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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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跟煤灰一樣黑。

他審視著杜元茗的表情,想從裏面鉆研點什麽出來,比如,“這個女孩兒是不是在欲擒故縱吸引我的註意力?”或者“我太有魅力了她不敢過多的接觸我?”或者“見到我這麽帥氣逼人的成熟男人害羞羞澀?”

他甚至對著後視鏡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臉和發型,完美,完全沒問題。

然後再去看女孩子的臉,她仿佛根本不在意他這個人,正全心全意地安撫著老人緊張的神經。

他見她,右手輕拍著老人家的背,左手在老人家的肩膀上輕輕按揉著,她在她耳邊輕聲細語。

這一幕讓他的心軟下一些。

杜衡對元茗的揣測,更側重於第一個選項,這個女孩子在做戲。

然而等她望過來的時候,他竟然從她的眼裏看不出任何女人對男人的波瀾,或者是故作的冷淡。

在情場裏面徜徉了數十年的杜衡,叮的一聲,便明白自己完全是在瞎想。

二人的頻道不在一個層面上,自己想得太覆雜,而別人根本沒有多餘的想法。

思緒到這裏,他了然的情緒裏面又有些惱羞成怒。

杜元茗見杜衡的臉色難看,解釋道:“進去肯定要花很多時間的,婚禮那邊....還需要你的幫忙,大哥現在肯定在等著你回去呢。”

她的語調輕輕的,有些麻煩別人的不好意思。

杜衡心裏又好受了點。

杜元茗看向後座,座椅上已經蹭了有些臟兮兮的痕跡,她道:“呃....”

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麽稱呼杜衡,照自己的性格肯定是喊名字,但這樣明顯會顯得她拿大。

杜衡道:“叫我衡哥就行。”

杜元茗十分不願意,就直接忽略了稱呼,道:“後面的墊子弄臟了,我先給你擦擦吧。”

杜衡氣得一把關上後座的車門,冷冷說道:“不需要。”

說完直接進了駕駛座,車頭一轉,迅速變成馬路延長線上的一個點。

杜元茗覺得這人十分的莫名其妙,特別是跟穩重又得體的季如憲比較起來,簡直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也不知道倆人這般迥異的性格是如何做成的好友。

腦袋一轉,又覺自己想多了,便是性格不同,反倒是容易成為好友。

比如她跟自己的同桌陳若、晉海,還有一個....周放。

而一路飛馳的杜衡,同樣覺得女孩子莫名其妙,說是女孩兒沒有女孩兒的嬌嫩,說是女人又沒有女人的嫵媚,唯一的優點就是還算穩重。

啊呸,這對於女人來說算哪門子的優點。

殷奶奶搖了搖杜元茗的胳膊,忽然道:“你是誰?”

杜元茗看向奶奶,發現她似乎清醒過來。

殷奶奶拖過杜元茗的左手,一下一下的摸著她的手背,眼睛卻粘在她的臉上不下來。

杜元茗笑瞇瞇地看著自己的奶奶。

雖然她不是殷冬明的親生女兒,奶奶卻是一直當她是親孫女的。

殷奶奶看呀看,眼睛舍不得挪開,最後有些緊張地問道:“你是....你是...你是我的小圓兒嗎?”

杜元茗把奶奶瘦的只有皮包骨的手放到自己的臉側,笑道:“是我呀,奶....”

奶奶滿是皺紋的臉瞬間笑成一朵兒花,說道:“竟然是小圓,是小圓....真的是小圓....”

杜元茗的眼眶充滿了液體,在裏面打轉,點頭道:“就是小圓哇!”

習慣性遺忘過去,摒棄不愉快回憶的杜元茗,早已變成性格淡漠的杜元茗,不知道為什麽又有了一次生存機會的杜元茗,終究是,又找到了對於她來說重要的東西。

原來生活並非全是無味和乏陳,總會在不經意間,發現能讓自己心流緩緩流動的東西。

殷奶奶不識字的,她只會寫自己的名字,連自己的姓也寫得不是很順溜,而後面“東芝”兩個字,會偶爾寫給念小學的杜元茗看。

她還談及自己孫女的名字,道:“元旦的元,跟方圓的圓,不是一個意思嘛,都是團團圓圓呀!”

