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不難猜。以衛家兩兄弟現在的個性，威脅他才是正常的。

想想看，衛家的繼承人，司瑾公司的領頭人。有一個精神病的母親，還是一個被人強，暴過的精神病的母親。

這足以成為上流社會的談資的。可以讓那些人津津樂道好些日子。

衛司爵擰起了眉心，突然就嗤笑一聲：“隨便他們來好了。我不怕他們。”

“要是鬧大了，只怕不好。”

尤其是林秋夢現在這個樣子。真讓人把當年那些骯臟不堪的過往都扒出來，影響不光是衛司爵，還有林秋夢。

在心裏長長的嘆了口氣，那個苦命的女人，為什麽要讓她遇到自己呢？

“總之，你小心一些。”

“我知道。你去睡吧。”

衛司爵坐在沙發上不動，想了很久，才站起來上樓了。

上了樓之後，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有些事情，確實是要布置好了。

他不介意，但是他絕對，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有機會去傷害他身邊的人了。

心思又轉到了程瑾萱身上。事實上跟衛弘遠一比，他想，他確實是要慶幸的。至少，程瑾萱還是正常人。一切都還好好的。

他總有機會，去求得程瑾萱的原諒的。只是在那之前，先讓他把眼前這些麻煩都解決了吧。

…………

程瑾萱以為，衛司爵走了之後，她可以睡得很好。

可是不知道是因為來例假的關系，還是因為之前被衛司爵打擾的關系。

這一個晚上程瑾萱都陷入在了不斷重覆的夢境裏。那些夢境一個又一個像是連續劇一般。

她夢到自己被人追殺，夢到自己受傷，夢到她被車撞。最後夢到那個幕後之人拿著一把刀，對著她捅過來。

而她在對方靠近的時候才看清楚了對方的臉。那張帶著冷峻的帥氣臉龐。赫然是衛司爵。

這樣的夢境讓程瑾萱嚇醒了，坐直身體之後，她不斷的喘氣。呼吸都有些不穩了。

看看時間，才早上六點半。她又躺回床上去，身體的不適與難受，讓她再也睡不著。索性起身。

洗漱好之後，程瑾萱出了房間門。

冰箱裏好像沒什麽食材了，這幾天說要去采購，忙起來又忘記了。

想了想，拿出一包面正打算煮了當早餐。卻聽到了門鈴響。

拿著面的手停了一下，目光盯著眼前的面，有一瞬間不想去理會。

放上水要燒，那門鈴又響了。響得比剛才還要急，還要響一般。

程瑾萱沒辦法安靜的做飯了。只好轉過身去開門。

她沒猜錯，外面的人是衛司爵。除了他，還有誰這麽吃飽了沒事幹？一早過來擾她的清夢？

程瑾萱將身體擋在門口，瞪著眼前的衛司爵，神情那是相當的不客氣。

“衛司爵，你鬧夠了沒有？”

鬧？到底是誰在鬧？衛司爵瞇起眼睛，看著眼前的程瑾萱。現在的程瑾萱，真的只要說一句話就可以讓他難受。

這樣的權利，卻是自己給她的。深吸口氣，心裏知道不能怪程瑾萱。只是臉色依然不怎麽好。

“我來給你送早餐。”

他說話的時候，舉了舉手中的那個袋子。

程瑾萱看也不看，一只手撐在門上，眼睛跟衛司爵對視。眼裏的情緒相當的直接。

“衛司爵。我拜托你，不要做這樣的無用功好嗎？沒有用的。”

“我只是——”

“不管你是關心我也好，還是愧疚自責也好，或者是其它不管什麽情緒都好。我謝謝你。但是我不需要。”

衛司爵已經不會生氣了。真的，昨天已經氣過了。

看到林秋夢的時候，他就已經不生氣了。氣什麽呢？有什麽好氣的呢？

跟衛弘遠比起來，他實在是要幸運得多。程瑾萱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她還是個正常人。

