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觸碰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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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虛修士的威壓之下, 原本居高臨下,將小輩修士看作螻蟻的所謂分神境、合體境大能,俱是冷汗浸濕了衣襟。

自遠處趕來的修士們感受到洞虛修士氣息, 不敢貿然靠近。

葉令儀眸光收斂,神識精準尋到所有清虛弟子,袍袖輕揮,同門俱是周身一輕, 很快聚攏到一起。

還有不少人尚未從秘境中出來,現下沈卿甚至也不在, 還有馮沅君和莫無衣。

葉令儀面無表情朝在場的修士一一掃視過去。

“敢傷我清虛同門一根毫發,我必會天涯海角也找上門去,以牙還牙, 以眼還眼。”

“無故傷人者,都要付出代價。”

她淡淡發問:“有人有異議嗎?”

無人開口。

或者說,在絕對的力量壓制之下,根本沒有修士能抵擋靈魂深處的戰栗感, 兩個分神境修士咬牙想要張口,但整整兩個大境界的修為鴻溝無法跨越,嘴唇艱難抖動許久, 依然發不出一點聲音。

“很好。”

葉令儀根本不想浪費時間與他們周旋。她在見識過剛剛幾乎單方面的屠殺過後,不想與這些披著人皮卻失去人性的修士花費時間交涉。

她不欲與他們糾纏,但她現在需要立刻趕回清虛, 需要確認在她離開後, 這些人不會再次無視威懾對同門下手。

在確定傳承在她身上後,其他門派的弟子不會再被危及生命, 但清虛弟子不同, 他們可能會被作為談判的棋子帶走。

幸好, 她在天海閣的人身上,學到了極為有用的一點。

曾經以為永遠也不會用到,現在卻是能最容易解決現狀的方法。

葉令儀的聲音清晰傳到每個人耳邊:“發下心魔誓。第一,不會再對自擎塬秘境出來的任何人出手。第二,不能告知其他人,得到傳承的人是誰。”

這樣能為她爭取到一些時間,同時清虛的同門也都暫時不必擔心安全。

整個戰場範圍內的修士,都將這個要求聽得一清二楚。他們眼中露出不可思議的情緒,因為葉令儀根本不是在和他們商量,而是命令。

只是他們都受到洞虛境界的壓制,無法出聲。直到在葉令儀操控下,所有人都感覺到身上的威壓放緩了一些,至少能開口發聲,便有數個不願發下心魔誓的修士情緒激烈,破口大罵。

“我呸,心魔誓非同小可,豈能如此輕易便聽你所言?”

“這裏有這麽多修士,你能把我們如何?”

“哈哈,小丫頭片子運氣好得了傳承,就以為能夠號令群雄了,果然毛都沒長齊的家夥一躍得了不相符的修為,一舉一動都顯得這麽天真,當真可笑。”

“你說什麽我們便做什麽,哪有這麽好的事?洞虛期又如何,這裏有這麽多修士,群起攻之,誰會是最後的勝者顯而易見!”

他們之所以有膽子這麽說,不是因為不懼怕洞虛境界的修士,而是覺得葉令儀不過是二十來歲的小姑娘,根本沒有殺過人,且清虛一向正直到了古板的程度,認為她不過是口頭上說說嚇唬人,並沒有膽子真的把他們怎麽樣。

說的人越多,底氣就莫名越足,即使明明還受到葉令儀壓制無法動彈,卻能靠嘴皮子逞英雄,好像真的能將葉令儀的氣勢壓制下去。

葉令儀毫無反應的聽了一會兒,一旁的吳朝朝擡起手打了個呵欠,仿佛什麽也沒聽見。

“我能做什麽?”

葉令儀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叫囂得最狠的某個修士身上。

感知到被洞虛期修士鎖定的壓迫感,方才還張牙舞爪的修士頓時一僵,但依然不認為葉令儀敢做什麽,努力讓自己放松下來,硬著頭皮道:“你能怎樣?”

葉令儀看著他:“你在短短半炷香不到的時間內,至少殺了六個人。”

那修士被葉令儀眉間的冷色看得無意識抖動起來,聽到葉令儀並不停頓的聲音:“我剛剛說過了,無故傷人者,都要付出代價。”

葉令儀露出一絲可惜之色,搖頭平靜道:“既然你不願發下心魔誓,身上還背著至少六條人命的債,自然不能夠擁有善終。”

這話聽起來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聽懂了葉令儀的言下之意,他眼底逐漸浮現出一絲恐懼之色。

他驚恐想要搖頭,卻意識到自己連動都動不了。抵擋不住一瞬間巨大的恐懼感,他聲音都因此而尖利了許多:“不,不,你不能殺了我,清虛的修士從不會輕易傷人性命——”

葉令儀靜靜看著他:“任何修士都不應該傷人性命,不止清虛的弟子應當如此。我也不想臟了我的手,但你在殺害其他無辜的修士時,為什麽沒有選擇停下來?”

