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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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衛司爵的身影看起來依然挺拔冷峻。他眸光深邃,五官俊朗立體。

衛東幾個擋在他面前,不讓記者靠近,而下面的標題是“衛氏易主,衛司爵卸任衛氏總裁”。

衛氏易主?程瑾萱楞了一下,呆呆的看著那一行字。

什麽意思?衛司爵現在已經不是衛氏總裁?程瑾萱因為這個消息而覺得大為詫異,怎麽可能?

他不是跟連涵語結婚了?連家難道不會去幫他?又或者這裏面還有什麽別的變故?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那樣盯著那個屏幕有些出神。

機場的聲音太嘈雜。程瑾萱一時竟然也沒有聽清,裏面的人在說什麽。

明知道不應該,明知道無用。卻還是控制不住的去關註這類新聞。

“瑾萱?”

厲墨也看到了那個新聞。往程瑾萱面前一站,目光帶著幾分擔心。而他在程瑾萱看過來時,把這份擔心給掩去了。

“怎麽了?”

“沒事。”

程瑾萱搖頭,神情一片平靜。她決定了回深城,就不可避免的會遇到衛司爵。

如果不想見他,或者是想避開他,那她不會回來。但是她又何必要避著他呢?

做錯事的人是他,被傷害的是她。要心虛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她堂堂正正,不需要去怕任何人。對著厲墨笑了笑,她示意他自己沒事,繼續走。

她現在已經知道了,厲墨跟程瑾和的關系才是真的好。這些時日看這二人相處,倒像是兄弟一般。

她相信自己在深城發生的事情,厲墨一定都會去跟程瑾和說的。

既然如此,她也不願意在他面前露出什麽痕跡來。以瑾和的個性,只怕到時候又會擔心了。

她不想讓瑾和擔心。更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小三。衛司爵都已經有妻子了,她若是還想著他,那就真的是太下賤了。

“走吧。”厲墨心知程瑾萱沒這麽容易就把衛司爵放下,他也不急。

感情的事總歸是這樣,如果真的可以輕易放下,就不是真的感情了。

但是當時衛司爵做了那些事情,相信以程瑾萱的個性,是不會再相信他了。

既然是這樣那他又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

厲墨很貼心,回來之前,讓人把程瑾萱的公寓都打掃好了。

程瑾萱看著幹凈整潔的房子,廚房的冰箱裏還有他特意讓人備好的食材。

她不得不承認,厲墨是一個很貼心的男人。不管他對她的照顧是因為程瑾和還是因為他本身,他的體貼都讓人很溫暖。

“你坐飛機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下,明天再進公司好了。”

厲墨消失這兩個月,也是有很多事情再忙的。之前《婚情薄,前夫太野蠻》改編的電視劇已經殺青,這些時間在做後期。

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上映了。到時候只怕程瑾萱會更忙。讓她現在多休息休息也好。

“好。”

她其實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偏偏這些人總不放心。還是把她當成是重病號看,這讓程瑾萱也是很無奈。

最終還是接受了厲墨的建議,在家裏休息了。

厲墨走之前,極貼心的為她熬了一鍋粥,讓她睡醒了可以喝。

如此貼心的舉動讓程瑾萱有些吃不消。到底沒有拒絕,只是心裏卻開始想,要怎麽樣表現,才能讓厲墨知道,她跟他不可能了。

這並不是說她還想著衛司爵或者是怎麽樣。而是她現在確實是沒有打算再跟任何一個男人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更何況她剛剛跟瑾和重逢,現在只想跟瑾和把自己應該要做的事情做好。