他不需要去喚醒她，不需要一再重覆的在她耳邊告訴她別害怕自己。

程瑾萱需要時間，他就給她時間。

但是這個時間之內，他一定要在。一定要陪著她。

他不開口，程瑾萱也沒耐心聽他說話，將門一推就要關上，卻被衛司爵給擋住了。

“瑾萱。”衛司爵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惱怒，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以前的事，是我的錯。我說過了。對不起。”

“以後的事，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也知道你不會再相信我。我也知道我現在說再多，做再多。都只是讓你懷疑，讓你覺得可笑。”

“可是時間會證明，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瑾萱。我喜歡你。我愛你。這樣的情緒不是欺騙。我也不是愧疚，不是自責。”

他曾經為了上位，也做過不少的事情。能讓他覺得愧疚的，自責的人，也只有她一個。

因為有感情的關系。若是沒有感情。不管什麽人說什麽，他都可以無動於衷。

“因為你是瑾萱。是我喜歡的女人。所以我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保證。以後永遠都不會再讓你傷心了。瑾萱，請你相信我。”

他言辭懇切，神情專註。那泛著幽幽冰藍眸光的眼中，此時滿是她的影子。

程瑾萱瞇著眼睛，對上他的眼，心裏原來湧上的不滿與惱怒，就那麽消散了一些。

但，也只有一些而已。

“說完了？”

“說完了。”

“說完你走吧。”

程瑾萱的態度讓衛司爵一楞，他說了這麽多，沒想到——

“怎麽？不是說不會再讓我傷心嗎？那你走吧。我只要不看到你，自然就不會傷心了。”

這個女人。

衛司爵這下完全沒辦法接了。程瑾萱揚唇一笑，手一推，成功的將門關上了。

只是在門就要鎖上的瞬間，又被衛司爵擠開了。他站了進來，看著程瑾萱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耐。

“瑾萱。”

“這個要求，我做不到。”

盯著她明媚嬌艷的小臉，衛司爵咽了咽唾沫：“除了這件事情，其它的事情，我都可以做到，就這件，不行。”

“你說，你看到我會傷心。可是我看不到你，才會傷心。”

“你要是覺得看到我很難過，很傷心。你可以打我，也可以罵我。但是，我絕對絕對不會就這樣離開的。”

程瑾萱有些詫異的看著衛司爵。這樣的他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

在她的印象中，衛司爵一向沈默寡言。能不開口就不開口。

現在卻一說就是這麽一大串？這樣的衛司爵實在是太驚掉程瑾萱的眼珠了。

她一時甚至沒辦法把眼前這個男人跟以前那個聯系到一起。

“衛司爵？”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衛司爵已經擠開了她的手臂，登堂入室了。

程瑾萱覺得很心塞，是真的心塞。看著衛司爵。她實在是有想把這人趕出去的沖動。

“你能不能——”“不能。”

直白的拒絕讓程瑾萱無語，她站在門邊未動，沒有想跟過去的打算。

“衛司爵，請你出去——”

“你把早飯吃了，我就走。”

衛司爵明顯不會就這樣放棄。他的袋子裏裝了很多東西。

他不知道他嘎嘎加強喜歡吃什麽。感覺以前在衛宅時她不管什麽都吃。也沒有表現出什麽特別喜歡的來。

程瑾萱看著他那樣殷勤的把東西放出來。事實上衛司爵一看就是不常做這些事的。

他的動作很慢，擺放也沒有章法。不過他帶來的早餐看起來卻是賣相相當的不錯。

程瑾萱站在門口的位置，後背挺得直直的，目光看著衛司爵：“衛司爵，我不會吃你帶來的東西。請你離開。”

“我說了，你不吃，我就不走。”

衛司爵也很固執。這段時間，他照顧人的經驗增加了不少。

有幾天林秋夢不肯吃飯，還是他餵的。雖然當時很狼狽，甚至弄了林秋夢一身的米粒，但後來總算是好點了。

他這樣的態度，讓程瑾萱有些無奈，思來想去，好像也只能接受這樣的事情。

看著衛司爵，她有一種眼前這個男人她以前並不了解的感覺。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她就有些嘲諷的笑了笑。她何時就了解過了衛司爵？以前沒有，現在沒有，至於以後——

