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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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望看到的。

“你會念上面的字嗎?”

“會。”

萩原研二無比感謝自己為了看英文原聲片還沒有把英語扔到腦後,不至於在現在出醜。

他讀懂了她的眼神,“我教你好嗎?”

“可我還不知道你是誰,”她說,“你叫什麽名字呢?”

“萩。”

“噢!”她臉上終於揚起了一點屬於這個年齡的小女孩的天真歡快,“和我的燕子一樣的名字!”

“是的。”萩原研二笑著說,“和你的燕子一樣的名字。”

她眨了眨眼:“那,我叫你……老師好嗎?我聽說,外面的那些新式女子可以剪短短的頭發,像男孩子一樣認老師的。”

類似於明治維新的時代嗎?大概是足不出戶的大小姐吧……

他的目光柔軟下來,輕聲答應了她的要求,“叫老師可以,叫名字也可以。”

念完快樂王子的故事,又滿足她想了解外面的願望,說著各種稀奇古怪的事,完全不覺時間的流逝。

“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啊……”她輕嘆了口氣。

耳邊響起了哢嚓的聲音,夢境隱隱有碎裂的趨勢,這個夢快要醒了。

“你會再來找我嗎?”

她眼裏的戀戀不舍使他瞬間心軟,沒有拒絕。

“會的。”

夜深人靜,俊秀帥氣的男人面對窗戶躺在床上睡覺,眉心先是緊蹙,隨後又漸漸松開。

忽然,一只蒼白的、指甲塗滿了鮮紅蔻丹的手,從他身後的被窩裏緩緩鉆出,一分一寸,在背部游走,蜿蜒而上,繞到他的肩頸上。

「萩郎……」黑暗中,一張沒有血色溫度的臉輕輕貼上他的後背,感受著胸腔裏鮮活的,蓬勃有力的心跳。

祂慢慢地,露出了一個古怪的,不可名狀的微笑。

「找-到-你-了。」

第三夜

“你是說你最近一直在做夢?夢裏有個女人?還是有邏輯的連續劇……醒來之後很疲憊,黑眼圈就是這麽來的……”

松田點點頭:“我明白了,放心,這個我會治。”

說完還真的像模像樣開了張藥方。

萩原研二狐疑地拿過來一看,上面寫了個地址。

“管用。”松田拍了拍好友肩膀,“去吧。”

想想也是,小陣平這家夥從小到大就沈迷於拆東西,醫學水平是沒有的,推薦的大概是個靠譜的醫生吧。

萩原研二下班後按照地址走了老遠,終於到了目的地。

【成人用品店】

萩原研二:“……”

絕對是故意的!松田這混蛋!

“叮。”短信響起。

“不要不好意思,年齡到了要學會紓解需求。”——松田陣平。

回去得找個機會把對方練一頓——雖然結果可能是自己被練,然後還要被狠狠地嘲笑,說起來最近大概流年不利,警校裏的狗見他都得叫幾句。

可惡,越想越氣。

要不幹脆把他抽屜裏用來當夜宵的面包吃掉好了……吃松田陣平的飯,讓松田陣平無飯可吃!

我好惡毒,他冷酷地想。

反正鑰匙也不是沒有,好像隨手放家裏了,萩原研二到家拉開抽屜,把鑰匙拿出來,又看見了放在一邊的玉佩。

他把玉佩拿起來,隱約覺得玉石好像比剛拿回來的時候亮了許多。

這塊玉佩是在繁華區的街上撿的,明明上面還包了一塊顯眼的紅布,而且遺失地的人流量不小,卻一直都沒有人看見,也是奇怪了。

當時他正在交番工作,負責失物招領就順便帶了回去,結果過了認領期限都沒有人來拿,他只好把玉佩拿回家。

現在想想,好像奇怪的夢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怎麽可能,這也太迷信了。

萩原研二隨手把玉佩放進去,關上抽屜。

無所謂了,他也不在乎了,一個夢而已,做就做唄,大不了就是白天犯點困,挨幾句罵而已。

半長發青年打了個呵欠,斜靠在沙發上淺寐。現在補個覺,等醒來之後再去吃小陣平的面包吧。

朦朦朧朧中,似乎有一片紅霧籠罩了過來。

夢裏的世界正在下一場足以滅絕天地的大雪,鵝毛一樣大,卻無論如何都覆蓋不了另一種顏色——到處都是鮮艷的紅,張燈結彩的紅,幾乎要把整個世界都吞沒掉的紅色,張著血盆大口,令人不安而恐懼。

“今夜床前一盞燈,

女兒離娘在天明,

我請爹娘床前坐,

細聽女兒說根生——”

尖銳的哭聲像一把剪刀,瞬間剪爛了黎明的寂靜。

不知道是誰在哭,但是到處都是古怪又刺耳的哭聲,從前無人的園子,現在走滿了人,到處都是人,仔細一看,那些分明是紙紮的人偶!頭戴帽子,身穿棉襖,臉上塗著不均勻的大紅色塊,嘴角揚著標準統一的詭異微笑——一個紙人手持剪刀,一個個剪開其他紙人的嘴角。

分不清到底是冬風,還是風吹過那些空洞的紙人,發出了哭泣似的嗚嗚聲。所有紙人都面帶微笑,在園子裏忙忙碌碌。

鐺!