所以,在殷奶奶的眼裏,杜元茗是團團圓圓裏面的“小圓”。

那時的奶奶還很健朗,身體挺好的。

老家裏有自家的田地,因為她一個老人家做不過來,多餘的都租給村子裏別的人家,自己留了兩畝地種菜。

殷冬明是村子裏的明星人物,研究生畢業,念建築,後來掙了很多錢。

人人都說殷奶奶生了個特別的出息的兒子。

殷奶奶自然是萬分地開心和驕傲的。

她早上總是起的很早,挑一旦肥去田地,傍晚又會帶著杜元茗去菜地裏剪菜,青菜完全是自給自足的。

這也造成了一個讓那時的杜元茗十分不滿的情況,午飯的飯桌上,永遠都是菜園裏采下的蔬菜。

除了茄子就是青椒,除了青椒就是豆角,除了豆角就是白菜。

偶爾要是做個肉菜,那也必定是將肥肉拿去炒,然後加水加土豆煮成湯。

晚餐一定是面條,如果晚上沒吃完,又會做成第二天的早餐。

杜元茗就跟在奶奶的屁股後面,跟她吵:“奶!每天都吃一樣的東西!奶!能不能換呀!奶,你怎麽這麽討厭啊!”

殷奶奶樂呵呵地,要麽繼續做自己的事情,要麽回道:“行啊,今晚炒米粉,行不?”

作者有話要說: 覺得男女進展慢的小夥伴看過來,這篇文,主要是男女情感上對抗的關系,往後的每一次見面都是暗藏的交鋒。啊嘿嘿,不會有狗血(作者不寫狗血),但是也不虐,就是焦灼,作者抓心撓肺地要讓他們睡,但是他們就是不聽話哈哈哈。這裏是一步一步,再一步,慢慢地才會到最後的非你不可的地步。

☆、癡呆

殷奶奶知道自己的住處,二人在路邊等了二十來分鐘終於等到出租車。

她的住處離這裏並不算遠,十五分鐘的車程,步行的話,估計也就三四十分鐘。

這是一處年代久遠的窄巷,兩邊的房子構造還是簡單的兩層式。

每戶在一樓都帶著小院,然而堆砌起來的石磚圍墻,上面布滿了滑膩的青苔。

殷奶奶從脖子上掏出一條棉線繩子,上面掛著幾個老式的鑰匙。

正在她打開小院門口的鐵欄桿的時候,隔壁的旁邊吱呀一聲,走出一位穿著深藍色粗布馬褂的爺爺。

他快步兩步過來,喊道:“他奶,你跑到哪裏去了?真是急死人了!”

殷奶奶爽朗地笑道:“我也不知道哇,溜達到外邊去了,還碰到我的小圓啦!”

她拖過元茗的手,向她介紹這是陳師傅,是一個村裏面的老鄰居。

等殷奶奶去燒水泡茶的時候,陳師傅同杜元茗問道:“小圓呀,你知道你....那個唉....瞧我吞吞吐吐的,你知道殷東明的消息不?當然啦,我知道你媽跟他離婚了...這事兒村裏人都知道。”

杜元茗詫異,道:“殷叔叔沒有回來過嗎?那你們是怎麽搬到這邊來的?”

離婚後,萬寶玲嘴裏偶爾也會掛上前夫的名字,不過多半不是好話。

杜元茗通常也是左耳進右耳出,他們之間摩擦的事情,她早就習慣了沒聽見也沒看見。

但是有一點肯定的是,萬寶玲之後絕不關心殷冬明的去處,她恨不得從沒認識過這個人。

陳師傅年紀跟殷奶奶差不多,六十出頭的樣子,身子看起來很不錯。

陳師傅道:“這要說道三年前了。東明那孩子,說這邊有便宜的房子,雖然有點舊,但好歹是城裏不是?還說,要是舊城區改造,這邊也許還能分到拆遷款什麽的。”

他看向已經長大的杜元茗,嘆道:“啥時候拆遷,誰說的清楚不是?主要是我的兒子媳婦兒就在這邊,他們生了孩子,平常也帶不過來。我在老家那邊呢,賣賣饅頭包子,也已經掙不了啥錢,想著,他們請保姆呢還不如讓我這個老頭子帶。就這麽,跟著東明過來買了隔壁的這小院。”

殷奶奶從廚房後面出來,手裏提著個舊的開水瓶,拿了兩個印著花的玻璃杯,給兩個人倒開水。

奶奶笑道:“這大熱天的,唉,你們等會兒再喝啦!”

