衣服,又鉆進衛生間,半小時後,一位英俊得像極女人的短發男孩走了衛生間,文靜地站在侯車位,不一會,就登上了遠去的列車。

從進入地鐵站的衛生間換上女孩妝,再到進入地鐵站的衛生間換回男兒妝,最後登上列車離開,這一切重覆了整整七年。

唯一不同的是,米結衣離開的方向各有不同,因為他要去不同的地方丟棄掏空的錢包,如果錢包裏有證件票據之類,他會將這些東西放入信封然後按證件上的地址投遞出去,正所謂盜亦有盜。

當然,細心的米結衣不會留下任何痕跡與指紋。

“姑姑,還沒睡?”

回到家,米結衣一眼就看到卷縮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米寶兒。

米寶兒伸了一個懶腰,懶洋洋問:“生氣的人能睡覺嗎?今天你老實告訴我,你是去哪裏吃飯,和誰吃飯。”

米結衣一路回來時早想好了如何應對米寶兒,聽她這麽一問,米結衣馬上回答:“今天和媽媽吃飯。”

“哼。”

米寶兒臉色微變,她與米寶兒的母親秦樂瑤早已斷絕了一切聯系,曾經的姑嫂如今成了陌路人。

米結衣從書包拿出了一捆鈔票遞過去:“姑姑,這是媽媽給你的。”

這當然不是秦樂瑤給的贍養,這九年裏,別說米寶兒沒見過秦樂瑤,連米結衣也無半點他母親的音訊,米結衣之所以擡出母親,就是讓米寶兒不懷疑這些錢的來歷。每月的第一天,米結衣就會準時去銀行提款給米寶兒,謊稱是母親給的贍養,整整給了七年,而這七年裏,米寶兒竟然沒有發現任何蹊蹺,她總以為這是秦樂瑤盡的一份責任。

“十萬?”

接過鈔票的米寶兒很吃驚,上個月米結衣剛拿回五萬,這次卻拿回了十萬,本來五萬都花不完,這十萬更是單月最大的一筆贍養,這七年來,米寶兒從米結衣手上拿到的贍養加起來有好幾百萬,即便是見過大錢又有豐厚遺產的米寶兒也暗暗動容,猜測秦樂瑤一定攀上了富豪,只是秦樂瑤狠心拋棄兒子的行徑仍令米寶兒不齒,她隨手將這捆鈔票扔下,冷冷譏諷道:“你媽可是越來越大方了,一定發財了,你為何不去跟回你媽媽?”

米結衣馬上明白米寶兒的心思,他走上前,抱住米寶兒豐腴的軟腰,柔聲道:“媽媽始終是媽媽,雖然她拋棄了我,但我仍然當她是我媽媽,只是她即便給我金山銀山,也不能讓我離開姑姑,因為姑姑永遠是結衣最親最愛的人。”

“結衣。”……

“起床啦,起床啦……”

七點剛到,床頭的鬧鐘就響起了不倫不類的叫鈴聲,羊歇雨痛苦地睜開了眼睛,她真想再多睡一會。如果說去做老師後最難受的一件事是什麽,那毫無疑問,就是無法舒舒服服地睡一個懶覺,一直以來,羊歇雨都屬於那種晚上不願睡覺,白天不願起床的典型。

床還是要起,牙還是要刷,臉還是要洗,更重要的,一定要打扮得飄飄亮亮才能出門,今天穿什麽呢?羊歇雨臨時改變了昨晚準備好的行頭,重新物色了一套衣服,她覺得今天還要穿黑色絲襪。

噴上了淡淡的香水,挎上手袋,又在鏡子前多看了兩眼,羊歇雨才滿意地走出家門。

滴滴滴……

手機有趙承一傳來的簡訊:電梯口有一束花,是送給你的。

羊歇雨很不耐煩地關上手機,走到電梯口,卻什麽花也沒有,她暗罵一句:無聊。可當羊歇雨從她家所在的第十九層下到一樓時,真有一束鮮花放在電梯口,上面掛有一張卡片,卡片上寫著幾個醒目大字:祝羊老師生日快樂。

“有毛病,五天後才是我生日。”

禮多人不怪,羊歇雨笑了,她將卡片撕得粉碎,卻將鮮花送給了看門大叔。盡管羊歇雨不喜歡趙承一,但也沒有討厭這個人,他是羊歇雨眾多追求者中的佼佼者,長得眉清目秀,氣宇軒昂,一米八的身高屬於男人最理想的高度,他家境良好,承父蔭庇護而年少多金,可以說,趙承一是女人夢想中的白馬王子,可惜羊歇雨偏偏不喜歡他。

走出公寓,羊歇雨卻意外地看到了趙承一。

“不喜歡我也不喜歡我送的花嗎?”

