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盛元殿，燈火漸暗，越往西面跑越清凈，三人一路順利的到了皇城西面的嘉猷門。

蕭瑤側過頭去仔細打量了阿菟和阿姜一眼，嘖，一個白衣高貴、一個黑衣冷酷。好一對‘冷酷攻和清冷弱受’的組合，這讓她不自覺的將視線朝姜歇的下半身掃了掃。

哎，暴殄天物啊！可惜了。

她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一邊走一邊低聲詢問阿姜這位老攻的安排。

“阿姜，你準備的車停在哪裏的？包裹細軟都收拾好了嗎？打算先去哪裏？有人接應嗎？”

姜歇覆雜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車，沒有準備。”

“什麽？”

蕭瑤停了下來，“你這人怎麽這麽不靠譜！什麽都沒準備就敢帶人私奔？”

姜歇氣急敗壞的回道，“誰說要私奔的！？”

蕭瑤看了一眼站在墻角陰影中的燕昭，他是如此的安靜乖巧。於是忍不住踢了姜歇一腳，罵道，“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就算是阿菟提出來的，難道你就該什麽也不準備嗎！”

姜歇：.......

“我無話可說，你說怎樣就怎樣吧！”

見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蕭瑤更是替姐妹不值，安撫的看了燕昭一眼，將自己背後的包裹遞了過去，交待道，

“你們別亂走，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來。”

說完，她朝著嘉猷門飛奔而去。

燕昭嘆了口氣，對跟來的暗衛招了招手，兩個鬼魅身影從天而降跪在了他跟前。

“你們上去看看，別讓蕭姑娘給沖撞了。”

“是。”

暗衛無聲消失。

姜歇哼了一聲，“沖撞她？她不沖撞別人就是好的了！”

燕昭瞥了他一眼，“你這會兒又會說話了？”

姜歇尷尬的咳了一聲，板著臉道，“殿下還要陪她瘋到什麽時候？”

“有本事你跟她說。”燕昭閉上了眼，“到了這般田地...我怕她得知真相接受不了，發起瘋來...我們...”

嘶...

兩人同時打了個冷顫，乖乖在原地等待。

不過會兒，蕭瑤跑回來了，懷裏抱著兩套羽林衛的褚紅色制服。

“快穿上，我帶你們出宮。”

兩人乖乖的接了過來，衣服上還帶著餘溫。

姜歇忍不住開口問道，“這兩位將士如何了..？”

“我弄暈了，”蕭瑤白了他一眼，“你什麽眼神？我難道還能把他們殺了嗎？”

姜歇攤手：我可沒有這樣說..

蕭瑤嫌惡的瞪了他一眼。

不知道為什麽，原先看這阿姜還好好的，今日知道了他和阿菟的關系，就怎麽都看不順眼了，只覺得他連呼吸都是錯。

三人一路沈默出了嘉猷門，堂而皇之的順著皇城的外墻繞到了南面永安門附近，蕭瑤的馬車就停在這兒。

她將車夫趕了回去，讓姜歇在外面趕車往西城門去，拉著燕詔上了車，開始了她的諄諄交待：

“西城門的守將是蕭家軍，看我面子上應該能放你們出去。”

“你們到了下一個城鎮，就將這馬車棄了，重新賃一輛不起眼的，再雇兩個身手好的鏢師護送，千萬別不舍得花錢。”

還好今日進宮的時候，本來就收拾了一些金銀首飾和散碎銀子準備帶給阿菟在宮裏打點的，如今正好用得上。蕭瑤將包裹塞給他，又把自己身上頭上所有的值錢東西都捋了下來，一股腦塞給了燕昭。

“這些分開拿去換錢，都是馨月閣的好東西，可別讓人壓了價！”

“還有，這兩包藥粉你收好了，阿姜雖然輕功好，但我瞧著功夫卻很是一般，遇到危險切記保命要緊，能來陰的咱們千萬不要硬碰硬...”

“到了落腳的地方，記得給我寫封信...”

“如果日後阿姜對你不好，千萬別委屈自己忍著，他要是欺負你，你寫信來告訴我，不管在哪裏，我一定來為你出氣！”

.....