她特意問元茗,道:“小圓兒,要加糖不?給你泡糖水喝。”

杜元茗不愛喝糖水,但是奶奶招待別人的時候,總要問,因為她自己喜歡喝。

她回道:“要喝的。”

殷奶奶又喜滋滋地去廚房找糖。

陳師傅看這情況,往外面的院子走,招手讓她跟上去。

一看就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杜元茗跟著一揪心。

陳師傅走到門邊的石頭墩,讓元茗站到墻角,道:“有件事情,我兒子媳婦兒都是不知道的。小圓兒,你看著就是個好孩子,爺爺只能跟你說了。”

杜元茗提起了心,問道:“到底怎麽了,陳爺爺?”

陳師傅往門裏面望了一眼,道:“我搬過來後,你奶那時候還是挺好的,但是後來....慢慢的....有時候精神勁不對頭..我想,可能是有些癡呆了。回認錯人,我走到她面前,她會喊自己兒子的名字....有的時候,別的小孩兒過來鬧,還會叫小圓兒...”

元茗咬住下嘴唇,平息了一會兒,道:“ 這種情況多嗎?”

陳師傅搖搖頭道:“頭兩年很少,今年明顯....一個月也要來這麽一兩次,心焦哇!”

他很著急,道:“我跟東明說過的,他給我賬上打了錢,讓我看著點兒。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我也想幫忙看著,但是我家裏也有人,不能時時看著呀。”

說著陳師傅用力將右手手背拍到左手心裏,長嘆一聲,道:“要是出了事兒,怎麽辦?你奶奶她,一輩子都是個好人,辛辛苦苦地拉扯兒子念書念研究生....從沒聽她半句抱怨!真是....東明最近都聯系不上!”

杜元茗沈默地進了客廳,陳師傅回家去了。

殷奶奶抱著一個陶罐出來,笑著道:“你看奶這記性....真是記不清了,找個糖也要找半天。”

她將陶罐放在陳舊的木桌上,從裏面挖出一勺白色晶瑩的糖,送進水杯裏攪動了兩下,催到:“可以了可以了,這個溫度可以喝了!”

杜元茗低頭喝糖水,入嘴的卻是甜甜鹹鹹的味道,應該是糖裏面,混了鹽。

她不能在奶奶面前掉眼淚,便低頭看這水杯看了好一會兒。

殷奶奶接著帶她在屋子裏面轉了一圈,特意指著前院那一塊兒菜地道:“看,奶到哪裏都能自己種菜自己吃,省錢,還沒啥農藥,對身體好。”

杜元茗問道:“奶,你有手機嗎?咱怎麽聯系呢?”

殷奶奶一拍自己的腦袋,道:“有,有的!”

她去自己睡覺的那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黑色板磚的手機,卻已經沒電了。

她笑道:“我一個老人家,真是不會用這種東西。”

杜元茗找了張紙,寫下了自己的手機號碼,道:“奶,有事了就打我電話,我會過來看你的。”

元茗特意又去了隔壁一趟,把陳師傅的電話存了下來,也讓他有事直接打自己的電話。

殷奶奶很高興,送她去馬路上坐車。

杜元茗坐在出租車上,忍不住回頭去看那個越來越遙遠的身影,那麽瘦小的身子,跟記憶裏面完全不一樣了。

不知不覺,已經淚眼朦朧。

殷奶奶從頭到尾也沒有哭過,杜元茗很清楚,那是因為,這麽幾十年了,一把年紀半個身子入土,哭也沒有用,還不如笑著呢。

杜元茗回到家,用手機查詢自己銀行卡裏面的餘額,沒有多少,也不過幾萬塊。

這些是她的生活費和零花錢,想要解決問題根本就不夠。

想了想,她給萬寶玲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她道,突然想起殷奶奶,也不知道她過得怎麽樣。

萬寶玲詫異道:“那是殷...的媽,他這個孝敬兒子難道不會操心嗎?馬上要高考了,你想這些有的沒的幹嘛?”

