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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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美人只有十四歲, 生得一張娃娃臉, 像個怯生生的小兔子一般,林美人年紀大一些,也不過十八妙齡。

二人進來先給麗姬行了一禮,緊接著寶美人看見了坐在下首的那位華衣女子,只見她娥娥雲鬢上插著一支銜珠孔雀的金簪,身穿一件杏白灑金的緞花裙。

再瞧那臉兒只有巴掌大小,唇不點而朱, 一雙眼顧盼生歡, 一瞧就是大戶人家嬌養的姑娘。

寶美人一時看楞了神, 林美人見狀連忙將她一扯:“妹妹不懂事,唐突了貴人……”

見這女子雖然非常年輕, 卻已是婦人打扮, 林美人暗中思量,卻死活想不起來哪宮哪殿有一位這樣的妙人兒。

“這是太子妃。”麗姬見二人不錯眼珠看著, 出聲道。

二人皆是一驚,尤其是年紀小的寶美人, 捂住嘴驚叫出聲:“您就是太子妃娘娘?”

明稷笑盈盈道:“怎麽?我瞧著不像?”

“不不!奴婢……妾身失言。”寶美人連忙道歉。

麗姬雖然大度地讓兩人進宮了, 心裏卻依舊有些膈應,尤其是面對已經承過寵的林美人,思及此, 她端起茶輕啜了一口,問道:“你昨晚剛剛承了雨露,今早可去中宮聆聽過教誨了?”

林美人一直壓著頭, 低聲回話:“回娘娘的話,奴婢去了,同傍柳閣的兩位姜美人一塊去的。”

姜家的兩個也已經承過寵了,麗姬將茶杯放下,看到林美人耳下的紅印,不鹹不淡地問:“你的臉是怎麽了?”

林美人跪在地上,纖細單薄的身子微微顫抖,寶美人搶話道:“那是方才在花園,香宜殿的渠蕊打的!”

“她為何打你?”明稷吩咐有貌:“還不端兩個圓凳來?”

“諾。”有貌很快端上來兩個圓凳,明稷示意二人坐下。

不想兩人卻不敢,寶美人更是頻頻看麗姬的眼色,麗姬瞥了二人一眼:“太子妃賞你們坐下,就坐下回話吧!”

“多謝娘娘,多謝太子妃娘娘!”兩人忙謝恩,腰桿子坐得筆直,半分不敢逾矩。

坐下後,明稷這才看清林美人的臉,驚訝得瞪大眼睛,隨即看向麗姬——不怪她如此驚訝,實在是這林美人和麗姬生得實在太像了!

麗姬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說你總算知道姑母為何心氣不順了吧?

“你仔細說說,渠蕊為何打你?”明稷溫聲問道。

林美人輕輕捂著臉,說:“渠蕊說妾身撲蝶,不小心踩了香宜夫人最喜歡的金邊蓮……”

“金邊蓮?”

寶美人氣呼呼地解釋:“就是一種脈絡是金色的野草,禦花園可多了!那渠蕊就是故意要找茬的,哪裏是林姐姐的錯!”

“一起撲蝶的還有姜家的兩個姑娘,也沒見渠蕊打了她們!”

麗姬涼涼地說:“夏日暑氣大,你不在屋裏好好納涼,跑出去跟人撲什麽蝴蝶?莫不是在莊子上,蝴蝶還見少了?”

“姑母,”明稷輕聲勸道,對林美人說:“你受委屈了,先下去好好歇著吧。”

林美人美目含淚,感激地看了一眼太子妃,與寶美人雙雙謝恩告退。

麗姬從薄紗窗戶裏看見二人走了出去,不禁氣道:“罷了罷了,是我修煉不夠,要不怎麽瞧這小妖精的臉還是覺得不喜!”

林美人和麗姬生得有六七分相似,但是她眉眼間比麗姬多了那麽兩分嬌柔、嫵媚、和順從,而這些都是楚王喜歡的。

長相倒是次的,關鍵是她眼裏透著些小聰明,一看就是有心思的人。

在宮裏沒點心思才活不下去,但是心思太多了,為主子的又得擔心她哪一日與自己背心怎麽辦?

“姑母喝茶。”明稷沖了一盞香茶遞給麗姬,說:“林美人隱忍,寶美人活潑,阿娘選進來的兩人瞧著都不錯。”

麗姬哼哼唧唧,用了她一盞茶:“我何嘗不知道,唉,罷了罷了,剛才是我沒斂住脾氣。浮萍啊,將徐太醫請來給她瞧瞧臉,別落了疤。”

“諾,奴婢這就去。”浮萍應聲出去了。

麗姬性子如此,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浮萍出去後,她說:“她這無妄之災也是為我受的,那一日我將謝瓊林打了,她一直懷恨在心,只是我與她平起平坐,她收拾不了我,只能拿這些小的出氣。”

還不等徐太醫來已經臨近午膳時分了,有貌從外面走進來,道:“娘娘,殿下進宮了,派人來請,現在在麟趾宮等著您過去用午膳呢。”

太子進宮了?

麗姬看了她一眼,掩著嘴笑道:“小年輕就是好啊,哪像姑母一個人孤零零用午膳啊~”

明稷失笑:“姑母要是喜歡,稷兒留下來陪您吃午膳就是,殿下就讓他等著唄!”

麗姬搖搖頭,連連擺手:“那我可不敢,免得到時候殿下沖到這兒來,姑母面對著他可吃不下飯!”

明稷只好拜別麗姬,乘成肩輿往麟趾宮去。

出鉤戈殿的時候,剛好碰上徐太醫提著藥箱急匆匆趕來,明稷咦了一聲:“這徐大人竟然這麽年輕麽?”

