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得意,一石三鳥

關燈
次日早晨。徐超剛走進單位大門,更夫就把夜班記錄本送到他面前。徐超看到齊子祥一塊撞死兩個人的記錄幾乎癱軟在地,一時間,不但喉嚨像被火灼傷般的疼痛眼睛也酸痛得流下淚來。完了!先是一個晚上被檢察院逮捕兩名中層幹部,緊接著又在兩天之內連續軋死三個人,這他媽的不是都趕到一塊了嘛!唉——我剛當幾天代理廠長單位就出了這麽多事兒。全廠職工會怎麽看,局領導又會怎麽看?徐超不敢再往下想……

徐超正站在辦公室窗臺前發呆時方輝連門也沒顧得上敲就闖了進來。

“小、老弟,你可算是回來啦!”徐超激動地拉著方輝的手搖晃著。

方輝是個性情耿直的人,他天真地認為自己被借到局供銷處是徐超為了顧全大局的關系,他萬萬沒想到這件事兒竟會是曾經被自己批評過的陳波暗中做的手腳。

此刻,一直被蒙在鼓裏的方輝見徐超廠長對自己如此倚重非常感動,用沈痛的語氣說道:“廠長,李科長和高書記的事兒昨天上午我就聽說了。昨天我回到局供銷處天都黑了,我是在留言板上看到讓我回廠通知的。方才我到科裏打了個站又聽說了車隊這兩天發生的事兒,我就馬上到你這來了。廠長,需要我做什麽你就吩咐吧!”

徐超聲音沙啞地說:“老弟,你回來我就放心了。從現在起由你主持供銷科的日常工作,等我和班子研究後馬上任命你為供銷科一把手科長。”

“廠長,你放心,我馬上把供銷科的工作抓起來,保證不會影響正常工作。至於任命的事兒還是先緩一緩,等李科長有結論再說。領導上用不著考慮我的事兒,我沒有什麽說頭。”方科長誠懇地表明態度。

徐超還沒來得及開口,剛任命不久的廠長辦公室主任趙敏志敲敲門框一頭闖進來。

趙敏志氣急敗壞地說:“壞了,壞了,這下子可真壞了!廠長,我剛接完交通隊的電話,交通隊通知咱們單位從現在起所有車輛一律停止運輸進行全面整頓,整頓期間包括領導坐的小車在內不允許開動任何車輛。通知還說讓一把手廠長到交通隊去報到,說是得在那兒參加關於交通安全教育的學習班,而且要在全市範圍內對咱們油漆廠連續發生惡性交通事故進行通報。廠長,你看這可怎麽辦好?”

徐超聽說交通隊下令讓所有車輛停運並且讓自己參加學習班頓時呆若木雞。這時,隋浩也面帶焦急地走了進來。

方輝和隋浩握了握手又不屑地瞥了趙敏志一眼,隨後對徐超安慰道:“廠長,用不著上火。咱們單位出了事故不假,但是讓咱們把車全部停下來是沒有道理的。咱們單位停產勢必連帶造成協作企業也都不能正常生產,誰能負得了這個責任?再說了,辦學習班提高交通安全意識不能說是不對,但是哪有非得一把手去參加學習班的道理?廠長,我看問題沒那麽嚴重,不過,由廠級領導出面到交通隊去溝通一下倒是必要的。”

徐超聽方輝說得頭頭是道又來了精神,用感激的語氣說:“有道理,確實有道理。方科長,我看幹脆你到交通隊去一趟,你就算是替我啦!”

方輝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廠長,交通隊我不熟,再說,人家讓廠級領導去,我一個中層幹部去了也不一定能起什麽作用,何況今天有幾樣原材料要是組織不進來恐怕明天就會停產。”

“唉——這可怎麽辦好呢?”徐超重新把腦袋耷拉下去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

隋浩看到徐超一籌莫展的樣子往前跨了一步,有些激動地說:“廠長,有啥可愁的?不就是交通隊的事兒嗎?不就是車隊的事兒嘛,你根本用不著犯愁。廠長,你咋糊塗了,不是有現成的人在那兒擺著呢嘛!大馬咋的了,是能力不行還是人品不好?哼,要是始終讓大馬管車哪能出今天這種事兒?!”隋浩本來是個比較正派的老實人,在救火的問題上被趙敏志等人一頓吹捧也就居功不疑。事後隋浩非常懊悔,他一直在尋找機會彌補對馬經夫的愧疚。剛才在大家面對當前的局勢都束手無策的情況下隋浩一下子想到馬經夫,因此說起來顯得非常激動。

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隋浩的一席話對徐超猶如醍醐灌頂。徐超二話沒說擡腿就往外走,方科長情不自禁地對隋浩豎起大拇指。

……

馬經夫昨天晚間在單位值宿因而對齊子祥的事故知道的比徐超還早。想到因為對齊子祥的處理被劉福撤掉隊長職務,想到因為堅持原則受到供銷李大牙的百般刁難,想到因為自保一次次在關鍵時刻被徐超拋棄,馬經夫感慨萬千。為避免別人誤會自己幸災樂禍,馬經夫決定對李高的經濟問題及齊子祥的交通事故不發表任何意見以免落井下石之嫌。