萬寶玲一開始嫌棄過殷冬明的出身,後來殷奶奶幫忙帶孩子,她對殷奶奶的感官不算差也不算特別好。

萬寶玲因為未婚先育,強硬要生下孩子,跟自己家基本上斷絕了往來。

後來殷冬明窮追不舍,守在身邊幾年,她才答應他的追求,婚後也算如漆似膠了一段時間,她一直覺得殷奶奶幫忙帶孩子是應該的。

自離婚後,兩個家庭自然就斷了聯系。

杜元茗道,突然做夢夢到了。

萬寶玲沈默,聲音也帶了點冷,道:“也是,畢竟人家帶過你幾年。”

說完這句話突然就掛掉了電話。

杜元茗楞了一會兒,才回味過來,萬寶玲是生氣她親近一個現在跟自家沒有關系的人。

在萬寶玲的認知裏面,杜元茗之前,對自己的母親都沒有這樣憂心的態度。

真是....

元茗這下便曉得,殷奶奶的事,最好不要告之她了。

她躺在床上,有些憂慮,還從未覺得錢重要,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沒有錢,任何問題都解決不了。

她住的地方離殷奶奶有兩個小時的車程,她不可能每天都去看她。

就算每天去看她,那也解決不了問題。

她需要帶奶奶去醫院做一次全面的檢查,也需要住院治病,也許不需要,可能還要請人做看護....

所有的這些,幾萬塊就像丟進湖水裏面的小石頭,根本支撐不住。

萬寶玲不可能認下這個負擔,她對殷冬明還有恨意。

她更不可能無緣無故給杜元茗一筆錢。

杜元茗第二天去上學,黑眼圈很明顯。

陳若在課間特意飛奔去幫她買了一瓶雀巢咖啡,杜元茗一口氣給喝完,覺得沒有什麽用。

杜元茗趴在桌子上,總感覺腦仁上面蒙著一層布。

在她上課昏昏欲睡的時候,背後突然被刺了一下,嚇得她差點喊了出來。

杜元茗回過頭去,周放手上轉著一只圓珠筆,神色平靜地看著她,道:“你的腦袋快嗑到桌子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睡了16個小時睡忘了……

☆、接車

臨近高考,這是最後的二十多天,學校的門口上掛著橫幅,每天倒計時。

仿佛一天一天的過去,就要面臨世界末日一樣。

陳若學習成績好,更加用心,桌面上放著厚厚的習題,簡直就是一節課一張試卷的節奏。

晉海仍舊吊兒郎當的,還有心情去打籃球和泡吧。

周放反而放棄了籃球,那股拼勁跟陳若不相上下。

相比下來,反而是杜元茗最平靜。

她每天都要給殷奶奶打電話,奶奶的電話打不通,就打給陳師傅,了解了情況後再讓他幫忙轉給奶奶。

殷奶奶道:“哎呀,你這天天打的,煩人不煩人呀!”

她的手機都是隨便放的,還不經常充電,每次聽到鈴聲要找半天。

要是打不進來,還要勞煩人家陳師傅過來遞話。

自從出現上次的事情後,杜元茗總會提前叫好車等在校門口,跟他們三個打完招呼後,正要上車的杜元茗被沖出來一個身影給攔住了。

楊芬芳一把拉住彎腰的杜元茗,杜元茗的身子撞到了快車的門上。

司機回過頭喊道:“你們這是幹嘛?小心我的門哇!”

杜元茗一臉詫異地看向楊芬芳,路燈的光是暈黃的,即使這樣,都能看到楊芬芳臉上異常緊張的表情。

楊芬芳將人拉出來後,立即松了手,她呼吸急促,額頭冒汗,一雙眼睛祈求地看著杜元茗。

杜元茗麻煩司機等兩分鐘,她往外走道人行道上。

楊芬芳硬著頭皮朝她露出一道笑容,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我不是有意的....”

杜元茗一頭霧水,靜靜地等待她的下文。

楊芬芳一雙大眼睛非常漂亮,這時候,那雙讓男生能夠輕易心動的眼睛羞恥難掩地看著杜元茗,一咬牙,終於道:“是我找的人,要去教訓你,但是那兩個想要把你....那兩個人跟我沒關系!真的!我只是叫晨哥威脅一下你罷了!我沒有想到....會出那樣的事情...”

