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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未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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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請問是白程小姐嗎?”電話裏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一直在等待電話的白程心如擂鼓,生怕電話那頭傳來什麽不好的消息。

“是我。”白程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電話裏年輕的男聲還在繼續,因為太過激動,白程下意識的伸手捂住嘴巴,眼中蓄著的淚不停的往下流。

“謝謝,我現在馬上來。”白程顫抖著說道。

掛掉電話之後,這才對上一旁同樣緊張的陸念。

“他們沒事了,現在在醫院。”說話的同時,兩人從秋千上走了下來,幾乎是小跑著向前,但是因為坐了太久,又等了天氣太冷,腿都有些不聽使喚,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的向前跑去。

一路上,沒有過多的交談,坐上車之後只一個勁的往外面看,好像多看幾眼,車子就能開的更快一些似的。

等她們趕到醫院的時候,站在醫院門口等待的竟然是祁遠,和白程印象中的人完全不同,緊張的看著她們走進近,臉上帶著些無錯。

看到陸念時,想要扯起個笑容,可對上她冷若冰霜的臉,又尷尬的把那笑咽了下去,手無意識的搓了幾下,說道:“他們三個都沒事,你們放心。”

陸念一言不發,連個眼神都不給他,大步朝著醫院大堂走去。

“謝謝。”白程禮貌的道了一聲謝,不管祁遠抱有什麽目的,但是救了人是事實。

祁遠朝著白程感激的笑了笑,一邊跟著兩人的腳步往裏走,一邊說:“你放心,他們身上只有些輕微的軟組織挫傷,靳立軍應該怕他們醒著鬧事,註射了麻醉劑,暈迷了一天一夜,現在還沒有醒,不過醒來之後很快就沒事了。”

他雖然是對著白程解釋,但眼睛一直盯著陸念的背影看,眼中有太多覆雜的情緒,白程暗嘆一口氣,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

兩人在護士的帶領下,來到了豪華病房,白逸飛、陸銘在一間,肖怡涵、韓雯雯睡在隔壁。幾人躺在床上,睡的很平穩,親眼瞧見他們健健康康的模樣,白程、陸念松了一口氣。

而且四人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對發生的事情也不記得,這樣也好,這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白程看著幾人,心卻定不下來。

陸念則坐在陸銘的旁邊,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額頭,臉卻還是緊繃著的,並不見輕松。

祁遠則在病房外面,並沒有進來,時不時探頭進來看上一眼。

白程走進廁所,撥通了靳久的電話,那頭傳來的機械女聲,讓她剛剛松弛的心立刻又提了起來,不死心的又嘗試了一次,依然無人接聽。

從進到醫院開始,找不到靳久的影子,白程心頭就被不好的感覺包圍。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是顫抖的手卻洩露了她的不安,走到病房門口,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祁董事長,請問您看到靳久了嗎?”

坐在塑料椅上的祁遠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愧疚,“顧則帶他走了。”

“哈哈,一點都不好笑。我在這裏,他會去哪裏。”白程幹巴巴的笑了兩聲,“祁董事長就不要開玩笑了。”

聽到聲音的陸念也從病房內走了出來,顯然聽到了兩人的交談,皺著眉頭看過來。

祁遠對上她探究的眼神,抿了抿唇,這才實話實說:“他受了些傷,顧則的家人在國外,有更好的資源能夠照顧好他。”

白程有些迷茫,好一會兒沒回神,終於顫抖著問道,“他傷的重不重?”所有的東西已經都不重要,只在聽到他受傷的時候,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可是話剛說出口,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祁遠看著她,沒有回答,只是眼中帶著悲憫。

“他,還活著嗎?”白程搖搖欲墜,卻是強忍著問道。

靳久不會輕易離開自己,那剩下的只有一個可能,或許,他已經不在了?想法剛在腦中滑過,白程猛地搖頭,想要將這不詳的想法趕的遠遠的,可是長時間的緊張,外加沒有進食,人沒站穩,一頭撞在了門框旁,發出沈悶的聲響,又沖地上倒去。

陸念伸手去拉人,卻不防巨大沖力,連帶著自己也被帶著倒向地上,祁遠手忙腳亂,伸手去接,摔倒了地上,一時之間,亂成一團。

醫生護士上前幫忙,這才將摔倒的幾人扶起來,白程因為那一下昏了過去,醫生護士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等到一切安頓好的時候,一旁又多開了一個病房,白程躺在病床上,眉頭依然緊皺著,痛苦至極的模樣。

陸念抿著唇,望著一屋子的病人,心中密密麻麻的刺痛又開始肆虐,靳久真的出事了嗎?白程可以正大光明的痛苦,而她連表現出來都要小心翼翼。

她掏出手機,對著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過去,無人應答。祁遠就站在不遠處,開口就能知道結果,可陸念固執的不肯回頭,也許不知道確切的消息就可以當作什麽都都沒有發生?

