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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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瑾萱目光轉向了車窗外。晨間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卻已經可以感覺到,那撲面而來的熱氣。

她的身體盡量遠著衛司爵,這樣的姿勢無疑是不怎麽舒服的。可是她寧願忍受這樣的不舒服。

心裏其實有些後悔,後悔自己沒有堅持不理衛司爵,還是上了他的車。

有沒有可能,在她的內心深處。她就是這樣渴望的呢?

這個想法,可是有毒的。她怎麽能這樣想?

衛司爵慢慢將手放下:“你不要靠著車門坐了,坐過來一點吧,我答應你,不碰你了。”

程瑾萱依然維持那個姿勢不動。她其實並不怕他碰她。她更怕的是自己,怕她被他一碰到,就投降了。

怕自己被他一沾上,就心軟了。

心軟?程瑾萱,你現在還有資格心軟麽?你應該要把你所有的精力跟註意力,都放到覆仇上去。

你還有瑾和,還有程家的覆起。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最不應該有的,就是兒女情長。難道不是嗎?

“瑾萱?”

衛司爵又叫了她一聲。程瑾萱這才發現,車子已經要到工作室樓下了。

她想也不想的推開車門就要下車,卻被衛司爵一個用力把她的身體拉住了:“你瘋了嗎?車還沒停穩呢。”

他的力氣太大,她就這麽撞進了他的懷裏。力道有些大,她低呼一聲,想從他懷裏起身。

只是情急之下,不但沒有順利起來,反而讓手按在了不應該按著的地方。

聽到他發出的那一聲悶哼。程瑾萱幾乎要傻眼了。她——

快速的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她滿臉的尷尬之色:“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當然不是故意的,也不可能是故意的。可是這樣的無意,才會造成更好的效果。

衛司爵臉色不怎麽好。他已經禁谷欠很久了。昨天把人抱在懷裏,卻又吃不到,這火更是輕易的一撩就起來了。

偏偏還不能怎麽樣。畢竟現在的程瑾萱是在特殊時期。他就算是想要硬來,也不行。

還沒有從這樣的郁悶裏回過神來的程瑾萱收回手,手腳並用的坐好。卻不想車子這個時候停下。

也不知道衛東今天怎麽開車的,一個急剎。還沒有坐穩的程瑾萱又這麽往前沖去。

衛司爵為了不讓她受傷,不得不伸出手拉住她的身體,這一沖一拉之間,她又一次撞回了衛司爵的懷裏。

沒有防備的程瑾萱正臉對著衛司爵,鼻子就這麽撞上了他的胸膛。

他寬厚的胸膛結實無比,程瑾萱只覺得自己的鼻子要斷掉一般。一雙杏眸瞬間就盈滿了水氣。

“對不起。”衛司爵看著她撞紅的鼻子:“你沒事吧?”

程瑾萱擡眸瞪了他一眼。沒事?你來撞一下試試。只是鼻子太疼了,她說不出話來。

她又不想看到衛司爵,捂著自己的鼻子快速的下了車。

“瑾萱——”

衛司爵跟著下了車,想要送程瑾萱上樓,她卻站定了瞪了他一眼。那個目光讓衛司爵把腳步停下。

在開車的衛東因為中間有隔擋的關系,並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事。不過還是探出頭來看著衛司爵:“爵少,抱歉,剛才突然有一只狗沖出來——”

衛司爵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般,目光對上大樓裏面已經消失的身影。在心裏長嘆口氣。

頗有些無奈的上車離開了。

…………

程瑾萱進門的時候,還有些呼吸不穩。進了電梯,深呼吸,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就是鼻子很疼,疼得讓她受不了。心裏有些惱上了衛司爵,真是個瘟神。