楊芬芳急切地走過去,死死抓住杜元茗的手,眼眶裏的淚珠憋在那裏打轉。

她咬牙道:“是,我承認,我是討厭你,想叫你好看!但是,那件事,不是我的意思!是外地的流氓....我根本不認識!跟晨哥也沒有關系....”

正當她還要解釋,杜元茗一把甩開了她的手。

楊芬芳看向她,嚇得退後了兩步,她沒有見過杜元茗真正冷淡的樣子。

那眼神,那目光,好像她....好像她是片空氣一樣,一片惡劣的帶著臭味的空氣。

楊芬芳控制不住的抽噎起來,她想要道歉的,可是她現在再沒有勇氣朝前跨出一步。

她低頭去翻找自己的包包裏面的紙巾,怎麽都找不到。

這麽多天,她沒有一天是睡得好的,噩夢和焦慮不斷的侵擾著自己。

她每天都在偷偷觀察杜元茗,看她怎麽樣,見她如常,那恐懼的心臟才平息了一些。

她自己有經歷過別人的性/騷擾,那感覺,惡心、羞恥,讓人想吐。

楊芬芳又愧疚,又委屈,已經看不清面前的景象。

她的手裏突然被塞進軟綿綿的紙狀物,一道清冷的女聲道:“你先擦擦吧。”

等她擦了眼淚醒了鼻涕,抽噎聲下去之後,努力的看向杜元茗。

杜元茗立在路燈旁,光從斜側面打下來,一道長長的人影落在地上。

她就那麽站著,眼神飄了過來,已經沒有剛才了冷銳。

杜元茗驀地朝她走了一步,雙手忽然搭在她的肩膀上,楊芬芳因為這個動作顫栗了一下。

杜元茗平視的看向楊芬芳,楊芬芳躲也躲不開,她呆楞楞地回視。

平靜地女性聲線從她的嘴唇裏發出,女生道:“我原諒你。”

楊芬芳的眼睛瞪大了,簡直不敢置信,真的...嗎?

還未等她問出這句話,杜元茗傾身過來,眼睛看向前方,嘴唇卻在離楊芬芳只有一厘米的地方頓住,道:“這肯定是騙你的話....”

楊芬芳感覺自己進入了幻境一般,只聽那個聲音繼續道:“想要得到我的原諒....等考完試再說吧。”

杜元茗停頓了兩秒鐘,笑著道:“你隨隨便便的道歉,可得不來我隨隨便便的諒解。”

楊芬芳推開面前的人,竟然沖去出去。

杜元茗看著她倉皇的背影,撇了撇嘴唇,腳下輕輕一踢,將腳邊的石子踢開。

她聳聳肩,喃喃道,真是個.....任性的女孩子呀。

等她轉身走向馬路邊,剛才那輛銀白色的專車消失了,等在原地的竟然是輛黑色的奧迪。

連同這輛車突兀出現的,就是立在車門邊,看著她的季先生。

真是討厭你這樣突然出現呢....季如憲。

坐在副駕駛坐上的杜元茗如是想,她撇頭看向窗外,保持緘默的態度。

季如憲調整了一下中央的後視鏡,窺測了一下女孩子的側顏。

他道:“在附近應酬完,想著順便過來接你放學。”

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有接她放學的想法。

這個點,這條路,路上已經沒有什麽行人,路邊的兩個女孩子拉拉扯扯的那麽明顯。

如果不是他朝這邊看了一眼,看到是杜元茗,他的車早就開走了。

他聽見杜元茗對面的那個女孩子哭哭啼啼的,便將車停了下來,打發走了那輛專車,這才立在門邊註視了那邊的情況。

跟哭得不知所措的女孩子相比,杜元茗太鎮定了。

他似乎還聽到她對人家說了一句:“我原諒你了。”