“等一下。”

一直沈默的燕昭終於開了口 ，打斷了她的碎碎念。

“瑤..瑤，我心中一直有一個疑惑，可否請你解答？”

蕭瑤做了個請的姿勢，“你說。”

“我與你不過兩面之緣，萍水相逢，甚至今日之前你連我的臉都沒看見過，為何一直對我的事如此上心？對我這樣好？”

蕭瑤眨了眨眼睛，“傻瓜，因為我對你一見鐘情啊！”

燕昭楞了。

“哈哈哈，瞧把你嚇得！我逗你的啦~”

蕭瑤噗嗤笑了出來，然後認真道，“人一旦在黑暗裏待了太久，就會向往光明；見多了齷齪和冰冷，就會忍不住靠近溫暖幹凈的存在。”

“我第一次在燕昭那廝的房裏見到你，便驚為天人了，你不知道你的眼睛有多幹凈有多美。讓人忍不住想要守護你、想要對你好，這份心意，我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燕昭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低頭道，“不過是皮囊外表罷了，你這小姑娘也太好騙了些。”

“錯！顏值粉才是真愛粉！”

蕭瑤一本正經道，“不是說相由心生、眼睛是心靈之窗嗎，喜歡你皮囊外表得人，才是單純的喜歡你這個人，不是因為你的身份、你的錢財或者其他，這份喜歡才是最純粹的。”

“那我更不懂了，”燕昭顰眉，“你說你喜歡我，但你卻能接受我做男寵，還能接受我和人私奔？”

蕭瑤笑了笑，“你這就狹隘了不是？我喜歡你是我的事，而你的身份、取向、你愛誰..這些都是你自己的選擇，與我何幹？我只想守護你的風光霽月，希望你過得好而已。”

這番話對於古人來說，確實有些太超前了，馬車內一時變得安靜，車速也慢了下來，看來外面的阿姜也聽見了他倆的對話。

蕭瑤也不打擾，自顧自的撩開窗簾看外面的景色。今日是萬聖節，沒有宵禁，大街上燈火通明，正是熱鬧的時候，沒有人會註意到這輛普通的馬車。

過了一會兒，燕昭才回過神來，再看蕭瑤，眼神多了一分真誠，

“我還有一個疑問，瑤瑤你為何對太子如此憎惡，據我所知，你們從未有過交集...”

“這個嘛~是個天大的秘密哦，不過我願意告訴你。”

她往燕昭靠近了些，在他耳邊小聲道，“其實我有個秘密，我原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人，我根本就不是蕭瑤。”

說完，她坐直了身子，看著燕昭睜大了雙眼滿臉的震驚，惡趣味的笑了。

“你說的是真的？”

“我能對你說假話？”

燕昭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怪不得她的性格如此大膽，作風如此瘋狂了。

蕭瑤見他接受度還挺好的，並且真的相信她說的話，並沒有當她是瘋子，心裏也很滿意，便湊過去，簡單的交待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原本的蕭瑤的悲慘命運。當然，沒有說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的事，只說了自己是無意間錯入了這方世界的。

燕昭越聽越震驚，突然想到了什麽，失態的提高了聲音，“怪不得三年前...原來竟是你的緣故！”

蕭瑤聳了聳肩，“對啊，不然我是為什麽被關在莊子裏這麽多年的？不就是因為說對了，引起了蕭家人的懷疑和忌憚嗎？”

燕昭臉色很難看，沈吟道，“照你這麽說，也怪不得要恨太子了，沒想他後來竟然會變成那樣...”

蕭瑤擺了擺手，“也不怪他啦，我如今倒是理解了他很多，大殷這般的太平盛世，他生來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人，一朝從天上跌到泥裏，又背負了血海深仇，一時接受不了，偏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恐怕他才是最不好受的那一個...”

燕昭怔怔的看著她，沒有反應。

蕭瑤見他樣子傻乎乎的覺得可愛，忍不住摸了他一把，笑道，“不說這些啦，謝謝你願意相信我，這些事我一直憋在心裏怪難受的，說出來舒服多了！”

被她摸過的地方泛起了一陣癢意，燕昭忍住想要撓一撓的沖動，別扭的看向了窗外 。

說話間到了城門，蕭瑤收了話頭，下車出去刷了個臉，成功的將二人送出了城。

城門外。

蕭瑤下了車，向兩人做最後的告別。

“二位再見吧！祝你們拋開世俗的枷鎖，幸福一輩子！”

車上的兩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同時皺起了眉。

蕭瑤卻還在說，“對了，有些東西沒必要卡的太死，誰上誰下都沒關系的，兩個人在一起主要是開心就好...”

燕昭沒聽懂，一頭霧水，姜歇卻聽懂了，怕她繼續說出什麽不得了的話，趕緊一鞭子打在馬屁股上，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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