又有些惱怒之外的情緒。想著她一早眼巴巴的過來送早餐。又眼巴巴的送她來上班。

以前這樣的事情衛司爵其實不是沒有做過的。有很長一段時間,她上下班都是他接送。

可是那時的他沒有這樣小心翼翼的神情。他做得最多的是在路上對她胡作非為,然後就是——

甩頭,將那些思緒拋開。她現在不想要再想衛司爵。

只是很遺憾人就是這樣,越是不想想,就越是會想。腦子裏總是浮現出衛司爵的樣子。

他生氣的時候,思考的時候,認真工作的時候,還有對著她淺笑露出一臉溫柔的時候。

等程瑾萱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早就進了辦公室,而桌上的圖紙清一色畫的是男裝。

是男裝就算了。這些男裝的模特五官都可以找到衛司爵的影子。

程瑾萱心中惱怒,拿起紙張就要撕了這些設計。只是到底舍不得。

就算是她現在再討厭衛司爵,也不得不承認他其實是一個衣架子。這些衣服若是真的做出了成品穿在他身上,也是再合適不過的。

心裏有些煩,她索性不畫男裝了。將那些設計圖紙全部都收了起來。

她轉而找出張紙開始畫女裝。不過怎麽畫都沒有剛才的感覺了。

在心裏嘆了口氣,她不得不承認,衛司爵對她的影響,比她以為的要大。

將筆扔到一邊,想畫女裝沒感覺,畫男裝腦子裏想的都是衛司爵。不管是哪一種都讓她煩燥。

衛司爵衛司爵。難道就不能擺脫掉這個男人嗎?

你真的想擺脫他嗎?內心有一個聲音響起。程瑾萱看著窗外有些出神,一時心緒茫然,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了。

…………

這一次場景變成了臥室。老人剛剛大病了一場,這會氣息有些不穩。他躺在床上,呼吸有些重。

房間裏有隱隱的藥味,還有消毒水的味道。兩種味道夾在一起,讓剛進門的年輕男子有些不適蹙眉。

“爺爺。”上前對著老人打過招呼。年輕男子的目光看了眼窗戶的方向。

天氣漸熱,房間裏卻用厚重的窗簾把一切的光線都擋住了。空調送出陣陣冷風,伴著那藥味給人感覺十分不舒服。

“那個女人竟然回來了?她膽子倒是不小。”

老者這會病得已經很難受了。一雙眼睛也沒有了平時的銳利與精明,但是眼中的怨毒之色,反而更深了。

“爺爺,我們還要不要再動手?”

上次老者說過,現在風聲緊,讓他先不要動。但是現在看老者這個樣子,分明是有了新的計劃。

“動手?當然2要動了。我怎麽會這輕易的放過程易風的孩子呢?”

老者滿臉的不甘:“選了一個好時機。你聽我說。這一次,我們一定可以讓那個女人去死,還能嫁禍別人。”

“爺爺你說。”

“半個月後,楚家有一個宴會。到時候他們一定會給程瑾萱遞帖子。你也去,親自把她除掉。”

“宴會?”

在宴會上動手,會不會目標太大了?

“你放心吧。這一次,你的機會多得很。不光是有機會動手,還可以讓別人絲毫懷疑不到你的頭上去。”

老者的聲音有些啞。嘶啞的嗓音中透著即將要得逞的得意。

那個該死的女人,程家唯一遺留下來的孽種,現在他終於可以送她下地獄去了。

這樣一想,他的臉上就呈現出幾乎是瘋狂的喜色。那樣的喜色在他已經蒼老的臉上看來,帶著幾分猙獰。

“我告訴你,你到時這樣——”他說著自己的計劃,整個人十分興奮。

年輕男子已經習慣了,他聽著接下來老者的吩咐,頭重重的點了下去,不再置疑,轉身離開了。

這一次,就可以將一切真正結束了。程瑾萱一死,程家的一切,都將灰飛煙滅。

老者終於笑了起來。一想到程瑾萱會死,而他馬上就可以讓程家的一切都消失。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等這一天實在是等得太久太久了。

“程易風,這麽多年,你也是等得心焦了吧?你放心。我很快就送你女兒去陪你了。”

那誇張的笑聲,一直傳到很遠,很遠。

樓下的男人年輕男子聽到這個笑聲,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徑直離開了。

……

程瑾萱一直到下班的時候,也沒想出來到底要用一個怎麽樣的態度去對衛司爵。

拒絕嗎?她已經拒絕過了。冷臉對他嗎?也已經試過了。

衛司爵若是一直不肯放棄,她又要如何?理不清頭緒索性不想了。把東西都收拾好,又將文檔小心的保存好,並加上密碼。

這才拿著自己的包包準備離開,卻不想還沒出門,就被突然出現在辦公室裏的人給嚇了一跳。

“楚湛傑?你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嗎?”楚湛傑對著程瑾萱笑笑,他若是沒記錯,他已經來看過她一次了。