趙承一的笑臉多少有些失望。

羊歇雨淡淡道:“花倒是喜歡,只是時機不對,我總不能抱著一束花去上班,那會被人取笑的。”

趙承一抱怨道:“本來想直接送到你家,可守門的人無論如何都不給我進去,還說是你交代的。”

羊歇雨點點頭:“不錯,是我交代的,來我家的朋友僅限於女性。”

趙承一展顏一笑,擡起手臂示意十米開外的寶馬:“明白了,下一次我會親手將鮮花送到你手上,現在,請允許我送你去上班。”

羊歇雨美目四望,覺得此時是上班高峰,要截出租不太方便,她是懶惰之人,很討厭等車,既然有人獻殷勤又何必推脫,想了想,她勉強同意上車:“好吧,謝謝你。”

“不用謝,這是我的榮幸。”

趙承一拉開車門,為羊歇雨遮擋頭頂,真是殷勤到了極點。

寶馬駛入車道,速度並不快,難得佳人上車,自然是盡量延長相處的時間:“歇雨,如果你真想上班的話,可以到我爸爸的公司,除了董事長,總經理外,所有職務隨你挑。”

“我只想做老師。”

羊歇雨冷冷地看向車窗外。

“子露說,做老師很辛苦,剛才我還擔心你不能起早。”

趙承一從後視鏡觀察著羊歇雨,心中暗暗讚嘆:她太美了,喝酒吃飯是一個模樣,想不到她穿起制服又有另一番味道,可惜啊。

“慢慢會習慣的。”

羊歇雨飄了一眼後視鏡,秀眉微蹙,下意識地緊合雙腿,不知為何,羊歇雨始終覺得趙承一有一種不安全感,俗話說,相如心生,可趙承一的臉相堂堂正正,羊歇雨心想:要麽我感覺錯了,要麽是這男人把自己隱藏得很深。

趙承一笑道:“說得也是,就好像習慣一個人一樣,哪怕一開始不喜歡,慢慢的就習慣了。”

“你想暗示什麽?”

羊歇雨當然能聽出趙承一話裏的含意,如果不是坐著趙承一的車,羊歇雨真想再次明確拒絕趙承一。

趙承一看了看眼後視鏡,很敏銳地轉移了話題:“其實,如果晚上你能休息早一點,第二天自然能起早,不像昨晚那樣,都快一點了,你才回家。”

羊歇雨腦袋嗡的一聲響,臉色大變:“你跟蹤我?”

趙承一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不是,我開車恰好經過你樓下,看見你行色匆匆,想喊你時,你已進了公寓,想打你電話吧又打不通。”

聽完趙承一的解釋,羊歇雨暗暗松了一口氣:“我跟朋友吃宵夜,手機剛好沒電。”

趙承一乘機討好:“你要有兩部手機才行,我送你一部。““不用……餵餵餵,停車。”

冷冷拒絕完趙承一的好意,羊歇雨突然眼前一亮,急忙催促他停車,趙承一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趕緊靠邊停下寶馬,羊歇雨沒等車完全停穩,已推開車門,舉手呼叫:“米結衣。”

米結衣正向學校走去,聽到有人喊,驀然回頭,見到羊歇雨從寶馬下來後朝他跑來,心裏一陣驚喜,臉兒微微發紅。可是,轉瞬間,他的臉色莫名突變,銳利的眼神在趙承一的臉上掃過,馬上肯定這個男子就是昨晚在地鐵站遭遇的男子。

米結衣與所有小偷一樣,對任何事物都有超強的記憶,雖然昨晚只見過對方一眼,但米結衣已經將他的相貌烙刻在腦海裏,何況當時被男子揭穿時宛如身臨險境,米結衣自然對那男子的相貌記憶尤深。

可奇怪的是,趙承一似乎不認識米結衣,按理說,彼此有過照面,相隔時間又不長,應該不會輕易忘記才對。

是假裝著不認識我麽?米結衣暗思:是的,一定是假裝不認識我,他送羊老師來學校,一定是羊老師的男朋友,他一定是不想讓羊老師知道他是小偷。

“看什麽,走呀。”

羊歇雨見米結衣盯著趙承一,心裏一陣發笑:這小家夥是在吃醋麽?

“哦。”

米結衣回過神,與羊歇雨肩並肩朝學校走去,此時距離學校已不遠,路上的學生越來越多,可卻沒幾個跟米結衣和羊歇雨有打招呼,羊歇雨剛來代刻,認識的人很有限,而米結衣卻是因為有同性傾向被大家唾棄,大家只是遠遠地看著米結衣。

羊歇雨早對米結衣的情況了如指掌,見周圍投來異樣的目光,心中暗怒,主動地伸出一條胳膊摟住米結衣的肩膀。

米結衣一楞,大為尷尬,剛想要擺脫羊歇雨的胳膊,不過轉念一想:我何不乘機探聽羊歇雨的男朋友到底是什麽背景。

想到這,米結衣自然了許多:“羊老師,剛才那開車的男人是你男朋友麽?”

羊歇雨美目一亮,嘻笑道:“不是,羊老師現在孤身一人,沒人愛,沒人追。”

這話是什麽意思?情竇初開的米結衣對感情的看法很朦朧,很單純,一時間難以揣摩羊歇雨的心思,嘴上說道:“怎麽會?羊老師這麽漂亮,追你的男人肯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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