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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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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清風茶樓一回國公府,蕭昊焱就把劉安請進了淩雲軒密室。

石湫獵場的沙盤前,兩人各執紅綠旗幟,按照謝景元所部署的計劃,相互演練。

最後一處山頭被劉安所執的紅旗所圍困,蕭昊焱終於敗下陣來。

他對著沙盤看了好半天,這才蹙眉道:“若是真如他這般部署,倒也有幾分勝算,先生你怎麽看?”

劉安卻把方才圍困蕭昊焱的那幾面旗子全都撤了,只緩步走到長桌的另一側,而那裏放著的,卻是一副皇城的平面圖。

三面紅旗,只放到了薛太後所住的永壽宮門口。

蕭昊焱先是有幾分疑惑,須臾之後卻忽然大驚,只聽劉安說道:“郡王殿下在石湫算無遺策,卻漏了這裏,薛太後年邁,必不會去參加秋彌,而留守後宮的眾人中,也必定會有年幼不及參與秋彌的皇子,石湫被圍,陛下若是生死未蔔,勢必會有人擁立年幼的皇子繼位,只要薛太後點頭,豈不比郡王殿下更名正言順?”

負責皇城安保的,一向是永寧侯世子,禦林軍七千人,有半數會隨皇帝去往石湫,也就是說,防守京城的,還有三千多人。

而謝景元所能動用的兵馬,是離石湫最近的宣府大營,但因為是暗中調派,人數必定不會太多,只夠牽制住在石湫的那三千多人。

但京畿大營有十萬兵馬,只要這其中有將士願意擁立新皇,反攻石湫,戰火一觸即發。

“有什麽辦法能助他一臂之力?”蕭昊焱面色凝重,盯著沙盤的視線始終都沒有動過。

“有。”劉安眸色肅然,面上卻帶著幾分玩味,只開口道:“唯一的辦法就是,國公爺來做這個擁立新皇之人,獲取薛太後的信任、控制皇城防衛,部署京城兵力,等兩軍對壘之時,國公爺臨陣倒戈,將叛軍放入城內,到那個時候,文臣貪生怕死,武將無力回天,天下已定,唯一有損的,便是國公爺您的一世英名而已。”

蕭昊焱的眼皮都抖了抖,劉安啊劉安,果然是一肚子的餿主意!

可偏偏這餿主意,似乎是十分有道理,他竟然連半點反駁的理由都說不出來。

看著蕭昊焱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劉安低頭,不動聲色的捋了捋僅有的幾根山羊胡子,清了清嗓子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十年不夠,就再等十年,在下以為,如今陛下正值盛年,朝中氣候平和,郡王殿下選這個時候起事,實乃大為不妥,不用多……再過幾年,熬死薛太後,等眾皇子鷸蚌相爭,朝中形勢劍拔弩張之時,便是郡王殿下起事之時。”

有理有據,便是名正言順;無憑無據,便是亂臣賊子。

老百姓並不在乎誰當皇帝,他們只在乎是誰讓他們過上了舒坦日子。

當年徐閣老的話猶然在耳。

蕭昊焱的臉色愈發就肅然了幾分,他終於明白了劉安說這一席話的深意。

縱使謝景元這次在石湫成功了,他也只能被冠上謀反的名頭,大魏立國至今,已有百年,各地封王,不下數百位,每一個都是太祖皇帝留下來的皇室血脈,若誰都想從這裏分一杯羹,那整個大魏,很快就會各自為政、土崩瓦解。

到那時候,戰火只怕就不只在京城點燃了。

“國公爺還是要勸殿下從長計議為好,最好就是能想辦法找出當年薛太後加害先太子的證據。”哪怕實在找不到,作一個天衣無縫的假證據,也比現在無的放矢強多了。

劉安見蕭昊焱品出了他話中的意思,只嘆息道:“戰火容易點,卻不容易熄,只要薛太後在一天,哪怕陛下和皇子們都沒了,隨便從封王中過繼一人,也比郡王殿下來的名正言順。”

大風過去,天空果然就下起了雨來。

屋檐上的雨水滴下來,落在了門前的臺階上。

山雨欲來風滿樓……

雲蕎攏了攏身上單薄的衣衫,昨日所發生的事情,不就是這一場山雨的前兆嗎?

她便是愚鈍至極,也已然能猜出幾分,她昨日所受之苦,是在替誰受過。

她和蕭玉鳳同坐在一張長幾上,雖然東西都是一人一份的,但所有的吃食都是宮女隨意擺放,她們互相自取的,想要針對她下毒,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唯一能說的通的,便是昨日謝景元送來的那一盤剝好的荔枝,是被下了藥的。

那一碟荔枝原本是給他吃的啊!

倘若謝景元吃了那一碟荔枝,那後果又會怎樣呢?

雲蕎閉了閉眼,她不敢深想……

他不是不能人道嗎?難道薛太後以為他在欺君,要用這春藥試一試他?

雲蕎只覺得腦中十分混亂,睜開眸子的時候,卻瞧見自己小臂上,那米粒大的守宮砂,依然鮮艷欲滴。

昨日在馬車中他並沒有動自己,是因為不忍,還是因為不行……

雲蕎想的臉頰都紅了,可她實在一點兒也回憶不起來,昨天他們在馬車中,究竟有沒有發生什麽……

可她確信一件事件,這京城對於謝景元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而他所說的要在兩個月內完成的事情,也實在是太冒險了。

雲蕎驀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收起了書案上的小冊子和毛筆,起身走到門外。

雨越下越大,一路打著油紙傘來到前院,肩頭的衣衫已經濕了一半。

雲蕎從來都沒有來過繼父的書房,便是母親,她也是知道的,也很少會來這裏。

就像男子不能入女子的閨房一般,男子的書房,似乎也是女子的禁地。

抄手游廊的盡頭,侯成就守在門口,見雲蕎撐著傘過來,只有些驚訝的看了她一眼。

少女衣衫半濕,被雨水打潮的一縷秀發沾在了頰邊,就像是一朵雨後的梔子花一般,楚楚動人、散發著沁人的幽香。

雲蕎放下了手中的傘,從布兜中拿了小冊子出來,翻開了一頁,上面寫道:“父親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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