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正義的朋友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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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頸部!它的頭就在後面!”源稚生噴出一口鮮血。

愷撒猛地咬牙,他準備開槍了。源稚生說得對,開槍的話也許還能救這架電梯,剎車齒輪能把他們停在半空中,不開槍的話他們全都完蛋。這種時候的仁慈是名副其實的婦人之仁。

可他的手指在顫抖,他面前是個活生生的人類,子彈穿透一個人類的頸部,結果是什麽不言而喻。這該死的時候他忽然想起那個雨夜他們打著傘離開那間漫畫店,走在一望無際的大雨,他打著打火機,源稚生低頭把雪茄湊在火苗上。曾經確實有那麽一剎那,愷撒興奮地覺得自己在日本認識了一個新朋友。

你能理智地做出判斷說犧牲一個人可以救所有人,這是值得去做的,可如果你面對他的臉,你能一刀殺了他麽?

“從不丟下朋友就是我的正義,我為我的正義活著,也為我的正義去死!”

愷撒偏偏就是那種做不到的人,他一直以來比較欠缺的東西就是理性。所以他寧願冒險沖進火場去救楚子航,或者跟他一起被炸死在裏面,至少這樣保全了他貴族的驕傲。

源稚生忽然笑了,他很少笑,笑起來出人意料地漂亮。

“加圖索君,其實我也想過要當……正義的朋友。”源稚生松了手。

和死侍一起墜落的同時,他拔出腰間的童子切安綱,狠狠地插進自己的腹部,長刀穿透了他的身體切入了死侍的咽喉,刺穿了它的頸椎骨,源稚生猛地轉動刀柄,重傷自己內臟的同時絞碎了死侍的骨頭。他仰望天空墜向無邊的黑暗中,愷撒和楚子航撲到被死侍撕裂的缺口旁大聲地對他呼喊,可他什麽都聽不見了。

“稚女……想不到我的結局,跟你一模一樣啊。”他輕聲說。

眼前浮現起多年前的那一幕,那張蒼白而精致的臉墜入不見底的深井中,眼中的淚水滯留在空中,流下一連串晶亮的光點。

微涼濕潤的風撲面而來,源稚生慢慢地睜開眼睛,四周一片黑暗。腹部的傷口仍舊劇痛,但身體似乎沒有那麽虛弱了,他使勁掙紮但無法動彈。他覺得自己好像是繭中的蠶蛹那樣,被牢牢地束縛在黑暗中。

這是什麽地方?地獄麽?還是多年前那口幽深的黑井裏……他沒什麽宗教信仰,並不信天堂地獄之說,但置身在這漆黑如深井的地方,他不禁覺得自己是真的死了。

他做過這樣的夢,自己死了,墜入不見底的深井中,深井中躺著那些被他殺死的鬼的骨頭。

明亮的火苗照亮了他的瞳孔,一根紙煙遞到了他嘴裏,持火的人為他點煙。

“皇真是與眾不同啊,切腹這樣的重傷,傷口只用了一個小時就愈合了,這樣的好身板我也想有。”愷撒把打火機移近自己的臉,照亮自己給源稚生看。

楚子航正往他的傷口上塗抹抗菌的藥膏,雖然不知道皇的身體會不會被細菌感染,不過塗上總是沒錯的。楚子航塗藥紮繃帶是一把好手,他自己就經常傷痕累累。

自己從高空墜落竟然沒有死?源稚生一時間想不清楚。他知道自己有遠超常人的愈合能力,切腹的傷口確實未必是致命的,但從幾百米的高空墜落五臟六腑都得移位,他解除了龍骨狀態,本以為是必死無疑。他試著動動手腳,這才發現自己被吊在半空中。他想起來了,登上電梯前愷撒用那根手臂粗的紫繩把他捆了起來,他只是把手臂解脫出來了。他被禮佛的紫繩吊在了半空中,但在那之前他就暈過去了。他現在仍舊吊在電梯井裏,愷撒和楚子航蹲在一根橫梁上。

“你不考慮把我放下來麽?”源稚生苦笑,“抽煙的話倒吊著有點不方便。”

“不太敢。以你做人的誠信,我還是不敢相信你,放你下來你會叫人來抓我們。”愷撒叼著雪茄,“就這樣聊兩句我看挺好的。”

“混血名門加圖索家的家風是那麽無恥的麽?”源稚生吐出一口煙。

“這就叫無恥?”愷撒聳聳肩,“如果你覺得這就叫無恥的話,那是你還沒見過我的種馬老爹。”

“抱歉。”沈默了幾秒鐘之後愷撒說。

“沒什麽可道歉的,當時我是真想扔下你的朋友逃生。我不是正義的夥伴,我做過的壞事不少,我殺過人。”