陸念微微擡頭,將眼中的淚憋了回去,只是紅了的眼圈,騙不了人,也騙不了自己。

她當然喜歡靳久,從那個碼頭開始,從第一眼見到少年眼中倔強警惕的目光開始,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少女的心事那般奇妙,常常攪的她徹夜難眠,可她又異常喜歡這種感覺。全世界都不知道她的秘密,只有她一個人獨享,偶爾的時候,少年跨進她的夢中,那是她最幸福的時光。

而在偶然的機會知道了少年竟也是和她一樣的狼人之後,陸念第一次相信世上有命中註定,她羞澀又忐忑,在別人面前一向冷清冷臉的少女第一次懷揣了勇敢,想要像心上人表白,卻從靳久那裏聽到了關於她一直想要知道的關於“母親”的事情。

陸念小時候曾經怨恨過為什麽木槿會將她丟給兩個陌生人,突然消失在她的生活中,陸念還沒有找到答案,可是那個可以給她答案的人已經離開了。

原來,她曾活的那般痛苦。

情情愛愛,在生離死別中顯得如此不堪一擊,陸念第一次見到少年的軟弱,看他滿是愧疚的道歉,明明他自己也是一身傷,卻要為他沒有犯過的錯誤愧疚。

陸念沒有告白,真相的沖擊太過猛烈,她不明白,上天到底是眷顧她還是戲耍她,偶然伸手幫助的少年和她有著相同的秘密,成了她的心上人,又帶來了生母慘死的消息。

少年時代的情感如此脆弱,也總以為會有大把時間來彌補遺憾,只可惜,時間從來都是公平的,錯過的,就永遠不會再來過。

陸念跟隨著養父母一家人離開了那座城市,甚至來不及和少年告別,就已經找不到他的蹤影。

她按部就班的學習、成長,內心已經足夠強大,不會再因為自身的不同而躲在角落悄悄難過,因為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最起碼有個和她同樣的少年,經歷過磨難,卻依然努力生活著。

陸念其實從未想過能和靳久重逢,只是見到的時候,那些年壓在心底情意就像陳年釀酒,打開,便是醉人心脾的香味,一不小心就沈醉其中。

只是,她終是晚了,她聽到靳久口中的那個姑娘,看他談起那個姑娘時眼睛裏閃著的愛意,那是很多年前,她曾在夢中渴望的眼神。

陸念從小到大,都不會要求什麽,她規規矩矩,不爭不搶,一步一步走的踏實,就連養父母有時候都擔憂的說道,這孩子也太省心了,從小到大都沒個孩子模樣,怕不是憋壞了。

人生第一次,陸念有了想要爭取的人,卻已經沒有了機會。她笑著看著心上人向她介紹另一個姑娘,美好,善良,笑起來,照亮了心上人的眼睛,看他溫柔回應,細心呵護的模樣,陸念也開心的笑著,眼前的恩愛情侶,是她夢中該有的模樣,只不過夢中的主人翁變成了居心叵測的第三者。

那餐飯,吃的很開心,陸念終於知道,原來,人笑著的時候,也可以這般痛苦和難過。

她飆車、喝酒、過了放縱的一晚,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可笑至極,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世界上甚至沒有人會知道,她曾愛過一個叫做靳久的人,愛了很久很久。

可是現在她曾經的愛人生死未蔔,她卻連光明正大詢問哭泣的機會都沒有。

“你也要休息一下,他們都會沒事的。”祁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陸念沒有回頭,聲音中帶著哽咽。

“我們的人趕到的時候,現場的打鬥已經結束了。靳久傷的很重,顧則也受了傷,不過還有意識,他說只有他能救靳久,讓我們先去救其他人。”祁遠回到。

“他,還活著嗎?”陸念問的小心翼翼,背著人,盡量不洩露聲音中的情緒。

祁遠沒有回答,陸念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突然聽到身後的回答:“我真的不知道,回來匯報的人說,當時只看到顧則將人帶走。”停頓了一會兒,又補充道:“不過,應該狀況不大好,聽說,他全身都是血。”

陸念雙手緊緊握在身旁,因為緊張,手中沒有絲毫熱氣,就連背後都出了一層冷汗。

“靳立軍當場死亡。”祁遠突然咬牙切齒的說道,“算他幸運,要不然,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聲音中帶著滿滿的怨恨。

“你覺得這樣你會好過一點?”陸念突然回頭,和祁遠對視著。

祁遠被她突然反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不過很快回到:“當然,他是殺害木槿的兇手,我當然不會放過他。”

陸念冷笑一聲,不屑的看向他,一字一句殘酷的說道:“若要找兇手?你不是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嗎?”說完,再不去看臉色突變的祁遠,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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