至於感情——

腦子裏不期然的又閃過了衛司爵的臉,意識到她竟然還會想著那個男人之後,程瑾萱的臉色,又一次不怎麽好了。

那個被程瑾萱刻意忽略掉的衛司爵,此時正坐在衛氏的會議室裏。

上周開股東大會,他被抖出來,手中已經沒有衛氏的股份。因為他一直跟衛建德作對。

加上上次他從衛家老宅帶走了林秋夢的事,讓衛建德幾乎被他氣得要中風了。

冷靜下來之後,一怒之下,把衛司爵的繼承權取消了。不但要收回他手中的股份,還要把他趕出衛家。

衛司爵相當配合,連求饒都沒有。更不可能放下身段。

在衛建德說完那些話之後,他相當爽快的帶著自己的四個手下,就那麽離開了衛氏。

衛建德幾個以為衛司爵走了以後就是高枕無憂了。卻不想他走了之後,衛氏反而陷入大亂。

股價又一次縮水。那個頹勢竟然是衛建德都不能挽回。更不要說衛弘安兩兄弟了。

股東人心浮動,大家都擔心股價這樣一跌再跌,到時候手中的股票會變得一文不值。

在衛建德不知道的時候,幾個股東都拋售了手中的股份。而現在,他想要繼續開股東大會,卻發現衛司爵又出現了。

衛建德心裏惱怒,瞪著坐在上位的那個人,眼中只差沒有冒出火來:“你,你還來做什麽?”

“股東大會,我怎麽能不來呢?”

衛司爵的音量不高,說話的語氣更是雲淡風輕。

衛建德厭惡他這般的態度,伸出手指著他:“你,你手中的股份不是已經轉讓給我了?你有什麽權利出現在這裏?”

“你是說那份股權轉讓文件啊?”衛司爵像是看小醜一樣看著他,神情滿是嘲諷:“上面我的簽名那塊。你真的有認真看嗎?”

什麽意思?衛建德有些坐不住了。叫了人把文件拿過來。

上面簽字的地方,竟然是空白的。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衛司爵:“你,你做了什麽?你說?你做了什麽?”

“衛老先生這麽厲害,又怎麽會不知道,現在有一種筆,寫完不久之後,墨跡是會消失的。”

“你——”

衛建德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的痛,差點喘不過氣來。他伸出手指著衛司爵,眼中滿是恨意:“你,你,你這個逆子,你——”

“衛老先生現在還是冷靜點吧。不然呆會我怕你更生氣。”

衛司爵說話的時候,手向後面一伸。應天佑適時送上一份文件,遞到了衛司爵手中。

他將那份文件抽了出來,在衛建德面前晃了晃。

“對了。你說我為什麽來?不好意思。現在,我擁有衛氏百分之五十三的股份。我對衛氏有絕對控股權。所以,衛氏現在已經是我的了。”

“不可能。”

衛司爵的話讓衛建德騰的站了起來,他伸出手要去拿那份文件。有一只手卻比他更快。

衛弘安看著上面的文字,每一個字都看得懂,每一個條陳都看得明白。可是組合在一起,卻是讓他惱怒的事實。

“衛司爵,你做了什麽?”

“如果我是你們,我就不會在這個時候關心我做了什麽,而是關心一下,我接下來要做什麽。”

他的話實在是讓人生氣。衛建德不斷的大喘氣,看著眼前的衛司爵。

他錯了,他真的錯了。他以為自己可以掌控衛司爵的。他以為他養的是一條狗。可是眼前分明是一匹狼。

“衛司爵,你,你想做什麽?”

衛建德已經開始喘不過氣來了。他不年輕了。蒼老的身體,已經開始走下坡路。

如果換一個人在這樣的年紀,應該是在家含飴弄孫,安養天年。可是衛建德是誰?

這麽多年,他始終抓著權利不肯放手。牢牢的霸占著衛家的一切。

就算是表面放權,內裏也是牢牢抓在了手裏。這樣的一個人,如果知道衛司爵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只怕是會氣得吐血吧?

只可惜的是衛司爵不會有絲毫的猶豫,更不會有絲毫的同情。

他盯著衛建德。近三十年的時間,一直以來的冷漠。他對衛建德生不出一點尊敬的心情來。

不管是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之前,還是知道他做的事之後。

他永遠,永遠不可能把衛建德當成一個長輩去看。自然就永遠都不可能去顧慮衛建德的想法。

身後的應天佑在此時遞上另一份文件,衛司爵把那份文件接過來,一點一點打開。

他的動作放得很慢,衛建德跟衛弘宇衛弘安看著他的動作,只覺得衛司爵這是有故意折磨他們在其中的意味。

文件最後拿出來,擺在了辦公桌上。衛司爵的眼中流露的,是嗜血的光芒。

“司瑾公司。收購了衛氏百分之五十三的股份。今天開始,不會再有衛氏了。衛氏,是司瑾公司的子公司。”

“司瑾公司?什麽司瑾?哪來的?”

