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軟禁(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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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糖還記得當時和謝芳寧在滬邑村口一起互相將襲擊者踢給對方,互相爭吵打鬥的情景。

阿糖還記得和煦春風吹過兩人之間,彼此發絲一起隨風飛舞的清新。

她說過很多次,討厭謝芳寧,不喜謝芳寧。

她也已經習慣下一次見到謝芳寧。

她甚至曾經幻想過,等到大家都老了一起在山裏找間小院做鄰居,偶爾坐在院中愛理不理的對年輕人講故事。

她還沒有做好任何心理準備,就這樣被現實退離十萬八千裏。

“我——”阿糖站在喬修儀院落外,聽到公子宇傳來的消息,楞了半晌,低頭想了又想,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用棉花塞的滿滿無法呼吸,又被人澆上毒液腐蝕,風一吹到處透著痛過的涼:“為什麽會這樣?憑什麽啊?”

她抓著公子宇的袖子,望著躲閃自己眼神的對方,所有關於負責的話都說不出口。

“阿糖,我們還會遇到很多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公子宇握緊阿糖的手指,扣在自己嘴唇吻了吻安慰:“我們只能接受。”

阿糖楞在原地蹙眉不解,當初大家一起開心回到京城,要的不是這樣的結果:“公子,為什麽我們所有的決定,都不能自己決定?”

“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公子——”半晌,阿糖推開了公子宇,順著墻壁蹲坐在地上頹然喏喏道:“時寒鷙該多難過。”

公子宇喉間哽咽,心中委屈惋惜無法傾吐,任由阿糖推搡著自己。

他想要解釋,觸及阿糖抱著膝蓋用手掌撐著額頭閉眼流淚——

在傷心面前所有的解釋都帶有一絲的不合時宜。

公子宇垂下手,抿抿嘴將原本要說的話吞下,淡淡道:“我去為你準備馬車。”

“是我做錯了嗎?”

阿糖隨著公子宇來到刑部大牢,剛進門便看到時寒鷙已經坐在謝芳寧的身邊。

謝芳寧躺在木板床上,就是睡著了一般。

時寒鷙手指輕輕落在謝芳寧的發絲,仔細為她整理,又順著額頭輕輕滑過謝芳寧的臉頰:“我總覺得,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時寒鷙。”看到好友難過,阿糖不由自主眼眶濕潤,上前輕輕拍拍對方的肩膀。

時寒鷙身子一頓,半晌轉過身看到阿糖和公子宇。

幾天不見,三人之間明顯感覺到了一種陌生和敵對。

那不是望著朋友時會有的眼神。

“霍崢宇——”時寒鷙咬牙切齒便向公子宇沖去,一掌劈向對方:“我已經答應你的要求了——”

“公子——”發覺公子宇沒有回應,阿糖驚呼一聲提醒對方。

眼看時寒鷙已經掠至身前,然而公子宇依然一動不動,完全放棄了防備。

一掌劈在公子宇胸口,激的他站立不穩,瞬間撞斷身後牢房大門,摔倒在一堆雜草之中。

等到爬起,一口腥熱從喉間迫出,公子宇下意識側臉,嘔出鮮血。

時寒鷙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目光陰狠,仿佛已經忘記眾人之間的回憶,又回到當初一個人躲在天下第一關中謀劃三國爭鬥的孤獨孑孓。

眼看公子宇受傷,時寒鷙乘勝追擊,伸手一甩,手中劍光一閃大步朝對方掠去。

公子宇勉強站穩,一道寒風迎面而來,他下意識側臉,只覺微痛,擡手一抹,手心已是血紅一片。

“時寒鷙,你不要這樣——”

看到時寒鷙傷害公子宇,阿糖跺了跺腳,也跟著追了過去,一路相勸。

“這件事終究是我於心有愧,請你相信我,傷害謝姑娘真不是我本意——”受傷多處,公子宇身影明顯緩慢了些,卻依然沒有反擊的意思。

“等你死了下去和她講——”時寒鷙眼中恨意悠遠,漸漸失去理智,招招要人性命。

眼看公子宇逐漸不敵,周邊隨從聽任公子宇命令不許還手,阿糖狠狠眨眨眼睛握緊拳頭——

銀色劍尖即將刺中公子宇胸口,待時寒鷙微微眨眼後——

阿糖站在兩人之間,一只手抓著劍尖,眼眸已成血紅。

“你為了他竟然——”看到阿糖站在公子宇那邊,時寒鷙更加氣憤,用力向前一刺——

阿糖關鍵時刻使出應和骨來保護公子宇。

她握緊抓著劍尖的手,鮮血毫不吝惜的灑在地上,無論時寒鷙向前刺或者往回收,劍尖依然在阿糖手中紋絲不動。

公子宇察覺到面前阿糖不對勁,站在身後抓著阿糖肩膀——

轉身的瞬間,阿糖松開手中劍,眨眼的瞬間,她又恢覆了清澈透亮的眼眸,靜靜的望著公子宇。

“阿糖你沒事吧?”公子宇手指嵌入阿糖胳膊,輕輕搖晃著她,低頭仔細檢查對方是否有何不妥。

阿糖慢吞吞的擡起手,看到右手血跡斑斑,又楞楞擡手想要為公子宇擦拭臉頰血痕——

半晌她嘆了口氣,回身望著時寒鷙軟軟道:“我相信他,謝芳寧的死,真的——”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是護著他——”時寒鷙抽動嘴角垂下眼簾,再擡眼,已是眼角泛紅牙關緊咬:“我恨你們——”