她走神的時候，衛司爵就在看著她。對於她臉上生出來的笑十分不喜歡。

他希望她可以笑得明媚，笑得燦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帶著幾分輕諷的笑意，自嘲。

“吃飯吧。”

衛司爵站在餐桌邊，她看他的樣子，依然是西裝革履，但看起來莫名的有幾分居家男人的感覺。

她甩頭，這真的是瘋了。這是錯覺吧？衛司爵怎麽可能是居家好男人？別搞笑了。

“你確定你要站在那裏，跟我一直僵持下去嗎？”

衛司爵的話讓程瑾萱有些無奈，心裏也清楚。今天她只怕是趕不走這個家夥了。

在心裏嘆了口氣。她不得不向餐桌的方向去。

事實上，昨天已經吃過了。今天也不過是加一筆而已。

算是“想開”了的程瑾萱在餐桌前坐了下來。目光掃了一圈。

剛才只覺得他拎過來的袋子很大。這會看，東西確實是很多。

中式西式都有。她想起上次厲墨給她帶早餐的時候，那時她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卻不是像現在這樣的心情。

現在看著衛司爵，卻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只覺好像哪裏不對一般。

見她坐下來卻沒有動作，衛司爵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神情平靜中帶著幾分溫柔：“想吃什麽？”

他現在這個樣子，是曾經的程瑾萱也見到過的。

那時感覺在爵世皇庭。那時他還不是現在的模樣。那時的她是真的淪陷在他的溫柔之中。

而現在，她又看到了他的溫柔。那樣的溫柔讓她感覺心裏有什麽東西，好像在不斷的湧動。

那湧動著的液體，漫延到了她之前心臟被捅了一刀的位置。

之前還在不斷流血的傷口，好像於此時開始停止流血了一般。

收斂心神，程瑾萱不想讓自己被影響，她低下頭開始吃早餐。

她隨意挑了放在自己眼前的食物。努力的讓自己把註意力集中到食物上，而不是去看衛司爵。

這種感覺太怪了，她一時無法抗拒。

好像總是這樣，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對衛司爵幾乎就沒什麽抵抗力。

他的喜怒哀樂一舉一動都可以影響到她的情緒。之前是，現在也是。

而曾經的她欣喜於這樣的改變，現在卻不想讓自己再陷入於這樣的情緒之中了。

解決了早餐。衛司爵甚至很主動的要收拾。不過畢竟是沒有做過這些事情的人，手忙腳亂就不必說了，還把餐桌弄得更狼狽了。

“你放著吧。呆會有阿姨過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早餐我已經吃了，你可以走了吧？”

衛司爵側過臉去掃了她一眼，這個女人，現在真是能耐了。一言不合就趕人。

吃也吃過了，利用完了就丟？

“你不是要上班？我送你好了。”

衛司爵這話就是不想走人了。程瑾萱都要無語了：“你剛才說我只要把早餐吃了你就走人的。”

“是啊。我現在是要走了。不過你不是要去上班？剛好就一起好了。”

程瑾萱瞪大了眼睛，這個人真的是衛司爵？真的不是被附身的？她怎麽覺得，這麽的玄幻呢？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開車。”

“你的車不是去保養了？”

程瑾萱一時無語，他連這個都知道？詫異也只是一瞬間，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不必，我可以打車，坐地鐵，都行。”

扔下這句，也不看衛司爵的反應，直接越過他就往自己的房間去了。

深城的八月熱得讓人難受，程瑾萱回了房間，闊腿褲加上短款純色T恤，大氣利落又方便。

給自己化了一個淡妝，拿起隨身的包包走人。毫不意外的發現，衛司爵還守在外面。

程瑾萱直接將他無視掉，越過他出門，鎖門走人。

幾秒鐘的時間，衛司爵快速的跟了過來，幫她重新把門鎖上：“我送你。”

“不必。”對於他這樣的行徑，也不知道要怎麽說：“衛司爵，你真的不用做這些事情。我說過了，沒有用的。”