“當然可以。”程瑾萱重新打開辦公室的門:“進來坐吧。”

秘書已經下班了,程瑾萱帶著楚湛傑進了門,正想去給他倒杯咖啡。

“不用忙了。你坐著吧。”楚湛傑過來也不是來喝東西的:“剛好路過這裏,找你有點事。”

“什麽事?”程瑾萱實在是想不同出來,楚湛傑找自己會什麽事。招呼他在沙發上坐下,程瑾萱也跟著坐了來。

“今天是特意過來送請柬的。”

請柬?程瑾萱看著楚湛傑拿出張粉紅色的請柬,心裏有些意外:“你——”

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打開一看,竟然是楚湛傑的訂婚請柬。這讓她十分意外,再看看新娘的名字,沐清婉?

這個名字聽著很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不過程瑾萱一時想不起來:“怎麽這麽快?一點準備都沒有?”

“不行嗎?”楚湛傑沒有下面回答她的問題,程瑾萱笑了笑,也是,現在閃婚的多得很。

“好。到時候一定出席。”

“我還有另一件事情找你幫忙呢。”楚湛傑笑著開口:“時間有點匆忙。也不知道你來不來得及。我想讓你設計禮服。”

還有半個月。確實是很匆忙:“如果加班趕的話,應該來得及。”

工作室本身就有樣衣,她也有設計好的圖稿,只要把成品做出來,時間上有些緊,但也是可以的。

“好。既然是這樣,那就麻煩了。”

“不麻煩。”程瑾萱神情冷靜:“我還要謝謝你呢。你照顧我做生意。楚家大少願意穿我設計的禮服舉行訂婚儀式,這可是免費在幫我宣傳,我怎麽能不感謝你呢?”

程瑾萱的話讓楚湛傑側目。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程瑾萱跟以前不一樣了。

清高矜貴還在,但是比以前要更懂得圓滑得多。他也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但這樣的程瑾萱無疑是更有魅力的。

恩。“你要謝謝我,不如就請我吃飯吧。”

“好啊。不過你方便把你的未婚妻叫出來嗎?畢竟你現在要訂婚了,我若是跟你一起吃飯,總要避嫌,你說是吧?”

這個程瑾萱,真的是。楚湛傑有些失笑:“你放心,我對你沒有那個意思。”

“你若是對她有這個意思,我就要不放心了。”

一道不屬於這裏的聲音響起,辦公室的兩個人同時轉過頭去。厲墨不知道什麽時回來了,正站在門口。

看到是他,程瑾萱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意外。

他不是昨天還說要晚幾天才回來嗎?怎麽今天就回來了?

“厲墨?你怎麽回來了?”

“我把那邊的事情加緊處理了,就回來了。”

厲墨說得隨意,但是程瑾萱跟楚湛傑都清楚,他這迫不及待趕回來無非是想早點見到程瑾萱。

程瑾萱也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厲墨的深情,她是真的無以為報。

目光看了楚湛傑一眼,這兩個人應該也是認識,不用她介紹了。果然,她才擡手,厲墨就看向了楚湛傑:“楚總看起來可不像是這麽閑的人?不是要訂婚了?”

“是啊。因為要訂婚了,所以過來麻煩瑾萱為我設計禮服。她正說要感謝我,請我吃飯呢。”

“請吃飯啊?那我不是來得不巧?”