未等阿糖說完,時寒鷙手中劍朝兩人之間劈了過來,直接硬刺在兩人腦袋上方的木板,劍身整個沒入,只留下劍柄留在外面。

時寒鷙揚天長吼發洩心中郁悶傷心,他輕輕抱起謝芳寧的屍體,悲憤而去。

“——霍崢宇你聽著,我會讓你們芮唐國付出代價,我會讓兩國之間再無平和,但凡我經過的地方,必將血流成河。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

隨著時寒鷙的身影消失,整個刑部大牢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

在眾人的幫助下,公子宇勉強站了起來,看到阿糖依然呆滯的坐在地上,上前想要扶起她。

“阿糖。”

直到現在阿糖還是一腦懵。

早上還在囂張呆傻對著聖上指手畫腳,怎麽才一轉眼的功夫,好不容易親昵起來的朋友,怎麽又消失了?

“阿糖,我們回家。”帶著鮮血的手指落在阿糖的肩頭,抓著她,推搡著她,提醒著她。

阿糖擡起手指,冷冷道:“不。”

“阿糖。”公子宇扶著胸口,微微蹙眉:“這裏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我沒有,”阿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冷冷望著對方,沒有了之前的呆萌可愛,而是一臉的冷靜理智。她頓了頓,繼續道:“若我和你回去,我會殺了他——”

隨著最後一個他字說出口,阿糖袖中匕首落在手心直指公子宇喉間——

“你別逼我。”

公子宇眼眸泛著寒光,周身瞬間低氣壓。

他一步一步朝阿糖走去,直到刀尖戳在自己喉間,身影微動,已有血珠沁出。

阿糖蹙眉抿嘴,雖然擔心,卻沒有後退。

“阿糖預謀刺殺皇子,來人,將她拿下!”

“你——”阿糖咬緊牙關,肋骨之下的火氣逐漸蔓延,聲音粗了些:“我是——我是——”

未等她說完,公子宇身影一動,手腕一提向後一掰,對方已經坐在阿糖身上,將她壓在身下。

“你每掙紮一分,就會感受胳膊斷裂的痛。”公子宇的聲音落在阿糖耳邊。

公子宇垂下眼,深吸一口氣強制自己按捺下想要親吻阿糖耳朵的沖動,半晌他喉結滾動壓低聲音提醒:“這些隨從都是跟著我們從滬邑村一路而來,你忍心對他們使出應和骨?”

“你——你放開我——”眼看自己曾經對他所有的好,全被對方拿來反噬自己,阿糖拼命掙紮:“我對你那麽好,你這樣對待我——”

公子宇狠狠坐在阿糖身上,擡眼望著尷尬觀看的眾人:“還楞著幹嘛,綁著回府——”

“殿下,阿糖姑娘好歹也是練家子,我們恐怕...”

公子宇袖子一拂,阿糖便昏了過去。

隨著馬車顛簸,阿糖只覺手部刺痛,瞬間睜開眼。

公子宇面上血汙還未整理,專心拿著藥包為阿糖上藥包裹。

“你——別碰我!”阿糖憤怒將手從對方手裏抽回:“萬一你這邊上了藥,一會兒你爹要殺我,白白浪費藥材!”

公子宇深吸一口氣,半晌什麽也沒說,乖乖的嘆了口氣。

阿糖本想起身離開,這才發現自己渾身癱軟無力,蹙眉哭喪著臉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公子宇仿佛沒有聽到她說話似的,當她不存在,挑眉開始為自己包紮傷口。

阿糖努力半天,最終只有右腳尚且可以動彈。

她踹了踹對方,擡頭望著馬車行進的方向:“你要帶我去哪裏?我不去皇宮,我要回天下第一關,我要找顧銘!”

原本低頭包裹傷口的公子宇頓了頓,擡眼可憐巴巴的望著對方:“阿糖,你不喜歡我了嗎?”

觸及對方如水雙眸,阿糖身子瞬間沒有力氣。

然而兩人正在爭鬥,此時的糖衣炮彈,不可以!

公子宇肩膀隨著汽車的顛簸輕輕搖晃著。

他歪著腦袋打量著還在生氣的阿糖,忽俯身親了一下對方的臉頰,戲謔笑著:“我們之前,可是很親密的。”

“呸。”

公子宇似笑非笑,在阿糖的另一邊臉頰親了一口,繼續道:“我可以幫你告訴顧銘,我們每天晚上都在做什麽。”

“請。”

車廂裏響起衣衫被撕破的聲音,冷風瞬間鉆進阿糖脖頸,激的她不由自主的抿緊嘴巴。

“你真當我拿你沒辦法嗎?!”

隨著氣惱的聲音落在耳邊,公子宇的手捏著阿糖的臉頰:“我要你看著我,阿糖,你不許離開我——”

車輪碾過坑窪不平的一段碎石路,幫助原本就貼很近的對方,刺的更加深。

阿糖悶哼一聲,身子下意識弓了起來,蹙眉喊痛。

他用手掌護著她腦袋,溫柔的親吻阿糖的臉頰額頭安撫。

馬車行駛的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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