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去找她了嗎？”

蘿絲夫人張著嘴望向身旁胖胖的莫莉夫人，她像一條被拋上岸缺氧的魚，她啞著嗓子請求道：“請你幫我看看露絲在不在船上。”這是她初次在災難面前低頭，向她往日瞧不起的暴發戶說話。

“……”一滴淚落在手套上，蘿絲夫人低下頭，她的手抖得厲害極了。幾個呼吸後，她坐直身子，雙手緊握在了一起不再顫抖，她又是那個露絲口中冷酷的媽媽。

“別擔心，或許她在後面的船上呢。”莫莉夫人不忍地安慰道。

“是呢，她向來都調皮讓我生氣，我們再等等看吧。”蘿絲夫人笑道，將視線投向遠處，間接忽略掉了沈默的卡爾。

冰冷刺骨的海水凍得人喘不過氣，海面上浮起了一個個掙紮的男女老少。

“傑克！”露絲的救生衣將她帶到海面，卻被一位沒穿救生衣的男人緊緊抱住當做浮力板。她被壓地嗆了好幾口水。“救命！”她掙紮著換氣很快又被對方壓了下去。

“傑克、咳咳！理查、麗茲！”她從未想過海裏是這麽的冷，她無法想象如果那天她跳下船會如何。“傑克！！傑克！……”她拼命叫著，雙手拍擊著海水，希望有人能救她。

“咕嚕咕嚕……救命！”

“混蛋，你快滾開。”傑克趕到了，他狠狠揍了一拳那男人，將他推開來。

“噢，傑克。”露絲不管不顧地抱住了對方，哭泣著親吻著對方的臉。“我以為我要死了。”她訴說著自己的恐懼。

“不，你不會死的。”傑克回吻著對方，他深情地望著對方，“我不會讓你死的。”他直白的宣誓緩和了少女惶恐不安的心。

“是的，我不會死，你也不會死，我們會活下去。”露絲的臉上滿是海水和淚水，她笑了起來。

理查不合時宜地出現，打斷了情人的訴愛。她推著一塊浮在海面的半扇殘缺門板，上面趴著麗茲小姐，她羞怯地朝著海裏的男女微笑。“露絲，請。”理查伸過手邀請道。

不幸的是兩人的重量很快壓沈了這塊門板，露絲面露難色，還有些羞憤。她說：“我太胖了！”

傑克哭笑不得地說：“親愛的，你一點也不胖。”

“不，我……”露絲試探性地問道，“能讓傑克上去試試嗎？”

“抱歉，這是給女士們用的。”理查的回答讓露絲心裏一沈，“況且我得說你沒有超重，只是這木板的浮力不夠。”理查的目光停留在露絲和麗茲身上。

“女士們，我不得不提出一個狂妄大膽的要求。”理查

“請脫下你們的救生衣給我。”

“嘿，我們該回去，後面來的這些船上還有很多空位。我們起碼可以騰出兩艘船讓更多人獲救。”救生船只陸續的全部匯集到了一起，莫莉夫人留意到了這一點。

“你想把我們害死嗎？”站在後來船上的水手漲紅著臉說道，“誰知道那些人會不會上了船，把我們推下船自己獲救。”卡爾目睹過，這名水手站在船上用船槳痛打任何一個試圖爬上船的人。他慶幸自己走得早，如果晚一些，他不能保證自己是否也這麽做。

“那裏的人都瘋了，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水手宣揚著自己的觀點。

莫莉夫人的視線掃向其他船的乘客，期待有人發言支持她，尤其是那些上層艙男乘客。

“可那些是人命啊，先生們。”她爭辯道，“還有很多婦女兒童沒上船。”

“閉嘴吧女士，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扔下去，讓你和他們作伴。”