一瞬間,紙人們通通擡起頭,扭轉著詭異的弧度,看向閣樓的小窗,嘴角機械地一張一合,不停重覆同一句話,聲音扭曲而怪異。

“吉-時-已-到-”

萩原研二迅速關窗,隔絕掉那些恐怖可怕的視線,擦掉額頭冒出的薄汗。

中式的結婚場景他在電視劇裏見過,不過這種對他來說還是太早了一點……就算見過恐怖的殺人分屍現場,對恐怖谷效應也還是無法脫敏。

“我就要成親了,萩。”

新嫁娘穿紅衣,戴蓋頭,坐在床邊,聲音很輕。

她很少這樣叫他,因為說這樣會把他和燕子的名字弄混。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心,一只僵硬的燕子一動不動地躺著。

“都是我的錯,它聽見我說害怕,就想陪在我身邊,不肯去過冬……”

一滴晶瑩的淚水從蓋頭下滑出,融入了燕子的羽毛。

萩原研二喉頭一堵,莫名的酸澀之意讓他說不出話,“不是你的錯。”

似乎不屬於他……又屬於他的想法在心裏浮現。

他說:“萩沒有怪你。”

分不清楚是誰在說話。

“因為,這就是‘萩’的願望啊。”

陪在你身邊,就是最正確的死亡。

凍僵的燕子,在她手心如燃盡的灰,隨著他的聲音散成塵。

萩原研二走到她身邊,半蹲了下去,代替燕子握住她的手,還沒他巴掌大的小臉就藏在了這塊看上去就無比昂貴的、大紅色的綢緞布料下,即將如同被挑揀的貨物,被送給買家。

他伸手揭開了紅蓋頭,取下了她頭上沈到壓脖子的發冠。

瀑布似的長發如水墨傾瀉而下,她輕顫了一下,顫巍巍地擡起頭。

剝殼雞蛋一般白凈的小臉上掛著兩彎如新月的細眉,像一顆眼淚的珠翠綴在深蹙的眉心前,黑白分明的眼清透如寒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影子。她微微抿起小巧的唇,淡色唇瓣上暈開的胭脂,在青年的註視中,慢慢染上了雙頰。

去紅妝,著素顏。

他心頭一動。

“我要成親了。”她低聲說。

“我知道,”他眨了眨眼,露出了在警校時經常讓教官頭痛警惕的狡黠笑容,“我帶你私奔吧。”

“私、私奔?”她頓時驚慌無措,語無倫次起來。

“對,”萩原研二認真地回答,手法利落地幫她挽起頭發,“你不是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嗎?”

所以,私奔吧。

我會帶你離開這個地方,去看我眼中的世界。

她眼中漸漸浮出亮光,喃喃地說:“那我們去哪裏好呢?”

“去哪裏都好,哪怕想去月球也沒關系。”

他充滿自信地握緊她的手,傳遞著溫暖和無盡又堅定的勇氣:“就算這個萩沒有翅膀,也照樣帶你飛!”

在少女的驚呼聲中,他輕松地一把抱起她,直接一腳踢破窗戶,從高高的閣樓上一躍而下。

“萩號——出發!”

萩原研二抱著她縱身躍入雪裏,就像一滴紅色的血滴入雪裏。

他記憶中從沒跑過這麽快的速度,就算是考警校那天也一樣。大雪下個不停,北風刀子一樣刮過臉龐,他奔跑的速度絲毫沒有減弱,紙人們在身後追著大喊,尖叫,像一出恐怖又滑稽的喜劇。

他們沒有猶豫地向著未來奔去,不知道能不能離開,也不知道下一刻會在哪裏,只知道要一直跑,一直跑,仿佛要沖到世界的盡頭。

……

顛簸中,被抱在懷裏的少女,攀著青年堅實的肩膀,緩慢轉過了臉。

那雙含淚的眼睛,在脫離他視野的瞬間就褪去了所有的神采,沒有感情,也沒有溫度地,淡淡地掃向了後方。

不知道是哪裏忽然起了火,很快就點燃了園林,鋪天蓋地的大火灼灼燃燒,熱浪滾滾而來,火舌幾乎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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