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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內宮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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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衡精神一日一日漸有起色。桓遠清楚她的病是受了驚嚇的緣故,而這驚嚇,卻該歸咎於他。故日日早朝下了之後都去看望她,生怕她的身體再有變故。

桓遠故意挨近了顧衡坐下,討好道:“今日做了有鯽魚羹,皇後要不要吃一些?朕特意囑咐了,絕不會南食北味。”

顧衡並不搭理他,書一頁頁翻得是很快的。

桓遠自討沒趣,便為自己找話道:“皇後今日不想吃便算了。不過朕叫人日日備著,你何時有胃口了,開口就行。”

桓遠自知自己的話說出去都落著空,便看著顧凝之,她看書極快,一目十列,偶有細想的地方,便皺了眉頭,雙唇微動。桓遠覺得天下再也沒有這個可人了,又恨自己一時間沖動,倒使奴兒不再親近他。但轉念一想,自己那日不過是醉酒胡作非為了一番,奴兒何須此怒,他又為自己忿忿不平起來。

坐了好一會兒,桓遠終於坐不住了,離開了,去往成淑儀那裏去了。

昨夜成淑儀、賀淑媛和杜貴嬪夫人三人大喝一頓,嚼了不少成淑儀家裏人送來的鹽檳榔、鹽橄欖。

成淑儀直呼,叫道:“比上次帶來的水煙勁大多了!”

賀淑媛身子搖搖晃晃,慢條斯理道:“比幹嚼長煙粒子也是有滋味得多。”

杜沅安只是攤在胡床上,呵呵傻笑,往嘴裏送完檳榔送鹽橄欖。

三人大嚼一番,越嚼越有精神,直至深夜也沒睡著,於是索性玩了一個通宵的骰子,頭昏腦脹,天一亮才昏昏地睡過去。成淑儀還未睡滿三個時辰,就被搖醒了,宮人急道:“陛下要來!淑儀快醒啊!”

成淑儀被哐哐搖醒,瞪著眼,歪著嘴,一副呆滯的模樣。宮人見狀,趕緊為她梳頭戴釵,換上新衣。因著她熬了一宿,又吃了許多鹹物,眼皮臉皮都充脹起來,侍女便鋪上厚厚一層粉,蓋住她的病態。又有一個侍女端來茶片,要成淑儀嚼下,為著清一清昨日檳榔味的口氣。

被這樣一頓收拾,成淑儀自是更加頭昏腦脹,神志飄忽,安安靜靜癡癡呆呆地坐在榻上等著桓遠到來。

桓遠從顧衡那裏吃不到好處,便來成淑儀這裏來了,成淑儀生得美,桓遠卻不很喜歡她,因為她一說話,讓他聽著不舒服。

今日一見,成淑儀臉色白皙,氣色甚佳,心裏便喜歡多了幾分。

“成淑儀今日倒是精神不錯。”桓遠開口道。

成淑儀腦子根本不靈光,呆呆道:“謝謝陛下誇獎。”

桓遠覺得成淑儀與往日不同,說起話來不覆之前討厭,興致更高了,湊近到她的耳邊,道:“朕覺得你如今是極好看的,讓朕心神蕩漾,為之神往。”

成淑儀困意一下子上來了,困得說不出話來,只是點頭微笑。

桓遠見她一臉嬌羞,欲拒還迎,不由得想拎著她往床上去,好好親昵一回。

不巧宮人來報,“石太傅求見陛下。”

桓遠怒道:“什麽事!剛剛朝上不說,如今這時候煩我!”

成淑儀被桓遠的怒喊叫醒了,於是道:“石太傅該罰,但是君德當以納百川,聽千言,豈可因此怒?”

桓遠想起來了,他為什麽討厭成淑儀,於是帶著滿肚子的憋屈走了。

成淑儀見桓遠走了,便急忙喚人摘下頭飾,褪掉外衣,躺在床上,拉下帳幔,沈沈地安安穩穩地睡下。

阿想跪坐在榻上,描摹字帖。顧衡走過來,猛不丁地拽動阿想手中的毛筆,筆就被抽出,筆頭擦過阿想的手心,留下一道黑痕。“攥筆不使力,字也是寫不好的。若下次再讓我抽出來,我就按規矩拿板子打你的手心。”

阿想聞言縮了脖子搖頭,“殿下就不要鬧奴婢了,我這才剛學沒多久,殿下這是拔長苗子!”