“鬼?”楚子航問。

“我們叫他們鬼,其實是跟我們一樣的混血種,只不過更容易變成死侍。”源稚生低聲說,“某種程度上說我們所有人都是鬼。”

“壁畫毀了,不過我們拍了照。雖然你不願意,不過這些照片我們還是得帶走。學院和蛇岐八家現在是敵對關系,現在死侍群也完蛋了,你跟我們的合作也就完了,大家恢覆到敵對關系。”愷撒吞雲吐霧。

“那你們得快點離開,以我的恢覆速度,過一會兒弗裏嘉麻醉彈的效力退了,這根繩子就拴不住我了。”源稚生笑笑。

“別蒙我,這根繩子連大象都能拴住,我還打了越掙紮越緊的水手結。你的身體並沒有我們想得那麽強,你這個超級混血種也就是比我們略強出一些,你的骨骼和肌肉跟真正的龍類沒法比,甚至連死侍都不如。你的言靈非常驚人,但是你釋放這種言靈後自己就處在沒有防備的狀態下。總之你很強,但是未必沒有破綻。”愷撒冷笑。

“好吧好吧你們看穿我了,想拿我怎麽樣?”

“帶走你實在太困難了,最後還是決定把你留在這裏。你的部下正在滿棟樓找你,但他們暫時還沒想到你會吊在電梯井中央。說真的我覺得你那個叫櫻的助理很喜歡你,你不覺得麽?”愷撒揮舞著雪茄。

“不離開日本我是不會找女朋友的,而讓一個女殺手放棄自己的人生跟你去法國賣防曬油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還真想拋下你大家長的身份去法國?”

“我是個做過很多惡的人,我的手上沾了很多鬼的血,逃到法國能安頓下來就不錯了。我不是去法國,是逃走。”源稚生幽幽地說。

“你說你也想當……正義的朋友?”愷撒挑了挑眉。

“小孩的時候大家都想當正義的朋友。”源稚生淡淡地說。

“你這是在嘲笑我還停留在小孩的狀態麽?”愷撒一撥源稚生,把他撥得旋轉起來。

“正義的朋友本來就是奧特曼裏的話,是小孩子看的動畫片。”

“奧特曼?”

“從宇宙來到地球幫地球人對抗外星怪獸的超人,加圖索家的繼承人應該沒有看過那種東西。我們小的時候都看,小學生們在課間討論哪個奧特曼更厲害,節省午餐費賣奧特曼的塑膠模型。”

“那叫手辦!”愷撒想起來了,路明非教過他這個詞,說出來的時候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是啊,那叫手辦。你買了奧特曼的手辦,就好像你擁有了一個奧特曼朋友。我的手辦是希卡利奧特曼,他的名字是‘光’的意思,塗裝是漂亮的藍色,跟其他奧特曼的紅色完全不一樣。他最強的武器是騎士光劍,非常帥。奧特曼說他們是正義的朋友,我們是奧特曼的朋友,所以我們也是正義的朋友。再強大的怪獸都會被正義的朋友打敗,每一集都是這麽演的,小孩子都深信不疑。”源稚生幽幽地說,“有一年學校演出,我上臺唱了奧特曼的主題歌,至今我都記得調子……”

“弊弊弊,有好多怪獸,

你看看你的背後,奴隸獸通街有,就在你左和右。

……

打不夠,打不夠,

飛一腳打低三只,別妄想飛走。

誰來為宇宙爭取到自由?誰來為世人忠心去防守?

是你這位正義大朋友!”[4]

說起來這場景真是詭異,日本黑道的大家長、絕無僅有的皇吊在半空中清唱《帝拿·奧特曼》的主題曲,加圖索家的繼承人愷撒·加圖索和A+血統的楚子航充當聽眾。這種荒誕的感覺就像是八國峰會的首腦們聚集在防備森嚴的戴維營,唱起了鏗鏘有力的天津大鼓書……大家都該笑場的,可是沒有人笑,兒歌在幽深的電梯井中回蕩,似乎是多年前的那個孩子的歌聲穿越了時光來到這裏,他在臺上挺起胸膛,相信自己是正義的朋友。

歌曲結束,愷撒拍了拍巴掌。

“可我沒有變成正義的朋友,我成了壞人。”源稚生輕聲說,“我的朋友們都是壞人,夜叉原來是街面上的打手,烏鴉是高利貸組織的軍師,櫻是個殺手。我做過的壞事比你們想得要多很多,那天晚上我們去真的店裏幫她解決問題,看起來執行局做了一次好事,可更多的時候執行局出動都是要見血的。黑道就是這樣,在這一行裏只有用暴力來說話,誰掌握的暴力大,誰的聲音就響亮。但這就是黑道的生存法則,我們靠作惡活著,我們隸屬於一個家族,我們就必須忠於它。為了家族的利益我們也許會對無辜者下手,為了家族的利益我們可以犧牲同伴也可以犧牲自己。每個人都可以被犧牲,這樣更多的人才能過上好日子,這個世界就是這麽殘酷。我不是希卡利奧特曼,皇在龐大的世界面前也就是個渺小的東西,我救不了所有人,如果作惡可以讓我的族人過上更好的日子,那我願意變成壞人。”

