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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陰謀又起(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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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一聲滿足的長嘆從喬修儀破落院中一間房內傳出。

公子宇側躺在阿糖身側,一只手撐著腦袋,一只手饒有興致的繞著阿糖的長發玩。

望著阿糖被子遮面害羞的樣子,更覺今日份的糖甜——

“辛苦了,早點休息。”

“等等——”阿糖翻身撐著對方的肩膀,直接將公子宇壓在身下,淩亂的白紗內襯耷拉在公子宇胸口,粉色嫩膚若隱若現。

阿糖瞇眼不高興,任由長發落在公子宇的面頰兩側,勉強霸氣的將公子宇罩在身下,嘟嘴做了個忿忿的鬼臉:“你算是吃幹抹凈腳底抹油,我的問題還一堆沒處理呢。”

公子宇喉結滾動,忽然眼神發狠手指順著阿糖衣服腰間接口向上,覆著光潔的蝴蝶骨翻了身,兩人調轉了方向。

“還是這種姿勢最習慣。”公子宇手掌撐著下巴,挑眉戲謔的沖阿糖眨眨眼。

“我的頭發——”兩人玩鬧之時,頭發糾纏一起,引得阿糖又是負氣捶打一番。

“——你怎麽會在禦書房?”

“——你怎麽會在禦書房?”

異口同聲。

兩人頓了頓。

“你——”公子宇低頭望著阿糖眼眸中的自己,輕輕問著。

“我——”阿糖開口想要解釋,忽然被窩內腰肢被對方用力摟緊,下意識擡起身子深吸一口氣紅著臉嗔怒的望著對方。

“——關於謝芳寧的事。”說到這裏,兩人面色鄭重了些,公子宇低頭輕啄阿糖紅唇,轉了身不逗她,而是靠著枕頭眼神悠遠嘆了口氣:“顧家兄弟來信,最近北陌國和藍照國招兵買馬,趁著天氣熾熱對天下第一關屢次進犯。”

“前兩天,鎮守官那邊遞了一份折子。北陌國有位女先生周游至內城,當初看內城孩童沒有學識,便留在內城開設學府,親自授課,已有十年——”

“我記得,之前我們退回在內城的時候,小屁孩帶領的少年隊曾經在那裏學習過一段時間。”沒想到在京城宮闈之內還能聽到邊塞的消息,阿糖也跟著抱著被子靠著公子宇的肩膀坐了起來。

“有城民為了表衷心,跟蹤先生上山,用砍柴的鐮刀將先生殺死,”公子宇邊說邊小心翼翼觀察阿糖表情,輕嘆了口氣繼續道:“之後將女先生的長發系在鐮刀尾端,將此鐮刀呈給聖上。”

當這把斑斑血跡的鐮刀經過朝堂中的每一個人,最終落在聖上面前。

朝堂之上的所有人歡呼著,說明著芮唐國的國富力強,說明著聖上的雄霸天下,說明著北陌國渺小不足。

只有公子宇一個人楞楞的遠望著血斑已經泛黑的刀面——

“所以說,”阿糖頓了頓,蹙眉難以置信:“那位先生的被害,只是因為她是北陌人?”

想起朝堂之上,平日沈穩優雅的鎮守官搖頭晃腦吐出一系列對死者不敬的汙語,公子宇狠狠閉上眼還是選擇不告訴阿糖。

“為什麽...”阿糖下意識聯想到自己的身世,別過臉依然難以接受:“先生十年的教書育人,竟然教出來的是畜生?比起做出的貢獻,人的身世真的容不下汙點嗎?”

半晌,阿糖小心翼翼的擡頭望著公子宇“那我呢?”

阿糖黑發如黑緞一般貼著脖頸鎖骨滑落,她擡眼求助般的望著公子宇,只怕眨眨眼,眼淚又要落下來。

“你和他們不一樣。”公子宇一把將阿糖抱在懷中,親了親她的額頭,臉貼著她的腦袋嘆了口氣:“你有我,有我在,誰都傷不了你。”

“為什麽會有人認為,宣揚自己的功勞,會比殺害無辜的人更值得?”

“為什麽人們可以在同類的身上毫無底線的發洩惡意?”

“公子,我是壞人嗎?”

這不是公子宇第一次見到人類的惡,卻令他每每想起,都會在深夜裏顫抖。

“我會盡快解決謝芳寧的事情,讓邊界恢覆平和。”

清晨天剛蒙蒙亮,公子宇已經在靜妃院外候著,無聲的給予聖上壓迫感。

“聖上,時寒鷙那邊已經同意北陌退地五百裏。”公子宇幾次沖破聖上身邊人的勸阻,湊近對方,大步跟在對方身邊,饒有不答應不罷休的架勢。

果然,此舉激怒了對方。

“霍崢宇,是朕這次太縱容你了麽?!”寬闊幹凈的宮道上,聖上狠狠的拂袖轉身,憤怒的瞪著對方:“我們芮唐國連普通砍柴工都有勇氣殺他北陌國人,區區五百裏就想讓朕放了謝芳寧,當朕是開善堂的麽?!”