莫莉夫人似乎還想說什麽，被蘿絲夫人扯了扯袖子，她便拉緊了貂毛外套不再說話。

“克羅喬伊，你在這？！”卡爾看到了自己的管家，身邊還坐著露絲的女仆。

“先生，我……”管家試圖解釋什麽，但閉嘴了，他等待著自己的被炒。

“活著就好。”卡爾抿著嘴，他回頭望向那一片黑暗的泰坦尼克號所在位置。

“把你的槍給我。”他吩咐道。

夢中人

黑鴉掠過的海面傳來一聲冷冽的槍聲。

不詳的預兆浮現在此。

救生艇上的乘客的面孔統統是麻木、驚恐、疲憊。卡爾將槍對準了出言不遜的水手，那家夥漲紅的臉像活生生燜死在鍋中的龍蝦。

“把這艘船讓出來。”卡爾平靜的說道，口中冷卻的白霧象征著他還是個活人。

“你不敢開槍。”好勝欲逼水手在尖刀上跳舞。

“你可以試試。”卡爾掃視人群，他們凍僵的身軀變得稍微有些活力了，但他不在乎。

“我數三下。”他瞇著那雙細長的眼睛，“三、二……”陰鷙的視線盯著獵物，最後數字未說出口，另一發子彈已從槍膛射出。

水手的神情凝固，帶著熱度的彈殼掉落在卡爾身旁的孩子身上。

尖叫四起。

“我再數三下。”卡爾給槍上膛。

水手所在船上的壯漢們紛紛動了起來，他們遲緩、不情願地邁向在擠著的幾艘船。

某些貴族臉色鐵青地接受這些散發著“下等氣息”的家夥們落座。

水手尷尬地留在原地不知所措。當階級被打亂，輕的東西便要露頭，他們用暴戾殘酷的手段對付弱者，遇到強者便彎下自己高貴的腰。

“你去那艘。”卡爾

水手如蒙大赦，他坐在船側，佝僂著腰，臉上激動的紅暈漸漸消散，只留下一片慘淡的灰白。

卡爾將槍交還給了管家，登上空出的船，他大聲問道：“誰敢同我前去救人？”

這是他一生中少數的光輝時刻，起碼他自己這麽覺得。前未婚妻-露絲身上那股義無反顧的沖動和魯莽的勇敢，此刻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 —

理查將兩位女士脫下的救生衣綁在門板下，這樣浮力就夠承載她們了。

穿著救生衣的人浮在海面上，他們會比先死去的人活得久一些。但冰冷的夜會將活人凍成一根根冰棍。

麗茲突然哭了起來。

“嘿，怎麽了。”理查握住女孩的手。

“你的嘴唇都凍烏了。”麗茲抽泣道，“你的手好涼，你會死的。”

“不要哭，甜心。你會活下去，這就夠了。”理查笑著吻了吻女孩的手背，她說：“我們擡頭看天上的星星吧，它們多美啊。”

“不，理查，我不想讓你死。我才認識你，但我已經愛上你了。我……”

“噓，噓……”理查手指了指天上，她說：“不要哭了，你一哭，淚比星星更閃爍，把我的眼睛都晃花了。”說完兩人笑了起來。

露絲聽著對話，再也忍不住她的淚水，一想到會與傑克分離，那顆剛感到自由和幸福的心便因哀傷而悲泣不止。

她緊緊握住傑克的手。“我們該一起活下去的。”她懊惱地落淚道：“我真蠢，我該上船的，這樣你就能上木板了……我真是太蠢了，我做了什麽，我……”濕漉的紅發貼在她淒苦的臉龐，她嚅動著嘴說不出話。

傑克用力地吻住了露絲，他說：“我愛你，露絲。”他的眼中盛滿了星光，他輕松地笑道：“聽著，遇見你是我一輩子最幸運的事。我只是個窮小子，靠撲克贏來了船票，在這，能與你相愛，我已經十分幸福。”

“我愛你，傑克。”露絲笑著擦掉了她不斷流出的淚水。“但……我無法忍受你可能會‘不存在’我的未來中。一想到這，我就害怕的要命，沒有你我該怎麽辦呢？”

“把你的手給我，我會像吉普賽人那樣替你看命運。”傑克握住露絲的手，指頭撫過掌心的紋路。“你會活下去，幸福的和一個愛你的人結婚，生好多孩子，像男人一樣騎馬……活很多很多年，直到你很老了，在暖和的床上……”

婚姻誓詞常說，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離。但傑克和露絲之間的愛是如此堅固，災難和死亡都沒有拆散他們。他們將深愛著彼此，直到永遠。

— —

時間一點一滴地溜走，人們飄在海面上，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萬籟俱寂，因外界響聲而恢覆意識的理查看到麗茲已經進入了低溫昏迷中。木板周圍飄著僵硬的受難者，因凍死的緣故，發青的臉上還帶著笑意。

她脖子以下的身體被凍得失去了知覺，腦袋像掛了十幾個鉛球那樣重，沈甸甸的。

一道遠光照在她的臉上，理查模糊地看見有人劃著空的救生艇！她試圖去搖醒麗茲，她無力地張著嘴，發聲卻只有嘶啞的氣音。

“還有人活著嗎？”燈光很快從理查臉上離開了，她遲鈍地眨著眼，選擇不再去掙紮。

“理查！”她閉上眼後，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接著整個人從水裏被人拔了出來。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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