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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遭遇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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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寶兒郁悶道:“可能是跟他媽媽或者爸爸出去吃了,電話裏也不說清楚。”

“米阿姨,米結衣喜歡他爸爸多點還是喜歡他媽媽多一點。”

駱秀儀剛問完,馬上覺得多嘴了,她趕緊道歉:“對不起,米阿姨,我亂問了,對不起。”

“唉。”

米寶兒幽幽嘆道:“其實結衣誰都不喜歡。”

駱秀儀心思靈巧,馬上奉承:“我知道啦,米結衣最喜歡姑姑。”

米寶兒又是一聲輕嘆:“結衣確實喜歡我,但我並不高興,孩子應該喜歡自己的父母,可惜他們離婚給結衣造成了巨大心理傷害,將來你要是真的嫁給結衣,就不能輕易離婚。”

駱秀儀小嘴抖了抖,舉起一只小手起誓:“米阿姨,我絕不會離婚。”

“撲哧。”

米寶兒被駱秀儀的嬌憨逗樂了,她脫下圍裙,掀起蒸鍋,從鍋裏端出了一盤菱角蒸紅魚:“現在說這些尚早,我們吃飯吧。”

“哦。”……

地鐵站裏有風,很大的風,真不知這些風從那裏來。

米結衣剛從14號地鐵站口的衛生間走出,身上的裙子就被大風吹起,他嚇了一跳,趕緊用手捂住裙角才不至於讓人看出異樣。站在一幅玻璃前照了照,沒有發現身上露出任何破綻,米結衣的心才稍稍恢覆平靜。他將隨身的書包與換下來的衣服疊好,放置在地鐵寄存箱鎖好,然後邁著輕盈步子,走出了站口。

“顏伯伯好。“米結衣朝地鐵口邊一家經營便利店的老頭打招呼,老頭叼著一支紅檀煙嘴,看起來很慈祥,拿煙嘴的左手只剩下三根手指頭,小指與無名指齊斷,斷得很整齊。

“喲,小結衣來啦?今天好漂亮喔,吃飯了沒有?”

看見長發披肩的米結衣,老頭滿臉堆笑,仿佛見到親人似的。

“吃過了,顏伯伯,等會見。”

米結衣朝老頭眨了眨眼。

老頭一句,“小心些”剛說到嘴邊,米結衣與他的花裙子已淹沒在滾滾的人群中。

老頭的笑容凝固了,他輕輕地撫弄殘缺的左手,喃喃自語:“真不知是幫了他還是害了他,我無別奢望,只求有人給我送終。”

自語中,他愧疚地閉上了眼睛,大概是老有所悟,老頭已無法回首前半生的所作所為。

老頭叫顏昌順,他還有一個名字:顏老四。

四十年前,西北的扒手界幾乎無人不知顏老四的名頭,傳說他的偷技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可這一本事並不值得炫耀,隨著名氣越大,顏老四也越危險,終於有一天被警察圍捕成功,從此,西北的黑道上,再也沒人見到過顏老四,有傳言顏老四死在了監獄中。

四十年過去了,顏老四死不死已沒人關心,記得他名字的人幾乎已絕跡。哪知顏老四並沒有死,他活著走出了監獄,改名顏昌順來到了南方,經營起了這間便利店。

九年前那個晚上,米結衣哭昏在地鐵口,是顏昌順把他救醒,問起為何哭泣,年幼的米結衣一一相告。

原來米結衣追尋母親到地鐵站,他哭喊著乞求母親與父親重歸於好,可惜米結衣的母親去意已決,無情地踏上了遠去的列車,米結衣見挽留無望,不禁傷心欲絕。

顏昌順聽完後大動惻隱之心,見米結衣聰明伶俐,一時熱血,就把一身高超的偷技都傳給了米結衣,當時顏昌順沒想別的,只想著讓可憐的米結衣有一技防身,將來即便沒有人照顧也不會餓死,沒想到米結衣意會貫通,舉一反三,竟然將顏昌順的偷扒技藝發揚光大。

出師那天,顏昌順考驗米結衣,說限半小時之內偷五個錢包,這等於六分鐘偷一個,結果米結衣半小時之內偷來了十三個錢包,而且每個錢包都是鼓鼓的,全裝滿了鈔票,他說,錢包扁扁的絕不偷,因為窮人的錢包才會扁扁的。

顏昌順又是開心又是害怕,開心的是弟子宅心仁厚,技藝青出於藍勝於藍,害怕的是幹這行當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幸虧米結衣並不濫偷,他有選擇性地下手。

第一,窮人不偷。這要看錢包厚薄大小來決定,不是單單看外表。第二,看外表,穿金戴銀,手指有兩只金戒指以上的基本不放過。第三,對商務人士會堅決出手,這種人再窮也是有錢的。第四,看舉止,俗話說,人窮氣短,如果是頹廢喪氣,一臉倒黴樣的人,米結衣絕不會做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之舉,相反,那些傲氣跋扈,派頭十足的人士多半是大官與老板,米結衣會對這些人痛下狠手,必要時,連這些人的手機與手表也順手牽羊。

由於選擇目標準確,被偷的人為了避免麻煩,很少報案,加上米結衣技藝高超,小心謹慎,以至於當地派出所的反扒警察都很少聽說地鐵站這一帶有一個漂亮的小偷,偶爾有所耳聞,也認為是流動扒手,得手後已遠走高飛,所以米結衣七年來從來沒有遇到過任何危險。