“害你丟掉性命的人不是我,而是肆意奪取他人性命的你自己。”

葉令儀環顧著所有人,一字一頓:“如果你們將別人看作螻蟻,終有一日別人也會如此對待你。”

她斂下眉眼,指尖微微用力,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幹脆利落地殺掉了這名修士,就當做祭奠那六個無辜死去的亡魂。

看似毫不猶豫,只有吳朝朝註意到葉令儀背在身後的另一只手微微發抖,然後一點一點攥緊。

殺雞儆猴是最有效的方式,如果不是清虛正面臨滅門之禍,而她一旦離開,清虛修為較低的修士勢必會遭遇滅頂之災、甚至死在這裏,她絕不會走這一步。

在葉令儀出手後,剛剛還在謾罵的修士們頓時鴉雀無聲,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句。

沒有人想成為第二個出頭鳥被殺掉,而畢竟葉令儀所提出的要求本身不算過分,並未傷及他們自身。

只是讓他們不能再傷及其他人,並不可將傳承之人是誰說出去。唯一的遺憾只有不能再覬覦傳承,至少還有命在。

發下心魔誓的修士,幾乎是立刻就感覺到身上一輕,不再受到任何壓制。

重獲自由的修士們如蒙大赦,傳承既然已經無法分一杯羹,自然是飛快離開這危險之地。

於是從大陸各個方向趕往逐鹿城的修士,就奇怪的看到無數修士作鳥獸散,自逐鹿城中向外奔逃。

即使攔住去問究竟發生了什麽、得到傳承的人是誰,也沒有一個人開口。

但他們因此反倒更為忌憚,躊躇遲疑,暫時不敢繼續向前,在逐鹿城外停留,想要等待境界更高的大能修士先去探路。

而在重新趕往逐鹿城的修士進入崇武門附近之前,葉令儀便飛快撕碎手中的瞬移符箓,跟吳朝朝一起直接回到了清虛。

在離開之前,她給清虛的弟子們告知了現在宗門面臨的危機,讓他們自己做選擇:趕回宗門對抗鬼蜮,可能會戰死。就此離開,隱姓埋名藏匿起來,或許還能做一名自在散修。

同時,葉令儀也告訴他們秘境中有鬼蜮出現,周圍的所有人都有被附身的可能,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使是最親近的摯友親人,也要有所提防。

葉令儀心裏清楚,心魔誓只能為她爭取到短短數日的時間,早晚會為人所知。而洞虛期修士再厲害,一旦對手有備而來,遭到數個同境界修士圍剿,也勢必會兩敗俱傷。屆時便是消耗戰,總會有耗盡她的那一天。

只是現在她無暇去擔心未來的困境。

葉令儀只有一張瞬移符箓,因此這將是一張單行票,沒有回頭的機會。

她問吳朝朝怕不怕,吳朝朝圓溜溜的貓眼眨了眨,小聲地答非所問道:“我要回去找林修。”

吳朝朝其實不知道什麽叫做害怕。

她的種族情感並不像人類一樣豐富,只有簡單單調的一種劃分方式,直接而純粹——

劃入保護地盤內的自己人,還有是生是死都完全無所謂的其他人。

若是有人傷害她劃到自己地盤中的人,就是在觸碰她的逆鱗。

吳朝朝很少生氣。

但當她回過神,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大劍。

那一瞬難得強烈的情緒波動下,隱隱約約有四只翅膀的影子驟然浮現,快得像是錯覺。

葉令儀有想象過鬼蜮攻破山門,自然不會是來做簡單的問候,親眼得見時卻依然思緒有短暫的停滯,渾身血液如同逆流,幾乎將理智的那根弦燒斷。

兩人被傳送到了百煉山。

在進入擎塬秘境之前,她們在這座山峰上度過了一年的時間,與各師兄弟姐妹一起修煉切磋,忙裏偷閑,住的木屋與每一處演武場都極為熟悉,此刻卻已化為火海。

所有承載著記憶的一草一木,都已被徹底摧毀。

葉令儀眼底燃燒起難以熄滅的火光,四處都有靈劍相交的聲音響起,能看到同樣身著清虛道袍的弟子們在彼此廝殺。

這就是鬼蜮的可怕與可恨之處。

她以為自己在親眼見過紀子析被鬼蜮吞噬過後,能有所準備,但在看到平日裏關系極好的同門朝對方殺紅眼時,依然感受到無邊的憤怒。

葉令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盲目的加入戰局無用,因為她無法準確判斷被附身的一方究竟是誰,而一個個去斬殺鬼蜮並不是解決問題最快最好的方式。

她需要找到掌門沈君知,和師父顧恒泊。

吳朝朝安靜地看著葉令儀,並未沖動。她本以為自己只想確認林修的安全,現在卻發現自己還有其他想做的事。

清虛的人對她很好。吳朝朝很不高興,別人破壞她生活了好幾年的地盤,殺掉她喜歡的人類。

這些臭東西,要付出代價。

將神識擴散,葉令儀帶著吳朝朝一邊踩著飛劍飛速尋找沈君知和師父的氣息,一邊默念著。

她還記得,施寄青在結界內布下了一道禁制。

只要念到他的名字,就會有所感應。

作者有話說:

小可愛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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