“什...什麽?!”

聽到這話,公子宇倒退一步,目瞪口呆以為自己聽錯了,堂堂芮唐國君竟然可以出爾反爾:“聖上,這五百裏的要求,可是您提出來的!”

聖上擡起手,示意眾人退散。

這才得意洋洋的歪著身子懶散的朝公子宇走來,冷哼一聲:“老三,兵不厭詐。”

說完,聖上一把揪著公子宇的胸口,嘴唇湊到對方耳邊輕輕道:“這件事從頭到尾,朕都全權交給你了的。”

公子宇擡起眼,喉間仿佛吃了蒼蠅一般惡心——

最近對自己的各種寵溺支持,擺明是要自己做替死鬼。

看到公子宇咬緊牙關,隱忍怒氣的樣子,聖上反而有些替他不值,咂了咂嘴唇解釋:“ 年輕人著什麽急,今夜子正才是到期,現在時寒鷙比你更著急。若你一直在宮內沒有消息,朕敢保證——”

說到這裏,聖上意有所表的笑笑:“你還沒出宮,新的條件會主動來找你的。如今,時辰就是百裏封地。”

上一次見到這樣的操作,還是時寒鷙指使謝芳寧對藍照國的王公貴族做出來的。

如今,也算是風水輪流轉。

公子宇垂下眼簾不再反駁,狠狠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不!”

未等聖上離開,公子宇身後忽然響起熟悉的聲音,打斷原本已經塵埃落定的結果。

“阿糖——”聽聞聲音主人,公子宇立刻轉身怒氣喝止,並且朝她走去:“我實在是太縱容你——”

阿糖又急又氣,執意前行,下意識運轉內力一拂手,只留下公子宇楞楞站在一邊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眨眨眼懷疑自己剛才有沒有碰到阿糖。

“聖上,”阿糖眼波流轉決定還是給對方留下個好印象,直接跪在地上:“愚婦如我也知道,作為一國之主最重要的是保持平衡。”

“死了一個教書的,現在長嘴的都覺得自個兒有本事訓人了?!”聖上仰著頭,眼神睥昵覆雜打量著阿糖,袖中手指不由得搓著,仿佛隨時等待出手。

阿糖全身戒備,擡眼瞪了對方一眼。

宮道上一陣邪風刮過,卷起眾人衣角和地上碎石。

等到阿糖重新開口,宮道內勉強靜了些。

“謝芳寧於藍照國有罪是事實,然而無論謝芳寧以死謝罪,還是藍照國被團滅,對於我們芮唐來說並無任何損害。作為律法考量來說,並非一定要求受害者或者施虐者有什麽樣的下場,而是說必須衡量出一個懲罰,既令施虐者受到懲罰,更重要的是,令後來者無人再敢做這件事。”

聽到阿糖說到這裏,所有人終於明白她想說的意思。

阿糖頓了頓,試探的望著明顯表情緩和下來的聖上繼續道:“若是單純以封地要挾,就算北陌國一時隱忍同意,日後難保不以此為兩國之間仇恨,邊境再無和平。”

“可若朕此時同意,豈不等於昭告天下,但凡某人性命,都可以金錢封地抵罪?”聖上雙手背在身後,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少女。

“當日作惡,豈是謝芳寧一人所做,聖上只是借此敲打北陌國。”阿糖頓了頓,繼續道:“如今芮唐上下,士氣猛增,都是因為看到時寒鷙臣服於聖上。若是將這份力量放在擴充國庫上,恐怕早已超過了五百裏,五千裏枯竭封地帶來的利益。”

“哼,話比屎多。”饒是聖上詭辯陰狠,竟也一時無法辯駁。只能最簡單一句:“來人,賜死。”

說到這裏,聖上瞥了一眼阿糖:“那麽喜歡說話,老三,賞她一杯我新得的鶴頂紅,一口吞下說不出話,半個時辰後五臟六腑被毀,死的特別快。”

“不用不用,我不喝酒。”

——專業裝傻充楞糖起身擺擺手:“我剛想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了哈。”

“——老三!”

聽聞聖上呼喊,公子宇這才慢吞吞擡起頭,真誠的望著聖上——

“聖上剛說了什麽,兒臣都聽您的。”

聖上回身望著早已消失的阿糖,狠狠的指指公子宇,轉身蹲了半天,終於走回來狠狠踹了公子宇一腳:“你倒是會教人!”

“不好了不好了——”

未等公子宇起身準備告知時寒鷙好消息,汪直趔趔趄趄從邊院沖出,兩腿邁的正歡。

他一手護著腦袋帽子一手在空中徒勞揮舞企圖增加速度。

直到跑到聖上和公子宇面前,一邊大喘氣一邊指著刑部大牢方向:“謝芳寧聽說芮唐借此要挾北陌封地,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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