“上帝的歸上帝,撒旦的歸撒旦,壞人可以變成好的,但是壞事永遠不會變成對的。”愷撒說。

源稚生使勁擡頭,看了愷撒一眼:“在你這樣的年紀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加圖索君我很羨慕你。”

“又是日本式的嘲諷麽?”

“不,能那麽堅信正義的人,都是幸福的人。”源稚生輕聲說。

愷撒沈默了很久,挑了挑眉毛:“說得真苦情。不過沒時間陪你訴苦了,我聽見腳步聲正在逼近,是你的人找過來了吧?”

“那麽再見了,一路走好。”源稚生說。

“下次再見面又是敵人了,難道不能說點溫情脈脈的告別詞麽?”

“別卷進這件事裏來,如果能的話就離開日本,這件事不是你們能參與的。”

“說這種屁話還不如說さよなら[5]。”

“さよなら。”源稚生輕聲說。

“さよなら。”愷撒說,“本來能當朋友的人,最後卻搞成這樣,世界不是殘酷,而是扯淡的東西。”

愷撒他們的腳步聲去遠了,櫻和烏鴉的腳步聲正在逼近,源稚生最後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張開嘴讓煙蒂墜入下方的黑暗中。最後這個暗紅的光點在青灰色的鱗片上滾動,電梯井的深處堆滿了蟒蛇般的屍體。

“我們在樓裏四處找你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地方,”進門前烏鴉攔住了源稚生,“裏面的情形看起來是蠻……糟糕的,按說老大你現在這麽虛弱我們不該立刻帶你來這裏,不過這裏面的東西實在太重要了,隱瞞消息的責任我們三個可承擔不起。”

“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啰唆的?”源稚生皺眉。

他的狀態依然很糟糕,但扶著櫻的肩膀勉強能行走。醫生簡單地幫他處理了傷口,烏鴉就遮遮掩掩地說有些重要的東西老大你要不要看看?他們進入和鐵穹神殿相同的地下樓層後,又乘坐一部連源稚生也不知道的電梯繼續下降,最後達到了這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前。對於鐵門背後有什麽源稚生心裏已經大致有數了,這裏的地面上滿是黏液,毫無疑問大群的死侍曾用肚皮行走過這條道路,那麽鐵門背後就是死侍的巢穴。他原本猜測死侍是從下水道游進源氏重工的,但負責船塢警戒的人卻說除了一條誤入下水道的鯊魚沒看到任何奇怪的東西,那麽只剩下一個可能性了,死侍的巢穴就在這座樓裏。

“反正我們只是把發現的東西匯報給老大你了,你們大人物的事我們可一概不清楚啊!”烏鴉說。

“閃開!”源稚生伸手推開鐵門。

盡管已經有所準備,但是親眼看見這一幕的時候源稚生還是頭皮發麻微微戰栗。這是一間擺滿工具的屋子,銹跡斑斑的鐵制手術臺、鋒利的刀具、切割骨骼用的齒輪、空中垂下來的鐵鉤,加上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這裏看起來根本就是一處屠宰場。令人震驚的是對面的墻壁完全由玻璃磚砌成,那面玻璃磚墻已經坍塌了,後方的儲水箱瀉出了數萬噸水,地面上仍有半尺深的積水。積水中形如幼蛇的生物還在抽動,它們剛剛長出白色的鱗片,卻已經擁有鋒利的骨質爪和猙獰的肌肉。果然第二代死侍比第一代死侍有著更加強壯的身軀,只不過這些幼小的死侍還沒來得及長大。

源稚生從烏鴉手中接過手槍,一槍一個打穿了那些死侍胎兒的心臟。

“這些東西是被豢養的,我們在水箱裏發現了大量魚類、牛羊的屍骨,看起來整只的大型動物被扔進去當它們的食物。也有死侍的屍體,被啃得很幹凈,這些東西餓起來什麽都吃。”烏鴉一邊說一邊用手帕捂嘴。雖然曾是道上窮兇極惡的王八蛋,但想到這種血腥的事還是不由得讓人胃裏難受。他去水箱裏看過一眼,水箱底部滿是骨頭和腐爛的有機質,他差點把晚餐吃的意大利面給吐出來。