顏昌順粗略算過,除去學習偷技的兩年時間,米結衣在“入行”的七年裏,可以用戰果驚人來形容他的收獲,他為顏昌順買了三套房子,他為顏昌順買了最貴的醫療保險,養老保險,他還以匿名的方式給福利院捐贈了兩百萬。

顏昌順還能說什麽呢?他只能祈求上天寬恕米結衣。

看見米結衣又打扮成美少女的樣子,顏昌順知道,米結衣今晚要出手了。顏昌順放下紅檀煙嘴,拿起身邊的公用電話。

“芝芝,你去照應結衣,老規矩,別讓他發現。”……

地鐵站處於市中心最繁華地帶,這裏往北是金融商務區,往南是大型商業廣場,往東是高檔娛樂場所集中地,往西是人群更稠密的老城區。

這裏每一天的人流超過一百萬。

這裏是扒手小偷的天堂。

米結衣漫步在商業廣場之中,他就像一位貪玩好奇的少女正在觀察這多姿多彩的世界:閃亮的霓虹,迷幻的廣告,眼花繚亂的櫥窗,擁擠的人群……

突然,擁擠的人群傳出一聲脆喊:“有小偷。”

人群騷動,但很快就平靜如常,世態炎涼,人情冷暖,人們對小偷見慣不怪,只要不是偷到自己身上,只要捂緊自己的口袋,誰也不會去多管閑事。

米結衣目光如刀,剛才那聲喊就是他所為,街上行人從他身邊匆匆而過,他馬上敏銳地捕捉到十個目標,然後從外表穿戴,神態,氣質上迅速分析,很快鎖定一個目標,這是一個略為肥胖的男子,米結衣腳下如風,快速接近目標,只看兩眼,就斷定此人是“羊兒”剛才喊“有小偷”的時,此男子就下意識地摸了摸右側口袋,所以,米結衣肯定他的錢包或者錢物就在該男子褲子右側口袋。

鎖定目標後米結衣並不急於出擊,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跟隨目標走了一會,等確定附近沒有反扒暗探了才閃電出手,他“嬌軀”一撞,正好碰到了“羊兒”的胳膊。

“喔,對不起。”

米結衣越過男子,向前奔去,錢包已到手,而被撞男子渾然未覺,還兀自得意被美女碰了一下。

沒有人想到這位身穿花裙子,腳穿高跟鞋,肩背大挎包的娉婷美少女是男兒身,更沒有人想到這娉婷少女還是一位絕頂扒手。一小時不到,米結衣已經收獲頗豐,時間不早了,他決定再扒一個,湊夠十個就打道回家。

突然,米結衣沒來由地泛起了雞皮疙瘩,他有一種不安的預感,似乎有人逼近。幹這行的人都有異常敏銳的嗅覺,米結衣感覺到了危險,心思急轉,他有了逃匿的念頭。

這時,身後傳來了一個爽朗的男中音:“小妹妹,好厲害的身手,肥羊都讓你叼了,你高擡貴手,給道上的兄弟留口飯吃吧。”

米結衣一聽,知道遇上了同行,他身不動,頭不回,只是冷冷道:“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這些江湖切口,全是顏昌順教會米結衣的,他叮囑過米結衣,凡是遇上同行,只要對方無惡意,能讓的就盡量讓,能妥協的事情盡量妥協。

男子道:“話是這麽說,但我瞧準了幾個都被你捷足先登,心裏實在郁悶,不如你歇息一會,先讓我開張吃飯,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不好四處去,怕沖撞了別人的碼頭。”

米結衣理解男子這番話,如果他是初來乍到,基本就在居住的附近踩點,輕易不會去太遠,太陌生的地方出手,地鐵站一般比較覆雜,道上的各路人馬都混跡其中,這反而是一個沒碼頭的碼頭,大家憑本事吃飯,不用看哪位江湖老大的臉色。

而其他地方就不同,某一酒樓,某一個賓館,某一夜總會等諸如此類的地方都由某固定的黑道組織照看,陌生人不敢輕易插足。

米結衣覺得男子說得有理,也不願生事,他遵循師傅顏昌順的教導,果斷地退讓,回頭看了一眼男子,米結衣馬上迅速離去。

男子遠眺米結衣飛逝的身影若有所思,半晌,他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回到便利店,米結衣沒敢隱瞞,一五一十地將遇到同行的事告訴了顏昌順。

“顏伯伯,我這樣做對嗎?”

米結衣小心翼翼問。

顏昌順點點頭,又仔細地詢問了一遍米結衣今晚出手次數與經過,略為沈思了片刻,臉色漸漸凝重:“結衣,從明天開始,你暫時停止出手,等我查清楚是什麽人後再通知你,反正咱爺倆有花不完的積蓄,你專心讀書,爭取考上好點的大學。”

米結衣道:“我知道了,顏伯伯,我只是覺得手癢,心癢,我不是為了錢。”

“手癢就勤練飛刀。”

顏昌順笑了:“顏伯伯是過來人,以前也像你一樣,每天不偷一下渾身不舒服,但一切皆有個度,俗話說“走多夜路終遇鬼”以你現在的身手,如果顏伯伯不認識你,都很難發現你是扒子,對方能發現你,又盯了你好長時間,而你卻沒有察覺,那問題就大了,只怕你遇到了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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