衛建德還沒有反應過來,衛弘安先跳出來了。一把搶過那份文件,眼裏盡是瘋狂。

當看到文件的內容時,衛弘安的臉都綠了:“不可能,這不可能。”

衛弘宇也跟著站了起來,拿過那份文件看了一眼,只是一眼,他就氣得差點沒吐血了。

“司瑾?什麽司瑾?衛司爵,誰準你做這樣的事情?”

“我是衛氏最大的股東,我有權利做任何決定。”

衛司爵說話的時候,站了起來。反正這兩份文件也是覆印件,他們喜歡拿,就拿著吧。

“我來,只是告之一聲,告訴你們。今天開始。沒有衛氏了。”

得到衛氏,毀掉是他的目的。可是他又覺得為什麽要毀掉呢?

讓這些人看著衛氏易主。換人。改成另一個面貌,他們不能做任何事情。那才是真的痛快。

這些人不是喜歡爭嗎?喜歡搶嗎?既然是這樣,那就讓他們繼續去爭,去搶吧。

衛建德也看到了那份文件。司瑾?司瑾?

衛司爵的司,程瑾萱的瑾。還需要說更多嗎?

他是在用這樣的方式來表示抗議。他是在用這樣的方式來報覆。

衛司爵跟連家鬧翻,不肯聯姻不算什麽。他設計讓合作案進行不下去,讓衛氏虧了上百億,他也能忍了。

甚至他把林秋夢帶走都不算什麽。現在,衛司爵眼前做的事情,卻是真的讓衛建德再也不能克制了。

他的眼睛一翻,身體往後一倒。衛弘安衛弘宇兩兄弟快速的伸出手去扶他。

可是晚了一步,衛建德的眼睛一閉,昏了過去。

走到會議室門口的衛司爵自然是聽到裏面的動靜的。轉過身來看了一眼。揚起的嘴角帶著幾分冷意。

隨即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衛東四個,應天佑四個跟他他身後一起離開。

從今天開始,深城再無衛氏。只有一家全新的公司。司瑾。那是他的,還有她的。

一直到衛司爵上了車,衛東才找到機會開口。

“爵少。”

“恩?”公司的事,用了兩個多月的時間,終於差不多都解決了。現在,他也可以去美國,把程瑾萱帶回來了。

“程小姐回國了。”

“你說什麽?”

衛司爵楞了一下,犀利的目光倏地掃向了衛東:“幾時的事?”

“回來有兩天了。之前你讓我們找人盯著肖笑笑。發現這兩天她沒有跟美國那邊聯系。不過她在昨天去過了程小姐的工作室。”

衛東垂著頭,這幾天衛司爵忙著司瑾公司成立,收購衛氏,還有融合的事情。

今天又是衛氏的股東大會,他就算是知道程瑾萱回來了,也不可能在昨天就把消息告訴衛司爵。

不過現在事情都解決得差不多了,他自然可以說了。

衛司爵的臉色不怎麽好看,盯著衛東冷哼一聲:“回來兩天了,你現在才來跟我說?”

“請爵少責罰。”

衛東無以申辯,只是垂頭而立。

衛司爵的指尖輕輕的敲了敲自己的膝蓋,倏地擡眸:“她在工作室?”

“是。”

“走吧。”

去工作室找程瑾萱。衛司爵的心跳因為這個想法而加快。他心知,事情不會如他想的那麽順利。

程瑾萱不一定會見他,見到他也不一定會有好臉色,可是不管是哪一種。他都要去見她。

兩個月不見,思念被蒸得濃烈。

哪怕這兩個月,他很忙。非常的忙。忙著做那些手腳。忙著收購衛氏的股份,還要忙著迷惑衛建德他們。

更不要說把之前他成立的小公司司瑾再次整合,就是為了今天。

可是他做這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壓制住內心的思念。尤其是夜深人靜之時。

程瑾萱的身體總是無處不在。時而入他夢中,時而出現在他的臆想中,時而又讓他感覺,她好像就在他身邊。

他記得自己受傷那次,她擔心急切。

他記得她以為自己傷重,小心照顧時的溫柔。

他還記得她偶爾下廚,為他煮那一碗面的溫暖。

他也記得她擡眸表白,巧笑倩兮說著她的喜歡。

每一幕,每一個場景,都像是一幅畫一樣。深深的刻在了腦海裏。

印得太深,讓他不能相忘。深吸口氣,目光看著外面的街景。

心裏其實有隱隱的,不好的預感。程瑾萱為什麽會回來呢?