“我猜到了。”源稚生擺了擺手,示意烏鴉不必多說。

初見死侍群的時候他已經猜到了這可怖的事。雖然龍血可以令人高速變異,但身高體重卻不會輕易改變,這些死侍生前也只是一米多高的人類,能長到三五米長200公斤重,顯然攝入了大量的食物來補充體重。這麽大群的死侍在東京城裏可不好找食物,如果它們恣意捕獵的話那麽早就被發現了,唯一的結論就是有人養育它們,它們就像被豢養起來催肥的肉牛。

他只是沒想到這個養殖場離他這麽近。

烏鴉招了招手,有人擡上了一個圓形的金屬罐,看起來像是裝石油的桶。金屬罐已經被人用乙炔火焰切開,裏面的貨物一覽無餘,那是一個畸變到一半的人體,顏色蒼白,還保有雙腿。它仍然活著,但似乎被註射了某種麻醉藥物,深深地沈睡在幹冰中。源稚生對準它的後腦連射幾槍,黑色的血流進了幹冰裏,這名死侍死在睡夢中。

“幾個小時前通過潛艇送到地下船塢的貨物被我們截住了,管船塢的那幫家夥也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只知道是上面要的東西。據說每隔幾天都有一個這樣的金屬罐被運到大樓裏來,食物也都是通過那艘小潛艇運進來的,算起來每天有幾十噸貨物用小潛艇運進來。”櫻說。

“負責建造這棟大廈的是丸山建造所對吧?”源稚生問。

“是的,由他們全權設計全權施工,因為是家族自己的建造所,所以我們沒派人監督。”櫻把準備好的資料遞到源稚生手裏,“從設計圖上來看這個養殖池並不存在,但它肯定是丸山建造所修建的,這毫無疑問。因為它的水源是鐵穹神殿中的地下水過濾,而鐵穹神殿也是丸山建造所的作品。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能做到。”

“老大,要不要把丸山建造所的幾個負責人拉來問話?”烏鴉謹慎地建議,“我和夜叉兩個去審,你和櫻別在旁邊看著,我幾個小時就把秘密榨出來給你。”

“不必了,丸山建造所確實能建成這個養殖池,但他們沒有這座大廈的管理權,建成交付之後就會被發現。能建成這個養殖池,並且悄悄運行它那麽多年的人只有一個,他能對丸山建造所下令,他也對這棟大廈有管理權。”源稚生輕聲說,“去找政宗先生,說我要見他。”

夜叉和烏鴉對視一眼,深鞠躬。進門之前烏鴉啰啰唆唆地說了那些話就是猜想到了這個養殖池背後的人,家族中權力最大的兩個人分別是橘政宗和源稚生,他們自然是完全相信源稚生的,但他們也不敢懷疑橘政宗。即使他已經不是大家長了,可他是蛇岐八家的功臣,可以說沒有橘政宗就沒有蛇岐八家今日的局面,在對猛鬼眾的作戰中他又是最決然的武士,那他為什麽要偷偷地豢養這些由鬼墮落而成的死侍呢?

“在這裏見麽?”烏鴉還捂著鼻子。

“不,別在這裏,這裏太讓我惡心了。去壁畫廳,給我倆準備一些烈酒,給死去的兄弟們準備一些白布,別讓他們就那麽躺著。”

“是!”櫻低聲說。

* * *

[1] 芝加哥打字機是美式湯普森沖鋒槍的外號之一,它的其他外號如“壓死驢沖鋒槍”等不一而足。它生產於20世紀上半段,因為火力強猛一度為銀行劫匪鐘愛。在《生化危機4》裏它是子彈不限量的特殊道具。

[2] 在古波斯帝國中,皇室擁有一支總人數為一萬人的不朽者軍團,這是一個極具神話色彩的軍團,據說軍團中的戰士們都是不死的,他們來自幽冥,只對獵殺有興趣,受了再嚴重的傷也能自己恢覆。從正統的歷史學角度來說,這是因為他們是訓練極其有素的戰士,投入戰場必然取勝,少量的傷亡立刻就被後備隊補足。但在波斯帝國的傳說中,這些戰士有著驚人的自愈能力。

[3] 《合金裝備》和《生化危機》兩款游戲都是“隱蔽空間”的設置,只要你躲進類似鐵皮櫃這樣的隱蔽空間,那就絕對不會被僵屍或者敵人傷害,想藏多久就藏多久,櫃子是不可損壞的。

[4] 《正義大朋友》其實是日本特攝片《帝拿·奧特曼》香港版的主題曲,作曲者山本洋太,作詞者田中小百合,演唱者謝霆鋒。日文版的主題曲並非這首,所以源稚生唱的應該是日文版的主題曲,歌詞中沒有“正義的朋友”。但“正義的朋友”這種說法確實是從奧特曼系列開始在日本和港臺流行的,是很多小孩子的正義啟蒙。

[5] さよなら,日語再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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