“做或者不做是我的事。覺得有沒有用是你的事。”

衛司爵盯著她的臉，能這樣再看到她，就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我不會退縮，也不會認為就沒有用。”

程瑾萱無話可說，這個時候，好像不管說什麽都不合適。

兩個人下了樓，衛東已經將車子停在了樓下。看到他們出來，他拉開了車門。

程瑾萱蹙眉，想往小區大門的方向去，手臂卻被衛司爵拽住：“坐我的車。”

“衛司爵——”

“你確定，你要在這裏跟我拉拉扯扯嗎？”衛司爵盯著她的臉看：“我可沒有住在這裏。”

程瑾萱的臉色有些難看。是了，衛司爵不住在這。可是她住在這，更何況經過之前幾場發布會，加上傾魅成立品牌的關系，她在深城也算是個名人。

神情一時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對上衛司爵眼中的堅持，到底沒有頑抗到底，而是選擇上了他的車。

再坐在衛司爵的車上，程瑾萱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明明不過兩個多月的時間，現在卻真的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不說話，衛司爵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事實上他想問她，是不是跟厲墨在一起了。

可一向堅定而無所畏懼的心，在此時卻開始糾結了起來。

如果她說是呢？

不，他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絕對不會。

“瑾萱——”

伸出手將她的手握進掌心，他的動作讓程瑾萱的心頭一顫。手要抽回，他卻握得更緊。

“瑾萱。瑾萱。”

他得寸進尺，伸出手將她圈進了自己的懷裏：“再給我一次機會。一次就好。”

下頜抵著她的發頂，他的聲音很輕：“這一次，我一定會做得很好。我會保護你，不讓任何人傷害你。瑾萱，你信我一次可好？”

程瑾萱的身體有些僵硬，被衛司爵抱著的感覺讓她沒辦法冷靜思考。

周身能感覺到的，就是衛司爵溫暖的懷抱。他抱著她胸膛是那樣的暖，手臂是那樣的用力。

她有一種自己回到了當初的熟悉的感覺。但這樣的感覺也只是一下而已。

她轉開視線看向窗外，閉上眼睛深呼吸，跟自己說，不要在意。不要在意。演戲而已。誰還當真呢？

可是，越是閉上了眼睛，那種感覺就越強烈。她不得不承認，對衛司爵，她確實是沒有抵抗力。

好像只要遇到他，她就會變得不像她自己。這樣的感覺很壞，可是又似乎並不壞。

他的懷抱跟她的身體，好像天生就很契合。契合到她有一種被他這樣抱著的感覺就是天經地義一般。

可是這個懷抱真的就是屬於她的嗎？她又能擁有多久呢？

她不想受傷，也不想再愛。衛司爵，你大可以跟我一拍兩散，各自安好。你這樣又算什麽意思呢？

從此天涯陌路不也是一個結果嗎？為什麽？為什麽總是要來這樣逼我？

原來溫暖的懷抱變得灼人，她想也不想的一個用力，將衛司爵的手臂揮掉。

身體退開很大一段距離，她幾乎是貼著車門坐著的。

“不要碰我。”

半垂著的眼睛，完全不敢跟衛司爵對視。她現在很沒有自制力，也很容易動搖。

可是天知道她一點也不想動搖，她想要保有自己的本心。她需要把自己的意識獨立於衛司爵的影響之外。

她的目光不看他，在衛司爵看來就是躲避自己的意思。手還懸在半空，他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還是不行嗎？

不管怎麽做也不可能讓程瑾萱有絲毫退讓嗎？

衛司爵的唇抿成一條直線，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她什麽都不用做，只要流露出這樣疏離冷漠的神情，就是最好的傷害他的武器了。

程瑾萱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太過了一點。可是她不得不如此。

她若是再讓他抱下去，說不定她會一時心軟，直接就投入他懷裏。而這絕對是她不想要發生的情況。

身體又一次挨著車門的方向，轉過臉不去看衛司爵，怕自己看了會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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