顧衡咯咯笑起來:“是拔苗助長!你的嘴巴是越來越機靈了!”顧衡看見有一滴墨汁濺到阿想的脖頸上,便拿帕子去擦。

阿想怕癢,拿手去擋,兩人你來我往嘻嘻哈哈鬧起來,整個屋子了都響著笑聲。

成淑儀在傍晚時分終於醒了,簡單收拾一番後,簡單吃了一點之後,整個人弓著背,堆在桌子前楞楞發呆。侍女見成淑儀氣色不好,便湊近了,提了一嘴,“淑儀,咱們要不往淑媛和貴嬪夫人那裏走走,剛吃完,老坐著要積食的。”

淑儀點點頭,搖搖晃晃站起來,預備出去找她們。

成淑儀和賀淑媛同住含光殿,不過一個在北一個在東,杜沅安則住在明光殿,是需要走一些時候過去的,所以成淑儀先去找賀淑媛。

賀淑媛正在大吃特吃,一個人吃五六樣,成淑儀見她胃口極好,不由得也想再吃一些,坐下來,也吃了一些。

正吃著,杜沅安便過來了,成淑儀問:“杜姐姐,再吃一些嗎?”

杜沅安婉拒道:“不必了,我吃過才過來的。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們媎妹倆醒了沒,我從天亮一直睡到天暗,睡得昏昏沈沈,醉生夢死的,真是不想再來第二次了。”

賀淑媛安慰道:“多睡也好,帝後大婚的時候,你忙的不可開交,許久都未睡好,睡得多總比睡得少好。”

成淑儀點頭應道:“就是就是”,拿絹布擦了擦手,又說,“你們不知,今個陛下下了早朝便到我這裏來,大白天的,就要做那事!得虧石太傅求見,不然,我萬一在他面前睡著,他不知又要發多大的脾氣!”

賀淑媛滿臉鄙夷道:“他廢了那麽大的力氣娶來南衛長帝姬,還要來惹你,可見男子的心都是好幾瓣的,一瓣給這個,一瓣給那個。”

杜沅安扯扯賀淑媛的衣袖,道:“賀妹妹,不可亂說。咱們不能議論天子。”

賀淑媛後知後覺,趕緊閉了嘴。

成淑儀道:“杜姐姐太小心,陛下日理萬機,怎會關心咱們說什麽做什麽。以前有李知遙還好,陛下喜歡去李知遙,咱們就不必應付。可惜李知遙,唉~~陛下的心真狠,為博得新人笑,就要舊人亡!”

杜沅安解釋道:“和陛下幹系不大,聽說李知遙冒犯了皇後,正好陛下撞見了,才得以重罰。不過出事的時候只有她(他)們三人在場,這些傳聞都是大家的揣測。”

賀淑媛心裏不安:“新皇後倒是很不一樣,咱們都是北邊的人,她可是南人,不知脾氣定和咱們不一樣的。新後已成,便要這麽大的下馬威,我心裏實在慌得很。”

杜沅安拉過賀淑媛的雙手,拍拍,安撫她道:“皇後那樣瘦,想來有脾氣也發不出來,剛進宮就大病一場,她那樣的身子是不容易動怒的。”

成淑儀突然觸景生情,道:“想當年我初入內宮,也是百般不適。如今想來皇後遠離故土,水土不服,心裏不知是怎樣的光景呢!”

賀淑媛也訥訥道:“這樣一說,我想出宮逛一逛。以前李知遙還為左昭儀的時候,我們姐妹幾個過不了幾天就要去游山玩水一次,左昭儀不在了,誰還敢找陛下要這個好處。”

杜沅安見到兩人都懨懨的樣子,不由得說道:“陛下之前還問我操勞大禮,要何賞賜,不如我去求一求,咱們出宮一趟,你們想去哪裏玩一玩?”

成淑儀很是有興頭,道:“咱們要不要去安平王府玩一玩,常聽去過安平王府的人說,那裏很是漂亮!還有為皇後醫治的聖醫也在王府為安平王調理身子!咱們也讓她看上一看,如何?”

杜沅安道:“都說諱疾忌醫,沒見過你這樣上趕著看病的!聽說聖醫討厭外人叨擾,咱們還是不要去了麻煩了。”

成淑儀很是不願,撒嬌起來,“不嘛不嘛,杜姐姐去過安平王府,我和賀姐姐可沒去過,我就是想去嘛,杜姐姐,杜姐姐——”

“杜姐姐,你就答應她吧,她就是愛磨人。你若是不依她,她可真沒完。”賀淑媛在旁邊幫腔道。

作者有話要說:

簡簡單單寫兩千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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