有貌望了一眼,道:“可不是,剛剛而立之年呢,是太醫院最年輕的大人了。”

兩行人很快擦肩而過,明稷嘀咕了一句:“以往不都是劉大人來看的麽,怎麽姑母這回親口點了徐大人?”

只不過她雖然好奇,倒也沒往心裏去。

麟趾宮外的綠樹長得十分茂盛,將這紅墻琉璃瓦的建築全遮蓋在樹蔭裏,風一吹別提多涼快了。

墨奴和迅奴齊齊在門口等她回來:“屬下拜見娘娘!”

明稷輕抹了一把額上的香汗,盛夏實在是驕陽似火,偏她怕熱,實在是折磨。

墨奴將她引進去,道:“殿下在內殿,您請。”

“回來了不吃飯,躲在裏面幹什麽?”明稷邊嘀咕邊走進去,內殿的溫度比外面涼快多了,穿堂風拂面而過,十分愜意。

內殿靜悄悄的,太子背對著門口半倚在榻上小憩,一卷書掉落在榻邊。

“睡著了?”明稷嘀咕道,將書撿起來才發現是《風物志》。

殷遇戈的眼睫輕輕一動,在她靠近的瞬間就醒了,微微睜開一角,與她對視了一眼。

“醒著啊?”明稷不動聲色把書收起來,笑吟吟坐在榻邊,挨著他:“不是喊我回來吃飯嗎?怎麽自己睡著了?”

太子翻過身,手背蓋在眼睛上,聲音有些剛睡醒的啞:“你進宮未曾通稟,若是讓王後知道……”

明稷欺身上去在男人有些微涼的唇上偷親了一口!

“……”太子拿下手,不滿地看了她一眼,拇指輕揩掉唇上的水潤,仿佛在責怪她不經同意就偷親他。

明稷笑得像只偷著油的小老鼠:“母後最近忙著防備新人,料理六宮,哪顧得上我啊?”

“不合規矩。”

畢竟太子是離宮住在東宮的,在東宮她要怎麽胡鬧都行,進宮就不一樣了,時時刻刻都在他人的眼睛當中。

“我就想進宮看看姑母怎麽了!”明稷一挑眉,給本就精致漂亮的平添了兩分靈動,唇上水潤潤的,有些香也有些甜。

太子眼中一沈,擡手掐她的臉:“知法犯法還有理了?”

明稷笑著躲他的手,差點從矮榻上摔下去,被太子撈住腰,一下摟進懷裏。

這矮榻不比床上寬闊,明稷的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甚至能聽見殷遇戈心跳的聲音,她不禁動了動身子:“熱……”

殷遇戈將額頭抵在她肩上,低聲:“不熱。”

她翻了個身,枕在男人的臂膀上,捧著他的臉用力親了一口:“你不熱我熱啊!你怎麽啦?”

太子搖搖頭,不欲多說的樣子,明稷只好抓著太子的手把玩道:“那我跟你說說?”

“嗯。”他的下巴挨在明稷頭頂,輕聲道。

男人的十指修長,食指上微微有些薄繭,一點點凹陷,明稷一看就知道他早上估計寫了不少東西,隨口道:“我早上去鉤戈殿的時候碰見幾個新進宮的美人在花園裏撲蝶。”

她便將寶、林二人挨打的事說了,末了補一句說:“林美人昨晚剛剛承寵,她今天就把人打了,真一點都不給父王面子啊。”

太子沒頭沒腦問了一句:“你覺得此人如何?”

“誰?林美人?”明稷歪著腦袋問他:“還是謝瓊林?”

“嗯,林美人。”太子沒忍住,上手摸了摸她幹凈小巧的下巴,只覺好像比之前圓潤了一些。

手法跟撓貓似的,明稷被撓得往後一避,笑說:“她生得跟姑母好像的!”

“性子有些……”她回憶著林美人的樣子,好似弱柳扶風,不卑不亢,不爭不搶,但她的直覺並不喜歡這樣的人:“我是不大喜歡,看著心思太重。”

太子看了她一眼:“心思重卻不一定是壞事,你身邊那個……”

明稷吸了一下鼻子,說:“有錢。”

“看著天真,實則白眼狼一頭。”太子抱著她,有意無意地教她識人:“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明稷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啊,可有錢是從很小就跟在李明稷身邊的,她哪知道身邊人竟然是這麽個奸細啊!

“李闖將你慣壞了。”殷遇戈每提起這事還有些不高興,在他看來仁慈和善良是最無用的東西,偏偏她身上都有。

“養得像頭綿羊!”

“咩~”明稷鼓著臉,不高興地沖他咩了一聲。

……

太子沒好氣地撇開臉。

“咩~”明稷用額頭在他胸膛上頂了頂,仿佛在報覆他說自己是綿羊。

太子輕輕掐住她的下巴:“不許咩。”

“……咩。”明稷從牙縫裏擠出一聲羊叫,廢話,乖乖聽話就不是她了好麽!

下一刻粉嫩的唇瓣被含吃入口,堵住了另一聲又嬌又軟的咩咩聲。

男人的動作有些急躁,甚至狠狠在她的小下巴上咬了一口,哪有人這麽……可愛的,又白又軟,烏黑的眼睛水亮亮的,仿佛是剛出生小羊羔,竟然還沖他咩咩叫!

真是要了親命了!

明稷被親得有些喘不上氣,軟聲問:“綿羊好吃嗎?”

“好,”太子輕舔尖牙,眼中仿佛帶著鋪天蓋地的情緒,氣息都粗重了幾分:“乖,再給孤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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