不過是女孩子之間的小糾葛罷了。

也不知道,她突然靠得那麽近,到底同人說了什麽,將小姑娘嚇跑了。

季如憲莞爾,等著杜元茗回話。

杜元茗將頭扭過來,似乎打量了自己兩秒,單單“嗯”了一聲。

然後又追加了一句“謝謝”。

季如憲不跟小孩子計較,道:“雖然那個人已經跑到外地去了,你自己還是要時刻註意安全,人少的地方不要去,每天早點回家。可以的話,就在家裏覆習。”

說到這裏,又迎來女孩子的一瞥。

他卻是不知道,杜元茗此刻在想什麽,若是知道,估計臉色會很不好看。

季如憲又問她,現在吃飯怎麽解決。

杜元茗道自己就是做個簡單的早餐,中午晚上都在學校吃。

男人右手握緊雙向盤調轉車頭,手背上來顯出有力的脈絡,杜元茗看了好幾秒。

季如憲又問道:“現在這個特殊的時候,需要加餐吧?這麽晚回去餓嗎?”

說完,他便覺得車廂裏異常安靜。

男人側過頭去看女孩兒,只見她笑瞇瞇的看著自己,嘴唇無聲地吐了兩個字。

季如憲從來沒有這麽尷尬過,耳後的脖頸處甚至有些潮熱。

他的車開進了小區,將人送到了樓底下,一直到確認女孩子到了家開了客廳的燈,這才將自己的車開走。

季如憲看了一天的電腦,眼睛有些疲憊,便直接開到了附近的晨陽公寓。

他打開客廳的燈,入目的是滿桌的紙袋和包裝盒,都是沒有開封了。

走近一看,都是女士的東西。

這才想起,前段時間讓生活助理給杜元茗購置過的日用品和衣服。

他在自己的房子裏面巡視了一圈,除了這些多出來的東西,跟沒有第二個人來過一樣。

季如憲嘆了一口氣,真是個執拗的孩子。

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老了,怎麽跟現在的孩子溝通起來....沒有自己想象的順暢 。

他將東西收進了儲物櫃,一時沒想好怎麽處理。

第二天晚上跟杜衡碰面聚餐。

杜衡談了一個新的女朋友,不過年紀有些小,還在念大學。

季如憲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他不是認真在談。

杜衡將鐵勺往盤子裏面一扔,問道:“你跟那位徐家大小姐發展得怎麽樣?”

季如憲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周身有些氣勢,讓人很難去開他的玩笑。

他道:“什麽怎麽樣?”

杜衡不怕他,但是也不想得罪他,於是說道:“現在的高中生都開始談戀愛了,難道他們就談談會結婚嗎?我跟他們....也沒有什麽區別呀!而你呢,未免發展得也太慢了。”

季如憲冷哼一聲,不想聽他亂扯,慢慢地切手下的牛排。

杜衡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腳,季如憲放下刀叉,這才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又不需要得到我的許可,跟我說這麽多幹什麽?”

杜衡瞇眼一笑,道:“對,就是你這個道理。”

季如憲接著道:“只要你以後不要再提姜可心就好。”

杜衡遭到一擊必殺技,生硬地將話題扯到杜元茗身上。

季如憲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杜衡哈哈笑道:“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自從那天婚禮過後,杜衡還特意向自己警察廳的朋友打聽,分局的那邊,有沒有人報失蹤,人找到沒有,送回去沒有。

但是核實了地點和時間後,根本沒有杜衡所說的情況。

杜衡浪費了半天唇舌,沒有得到一點有用的訊息,反而把自己給氣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補個二更....

俺是個很脆弱的女人哇,超級脆弱汪汪

新文預告:趙總在飯局中場的時候去上廁所,看到廁所拐角的地方,兩個女人在那裏打啵,其中一個不正是他媽的好朋友的鄰居的親戚的女兒的表姐嗎?還剛剛被他老娘強制性地塞進他的公司。特麽,這種人就該放在自己的身邊,這樣自己面臨的騷擾就會被分流了....