他有一度以為,她會遠遁國外,不想回來了。可是想想,那真的不是她的個性。

跟她相處那些時日,其實是有跡可循的。她從來不是一個軟弱的女人。

她堅強,獨立,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她總會在最恰當的時機,做最合適的選擇。

那麽她回來,是不是就表示,她對他,已經不在意了呢?

衛司爵的心頭一震,因為這個認知,只覺得胸口都開始發麻抽疼了。

捂著心臟的位置,看著外面飛逝的街景。

瑾萱,你回來,是因為你已經不在意一切了。還是想著要報覆呢?

這個時候,他竟然開始期待,期待程瑾萱是想要報覆他。如果是那樣,就證明了她心裏還有自己。而不是——

……

程瑾萱的工作臺上,堆滿了各種面料。

手邊的設計稿圖樣是她這次在美國養傷時化的。

傾魅的幾家店都做得不錯。程瑾萱想要擴大生產。但是她也不願意放棄私人訂制這一塊。

而這次她的主題,就是她新想出來的。

厲墨敲門而入的時候,就看到程瑾萱正要裁制樣衣。

她做得認真,連他進門都沒有註意到。

程瑾萱長得很美,認真工作的樣子,更是美到了極致。

兩個月沒有接觸這些,也不見她有絲毫的生疏。她低頭專註於手中的面料。

厲墨走到她身後站定,程瑾萱也沒有註意。

厲墨看了眼她的圖,之前在美國時就見她畫圖,不過她不讓人看,他也就很禮貌的不看。

這會卻是看得清楚了。程瑾萱圖紙上畫的是什麽,還有上面寫的字。

烈焰中涅磐。涅磐方得新生。

程瑾萱剛好看到一個細節處,轉過身去看,才發現圖紙在厲墨手上。

她嚇了一跳一般,穩住心神之後站了起來:“看來我這個助理跟秘書都要換人了。也不通知一聲,就讓你進來了。”

“你可真冤枉他們了。”厲墨放下手中的設計稿:“他們都很盡責,是我偷溜進來的。”

“偷溜?”這個說法讓程瑾萱有些失笑,拿過那個設計稿:“偷溜進來拿設計圖麽?”

“是啊。”厲墨順著她的手看了眼那個設計圖:“涅磐?很好的名字。”

“是啊。”涅磐。程瑾萱看著設計圖上的衣服,腦子裏想起之前她想到的一句話:“鳳凰涅磐,浴火重生,方得人間正色。”

“我喜歡這個。”厲墨說話的時候,抽掉了她手中的設計圖,對著她伸出手,極紳士的彎了下腰,行了一個標準的歐洲紳士禮。

“不過,程大設計師。你現在還沒有成仙。飯總是要吃的。麻煩你移駕屈尊,陪鄙人一起去一飽口福。如何?”

這油腔滑調的話讓程瑾萱失笑,這個厲墨說話,真的是很幽默。

以前她還沒有發現對方有這個特質呢。

“恩。本宮剛好腹中饑餓。準了。”說話的時候,卻沒有將手放在他手中。

厲墨是個很好的朋友,不過,也僅此而已。

“請娘娘移駕——”

厲墨有些失落,臉色卻不變。收回手,跟著程瑾萱下樓。

程瑾萱走之前將東西大體收拾了一下。鎖上了辦公室的門,這才跟著厲墨走人。

工作室對面有很多吃飯的地方,兩人一出門,程瑾萱就看到了,此時剛從車上下來的衛司爵。

一時之間,她站在那裏,突然就不能動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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