此刻,馬經夫正在品味王佐婭特意帶來的“碧螺春”。馬經夫覺得這種茶過於清淡不適合自己的口味,但王佐婭正在看著只好裝作喝得津津有味。

馬經夫和王佐婭見徐超匆匆忙忙地走進來都起身迎候。作為代理廠長的徐超沒有了過去那麽多顧慮,他直截了當地一揮手示意王佐婭馬上出去。王佐婭被徐超這粗暴無禮的舉動弄得滿臉通紅狼狽地奪門而出。

“我都急得火上房了,你還在這兒消停地喝茶呢?哼,你也太不像話啦!小夫,兩天的工夫出了這麽多事兒你就一點兒也不關心?你是在幸災樂禍還是有意看我的熱鬧啊?!”徐超劈頭蓋臉地訓斥起馬經夫來。

馬經夫見徐超莫名其妙地沖自己發火索性端起茶杯繼續喝茶。

徐超見馬經夫把臉色陰沈下去忙改變了說話的語氣。“小夫,別怪我跟你發火,你說這兩天的事兒都趕到一塊兒我能不著急嗎?雖然是代理,但我現在畢竟是油漆廠行政一把手,廠子出了問題我能推脫得了嘛!”

“你是長輩發兩句火算不了什麽,誰讓咱倆好了。不過著急上火解決不了問題,我倒認為你現在應該比平時更冷靜。關於李大牙和高大眼皮的事兒你幹脆就用不著理睬,檢察院自然會對他們進行處理。至於齊子祥的事兒跟你更沒什麽關系,他又不是你安排的,就算是真有人追究領導責任也不會把責任按到你的頭上,全廠誰不知道老劉頭袒護齊子祥的事兒。”

“看來有些情況你是真不知道。小夫,方才交通隊來電話通知咱們單位把車全都停了,弄不好明天全廠都得停產不說,今晚下班我就得走著回家,你說我能不急嘛!小夫,我看你馬上去一趟交通隊,哪個司機肇事就處理哪個司機好了,哪怕是槍斃他我都沒有意見,但是別讓咱們停車呀!”

馬經夫氣呼呼地反問道:“我去交通隊?我算是幹什麽吃的?再說了,交通肇事和保衛科有什麽關系?哼,誰愛去誰去我是堅決不去。”

嗯——這小子說得有一定的道理,讓保衛科出面處理交通肇事也確實不太妥當。唉,這件事兒可怎麽辦才好呢?徐超坐在那兒琢磨起來。

對!我應該趁這個機會讓馬經夫回去繼續當他的車隊長,這樣既解決了燃眉之急又讓這小子對我心存感激,何況他管車,廠子這幾十臺車還不是等於我直接說了算嘛!哈哈!哪個沒PI眼兒的說我沒文化,我這種安排不就是古人說的那個“一石三鳥”之計嘛!想到這兒徐超露出得意的笑容。

“嗯——小夫,剛才我一著急忘跟你說了,我已經把方科長從局供銷處調回來了,我打算讓他主持供銷的全面工作,我打算讓你回車隊繼續當你的車隊長,這回誰他媽的反對也沒有用。馬隊長,你現在就去方科長那兒報到。”

馬經夫被徐超的這番話氣壞了,他覺得徐超行事有些不可思議。當初自己被無端撤職,徐超作為主管供銷的副廠長連句公道話都沒敢說就很不該了,在目前這種情況下從企業利益出發應該馬上提拔一位副科長,把供銷科的業務分為供銷儲運兩大塊以便使局面迅速穩定下來。那麽放下個人之間的感情不講,放下徐超為了當廠長許下的承諾不講,從能力上,從對供銷科的業務熟悉上,尤其是從當前亂套了的車隊管理上自己都是最合適的人選。可是徐超在這種情況下非但不履行承諾反而采取壓制使用的方法來對待自己,這真是不可思議。想到這兒馬經夫把臉別了過去。

哎呀,看樣這小子好像還不太滿意呀?哼!人這種東西可真是沒有知足的時候,這小子也太他M的不知好歹了。操!這個車隊長你不願意幹拉**倒,誰還非得求你不成。想到這兒徐超起身要走,轉念想到企業馬上要面臨停運甚至於停產只好重新坐在椅子上用手揪起嗓子來。

馬經夫見徐超把喉嚨揪得通紅不禁心軟,他伸手拿起暖瓶給徐超倒了杯水。“廠長,剛才我沒吱聲你可能不太高興,我可以坦率地告訴你我的真實想法,我認為從企業的長遠利益出發……”馬經夫滔滔不絕地說著。

對呀,我怎麽沒想到該這樣布局?行,這小子不但敢作敢為還真有韜略,這是一步好棋,就按他的意見辦。想到這兒徐超開口說道:“小夫,你考慮的比我周全,那就由小方做科長主持全面工作側重抓供銷,由你做副科長主管儲運。一會兒我就召集廠長辦公會研究供銷科的問題,我讓他們請王良也來參加這次會議。如果誰在會上提出反對意見我就讓誰去解決面臨的這些難題,我估計會像你預測的那樣連王良也無話可說。廠長辦公會後我就帶你和小方先碰個頭,然後召開供銷系統全體人員大會。小夫,你看這件事兒是不是應該這麽辦?”說完徐超滿臉誠懇地看著馬經夫。

“行。那你就忙你的,我也做一下準備。”說罷馬經夫起身送客。

徐超有些不放心地追問道:“那你什麽時候去交通隊?”

“這件事兒你就不必擔心了,車該出就出,出現一切後果由我負責。”馬經夫充滿自信地說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