哦,這個新文預告是假的。

☆、親親

萬寶玲在高考前一天,特意拎著保溫桶過來看望女兒。

高考兩天,她也帶著保姆親自接送杜元茗。

這兩天時間一過,萬寶玲便跟蝴蝶一樣飛回了婚後日常應酬的軌道。

季高陽提議,一家人聚個餐慶祝元茗高中畢業。

季高陽選了四季酒店的空中花園,他同萬寶玲一同贈送了一條紅寶石珠寶項鏈給杜元茗。

萬寶玲道:“之前是媽媽疏忽,你的生日沒有給你過。現在一同給你補上,祝我的元茗寶貝兒長大成人,正式步入成年人的行列了。媽媽希望你越來越漂亮,生活也越來越快樂。”

杜元茗接過打開的禮盒,在燈光下璀璨的紅色寶石,她的第一想法是這條項鏈能夠換多少錢。

如果按照她如今的生活軌跡下去,她根本就沒有戴上這條項鏈的機會。

萬寶玲進入了上流社會的圈子,並不代表她也能進去,這點元茗很清楚。

即使是漂亮有才華如萬寶玲,加上有背景的繼父的加持,萬寶玲本人並不輕松。

季如憲今天剛剛同徐家集團的大小姐徐文熙簽訂了一項合作協議,宴會的地點正在樓下。

大家都是舊識,各自都帶了自己的朋友過來。

徐文熙是個知性的熟女,女人的風情和職場的幹練兼備,在場的人公認她在追求季如憲,所以才極力促成這次合作。

她的身邊跟著一個秀氣的男助理,跟徐文熙本人比起來,她的男助理的存在就低了太多。

杜衡也帶著自己的新晉女友過來,他拍了拍她的屁股道:“你自己先去轉轉吧。”

女學生嘟了嘟嘴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敢忤逆地端起盤子自己給自己解決晚餐。

杜衡靠近正在同徐文熙聊天的季如憲,在他的耳邊說道:“禮物我幫你買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季如憲同徐文熙點點頭,跟杜衡走到酒會的角落,杜衡打開黑色的包裝盒,裏面是一只黑色錚亮的鋼筆。

季如憲搖搖頭道:“這個比較適合男孩子吧。”

杜衡道:“怎麽會呢,適合學生,這不是才高中畢業嗎,寓意也好。還不會有特別的暗示性....”

季如憲將鋼筆拿了起來,筆帽處點綴著一顆紫色的小碎鉆。

杜衡道:“我特意讓人定制的,這個紫色鉆石讓人一看就是女人用的。”

季如憲仔細看向筆帽,那裏有杜元茗的名字縮寫。

兩人從角落走出來,杜衡看向徐文熙,嘖了一聲,說道:“你絕不覺得她跟自己的助理太親密了?”

男助理正好高了徐文熙一個頭,他正低頭在徐文熙耳邊說著什麽。

徐文熙正背對著他們,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季如憲笑了一下,徐文熙正好側過身來,伸手同他點頭。

季如憲沒有對杜衡的猜測作何反應,因為他根本就不關心那些事情。

他擡頭看了看手表,九點整,於是暫時離場來到了天臺上的空中花園。

季高陽責怪道:“你怎麽這麽忙?這是專門給元茗攢的飯局,你現在才出現。”

萬寶玲幫季如憲解圍道:“元茗是小孩兒,如憲還有工作,這些我們都可以理解。”

季如憲見餐桌上只有自己的父親和阿姨兩個人,便問了一句。

萬寶玲道:“元茗去洗手間了,應該馬上就回來。”

季如憲把禮物放到桌面上,剛剛坐下,杜衡的電話打了進來,說徐文熙找他有事。

萬寶玲主動道:“如憲,你下去忙吧,今天你們公司簽訂了這麽大的合同,是應該好好招呼。”

季高陽默不作聲,季如憲道了聲“抱歉”,便下去了。

杜元茗從洗手間出來,正看到男人走向電梯的背影,男人背脊挺直而自然,每一步的步態和腳步聲,聲聲踏在她的心上。

她不會認錯,躲在拐角處,暗暗地描摹著身形,等電梯叮的一聲合上,才走了出去。

季高陽將兒子帶過來的禮物遞到元茗的手上,道:“這是你大哥的一點心意,希望你喜歡。”

“一家三口”吃完飯,杜元茗坐上季高陽的車,母親坐在副駕駛坐上。

前面的兩個人,輕聲細語地說著什麽,親密和情誼在緩緩流動。

萬寶玲道:“不知道為什麽胃有點不舒服。”

季父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腹部,擔心道:“是不是最近節食的原因?都跟你說了,不要為了身材特意做這些,對身體不好。”

萬寶玲的頭傾向他那邊,有些委屈地說道:“年紀大了,新陳代謝變慢了,很容易長胖的....”