“什麽巧不巧的。”程瑾萱揚起一抹笑臉:“相請不如偶遇。一起碰到也是難得。不如一起吃個飯吧。”

“好啊。我不介意。”

楚湛傑先表態,目光看向了厲墨。

厲墨笑了笑,攤了攤手:“我也不介意。畢竟能跟楚總一起吃飯,機會也是難得。”

“那請吧。”程瑾萱站了起來,厲墨看著她,目光近乎貪婪。

他還有一些後續的事情沒辦完,他卻是一點心思也沒有。昨天跟程瑾萱視頻完之後,總覺得哪裏不對。

他對程瑾萱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那個有蟲子飛過的借口根本不能成立。

他有一種莫名的擔心,這樣的擔心這無道理。可是現在卻是讓他覺得坐立不安。

他迫切的想要回來看一看程瑾萱,看看她在做什麽,看看她好不好。

他很怕自己晚一步回來,就失去程瑾萱了。

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

但是他不得不放心上,然後快速的回來。現在看到程瑾萱,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她好像有哪裏不同了。

“走吧。”

厲墨走在前面,體貼的給程瑾萱拉開了門。護著她往外面走。

他絲毫不避嫌的舉動,明明白白的表達出自己的心思。楚湛傑有些失笑。他對程瑾萱並沒有那樣的意思。厲墨這的舉動在他看來很有意思。

他也不多言,跟在了兩人身後一起出門。

外面天色漸晚。華燈初上。一行三人往電梯的方向去了。等電梯的時候,厲墨轉過身看了程瑾萱一眼。

“你的身體好點了沒有?還不舒服嗎?”

“我沒事了。”跟一個男人討論這樣的問題,實在是太奇怪了。

程瑾萱有些不自在,。不由得轉過身看了楚湛傑一眼:“楚總要吃什麽?”

“瑾萱身體不舒服嗎?”楚湛傑挑眉,神情似乎是關切。

“已經沒事了。”程瑾萱真的不想跟兩個男人在這裏討論大姨媽的問題,這實在是太尷尬了。

幸好這個時候電梯上來了。她松了口氣:“我們走吧。”

電梯開了。程瑾萱正在邁步進去,卻在看到裏面的人時楞了一下。

裏面的人也在這個時候看到了外面的三個了,鷹一般的眸子掃過了在場的三個人之後。倏地盯向了厲墨所在的方向。

程瑾萱在對上衛司爵的目光時,突然就生出了幾分心虛之意。至於在心虛什麽,她自己都不知道。

衛司爵在看厲墨,厲墨也在看衛司爵。他微微挑眉,帶著幾分不滿與防備。還有明顯的,他並不想掩飾的敵意。

“耳部。”楚湛傑跟衛司爵先行打招呼。這個衛司爵,也算是厲害了。

衛建德把他的權利都架空了。可是沒想到他竟然能來一招釜底抽薪,又打了一個翻身仗。現在的深城,衛司爵的風頭一時無兩。

認真說起來,也就過一段時間那個CR公司來了深城,大概才能相比一二了吧?

“楚總。”不楚湛傑出現在這裏是因為什麽:“好巧。”

“一點也不巧。”楚湛傑微微一笑:“我是特意來找瑾萱的。”

那極親密的瑾萱二字讓衛司爵擰眉。厲墨這會也顧不上楚湛傑了,先對著衛司爵開炮:“衛總來有事嗎?”

“我也找瑾萱。”

厲墨瞇了瞇眼睛,神情帶著幾分嘲諷。

“衛總好像很閑。現在這個時候,你應該是很忙吧?”嘲諷之外是逐客令,大有你這麽忙,可以走了的態勢。

“還好。忙不過厲總。我感覺你更忙一些。”衛司爵輕輕的將皮球又踢回去了。

“我是很忙。不過再忙也要抽時間過來陪瑾萱。”

“一樣。”衛司爵見招拆招:“在我心裏,瑾萱的事第一重要。”

“耳部你不覺得你說這個話,太矯情了嗎?”

“矯情嗎?我不過是由衷之言。”衛司爵的話讓程瑾萱側目,這人個,今天是被人附身了吧?

他說的這些是什麽話啊?什麽叫由衷之言?他會不會太誇張了?

程瑾萱太過震驚,瞪大眼睛看著衛司爵,怎麽都不敢相信這話是他說出來的。

“瑾萱,你這是要去哪?”

衛司爵的話讓程瑾萱一時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她大概知道衛司爵來找自己是怎麽一回事。不過——

“衛總,我們這邊還有事,就不招待你了。”

呵。衛總都叫上了?

衛司爵的眼神一暗,透著幽藍光芒的眸一時無比的陰沈,直直的盯著程瑾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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