季父寵溺地嘆了一聲。

車子開了一半,季高陽接到自己兒子的電話,說是有份文件掉在車上,明天早上要用,問他們已經走到哪裏了,他現在過來取。

季父不悅,道:“我們都已經走了半個小時了,你怎麽不早點說?”

酒會這邊,季如憲打完電話,作為主角,已經被灌了不少酒。

杜衡是恨不得他喝得越多越好,也不幫他擋杯,笑吟吟地在旁抱住自己的女友,在她的嘴唇上用力的香了一口。

徐文熙的杯子空了,她的助理主動拿過來一杯新酒遞了過來。

徐文熙將杯子放到桌面上,靠近男人,隔著還有幾厘米的距離,她柔聲道:“要是不舒服就在這邊休息吧,我就住在你的隔壁....”

正當她同季如憲靠得不能再近的時候,她的助理忽然說道:“徐總,張總也過來了,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徐文熙的目光流轉,看向自己的助理,從季如憲身上退開,應酬去了。

杜衡松開女友的腰,他隨手拿起桌邊的酒就塞到季如憲的手上,道:“這麽好的機會,你不要浪費了。我看徐大小姐,跟你,還是很般配的。”

季如憲不知道在想什麽,將酒一飲而盡。

隨後半個小時,他的身體越發的處在一種怪異的感覺裏面,酒意上了頭,還有些隱隱的亢奮。

這種亢奮,他作為男人十分了解。

季如憲提前退席,又因此被灌了好幾杯威士忌,更加有些穩不住,就近選擇就去了酒店的客房部。

進了房之後他沒有開燈,在黑暗裏面暗自喘息,等待著。

他想到一種可能性,思考了一番,覺得也沒有什麽不可以。

徐文熙得到客房部的消息,說男人已經進去了,她的嘴邊掛起一道似笑非笑的線條,跟了過去。

她見季如憲的房門並沒有關緊,想象著裏面等待著她的男人,不料伸出去推門的手被人突然的抓住。

抓住她的男人臉上帶著陰狠的表情,跟剛才在就會上作為助理身份時候的斯文俊秀截然不同。

他將徐文熙強硬的扯了過去,左手瞬間刷開隔壁的房門,將女人推了進去。

萬寶玲的身體不舒服,季高陽很擔心,杜元茗便道:“叔叔,我給大哥送過去吧,反正我住得也近。”

季高陽看著兒子發來的地址,他沒有更好的選擇,便在路邊停下車,放杜元茗下去,告訴她季如憲休息的房號。

杜元茗在路邊攔下車租車,轉頭回去四季酒店。

她抱著文件站到1123號客房門前,站在那裏皺著眉頭。

那房門留出了一條細縫,裏面沒有光。

這是怎麽回事?

杜元茗的手指輕觸門邊,慢慢往裏推了一下,她有種不是特別好的預感。

她向內跨了一步,張嘴輕聲試探的喊道“季....”

還沒等她喊完,黑暗中一只手大力地將她徹底拉了進去。

手上的文件散落一地,而自己被身上散發著灼熱氣息的男人頂在墻上。

男人在把她拉進去的時候,一腳帶上了房門,如今房內黑漆漆的一片。

她的嘴被一只大手用力的捂住,男人將她的兩只手撐在她的頭頂上。

杜元茗在掌下“嗚嗚”的叫著,心跳急速飛馳撞擊著,耳邊如雷轟鳴。

季如憲的身體很難受,亢奮難掩,隨著等待的時間越長,越興奮。

而他的腦子卻是發脹的,昏沈的。

他捂住“徐文熙”的嘴巴,喘著氣,啞著嗓子說道“文熙,是我。”

“徐文熙”貼住他的部分異常柔軟,鼻間也是好聞的氣息。

他差點要忍不住直接吻上去。

女人似乎認出了他,於是點點頭。

季如憲喉間滾動著,聲音裏幾乎帶著磁鐵,吸引著女人,讓她放棄了掙紮。

他對緊貼著自己的女人道:“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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